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巴掌（05） 成人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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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三巴掌（05） 成人之美
三巴掌（05）
那晚在雲煙水榭的聚會過後，孟繁秋再也沒提《黎明之吻》選角的事兒。這件事戛然而止，沒了後續。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而任朝歌自己也沒聽到什麽內部消息，外界一切太平。
事出反常必有妖，太過平靜反而讓人覺得不安。
某天傍晚，任朝歌剛拍完某個服裝品牌的廣告。結束後，老孟載著她和孟繁秋一起回家。
不過幾日，潮海路的桂花黃得更燦爛了。花香濃郁，縈繞在微風中，一陣一陣撲進車廂。
任朝歌貪婪地吸了兩口，拼命將花香納入肺腔，清冽甘甜。
目光從街上撤走，一轉頭就看見孟繁秋抱著手機在回覆郵件。
任朝歌接的劇本、綜藝、直播、廣告代言，以及新劇的宣發、掃樓……零零總總一大堆事兒，全是孟繁秋給處理的。她每天忙到飛起，不比任朝歌這個正主輕松。
她逮著機會，拐彎抹角向表姐打探《黎明之吻》選角的事兒。
“人家還在研究，暫時還沒出結果。”孟繁秋的註意力全在郵件上，腦袋都沒擡一下，語氣淡淡的。
說完，她擡眸睨妹妹一眼，“要我說你也別太自信，這女主角還真不一定是你。前兩天我聽張副導說吳漾也在盯著這部劇。”
吳漾，吳遠山導演的女兒，也是顧硯欽的表妹，妥妥的星二代。別人是想方設法走後門，人吳漾自己就是後門。
任朝歌是吳遠山導演的禦用女主角沒錯。可吳漾是吳導親閨女。
這個圈子就是吃資源，吃人脈，這是不爭的事實。別以為當紅小花就能高枕無憂。事實上，跟關系戶比，她也討不到多少便宜。
聽表姐這麽一說，任朝歌反而放心了。她本來也沒多想接這部劇。
女主片酬確實誘人，可她的自尊更值錢。
***
任朝歌上一部懸疑電影《時空回響》上個月剛殺青。在劇組吃了三個月的苦，體重掉了好幾斤。
這個月孟繁秋就沒給她安排太多工作，只接了幾個廣告代言，讓她好好休息。
她閑下來後，在家待不住，有事沒事就拉上小助理往商場跑。她人可以閑下來，可錢包不能閑，瘋狂買買買。
網友都偶遇了她好幾次，動不動就上熱搜。
孟繁秋對這事兒喜聞樂見。流量至上的年代，藝人最需要的就是曝光度。管它大事小事，能上熱搜就行。別的t明星還得自己掏錢買熱搜。而任朝歌免費上熱搜，這多好的事兒啊！
周五晚上，任朝歌做客大網紅小壯壯的直播間，給多個品牌方帶貨。
孟繁秋和助理彭佩佩一早就忙開了。下午提前到達直播現場。孟繁秋和小壯壯團隊，以及品牌方溝通細節，確保直播順利進行。
而任朝歌則被化妝師帶去化妝間化妝。
所有人緊鑼密鼓，有序推進。
孟繁秋和兩方確認好細節，不放心任朝歌，又跑到化妝間來盯著。
任朝歌是敏感肌，對化妝品尤其挑剔。不管走到哪裏，團隊都自己帶化妝品。
化妝師正在給她上底妝，她皮膚白皙透亮，薄薄一層粉底拍上去，幾乎看不出上妝痕跡。
孟繁秋看了一會兒，放在包裏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化妝間人多口雜，環境烏糟糟的，鈴聲差點被掩蓋掉。
她耳尖捕捉到鈴聲，趕緊從包裏掏出手機，低頭瞥了一眼屏幕，是個同城的陌生座機號。
她的職業如此，什麽電話都得接。
孟繁秋漫不經心地接起，“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年輕的男聲，“孟女士您好，我是周總的助理。”
一聽到對方的身份，孟繁秋明亮的烏眸裏瞬間閃過一道光。
她下意識扭頭看向鏡子裏的妹妹，緊接著就舉著手機走出了化妝間。
她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四下環顧一圈，確認無人，她才開口：“您好，有什麽事兒嗎？”
“周總想約您見面，談談《黎明之吻》選角的事兒，您看您那邊方便嗎？”
她等了這麽多天，等得心急如焚，終於來了！
孟繁秋控制不住激動的心情，連連點頭，“方便，方便！”
——
孟繁秋接完電話，故作鎮定地回到化妝間。
化妝師正在給任朝歌刷睫毛。她睫毛纖長濃密，一根根刷過去，亮晶晶的。
孟繁秋平靜地說：“冉冉，我有事兒出去一趟，這裏我讓佩佩盯著。”
任朝歌不疑有他，隨口道：“姐，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孟繁秋背上包，腳上高跟鞋踩得飛起，徑直去往停車場開車。
周最那邊將地點定在了雅舍。
這是一家高檔會所，私密性極佳，也不怕有狗仔蹲點偷拍。因而深得大佬們青睞。很多大佬來這地兒談事。圈子裏的明星也喜歡來這裏玩兒。
一到雅舍，周最的助理就領著孟繁秋前去218包廂。
她以為就周最一個人在，沒想到包廂裏還坐著另一位年輕男人。
乍一眼望去，她覺得非常眼熟。定睛細看，認出是圈內鼎鼎有名的大制片人江既白，同時也是盛時集團的第三大股東。
助理立在門口，恭敬道：“周總，孟女士到了。”
周最旋即起身，招呼孟繁秋：“請坐，孟女士！”
孟繁秋跟兩位大佬打了招呼，依言坐下。
她四下掃視一圈，不動聲色地打量包廂裏的環境。這間包廂裝修得頗為古典雅致，經典的黑、紅、白、棕色彩，沈穩柔和。大氣磅礴的水墨山水，線條流暢明晰。
包廂左側立一面木質屏風，精細的桃花雕刻栩栩如生，花枝蓊郁鮮活，仿佛要從屏風裏探出兩根，向人們訴說春天的勃勃生機。
屏風成功隔出一個私密空間，材質又是不透明的，也看不出屏風後面有什麽。
孟繁秋忍不住多瞧了兩眼。
直到耳旁傳來周最清潤響朗的嗓音，“喝點什麽？”
孟繁秋果斷收回目光，輕聲回答：“白水就行。”
服務員迅速給她上了杯白水。
她任由它擺在面前，沒去動它。
她為人謹慎，外面的場子從不亂喝。
雖說周最在圈內的風評一向清明，可她不敢賭人性。
這點她對任朝歌也是耳提面命，不知道念叨了多少遍。欣慰的是那丫頭聽進去了。那些聲色場所她很少踏足。有大佬的場子，她推不掉，也盡量保護好自己。
周最也不兜圈子，指著一旁的江既白告訴孟繁秋：“何制片家裏老人重病，他無暇分.身，《黎明之吻》這部劇後面會交給江制片全權負責。”
果然，江既白就不會無緣無故坐在這裏。
江既白的加盟無疑又為這部劇加註了含金量。
孟繁秋臉上掛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這不是巧了嘛，我們家朝歌上部電影剛和江制片合作過。”
任朝歌上個月剛殺青的懸疑電影《時空回響》就是江既白投資的項目。
江既白擡手扶了扶眼鏡，慢悠悠道：“任小姐演技在線，人也舍得吃苦，又肯鉆研劇本，有自己的思想，和她合作我很省心。”
江既白在這個圈子的地位不亞於周最和顧硯欽，他站得高，眼光自然也高，很少有女演員能入他的眼。他肯開口誇人，自然是任朝歌方方面面都無可挑剔。
誇自家妹妹，就跟誇自己孩子一樣。孟繁秋故作謙虛地說：“江制片，您謬讚了，我們家朝歌還有很多不足，還需要您多指點指點呢！”
周最慵懶地靠著卡座，姿態放松，語氣悠閑，“行了兩位，客套話就不必說了。今天約孟女士見面，就是想跟你談談任小姐擔任《黎明之吻》女主的事情。我和江制片，顧導，大家夥坐在一起商量了一下，還是覺得任小姐比較合適。”
孟繁秋一聽，心花怒放，就差沒當場笑出聲來。這份肥差一接，工作室全年的kpi就有了，簡直美得冒泡。
不過她到底還是冷靜的，面上不敢表現出來。
她沈聲道：“承蒙各位老師看得起我們家朝歌，我一定督促她好好拍戲，不辜負大家夥的期待。”
江既白轉了轉手中的酒杯，冷不丁出聲提醒：“孟女士都不關心男主角是誰嗎？”
孟繁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
不過她一貫懂得表情管理，下一秒便恢覆自如。
她小聲問：“不知是咱們圈裏哪位老師呢？”
江既白清冷無波的視線徑直越過孟繁秋，平靜地報出一個名字：“穆夜弦。”
孟繁秋：“……”
孟繁秋的腦子有些卡殼，可也不是太意外。周最那晚在雲煙水榭說的那些話，擺明了就是想用這對昔日的國民CP，她一早就猜到了。
她下意識問：“穆先生他同意接這部劇了？”
江既白：“沒錯，合同都簽好了。”
孟繁秋：“……”
這速度夠快的啊！
孟繁秋一開始還有點意外穆夜弦居然會接這部劇。畢竟這些年，他的團隊一直在主動避讓，避開所有任朝歌出沒的場合。他似乎一點都不想撞上任朝歌。
可轉念一想，她就想通了。《黎明之吻》男主片酬給的實在太多了。誰會嫌錢多的？不就是和前任一起拍戲嘛，忍幾個月就過去了。
也就任朝歌那個傻姑娘揪著那點過去不放，避前任如蛇蠍。在穆夜弦這裏，人家早翻篇了。
周最斟酌著用詞：“眾所周知，任小姐和穆先生的關系不怎麽和諧，我怕任小姐不願意接這部劇。”
不得不說，大佬還是很委婉的。任朝歌和穆夜弦的關系是“不怎麽和諧”嗎？那分明是水火不容，勢不兩立。
看出周最臉上的顧慮，孟繁秋果斷給大佬餵定心丸，“周總您放心，朝歌那邊的思想工作我來做，保證讓她簽合同。”
——
半個小時後，孟繁秋心滿意足地離開包廂。
包廂門一經合上，屏風後就悄無聲息走出一位年輕的男人。他穿黑色沖鋒衣，內搭皓白的襯衫，一條剪裁工整的西裝褲，身形頎長挺拔。短發清爽利落，露出英氣的眉骨，臉上一絲贅肉皆無，骨相極佳。
氣質更是清雋出塵，舉手投足間皆是貴氣。這絕對是鐘鳴鼎食的世家大族走出來的清貴公子，氣質勝過了顏值。
穆夜弦這兩年拍了兩部古早高幹文改編的現代劇，他一度被網友評為高幹文最佳男主。他光站在那裏，一個背影殺就將粉絲迷得神魂顛倒的。還因此上了熱搜。
他快步走到二位大佬面前，誠摯開口：“多謝周總和江制片成人之美！”
周最慢悠悠地擱下手中的酒杯，挑眉一笑，“穆先生不必客氣，穆老的面子我和江制片還是要給的。”
這個圈子只有一個穆老，那便是穆昌河。他和顧硯欽的爺爺顧東山齊名，知名老藝術家，是國內影視劇的奠基人，後生無數。如今八十高齡，依然活躍在熒幕前。
穆夜弦入圈十多年，圈內鮮少有人知道他本名穆惜朝，是穆昌河的親孫子。內娛赫赫有名的鬼才導演穆惜顏則是他堂姐。
江既白坐姿隨意，笑容溫淡，“雙贏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我們不過舉手之勞，只怕穆先生要挨打了。”周最的語氣聽上去漫不經心的，可更多的是戲謔。
男人置於暗處，臉上光影變化，卻不見表情變化。他面沈如水，語調不起波瀾，徐徐而至，“成年人想要得到什麽，必然要付出點代價，畢竟這天下沒有免t費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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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巴掌（05）
那晚在雲煙水榭的聚會過後，孟繁秋再也沒提《黎明之吻》選角的事兒。這件事戛然而止，沒了後續。就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而任朝歌自己也沒聽到什麽內部消息，外界一切太平。
事出反常必有妖，太過平靜反而讓人覺得不安。
某天傍晚，任朝歌剛拍完某個服裝品牌的廣告。結束後，老孟載著她和孟繁秋一起回家。
不過幾日，潮海路的桂花黃得更燦爛了。花香濃郁，縈繞在微風中，一陣一陣撲進車廂。
任朝歌貪婪地吸了兩口，拼命將花香納入肺腔，清冽甘甜。
目光從街上撤走，一轉頭就看見孟繁秋抱著手機在回覆郵件。
任朝歌接的劇本、綜藝、直播、廣告代言，以及新劇的宣發、掃樓……零零總總一大堆事兒，全是孟繁秋給處理的。她每天忙到飛起，不比任朝歌這個正主輕松。
她逮著機會，拐彎抹角向表姐打探《黎明之吻》選角的事兒。
“人家還在研究，暫時還沒出結果。”孟繁秋的註意力全在郵件上，腦袋都沒擡一下，語氣淡淡的。
說完，她擡眸睨妹妹一眼，“要我說你也別太自信，這女主角還真不一定是你。前兩天我聽張副導說吳漾也在盯著這部劇。”
吳漾，吳遠山導演的女兒，也是顧硯欽的表妹，妥妥的星二代。別人是想方設法走後門，人吳漾自己就是後門。
任朝歌是吳遠山導演的禦用女主角沒錯。可吳漾是吳導親閨女。
這個圈子就是吃資源，吃人脈，這是不爭的事實。別以為當紅小花就能高枕無憂。事實上，跟關系戶比，她也討不到多少便宜。
聽表姐這麽一說，任朝歌反而放心了。她本來也沒多想接這部劇。
女主片酬確實誘人，可她的自尊更值錢。
***
任朝歌上一部懸疑電影《時空回響》上個月剛殺青。在劇組吃了三個月的苦，體重掉了好幾斤。
這個月孟繁秋就沒給她安排太多工作，只接了幾個廣告代言，讓她好好休息。
她閑下來後，在家待不住，有事沒事就拉上小助理往商場跑。她人可以閑下來，可錢包不能閑，瘋狂買買買。
網友都偶遇了她好幾次，動不動就上熱搜。
孟繁秋對這事兒喜聞樂見。流量至上的年代，藝人最需要的就是曝光度。管它大事小事，能上熱搜就行。別的t明星還得自己掏錢買熱搜。而任朝歌免費上熱搜，這多好的事兒啊！
周五晚上，任朝歌做客大網紅小壯壯的直播間，給多個品牌方帶貨。
孟繁秋和助理彭佩佩一早就忙開了。下午提前到達直播現場。孟繁秋和小壯壯團隊，以及品牌方溝通細節，確保直播順利進行。
而任朝歌則被化妝師帶去化妝間化妝。
所有人緊鑼密鼓，有序推進。
孟繁秋和兩方確認好細節，不放心任朝歌，又跑到化妝間來盯著。
任朝歌是敏感肌，對化妝品尤其挑剔。不管走到哪裏，團隊都自己帶化妝品。
化妝師正在給她上底妝，她皮膚白皙透亮，薄薄一層粉底拍上去，幾乎看不出上妝痕跡。
孟繁秋看了一會兒，放在包裏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化妝間人多口雜，環境烏糟糟的，鈴聲差點被掩蓋掉。
她耳尖捕捉到鈴聲，趕緊從包裏掏出手機，低頭瞥了一眼屏幕，是個同城的陌生座機號。
她的職業如此，什麽電話都得接。
孟繁秋漫不經心地接起，“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年輕的男聲，“孟女士您好，我是周總的助理。”
一聽到對方的身份，孟繁秋明亮的烏眸裏瞬間閃過一道光。
她下意識扭頭看向鏡子裏的妹妹，緊接著就舉著手機走出了化妝間。
她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四下環顧一圈，確認無人，她才開口：“您好，有什麽事兒嗎？”
“周總想約您見面，談談《黎明之吻》選角的事兒，您看您那邊方便嗎？”
她等了這麽多天，等得心急如焚，終於來了！
孟繁秋控制不住激動的心情，連連點頭，“方便，方便！”
——
孟繁秋接完電話，故作鎮定地回到化妝間。
化妝師正在給任朝歌刷睫毛。她睫毛纖長濃密，一根根刷過去，亮晶晶的。
孟繁秋平靜地說：“冉冉，我有事兒出去一趟，這裏我讓佩佩盯著。”
任朝歌不疑有他，隨口道：“姐，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孟繁秋背上包，腳上高跟鞋踩得飛起，徑直去往停車場開車。
周最那邊將地點定在了雅舍。
這是一家高檔會所，私密性極佳，也不怕有狗仔蹲點偷拍。因而深得大佬們青睞。很多大佬來這地兒談事。圈子裏的明星也喜歡來這裏玩兒。
一到雅舍，周最的助理就領著孟繁秋前去218包廂。
她以為就周最一個人在，沒想到包廂裏還坐著另一位年輕男人。
乍一眼望去，她覺得非常眼熟。定睛細看，認出是圈內鼎鼎有名的大制片人江既白，同時也是盛時集團的第三大股東。
助理立在門口，恭敬道：“周總，孟女士到了。”
周最旋即起身，招呼孟繁秋：“請坐，孟女士！”
孟繁秋跟兩位大佬打了招呼，依言坐下。
她四下掃視一圈，不動聲色地打量包廂裏的環境。這間包廂裝修得頗為古典雅致，經典的黑、紅、白、棕色彩，沈穩柔和。大氣磅礴的水墨山水，線條流暢明晰。
包廂左側立一面木質屏風，精細的桃花雕刻栩栩如生，花枝蓊郁鮮活，仿佛要從屏風裏探出兩根，向人們訴說春天的勃勃生機。
屏風成功隔出一個私密空間，材質又是不透明的，也看不出屏風後面有什麽。
孟繁秋忍不住多瞧了兩眼。
直到耳旁傳來周最清潤響朗的嗓音，“喝點什麽？”
孟繁秋果斷收回目光，輕聲回答：“白水就行。”
服務員迅速給她上了杯白水。
她任由它擺在面前，沒去動它。
她為人謹慎，外面的場子從不亂喝。
雖說周最在圈內的風評一向清明，可她不敢賭人性。
這點她對任朝歌也是耳提面命，不知道念叨了多少遍。欣慰的是那丫頭聽進去了。那些聲色場所她很少踏足。有大佬的場子，她推不掉，也盡量保護好自己。
周最也不兜圈子，指著一旁的江既白告訴孟繁秋：“何制片家裏老人重病，他無暇分.身，《黎明之吻》這部劇後面會交給江制片全權負責。”
果然，江既白就不會無緣無故坐在這裏。
江既白的加盟無疑又為這部劇加註了含金量。
孟繁秋臉上掛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這不是巧了嘛，我們家朝歌上部電影剛和江制片合作過。”
任朝歌上個月剛殺青的懸疑電影《時空回響》就是江既白投資的項目。
江既白擡手扶了扶眼鏡，慢悠悠道：“任小姐演技在線，人也舍得吃苦，又肯鉆研劇本，有自己的思想，和她合作我很省心。”
江既白在這個圈子的地位不亞於周最和顧硯欽，他站得高，眼光自然也高，很少有女演員能入他的眼。他肯開口誇人，自然是任朝歌方方面面都無可挑剔。
誇自家妹妹，就跟誇自己孩子一樣。孟繁秋故作謙虛地說：“江制片，您謬讚了，我們家朝歌還有很多不足，還需要您多指點指點呢！”
周最慵懶地靠著卡座，姿態放松，語氣悠閑，“行了兩位，客套話就不必說了。今天約孟女士見面，就是想跟你談談任小姐擔任《黎明之吻》女主的事情。我和江制片，顧導，大家夥坐在一起商量了一下，還是覺得任小姐比較合適。”
孟繁秋一聽，心花怒放，就差沒當場笑出聲來。這份肥差一接，工作室全年的kpi就有了，簡直美得冒泡。
不過她到底還是冷靜的，面上不敢表現出來。
她沈聲道：“承蒙各位老師看得起我們家朝歌，我一定督促她好好拍戲，不辜負大家夥的期待。”
江既白轉了轉手中的酒杯，冷不丁出聲提醒：“孟女士都不關心男主角是誰嗎？”
孟繁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
不過她一貫懂得表情管理，下一秒便恢覆自如。
她小聲問：“不知是咱們圈裏哪位老師呢？”
江既白清冷無波的視線徑直越過孟繁秋，平靜地報出一個名字：“穆夜弦。”
孟繁秋：“……”
孟繁秋的腦子有些卡殼，可也不是太意外。周最那晚在雲煙水榭說的那些話，擺明了就是想用這對昔日的國民CP，她一早就猜到了。
她下意識問：“穆先生他同意接這部劇了？”
江既白：“沒錯，合同都簽好了。”
孟繁秋：“……”
這速度夠快的啊！
孟繁秋一開始還有點意外穆夜弦居然會接這部劇。畢竟這些年，他的團隊一直在主動避讓，避開所有任朝歌出沒的場合。他似乎一點都不想撞上任朝歌。
可轉念一想，她就想通了。《黎明之吻》男主片酬給的實在太多了。誰會嫌錢多的？不就是和前任一起拍戲嘛，忍幾個月就過去了。
也就任朝歌那個傻姑娘揪著那點過去不放，避前任如蛇蠍。在穆夜弦這裏，人家早翻篇了。
周最斟酌著用詞：“眾所周知，任小姐和穆先生的關系不怎麽和諧，我怕任小姐不願意接這部劇。”
不得不說，大佬還是很委婉的。任朝歌和穆夜弦的關系是“不怎麽和諧”嗎？那分明是水火不容，勢不兩立。
看出周最臉上的顧慮，孟繁秋果斷給大佬餵定心丸，“周總您放心，朝歌那邊的思想工作我來做，保證讓她簽合同。”
——
半個小時後，孟繁秋心滿意足地離開包廂。
包廂門一經合上，屏風後就悄無聲息走出一位年輕的男人。他穿黑色沖鋒衣，內搭皓白的襯衫，一條剪裁工整的西裝褲，身形頎長挺拔。短發清爽利落，露出英氣的眉骨，臉上一絲贅肉皆無，骨相極佳。
氣質更是清雋出塵，舉手投足間皆是貴氣。這絕對是鐘鳴鼎食的世家大族走出來的清貴公子，氣質勝過了顏值。
穆夜弦這兩年拍了兩部古早高幹文改編的現代劇，他一度被網友評為高幹文最佳男主。他光站在那裏，一個背影殺就將粉絲迷得神魂顛倒的。還因此上了熱搜。
他快步走到二位大佬面前，誠摯開口：“多謝周總和江制片成人之美！”
周最慢悠悠地擱下手中的酒杯，挑眉一笑，“穆先生不必客氣，穆老的面子我和江制片還是要給的。”
這個圈子只有一個穆老，那便是穆昌河。他和顧硯欽的爺爺顧東山齊名，知名老藝術家，是國內影視劇的奠基人，後生無數。如今八十高齡，依然活躍在熒幕前。
穆夜弦入圈十多年，圈內鮮少有人知道他本名穆惜朝，是穆昌河的親孫子。內娛赫赫有名的鬼才導演穆惜顏則是他堂姐。
江既白坐姿隨意，笑容溫淡，“雙贏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我們不過舉手之勞，只怕穆先生要挨打了。”周最的語氣聽上去漫不經心的，可更多的是戲謔。
男人置於暗處，臉上光影變化，卻不見表情變化。他面沈如水，語調不起波瀾，徐徐而至，“成年人想要得到什麽，必然要付出點代價，畢竟這天下沒有免t費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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