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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失近半年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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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失近半年的記憶

住進重癥監護室的第七天,宋斯南醒來了。

看見他的手指動了的時候,孟賀先是不可置信,然後才敢擡頭去看宋斯南的眼睛。

“小賀。”

是他很熟悉的宋斯南牌微笑。

等了那麽久,終於等到這個人再次開口說話,要說孟賀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他悄悄抹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才擡手輕輕錘了一下宋斯南,那力道和給宋斯南撓癢癢簡直沒有什麽區別。

“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他的嘴巴一癟,還是忍不住心裏的酸楚,哭了出來。

“宋斯南,你真的是,怎麽睡了那麽多天都不醒,我都要嚇死了。”

宋斯南費力擡手去摸了下他的頭:“我這是怎麽了?”

他擡眼打量這間病房的環境。

和以前去過的地方都不一樣,好多管子和儀器。

他想擡起身來,但是剛一動作,腹部就傳來一股不可忽視的疼痛感。

他一邊痛得吸氣,一邊納悶。

自己不是才和宋典吵架嗎?怎麽現在躺在一個奇怪的地方不說,肚子還怎麽痛。

難道是宋典終於看他不順眼,趁著他被氣暈的時候把他給揍了?

但是那也不太對啊。

宋典再怎麽揍他,他的肚子也不會像現在這被捅了一樣痛啊。

他疼得眼睛緊閉,孟賀註意到了他的動作,還以為是自己把他的傷口壓疼了,連忙擡起身來,焦急地問他:“怎麽了?我把你的傷口壓到了嗎?”

宋斯南沒有回答,只是表情怪異地看著他,放在病床上的手費力地合攏,只留下了一根食指。

“孟賀,你這頭發?”

孟賀表情一僵,擡手揉了一把自己的頭發。

“還不是那天染頭發染到一半就聽說你進醫院了。”

“染頭發?”

宋斯南看上去很震驚:“你背著你爸媽染頭發?你不要命了?”

說完,他又縮了下自己暴露在空氣中的手指,語氣很不解。

“怎麽這麽冷啊?”

孟賀終於察覺到哪裏不太對勁了。

他試探性問道:“小年哥,我為什麽不能染頭發?”

宋斯南一臉無語:“馬上就高考了,你幹嘛非要現在染頭發?明天升旗你們班主任要被你氣死吧?”

孟賀的表情終於控制不住了,他木著臉看了兩眼宋斯南,一言不發地轉身出了重癥監護室的門。

宋斯南被他這奇怪的態度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又不能把他攔住,只好躺在床上,用眼神巡視這間從來沒見過的病房。

目光掃過一個又一個儀器以後,他隔著玻璃和一個男生對視上。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他還是習慣性地揚起笑容。

接著,他就看見已經出去的孟賀站在那個男生身邊,一邊和那男生說著什麽,一邊伸手指自己。

“就是這樣了,我懷疑他剛醒來腦子不太清楚,要不沈願你和他說說話?”

沈願抿唇,點頭同意了。

但重癥監護室不是誰想進就能進,也不是想什麽時候進就能什麽時候進的。

他要是想探視宋斯南,還需要等到明天的這個時候才行。

見他只顧著看躺在病床上的宋斯南,孟賀嘆了口氣,擡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你這樣天天站在這看他也不是回事,先回去休息吧,人好歹已經醒了。你明天再來也是一樣的。”

沈願只是搖頭,依舊站在窗前看宋斯南。

孟賀勸不住他,就走到一邊把自己身上的隔離衣和口罩手套都取下來,掏出手機給季微嵐發了消息。

他們這幾天是輪流來探視宋斯南的,昨天季微嵐在醫院又是繳費又是給宋斯南辦理其他手續,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回去休息,現在也不知道睡醒了沒有。

給季微嵐發完消息以後,他又看了一眼固執地站在病房外的沈願。

這家夥比季微嵐還瘋。

他每天都來看宋斯南,一直要待到季微嵐叫他回家休息才肯挪動腳步。

真不知道面對一個躺在床上連眼睛都不會睜開的人,他是怎麽做到盯著宋斯南能看那麽久的。

正想著的時候,負責宋斯南的醫生就帶著一群白大褂走了過來。

沈願也被趕走。

孟賀就陪他一起坐在椅子上,等醫生從病房裏出來。

這樣,等到季微嵐來醫院的時候,他們也好直接把醫生的結論告訴她。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醫生護士才從病房出來。

“醫生,怎麽樣了?”

主治醫師看了沈願一眼,輕聲道:“他的生命體征已經穩定下來了,再觀察兩天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但是……”

沈願的心一沈,急忙追問:“他怎麽了?”

主治醫師的表情很糾結:“不知道為什麽,他好像丟失了近半年的記憶,連自己為什麽住院都不知道。”

腦海裏似乎有轟的一聲響起。

沈願身子一歪,需要扶著墻壁才能站穩。

“失去近半年的記憶,那是什麽意思?”

醫生搖頭:“我也不確定,但從剛才和他的交談中來看,他確實對這半年的事情一無所知,連自己讀哪個大學都不知道。這件事史無前例,我還得和其他醫生討論一下,就先走了。”

“好,麻煩醫生了。”

孟賀趕在沈願前頭開口,把醫生送走了。

季微嵐到醫院就聽見這個噩耗,但她的第一反應卻不是去看宋斯南,而是深深地凝望沈願。

如果宋斯南真的失去了近半年的記憶,那他和沈願之間呢?是不是也忘記了?

又或許,他連沈願這個人都不記得了。

“小願……”

聽見她的呼喚,沈願擡起頭,笑了下:“阿姨,我沒事。”

他這樣子,季微嵐也不忍心了,但是這麽多天下來,她也做了個決定。

既然宋斯南已經醒過來了,那麽現在就是和沈願說這件事的最好的時機。

她走到沈願旁邊坐下。

“小願……阿姨打算帶著年年出國。”

沈願的手指蜷縮了幾下,沒有急著出口。

季微嵐也不需要他的反應,因為無論他說什麽,自己也不會改變想法的。

“醫生前幾天說的話你也知道,年年的心臟不知道為什麽又開始惡化,這樣反反覆覆的情況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所以我打算帶著年年去美國,找這方面比較權威的專家看看,也正好趁這個機會帶年年散散心。”

沈願低著頭,不敢看季微嵐,只是小聲道:“一定要去美國嗎?我也可以在國內找專家給小年哥看的。”

季微嵐伸出一只手蓋在他的手上拍了兩下:“小願,我知道你是為了年年好,但是他這些年在譚陽生活得實在太苦了。我和他爸也離婚了,現在去美國,他也正好能趕上留學申請的最後期限。”

沈願張了張口,還是一句話也沒說。

是啊,不管怎麽看,遠離譚陽去美國既有利於宋斯南修養,也能讓他在新的環境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沒有理由勸阻宋斯南和季微嵐留下。

不說譚陽還有一個李知維對他虎視眈眈,就拿宋斯南現在的情況來說,他或許都不記得自己了,為什麽要強求他留下呢?

“好,那我幫小年哥找留學中介。”

即使這樣,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如果由他來經手宋斯南留學的事情,那以後,等他手上的權力足夠保護宋斯南的安全的時候,兩個人或許還能見面。

季微嵐沒有拒絕,只是和他道謝,然後勸他回家休息。

沈願第二天再來醫院的時候,宋斯南已經被轉入了普通病房。

站在和護士打聽到的病房前,他卻不敢進去,只能靠在墻邊聽從裏面傳出來的歡聲笑語。

是宋斯南在笑話孟賀那個染得亂七八糟的頭發,孟賀故作生氣地和他吵鬧。

聽了不知道多久,他突然聽見了自己的名字,還有病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小年哥,你還記得沈願嗎?”

季微嵐拿著熱水壺從裏面出來,看見他的時候張嘴要叫他,卻被沈願搖頭制止了。

她看了看孤零零站在門口的沈願,又回頭看了一眼病房裏正在思考的宋斯南,最終只是擡手拍了兩下沈願的肩膀,到走廊盡頭打水去了。

病房的門沒有關上,沈願站在門邊,聽見宋斯南帶著不解的聲音從裏面傳進耳朵裏。

“沈願?那是誰?”

他把頭抵在房門上,宋斯南的話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裏回響。

病房裏,孟賀和宋斯南的話還在繼續。

“你真不記得了?”

宋斯南誠實搖頭,在孟賀還要開口的時候豎起了一根食指,輕輕噓了一聲。

孟賀雖然疑惑,但還是沒有再出聲。

接著,他就看見宋斯南掀開被子下床,朝門口走。

似乎是不想驚動那個站在門外偷聽的人,他連鞋子都沒穿。

“小……”

孟賀下意識要叫他把鞋子穿上,但立刻就收獲了宋斯南的一個眼刀。

這個時候,他已經走到了門口,手都已經扶在了門板上。

用眼神示意孟賀不要出聲以後,他用力拉開了眼前的房門。

那個昨天見過的男生就這麽站在門口。

宋斯南還沒開口問他有什麽事,就看見他的視線下移落在了自己的腳上,輕輕皺眉把自己抱了起來。

“天氣這麽冷,哥怎麽不穿鞋?”

沈願十分自然地把他抱著進了病房,直到把人放在床上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行為似乎有些不應該。

突然被一個男生公主抱的宋斯南眼睛瞪大,雙手抓住被子,眼神驚恐地看著孟賀。

“小賀,你朋友?”

突然成了沈願朋友的孟賀楞了兩秒,支支吾吾地嗯了兩聲。

他和沈願,應該能算朋友吧?

宋斯南臉上表情變了又變,最後還是指著床邊的椅子看向沈願:“這裏有椅子,你坐吧。”

他的臉有些紅,說這話時也結結巴巴的。

沈願看了心裏不是滋味,沒有坐下,只是看著孟賀說:“我先回去了,有事你再聯系我。”

不知道自己有什麽事可以聯系沈願的孟賀站起身來目送他離開,有些唏噓。

沈願都出現在眼前了,宋斯南居然還是一副對待陌生人的態度。

怎麽會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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