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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希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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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希望之人

歐陽業很快就察覺到自己在做夢了。

熟悉的家裏陳設, 自從父母在去世過後,他就再也沒有改變過家裏的陳設。

天色已經漸晚了,歐陽業坐在書桌前, 望著白色的墻壁, 耳邊是從樓下傳來的各種各樣放學、下班的嘈雜的聲音, 一切很安寧、和平。

手機鈴聲響起, 歐陽業看著手中握著的已經淘汰了很久、不知道丟到哪裏去的手機,接通了電話。

“今天晚上公司有事, 你自己在家好好學習, 我晚上回去給你帶飯, 還是你自己去外面吃點?”

歐陽業沈默著。

“小業?”電話那頭傳來了媽媽疑惑的聲音。

歐陽業垂眸,不自覺的微微彎著嘴角:“媽媽,我愛你。”

這回輪到電話那頭沈默了,安靜到周圍的一切聲音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歐陽業也知道他不可能得到媽媽的回覆。

他們的家庭並不是會和對方說愛的家庭, 所以他也想不出來爸爸媽媽說愛他的畫面, 就算做夢都做不到。

但是在能說出愛的時候, 被訴說著愛的那個人聽到, 就足夠讓他開心了。

2月27日 10:03:22

歐陽業睜開眼睛, 偏頭, 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在一旁趴著,是藍果。

這裏是……

手術艙。

藍果趴在旁邊睡著,在他衣袖下面露出了白色的繃帶, 歐陽業伸出手撩起了藍果的衣袖, 果然這繃帶一直向上,歐陽業的目光註意到從藍果的衣領處能看到的一部分繃帶。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叔叔。”藍果睜開眼睛, 望著他的眼睛眨巴著,歐陽業覺得十分可愛,“別擔心,真的好的很多了。”

歐陽業從手術艙中坐起身,身體比起以往輕松了不少,握了握手指,無法判斷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柳灰因為和骸星連接了,所以適當的幫叔叔減少了一點意識籠的控制,最近柳哥哥也一直在幫叔叔清理。”藍果握著歐陽業的手,似乎是察覺到了歐陽業的疑惑,主動解釋,“而且那個討厭的罪犯也對控制叔叔的意識籠有一定效果,十苦說可能是因為排斥……”

歐陽業啞然,錯覺嗎,睡了一會兒怎麽發生了很多事?

“從那天到現在叔叔已經睡了快整七天了,現在能醒來,真的,特別好……”藍果說著說著眼淚開始蓄積,吧嗒吧嗒往下掉。

歐陽業立刻捧住了藍果的臉:“哎呦,這都是在哭什麽呢,我醒過來你就那麽難過嗎?”

藍果聽著歐陽業顛倒是非,突然氣惱,倒是真的少了點淚水。

然而藍果卻突然瞪圓了眼睛質問:“叔叔,你是不是和那個罪犯親嘴了?”

歐陽業:“?”

“那個罪犯一直說他和你深情接吻了,一吻定情了,我不信,絕對不是這樣的對不對?!”藍果氣到敲手術艙,歐陽業真怕直接手術艙給敲碎了,立刻握住藍果的兩個拳頭。

“沒有,不是,他胡說八道。”歐陽業也記不得了,當時突然從身後傳來的爆炸沖擊直接就讓他失去了意識,當時到底親沒親,場面太混亂,記憶亂七八糟,歐陽業也不能判斷,只是這個話題不能再進行下去,“你受傷了?”

“進行神庭戰的人全員負傷。”尺梅的聲音突兀的出現,她本人並沒有在這裏,聲音居然是通過播音器傳來的,“使用聚能偽核太過危險,當時狀況不好,藍果主動擋在你的身後,加上項詩朗護著你,你受傷算最輕的。”

聚能偽核。

這個連主角都會覬覦的武器,居然真的用上了。

“為什麽不用治療術,治愈術?不是能立刻治療嗎?柳灰的藥劑也……”

“我很快就過去,見面說。”

被掛斷了。

歐陽業突然註意到了一旁被放在籠子裏的姚善善。

“姚善善,怎麽不說話?不高興我醒來了嗎?”歐陽業依稀覺得姚善善怎麽都應該來嘲諷兩句,居然這麽安靜?

“自從上次說過一次話之後,它就再也不開口了。”藍果趴在歐陽業的身邊,對姚善善似乎不感興趣。

歐陽業啞然。

雖然有心和姚善善聊聊,可歐陽業的現在剛剛醒來,所有信息都還掌握不全面,並不是聊天的時候。

“我的手機……”

2月27日 10:30:45

歐陽業獲得了一部新手機,一直安靜的放在手術艙的連接處。

藍果說這是尺梅專門找人訂做的,非常堅硬且難以損壞,裏面還裝載了很多歐陽業可能會用到的東西。

打開手機,果不其然就看到了那粉嫩嫩的圖標躺在了新手機上。

歐陽業查看了一下APP,發現多了幾個技能。

來自常勝的低級被動幸運,在遇到危險之時會直接觸發雙倍幸運buff。

以及很久都沒遇到過的多思,居然直接上升了極高的愛意值,給他分享了低級被動直覺,在面對謊言之時有一定概率發現危險。

甚至還出現了兩個完全不知道是誰的技能,分別給他分享了低級絕對防禦技能,和低級被動毒抗。

歐陽業有些茫然。

“好像發生了很多事?”歐陽業問道。

“叔叔好帥。”藍果望著歐陽業,眼角還帶著哭後的紅暈,笑的開心,“叔叔真的超帥。”

歐陽業:“?”

“是,很帥,真的就如同奇跡之人,是我自願獻上衷心的愛人。”十苦比尺梅更早一步出現在了他的門口,本來應該是灰撲撲的實驗服卻幹幹凈凈的,他笑著靠近歐陽業的身邊,“奇跡,愛上你是我最正確的選擇。”

歐陽業面色怪異,如果可以,剛醒來後見到的第二個人哪怕不是尺梅,那也是蕭白更好。

“走開。”藍果如同被侵犯了領地的小野獸,卻只叫喚沒趕人。

十苦突然給歐陽業分享了一條信息,當歐陽業打開時看到標題的那一剎那,大腦嗡的一聲。

——骸星崩塌約1044平方米且毫無修覆征兆。

骸星……

崩塌了?

雖然1044平方米對於巨大的骸星來說只不過是小小一隅,可骸星牢固不破,即便被爆炸摧毀也會修覆的現實被打破了。

不可思議。

這是就連對末世融入不深的歐陽業也能知道的初次的勝利和希望,如果不是末世中的人類很難得到快樂,歐陽業甚至能想象到末世中所有人在得到這條消息時候爆炸式的興奮。

“所以,你得告訴我在神庭裏,你和骸星,都發生了什麽。”十苦枯瘦的手指敲擊著手術艙的邊緣,滿是少睡眠而疲憊黑眼圈的眼睛死死的瞪圓著望著歐陽業,“我的愛人,你知道你在閉上眼睛安靜的休息的這段時間對我來說有多煎熬嗎?我簡直迫切的想要聽到你的聲音,你必須要告訴我一切我想知道的……”

“你適可而止,如果你不想和項詩朗一樣被柳覆生強行關起來。”尺梅出現在門口,進入之後一把將十苦拉開,之後看向歐陽業的目光突然從鋒利轉為柔和,速度快的像是被戳破的水球,溫和的水流瞬間傾瀉而下,“睡得好嗎?你這段時間一直不醒讓身邊人擔心多了,雖然每一個醫生都告訴我們你在睡覺。”

“項詩朗關起來了?”歐陽業問。

“嗯,他沒有反抗,說要等你的告白答覆。”尺梅卻聳肩道,“可我們都知道,項詩朗打不過柳覆生。”

歐陽業註意到尺梅雖然一如既往身姿筆挺,可在進來的時候腳步有不易察覺的不同,歐陽業問:“你的腳受傷了嗎?”

“你第一件擔心的是這件事嗎?沒關系,是不會留下後遺癥的傷。”尺梅在淺淡的微笑之後,手無意識拍了拍那條不太聽話的腿,神色平靜下來,她靠在了手術艙的邊緣,本身淡淡的愉悅感一點點消散。

歐陽業總覺得有哪裏不對,果然發生的也不都是好事嗎?

尺梅沈吟片刻,道:“所有有關於治愈術和有治療效果的天賦全部失去了作用,按照柳覆生的話來說是骸星準備毀滅人類的先兆。”

歐陽業心中一緊。

“骸星已經不準備再從人類身上汲取知識了,不僅是治愈術、醫術,育嬰廠的源頭,我親手制造的那個半骨化人突然暴斃。”十苦嗤笑一聲,偏著頭嘲笑道,“項詩朗的描述非常準確,現在的骸星簡直就像是個在戀愛中敗下陣來氣急敗壞,遷怒周邊的失敗者。”

“這不是,壞事嗎?”歐陽業喃喃,這不就是臨近真正的滅絕了嗎?

“不是的,叔叔,是好事啊,我們終於有機會擊碎骸星了啊,柳覆生哥哥說這可是他重生這麽多次以來第一次遇到的事。”藍果立刻握住歐陽業的手,試圖安慰歐陽業焦躁的心情。

尺梅也同樣對歐陽業道:“如果非要拖著時間,卻看不到擊碎骸星的希望,那不如最後孤註一擲,找到地球上所有的生命的一線生機,所以,歐陽業,你的存在的重要性遠遠超出我們所有人的想象。”

歐陽業啞然,尺梅對他的話,比起安慰,更像是在闡述事實。

“柳覆生,告訴了你們很多事嗎?”

從醒來開始,歐陽業聽到過很多次柳覆生的名字。

歐陽業以為如果是以前的柳覆生,那可能會直接離開,去做他的事,七天的時間,可能柳覆生不會浪費。

而現在聽尺梅的話,柳覆生居然還留在這裏。

甚至不僅僅留在了這裏……

尺梅微微勾起嘴角,似乎是在笑:“你曾經多次提醒過我要信任和幫助柳覆生的原因,我現在才理解,從這次之後,恐怕只要是你說的話我都會盲目信從。”

柳覆生,做出了歐陽業所期望的,卻也同樣是預料之外的選擇。

他沒有離開。

他選擇了再次信任他人,不再孤獨的重覆著沒有盡頭的絕望的重生。

如果這一次能有好結果就好了。

也許這可能是時隔已久的一次寄希望於隊友,也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你什麽時候和我暢談一次,總是把我扔在一旁可不是一個愛人應該的作為哦。”十苦看不慣歐陽業時時刻刻念著柳覆生的模樣,在一旁碎碎低語,陰沈沈的如同在下詛咒。

“蕭白呢,柳灰呢,為什麽他們沒在?”歐陽業沒有無視十苦,只是有更關心的事。

“蕭白現在在柳灰身邊,你不是一直讓蕭白保護好柳灰嗎?”尺梅道。

歐陽業知道自己給蕭白下的命令,他一直都沒有撤回,也是有讓蕭白繼續照看柳灰的意思。

“柳灰狀況不好嗎?”歐陽業擔憂心起。

“不能算好。”尺梅皺眉,之後垂眸看著依舊坐在手術艙內的歐陽業,似乎有些不忍,“藍果有和你說,柳灰變成半骨化人的計劃成功了嗎?”

歐陽業嘴角緊抿。

“人類的腦袋,就只有這麽大。”十苦走到歐陽業的眼前奪得歐陽業的註意,伸手抱著自己的腦袋,“可骸星大到人類看不到邊緣,人類的大腦要獲得骸星的信息,那得多少個大腦才行?他很痛苦,但是這是他做好了準備的結果,我很喜歡這個孩子。”

十苦雖然癲,但卻很肯定柳灰,這份肯定也不僅僅是純粹的利用。

可歐陽業卻心情好不起來。

以他的處境根本無法想象柳灰到底在承受著什麽樣的痛苦。

“柳覆生有1%的對骸星控制權,所以也盡可能將柳灰的連接控制在1%了。”尺梅則是試圖安撫歐陽業,“而且因為柳灰的緣故,宋天晴的事情也被放上臺面上討論,目前柳灰和宋天晴相互影響,給我們創造了很完美的信息獲取環境。”

歐陽業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我先去看看他,去看看柳灰。”

2月27日 11:22:53

慘白的房間,四處都是陌生猙獰的儀器,躺在那不像是床,更像是試驗臺的上的孩子,無法抑制的發出深淺不一的呻吟聲。

柳灰的手指包裹著柔軟的繃帶,團成一團似乎是不想讓他傷害到自己,即便如此那繃帶上也依稀滲透著血液,仿佛是全身都被半束縛著,才沒有四處移動掉下床去。

緊閉著雙眼,面色蒼白,眼下是一片不曾好好熟睡過的烏青,蜷縮著雙腿又狠狠的踹向空中,在用力砸向床面時被在一旁的蕭白阻止,免於受傷。

他偶爾會向後試圖砸自己的腦袋,在柔軟的枕頭上也依舊發出沈悶的聲響。

僅僅七天。

被他養胖了不少,隱隱約約有些要長肥模樣的孩子,瘦回了初見。

這一刻,歐陽業一句話也無法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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