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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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開竅”在這個世界裏可以理解為獲得開啟特殊天賦的“鑰匙”。但因為這種擁有“鑰匙”和天生就有才能的人相比,並沒有什麽不同;所以只要沒人看到“開竅”的一瞬間,普通人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去考究這是天生的還是後來所擁有。

它就普普通通的存在著,“開竅”的人據說只有四十分之一。而這四十分之一裏的“開竅”還有可能只是胃口很好、不會近視、精力充足之類的,有用但不會有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作用的天賦。擁有那些一看就很有用的天賦的人很少,而“開竅”只會更難。

但,只要“開竅”了就會被人註意到(被自己註意到也算)。隨著時代在發展,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在意起“開竅”。在意如何找到它、得到它的青睞,或是得到它、占有它、控制它......

因為天賦可能被埋沒,但“開竅”很容易被發現。你不會知道你有沒有天賦,但你“開竅”後就知道自己的天賦是什麽。

坊間的流傳——天賦五天賦八,不如開竅一朝知。一二三四數一數,到時就知在老幾。是老大管□□,是老二做參謀,排行老三安心耍......排老九!開開心心去喝酒!

童年聽到的兒歌在樹玄參腦袋裏充當著背景音。

吵鬧的宿舍裏,樹玄參所在的一角卻安靜的過分,大家不知道為什麽都很自覺地遠離了正在床腳發呆的她。

當然,這個宿舍裏奇怪的人不只有一個,大家都有些奇奇怪怪的點,但卻又奇奇怪怪的和諧。

就像現在,兩邊都可以很好的屏蔽對方。

被迫成為宿舍長的樹玄參註意到門口那個一直空置的床位,最近似乎逐漸堆積了一些東西,但她覺得畢竟沒人擁有,室友就近使用一張木板沒什麽問題,也就沒有問過那些東西是怎麽回事。

“你沒睡著啊?”洗漱完畢放洗漱用品的李晨羽路過時,探頭看了眼發呆的樹玄參。

樹玄參用一種“你瞎?”的表情回應了李晨羽的問話,對於這家夥直接枕在自己腿上的行為,習以為常地摸了摸她的頭。

兩人一起無視了其他室友的調侃目光各自休息著,畢竟初中的課間時間,膝枕的情況和被圍觀的眼神可比現在多多了。

只是這兩人——一個是不知道有那麽多人關註她們;一個是知道,但無所謂。

樹玄參在思考著其他事情來逃避假期後的調班問題。

看著李晨羽在自己膝蓋上敲打著的手指,樹玄參想起來她那被自己討要到手裏的音樂日記,“你現在還玩音樂嗎?”

“......不彈了。”敲打的手指節奏漸漸遲緩起來,“偶爾,還是會彈一下的。”

“你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李晨羽主動打斷了樹玄參的勸說,“這不是家裏人不同意嗎?而且我也不是特別喜歡玩......既沒天賦也沒開竅......”

最後一段話李晨羽故意囫圇,不想讓她聽到。

樹玄參也沒追問,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只是看著李晨羽回想著初中午休時聽到的吉他聲,貝斯聲,木板的敲擊與她的輕聲哼唱......而自己在她旁邊拿起手中的畫筆,跟隨著她的節奏走到了她的世界,為她音樂中的高潮疊起而激動,為琴聲的孤獨悵然而失落......那時記錄這一切的繪畫日記也被李晨羽作為交換存有錄音的MP3的交換條件換走。

雙方都留存著一份過去的重要記錄——一個聲音,一個畫面。

初中時代的樹玄參從來沒有懷疑過李晨羽以後的道路。在樹玄參眼裏,她就是音符的寵兒,只要她站到舞臺上,那最閃耀的光必將屬於她。

每次聽到李晨羽的自彈自唱,她都忍不住感嘆:這就是傳說中的天賦吧。這些天賦優秀到讓她羨慕,但現在她就這麽放棄自己手裏的奇跡,樹玄參不知道的心情有些莫名,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蒙上了紗。

那時的她們也沒有現在這樣被“開竅”所追。

樹玄參沒有去管心頭那片朦朧,“這樣啊......”

李晨羽:“專心學習也挺好的。”

樹玄參:“嗯。”

這次的清明假期兩個高中的放假時間難得的重合在了一起。

滿眼都是白色,車站都被學生攻占了一般,買票口排隊的人裏,十個有八個穿著校服的學生。

樹玄參提著一袋糖葫蘆走到了隊伍的末端,原本以為自己已經來的夠慢了,結果還是逃不過排隊的命運。有些無聊的拿出耳機打算打發一下排隊的時間。

要不要背一下單詞。樹玄參腦海裏閃過了那些白色的人影,最終還是將單詞軟件劃走。

算了......看視頻吧。

“好巧!”一道大方地招呼聲打斷樹玄參耳機裏的聲音,迫使她擡起頭來。

安學?啊......對,今天一中也放假。樹玄參擡起手來揮了揮,“好巧。”

樹玄參有些不太能應付老同學,就連一開始刻意將前面站著的老同學忽略的情況,現在也得被迫面對。

看著安學很自然地說這話,夾在兩人交流聲中的樹玄參只想繼續看著自己的手機。

“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她沒和你一起嗎?”

她?李晨羽嗎?應該是。樹玄參自己在心裏盤了下邏輯才說道:“她家裏有事,今天中午就回去了。”

“她家裏?”

“對啊,怎麽了嗎?”

“嗯,沒事。”

安學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局促了起來,在看到樹玄參沒有為此而出現什麽傷心或者生氣的情緒後才放松下來,繼續調侃著吐槽著新學校的住宿生活。

雖然樹玄參已經很努力的隱藏自己的存在,但安學很明顯不想讓樹玄參一個人靜悄悄地夾中間,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提一下她,讓她有些參與感。

“你這糖葫蘆好吃嗎?”

“還不錯。”樹玄參拿出自己的那一串,“你可以嘗嘗。”

“啊?”安學看著眼前的糖葫蘆顯然有些楞住,但很明顯嘴是快過腦子的,“那我不客氣了。”

樹玄參看著安學沒有伸手,只是就著自己的手咬了一顆下來。草莓很大一個,一口悶的安學看起來像倉鼠,兩頰鼓鼓囊囊的。

看著還在手裏的糖葫蘆,樹玄參還是忍不住走了神。

行吧,剩下的我還能吃......看來她挺喜歡的,下次給她帶一份去吧,不對,我兩不在一個學校......

“真的挺好吃的!”安學嘟嘟囔囔地說著。

“也許是因為草莓好吃。”樹玄參一心兩用地應道。

“哈哈哈哈,你說的對!”

終於等到上車,樹玄參自然和安學坐到了一輛車上。

樹玄參很自然地要去坐到一個靠窗的位置,一點沒想起來剛剛還和她一起聊天的安學她們。

看著她們卡在了過道,樹玄參一臉莫名。

樹玄參一點都沒註意到自己望向安學後背的視線,給了安學多大的壓力。

“你兩坐一起吧。”安學同行的另一個同學幫她解開了這個選擇難題。

而一旁的樹玄參才反應過來什麽,但也沒拒絕,只是點了點頭後就先坐到了那個最裏面的靠窗座位。

一路下來到家裏,樹玄參都不記得聊了些什麽,腦子裏只有安學不安分地捏自己手掌的畫面。

大抵是什麽廢話吧。樹玄參放棄思考。

“但她們總喜歡玩我的手啊?”樹玄參擡起自己的爪子捏了捏,“真的很軟嗎?”

“骨頭......真搞不懂。”

樹玄參的手很受身邊喜歡貼貼的朋友的喜愛。

這些行為讓樹玄參從一碰到就躲,變成現在“她們開心就好”的大型抱枕。畢竟摸摸頭樹玄參還是挺喜歡的。

摸手和摸頭區別不大。說服了自己後,樹玄參就由著她們擺弄了。

吃過晚飯的樹玄參終於從趕車的疲憊中回過神來。

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己書桌旁的另一張桌子。

“媽?”樹玄參從自己房間裏探出個腦袋,“怎麽多了張桌子?”

“你們說桌子不夠用,今天有空,就去買了一張回來。”

看著媽媽笑盈盈地回答著自己,但樹玄參覺得哪不太對,“我們......是指......”

“你們姐妹兩啊!”

“啊?”樹玄參真的覺得自己睡眠不足出現幻聽。

“我哪個表妹?”

“......你的姐姐。”景女士很無奈地給了自己女兒一個白眼。

她什麽時候有了個姐姐?就算上堂表親戚們,樹玄參也只有哥哥,沒有比她大的姐姐啊!

樹玄參有些無措地眨了眨眼,“媽?你沒睡醒嗎?”

“......你才是!你兩吵架別加上我。”

看著自己媽媽那嫌棄的眼神,樹玄參有些頭疼地關上房門來隔絕這股視線。

腦子裏閃過那些和朋友們那些莫名其妙的“她”,現在都有了答案。

好家夥,這份奇遇就一定是我嗎?

樹玄參撲進自己的枕頭,伸手打了下那個多出來的枕頭。

“你到底是誰啊......”

腦海裏浮現出某個早晨,“我將會取代你。”

“......是她?”

“什麽雙胞胎啊!”樹玄參有些不爽地拽起那個空枕頭,“那個戴眼罩的那裏和我一樣了!”

枕頭砸到床頭櫃上上,咕嚕嚕又滾到樹玄參頭上蓋住了她的臉。

“這份奇遇就一定是我......嗎?”

“萬一不是呢......萬一是我撞失憶了呢?嗯嗯。”

“話說......她戴眼鏡,不是,戴著眼罩看得見路嗎?眼睛不難受嗎?”

腦海中的身影已經模糊,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那個看起來很酷的眼罩。

“好像和哪個游戲裏的角色眼罩很像。是誰來著......”

“我那些漫畫好像得整理一下。”

突然爆發行動力的樹玄參立刻跳到自己的書櫃旁,開始自己的房間大掃除。

起夜的景女士看到自己兩孩子房間透出來的光,還是沒忍住去提醒一下她們睡覺時間。

姐弟兩對於老媽那突然探出個腦袋提醒睡覺的行為表示習慣。具體表現為樹玄參開著條門縫,樹白前開著窗戶(窗戶在廚房旁)——方便她們的老母親來關心她們。今天也是如此。

景女士大晚上睡了一覺起來又看到兩間臥室都亮著光,提醒姐弟兩早點睡後,就沒有再采取任何強制措施來強迫她們睡覺。

兩個小時,樹玄參終於從整理房間那逃避現實的行為中跑出來,開始觀察著那些多出來的日用品。

衣櫃一個,床一個,書櫃有兩個,書桌有兩個。

“就是和書過不去了是吧。”樹玄參走到另一個書桌前,眼前的那仿佛突然出現的筆記本,牢牢吸引著她。

“停下你這可恥的行為!”樹玄參揪著自己心臟位置的領口,一臉罪過地扭過頭,“你離我遠點。”

將筆記本推到自己看不到的視野盲區後,樹玄參才終於正常地坐到了書桌前。

“旁邊這桌子好有存在感!還好桌面上沒有什麽莫名其妙的合照。”

“......好像有合照才正常吧。”

“媽媽放在桌面的合照呢?”

。。。。。。

腦海裏的疑問一直敲打著樹玄參的眼皮,讓她腦子裏的疑問越來越鬧心,結果就是她睜眼到天亮。終於等到老媽起床打掃衛生的聲音,樹玄參立馬將手機放下跳到了門口。

“媽媽!”樹玄參猛地拉開門,直接給景女士一個突臉沖擊。

“哦呦!嚇我一跳!”

“對不起......”樹玄參也被她的動作嚇得一激靈,向後退了兩三步才說道,“那個,桌上的全家福呢?”

“哪個?”

“你放我桌上那個!”

“哦,被你姐拿去重新打印塑封了。”

“那她呢?”

“她去補辦身份證,順便去把戶口遷出去了。”

“啊?”

“這不是你們前些天一起商量好的?行了行了,吃米線不?我現在要出門了。”

“吃......”樹玄參感覺自己陷入了迷宮——怎麽也想不通。

洗了把臉後,樹玄參已經放棄掙紮,說服著自己——只要摸著迷宮的墻走,不掉進陷阱就好,最終boss總會現身的。

樹玄參就這麽等著那個傳說中的雙胞胎姐姐出現,結果假期結束都沒把她盼來。

收拾回學校的行李時,有些狼狽地提著雙份來自媽媽的愛——大袋水果,樹玄參突然覺得也許自己一人回學校的時間才是自己的幻想。

回到學校一臉怨氣,樹玄參已經放棄表情管理,渾身散發著一股學生都避之不及的低氣壓。

這家夥......你最好今晚別出現在我面前。

室友看著將行李隨意放置在床位上,就怒氣沖沖走回自己地盤的舍長,也沒人敢發出聲音。

畢竟剛才“哐鏜”一聲就足以震懾著歡聲笑語的舍友。

當然,也只是震懾了一秒,一秒後她們就沒在意這一小插曲的起因究竟為何。

樹玄參將自己埋在被子裏,連李晨羽來了都沒把她刨出那個蚊帳。

獨自生著悶氣的樹玄參心裏默默嘀咕著:我倒是看看你在搞什麽鬼!

不過,也因為這個大插曲,讓她暫時將那個調班的小插曲丟到了一邊。

調班的時候也因為心裏想著那位神秘人,讓樹玄參踏入新班級時全程高冷面癱且不爽,完全沒有關心班裏的人究竟長什麽樣,就這樣腦袋上頂著“生人勿近”坐到了新教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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