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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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昨晚就收拾好, 藏在宿舍衣櫃裏,在大部分人都沈浸於軍訓結束的喜悅時,許征第一個回到宿舍,拿上東西趕往車站。

許征剛下樓,沒走兩步就迎上大批穿著軍訓服回宿舍的學生, 許征穿著便服, 壓了壓頭上的帽子, 從他們身邊穿過。

成為這條路上唯一逆行的人。

候車室內, 許征手裏捏著剛買好的車票。

三點十八分開,預計晚上八點四十三到達。

許時的短信如約而至:[買到票了嗎?]

距離檢票還有一個小時, 許征靠在座椅上, 單手回短信:[票還很多。你怎麽又上課時間玩手機?]

被他戳穿的許時立馬表示:[不和你說,我聽課了。]

[好。]

許征有些無奈,許時這個毛病不是一兩次,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改。

或許他當初就不應該給許時買這個手機。

轉念一回想起像上周那樣,和許時失聯的日子, 許征又覺得哪兒都不對勁。

說白了,還是放不下。

遷豐一中, 高一四班教室內。

“下面,我要抽一位同學來回答這個問題。”站在講臺上的英語老師巡視教室一圈,目光落在了最後一排趴在桌子上睡覺的許時, “最後一排靠窗的那個男生, 你來回答。”

許時的同桌用手肘頂他手臂, 許時睡眼惺忪, 半睜開眼看他。

同桌丁科平小聲提醒:“老師叫你。”

許時站了起來,臉上還帶著睡覺壓出的紅印。

“這題選什麽?”老師耐心問道。

許時看都沒看同桌對他做的口型,直接說道:“不知道。”

老師耐心耗盡,臉色瞬間拉了下來:“那這節課你站著聽吧。”

許時在最後一排,站著也不影響任何人。

許時把右邊身子貼在墻上站著,英語老師嘰裏呱啦講的英文,在他耳中無異於最佳的催眠劑,許時的頭越來越低,靠著墻逐漸睡去。

厚重的課本被重重拍在講臺上的聲音,打破了原先平靜的課堂。

廣播中傳出叮咚一聲的提示音:“各位旅客們請註意,開往遷豐方向K123次列車已經開始剪票了,請乘坐K123次列車去往遷豐方向的旅客帶好行李物品到3號檢票口檢票上車。”

許征原先閉上的眼睛驟然睜開,往排成一條長龍的隊伍末尾走去。

上火車後,許征看著窗外的山一座座過去,外面的景色從亮到黑。

到了晚上玻璃全是反光,再看不清外面的任何東西,倒映著的全是車廂內乘客的側影。

到遷豐後,許征從大老遠就看見家裏陽臺的燈亮著。

周圍的燈光全是屋內透出來的,只有許家門口,有一盞專門為他亮起的燈。

在等待他的歸來。

許征從口袋裏摸出鑰匙,開門進屋時順手把外面的燈關了。

客廳裏沒人,只有電視開著。

許征打開臥室門的那刻,看見許時正雙手伸直坐在床上,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轉變為驚喜。

“什麽味?”許征聞見空氣中帶著淡淡的草腥,並隨著許時的靠近越發濃烈。

走得近了,許征才看清許時臉上抹了東西,透明狀的黏稠物體,不光是臉,手臂上也有。

許時直楞楞地看著他,沈默了幾秒說道:“你好黑啊。”

許征的膚色曬得比去之前黑了三個度,許時卻完全不同,整張臉和手臂都呈現出不自然的紅色,許征回道:“你好紅啊。”

“你這塗的是什麽?”

許征剛問完,王業萍就拿著個塑料盒進來,裏面放著不明粘液,對許時說道:“來,另一個手臂也抹上。”

“你說這孩子,叫他擦點防曬霜硬是不肯,這下好了,一周下來曬傷了吧?我搞點蘆薈給他擦擦,還嫌七嫌八的。你回來得好,交給你了。”王業萍把盒子塞進許征手裏。

許征湊近聞了聞,味道的確不好聞,黏腥刺鼻,上面還沾著沒刮幹凈的蘆薈皮。

王業萍想了想,把東西拿回來:“不對,坐了這麽久火車累不累?先吃飯吧,鍋裏還熱著呢。”

“嗯,我去洗個手。”許征對這東西避之不及,忽視許時求救的目光,閃身進了廚房。

“我也要吃。”許時在背後不滿叫道。

“吃什麽吃,不是吃過晚飯了嗎?”王業萍出言鎮壓,“少廢話,把前面沒塗的那只手臂伸出來。”

廚房裏用小碗留了三四樣菜,全是許征愛吃的。

放鍋裏蓋著,拿出來的時候還是溫的。

今天一天,許征只吃了早飯,剩下兩餐由於趕車沒來得及吃,火車上的東西無非是泡面豆腐幹等零食,他沒什麽胃口。

然而許征這麽久沒感覺到餓的腸胃,就這麽輕易地被這份飯菜勾了起來,吃得幹幹凈凈,一粒米都沒剩下。

吃完飯順手把碗給洗了,許征回到房間的時候,屋內還彌漫著那股強烈的新鮮蘆薈氣息。

許時手臂上的蘆薈已經幹得差不多,他還沒去沖掉。

手裏拿著一盒熟悉的黏稠液體,對許征不懷好意地笑道:“哥,你看看你都曬黑了,來,我幫你塗。”

說著,就要把惡心的東西往許征臉上抹。

“我不塗。”許征極度排斥往後退了好幾步。

許時不依不饒,手裏抓起一坨,液體蠕動發出奇怪的聲響。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許時受了一周的苦,好不容易等到許征回來,一定得讓他嘗嘗。

許征沈聲道:“許時,你膽子肥了是不是?”

啪嘰一下,許時將東西糊到了他手上,仰著頭,眼裏充滿挑釁的意味:“媽特意為你準備的。”

這倒黴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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