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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心則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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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心則亂

壹寧心理咨詢中心是程故舟通過人脈打聽到的,也就是說,這家心理咨詢中心,獲得了相當多的業內人士的認可。

網上沒有這家診所的更多介紹,所以程故舟特意選了個工作日的下午,親自開車前往。

去的路上,他多少有些擔心,思考著連日來自己的自作主張,會不會有些多餘,不過轉眼他又釋然,就當是個隱形的備選,在陳幸予問到他之前,他什麽都不說就行了。

無論如何,最終的目的還是陳幸予能好起來。

程故舟比預約的時間早到了十來分鐘,他下車轉了轉,對診所所在的位置,還算滿意。

按照約定的時間進門,室內環境舒適溫馨,前臺接待的護士也溫和有禮,程故舟按照指引填了信息並在沙發上等待,他看了看表,開始掐算等待的時長。

不到兩分鐘,樓梯上響起了下樓的腳步聲,腳步聽起來利落但不匆忙,很穩。

程故舟正在腦子裏的評價表上給這家診所打著分,目前看起來,每一項的分數都尚可,直到這位男醫生帶著露出八顆牙齒的親切笑容,伸出手自我介紹:

“您好,程先生是嗎,我是這次接待您的心理咨詢師,我叫麥俊寧,您可以叫我麥醫生。”

程故舟以為,自己迄今為止的人生,多少經歷過一些突如其來的大小風浪,心理素質尚可,但見到麥俊寧的一瞬間,他的確是差點一個沒忍住,將他畢生所學的內力運在掌心,將這位麥醫生甩出門去。

“您好,麥醫生。”程故舟最終還是用意念控制住了掌力,回以程董事長的風度笑容。

“我們到診室聊聊?”麥俊寧揚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程故舟臉上清風朗朗,笑回:“好。”

二樓診室外的等候區,有個茶水桌,程故舟路過的時候,眼神一瞟,腳步在桌前放緩了。

麥俊寧見狀便問:“程先生,來點茶或是咖啡?”

程故舟嘴上說著喝茶,但註意力卻一直落在茶包旁邊的膠囊咖啡上——這牌子樣式和他陪陳幸予去4S店取車時,銷售送給陳幸予的膠囊咖啡一模一樣。

麥俊寧遞過來茶杯時,他點頭說了聲謝謝,笑得有些僵。

麥俊寧沒著急把程故舟往診室領,而是趁著兩人喝茶,和程故舟聊了起來:

“我看您電話裏預約的內容……不是自己做咨詢,是要替家人了解一下心理咨詢是吧?家裏人現在大概是什麽情況?”

程故舟目光從咖啡機上摘出來,環顧四周之後,迎著麥俊寧的目光,微笑回答:

“對,我在醫院的朋友向我推薦的這裏,我今天來,也只是想先了解一下咱們這咨詢師的資質和擅長的方向,順便看看環境。”

對於程故舟只答了一半的答案,麥俊寧並沒有追問,而是順著程故舟的話,問他是否需要聽聽診所醫生的詳細介紹。

程故舟沒拒絕,專註聽麥俊寧的講解,他不時問幾個問題,也都是提前準備好的,全程他都沒提關於陳幸予的半個字。

這場短暫的會面看起來專業而友好,如果不是程故舟離開時車尾一甩,把後輪卡在路樁上的話。

程故舟下車,看了看路樁與車輪的清奇互抵角度,心想這一趟,他大概是不應該來的。

等待道路救援和拖車的時候,程故舟車旁陸續圍了不少吃瓜群眾,大家也紛紛議論,這位車主的技術,到底是成熟還是不成熟。

“我說這地方也真是邪了門了!大前陣子,有個美女的小MINI前輪也騎上去了,好家夥!幫她忙的時候,給我們費老勁了!”

說話的是一個背著手作驚嘆狀的保安大叔。

“是嗎?這個拐角設計得有問題吧?還有別的車在這出事兒嗎?肯定不止一輛。”

搭腔的是一個看熱鬧的老大爺。

“你別說,還真有在這剮蹭了的,不過……能把車卡得這麽寸的,我看見的就這兩輛,”保安大叔邊說邊搖頭,還問著另外一個同伴,“哎,另外一班夥計值班的時候看見過嗎?”

同伴癟嘴搖頭,“沒有。”

“那輛MINI後來怎麽處理的?”程故舟終於沒忍住,走到保安身邊,閑聊一樣地問著。

“後來……我們倆和那邊那個心理診所的男大夫,幫她把路樁敲碎了才搞出來的,她那車不像你這車高級,還有專人服務,人家男大夫心好,陪著她一塊把車開走的。”

程故舟聽完,既有水落石出的恍然,又有大石壓胸的憋悶,而且很快,這份沒有出口的憋悶,在他實地考察了另外兩個備選方案之後,燒成了一股無名邪火。

沒有去成江看陳幸予的周六日,程故舟拉著他的助理小呂連打了兩天的羽毛球。

到了新周一,小呂直接請了一天假,去醫院看擡不起來的右胳膊,而程故舟也臨時決定,到分公司部署工作,為期一周,不、是不限期。

其實程故舟和陳幸予的關系,在分公司已經是公開的秘密,甚至在北山總部,八卦不長腿,也漸漸傳遍了公司上下的耳朵。

程故舟越發覺得,與其故作疏遠,不如坦然公開,但陳幸予卻一再堅持,再等等。

這天陳幸予早早下班,先回了住處,做了一桌程故舟喜歡吃的飯菜,她也看出來,程故舟自北山過來,狀態一直不太對。

至於具體表現,就比如前兩天分公司的年中總結會,陳幸予作為會議的臨時記錄員,眼看著程總明明是笑著在聽財務主管匯報,但財務主管說著說著卻汗流如註。

“毫無意義的數據堆砌,下半年工作重點不明確,重做。”最後程故舟淡淡一句,財務主管反倒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會後陳幸予偷偷問營銷主管,會上的詭異氣氛到底怎麽回事,營銷主管答:

“上一個讓程總對著這樣笑的人,還是被鋮威擠出成江市場的競爭企業老總,我估計財務老劉也以為自己當場就要卷鋪蓋走人了吧,不過照理說,也不至於啊……”

顯然,這解答並沒有解惑的作用。

再比如,程故舟已經在一周之內拉著她去了三家不同的4S店,說什麽都要給她在成江買輛代步車,她開玩笑說要不買輛小電動,省得上下班堵車,程故舟一番認真考慮後告訴她,以後這班兒她想幾點來就幾點來,想幾點走就幾點走。

又比如,晚上在家時,程故舟偶爾會在接到電話的一瞬間,走到臥室關上門再接聽,陳幸予覺得偷聽不太好,但心裏的疑慮越發多了,而且這次她真的一點都猜不透。

於是,終於有了這天的一桌子好菜,還有一瓶沒開的好酒。

程故舟到家的時候,陳幸予的最後一道油燜筍正出鍋。

“今天什麽日子?”程故舟站在桌前,看著端菜出來的陳幸予又驚又喜。

“普普通通的工作日嘍,洗手,吃飯。”陳幸予往屋裏推著程故舟,上手就要開酒瓶。

程故舟一手按住了陳幸予的手,“想喝飲料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陳幸予二話沒說,到冰箱拿了椰子汽水,手腕子一擰,“呲”一聲開了瓶。

陳幸予沒著急問程故舟,而是先讓他把桌上的菜嘗了一遍之後,等他不帶重樣的誇獎。

“真有你說得那麽好嘛!”陳幸予心裏樂得就像椰汁汽水不斷冒著泡泡,可嘴上還是要再問程故舟。

程故舟心情更是不錯,“那當然,不騙你,真的。”

“嗯,這倒是沒錯!我家程先生一向溫柔又坦誠!”陳幸予語氣肯定,順手還給程故舟夾了一筷子紅燴牛肉。

程故舟喝著汽水,眼睛都沒離開陳幸予,表情漸顯放松舒暢。

“所以程先生啊,我怎麽感覺你最近好像……不太對勁呢?”

陳幸予拍程故舟肩膀的時候,語氣像在哄小孩子,直到程故舟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的笑,她才把手收了。

但是很快,程故舟就恢覆了原狀,他若無其事夾了口菜,搖頭回:“寶貝你想多了,沒什麽不對勁。”

陳幸予盯著程故舟,眼睛眨了好幾下,看程故舟只顧夾菜,便恢覆了勸吃勸喝:“好,那一定是我太關註你了,關心則亂,你多吃這個蝦仁,特別鮮!”

一顆蝦仁在嘴裏品了又品,程故舟看陳幸予沒再問,他心裏的滋味卻多了起來,“你怎麽看出來我不對勁的?都關心則亂了,為什麽不再多問問我?”

陳幸予本來還想裝傻充楞地反問一下,但思索片刻之後,她湊到程故舟身邊,靠著他肩膀說道:

“這些年呢,我一個人在外面,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學了一二的,不過,我會不代表我想,你曉得伐?”陳幸予說著,給了程故舟一個有些落寞的笑。

“小星啊,其實我……”程故舟坐不住了,開始急著辯解。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嘛,”陳幸予笑著攔住程故舟,還夾了一大片糯米藕,把他的嘴占上了。

“可是,我卻喜歡對你察言觀色,你的那些表情啊,不經意間的動作啊,猜不透的時候,我發現我很想知道。只不過分開的這幾年……我們都經歷了不少事,我能懂,有些事你不說,肯定是還沒到時候。”

糯米藕甜得有些發苦,程故舟把剩下的半杯汽水喝完,摟過陳幸予,側頭一吻,落在了她垂軟的頭發上。

等嘴裏的淡苦味都消散,他才悠悠開口:“嗯,是我太心急了,有時候的確是忘了,你都已經在我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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