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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頭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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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頭怎麽了

孟賀穿著一身十分老土但又非常保暖的家居服闖了進來。

宋斯南就靠在墻壁看他換拖鞋。

“我不是說一會兒去你家找你嗎?你怎麽來了?”

孟賀頭也不擡:“我剛剛看見你到樓下了,準備叫你來著,就看見有人對你的背影指指點點的。沒忍住和那群閑的沒事幹的戰鬥了一會兒。”

宋斯南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的戰鬥,不會是拿著你媽的微信號在業主群裏懟他們吧?”

孟賀已經穿好鞋子,站起身來。

他沒急著往客廳走,而是掏出自己的手機給宋斯南發了一條消息。

宋斯南狐疑地拿起手機,發現孟賀這家夥把那個用了好幾年的微信頭像給換了。

從十分張揚的路飛頭變成了一個他不知道怎麽形容畫風的三口之家頭像。

再點進他的信息一看,這人的微信昵稱都變成了【家有賢妻一寶】。

“孟賀……”宋斯南艱難出聲,“你什麽時候換風格了?”

孟賀關掉手機,拉著他往客廳走。

“小年你是不知道,那業主群裏的人啊,一點道理都不講的。就那麽光明正大在群裏說你壞話,那我能忍?”

宋斯南還是不解:“這和你換頭像昵稱有什麽關系?”

孟賀一臉驕傲,從茶幾上的果盤裏拿了一個蘋果咬了一口。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換上這種頭像以後那群人就不敢惹我了。要是我還用路飛,他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給淹死。”

宋斯南有些無語:“你還真是緊跟潮流。”

孟賀幾口把手裏那個不大的蘋果啃完了,把核往垃圾桶一扔,這個人就那麽賴在了沙發上。

“對了,我和我爸媽說過沈願要來和我們一起過年的事了,他倆還挺高興。”

宋斯南隨手拿了個抱枕抱在懷裏,淡聲道:“是嗎?那我替沈願謝謝你了。”

孟賀小心翼翼地探頭看了眼在廚房裏熬湯的季微嵐,挪動屁股坐到了宋斯南旁邊,小聲問他:“但是你媽是怎麽會同意沈願來你家過年的,我記得她和沈願也就只有國慶的時候見過一面吧。”

宋斯南把他的腦袋推遠:“你不用那麽小聲說話,我媽知道我和沈願的事。”

孟賀很是震驚:“什麽?什麽時候知道的,我怎麽不知道。”

“這種事我也要和你說啊?”

孟賀縮了下脖子:“那倒不是,我就是震驚。你們兩個的進展也太快了吧。”

這兩個人開學才剛認識,現在只不過過了一個學期,就連家長都見了。

開飛機也沒有那麽快的吧?

“行了,你那什麽眼神。”

宋斯南拿起一個抱枕輕輕砸在他身上,反問他:“你和楚清姿的合作談得怎麽樣了?

不知道為什麽,一提起楚清姿,孟賀的表情就變了變。

“別說了,”他頹廢地靠著沙發嘆氣,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那次把他的頭發給拽掉以後,我和他就沒說過話了。合作的事還是沈願那個叫做徐懷遠的朋友來和我對接的。”

徐懷遠?

宋斯南凝神想了幾秒,才把這個名字和自己記憶裏沈願那幾個朋友中的其中一個對上號。

但是孟賀只不過拽了一下楚清姿的頭發,兩個人就沒有來往了?

這人是有多看重他的頭發啊。

“不只是這個……”孟賀又支支吾吾地開口,“我總覺得楚清姿好像在躲我。”

他剛知道沈願和宋斯南在談戀愛那天,被楚清姿潑了杯冷水之後雖然清醒了不少。但是一想到宋斯南被個不知道哪來的紅毛小子給拱了,他就煩悶得一直喝酒,然後又醉了。

聽那天在場的牧子堯說,他一直抱著楚清姿,把他當成了宋斯南,一直不停地在他耳邊說沈願的壞話。

說什麽沈願家太有錢了一定會學壞,說什麽沈願那小子一副不良少年的樣子一定會讓他操心。

雖然他對宋斯南沒有那種意思,但是一想到好端端的自己朋友就被拐跑了,是個人心裏都不會舒服的。

牧子堯怎麽勸他他都不聽,到了酒店都不撒手,非要楚清姿陪他睡一間屋子。

楚清姿的頭發被他拽在手裏,整個人都十分僵硬,不得不答應他的請求。

那之後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問牧子堯吧,那家夥也只是一臉怪異地看他,什麽都不肯和他說。

再之後,就是徐懷遠代替楚清姿來和他談合作了。

宋斯南越聽越沈默。

他上下掃了毫無知覺的孟賀幾眼,又推翻了自己那無稽的猜想。

看這家夥沒心沒肺的樣子,應該是他自己想多了。

雖然和沈願的幾個朋友都不怎麽熟悉,但他看人的眼光還算準,那個叫做楚清姿的,應該也不是gay。

想到這裏,他擡手推了一下孟賀:“行了,你別老想那麽多。有錢賺不就行了,你管他誰來和你交接呢。”

孟賀煩躁地抓了兩把頭發:“但我就是覺得有些不舒服,要是我真的喝醉酒發瘋對人家做了什麽,總不能連個道歉都不給吧。”

宋斯南用力拍了一下他,沒好氣道:“那你和他道歉不就行了,一天天的說的什麽話都。”

孟賀搖頭:“我和他道過歉了,但是也不知道他答沒答應啊。”

“那是什麽意思?”

“就是我和他發消息道歉說不知道是不是哪裏讓他不舒服了,他只說了個沒有,就沒了。”

宋斯南無語出聲:“人家都這麽說了,那你還自己在這裏糾結什麽?”

孟賀還要說話,嘴巴就被他用抱枕堵住。

“行了,我對你和楚清姿的事不感興趣,也給不了什麽建議。你要是實在好奇,那我問問沈願能不能這幾天或者大年初一把楚清姿約出來,你當面和他說不就行了?”

孟賀感動得眼淚汪汪,拿下被放在自己面前的抱枕:“小年哥,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宋斯南一臉狐疑:“你來找我不會就是打著這個目的吧?”

孟賀目光閃爍了兩秒,十分殷勤地剝了根香蕉遞給他。

“當然不是了,我就是關心你才來的,小年你這麽想我,我可要生氣了啊。”

宋斯南接過那根剝了一半皮的香蕉咬了一口。

“少貧嘴了。”

季微嵐這時候端著已經熬好的湯出來,一碗給了宋斯南,一碗給了孟賀。

“嘗嘗我新學的湯。”

孟賀接過湯喝了一口,語氣誇張地開始誇讚季微嵐。

“季阿姨的廚藝果然一如既往的好,過年我可真是有口福了。”

季微嵐伸出手指點了下他的額頭:“你啊你啊,總是油嘴滑舌的。”

宋斯南端著那碗喝了一口湯,只是安靜地聽他們兩個說話。

突然,季微嵐扯了一下他的帽子,面露疑惑:“怎麽都到家那麽久了還戴著帽子?”

宋斯南連忙把碗放在茶幾上,雙手摸上自己的腦袋,不讓季微嵐把帽子扯起來。

“我都戴習慣了,沒反應過來呢。”

一般人說到這裏,下一個動作就應該是把帽子給摘掉了,但宋斯南卻只是又把帽子正了正,盯著季微嵐疑惑的眼神站起身來。

生怕季微嵐抓著他問東問西,宋斯南還把孟賀給一起扯了起來,順便端上了兩碗湯。

“媽,我先回房間收拾東西了。”

孟賀一臉茫然地把他拉到了房間裏,一路上還得小心翼翼地保護那兩碗湯,生怕灑出來了。

拖著行李箱到臥室後,宋斯南一把把頭上的帽子薅了下來。

家裏的空調溫度有些高,剛剛和孟賀在客廳待了那麽久,他的傷口處都開始癢了,又不能抓,實在是難熬。

孟賀看見他頭上禿了的那一塊,嘴巴張得大大的。

宋斯南從他手上把那兩碗開始傾斜的湯接到手裏,順便替他合上了下巴。

“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他表情淡然,和孟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孟賀指著他的傷口,結結巴巴道:“你這是怎麽回事?”

宋斯南把那兩碗湯放在自己的桌子上。

這間屋子國慶節被燒了以後就沒再住過人。宋典搬出去以後,季微嵐才找人來重新裝修。用的是很好的材料,為的就是讓宋斯南放假回來以後可以直接拎包入住,不用擔心甲醛的問題。

把湯碗放好以後,宋斯南又把脖子上的圍巾摘了下來,掛在新買的落地衣架上。

孟賀見他久久不回答自己的問題,有些著急地扯住了他的手。

“小年哥,你不會是和人打架了吧?”

雖說以宋斯南的性子,他一時間也想不出來這人會和什麽樣的人打架,但是如果不是打架,宋斯南怎麽會頭上突然出現一個傷口來?

看這傷口的樣子,似乎也才剛過去沒多久。

宋斯南自顧自地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

一邊把衣服掛在衣櫃裏,一邊說:“沒什麽,就是前幾天被人打了而已。”

孟賀一聽可不得了,立刻就要替他去收拾那個膽大包天的人。

“是誰?沈願難道沒有攔住他嗎?他怎麽可以讓你挨打呢?”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不忘在宋斯南面前給沈願上眼藥。

宋斯南瞥了他一眼,無奈地把還沒掛上去的衣服放在床上。

“我被那個人偷襲的時候,沈願不在平江。”

“偷襲?”孟賀的音量飆高,收獲了宋斯南的一個眼神後才捂著自己的嘴巴降低了音量,“怎麽用上偷襲兩個字了?難道你被綁架了?”

宋斯南點頭,他的表情就變得更加憤然。

“你們學校怎麽搞得?居然會讓學生在校園裏就被綁架。”

宋斯南拍了下自己的書桌,讓他坐下。

“那個地方年久失修,沒有監控。學校那邊知道這件事情以後立刻就把那個停車場檢修了。”

雖然來找他交涉的時候還小小地恩威並施了一下。

但他也知道,以一個學生的身份,和校方對抗並不會得到什麽好的結果。

他也就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並不是很像被人看猴子一樣看待。

但孟賀顯然不是這麽想的,他看上去十分氣憤。

“好歹是個名牌大學,做事怎麽就知道委屈自己的學生呢?”

宋斯南靠著床頭:“行了,你氣憤個什麽勁,那個人也已經被關進看守所了。”

孟賀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我有時候真的要被你這性子給氣死,出了那麽大的事情也不知道和我說一聲。”

宋斯南揚起眉頭,目含警告:“你可不許和我媽說這件事啊。”

孟賀嘆了口氣:“知道了,我不說行了吧。”

他又擔心地看了眼宋斯南的頭:“那你的頭現在是不是不能洗啊?換藥怎麽辦?”

宋斯南彎腰從行李箱裏拿出來一瓶噴霧和大號創口貼遞給他。

“那就麻煩你幫我上藥了。”

其實他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前幾天沈願也幫他洗了頭,雖然傷口附近的皮膚一點都沒有沾到水就是了。

孟賀接過那些東西看了兩眼,有些茫然:“現在要幫你換藥嗎?”

宋斯南搖頭:“不用,我就是告訴你這件事而已。要上藥的時候我叫你就行了。”

孟賀十分乖巧地“哦”了一聲,順手把噴霧和創口貼放在了宋斯南的書桌上。

“對了,你一會兒回家的時候,一定不能告訴我媽我受傷這件事,知道了嗎?”

把他送到門口,宋斯南還是有些擔心地囑咐著。

孟賀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小年哥你放心吧。”他點頭的動作一頓,盯著宋斯南的頭頂看了幾秒,然後說:“但是你又不能一直在家戴帽子,我倒是有個主意。”

“什麽?”

孟賀神神秘秘地不肯告訴他,只是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我一會兒回來找你啊。”

說完這句話,他就把宋斯南的房門又給關上了。

不管宋斯南再怎麽疑惑,他也只是看了兩眼房門,然後轉身繼續整理自己的東西。

倒是沒有再把帽子戴在頭上了。

季微嵐非常尊重他的隱私,一般情況下要進門之前都會先敲門,得到他的許可之後才會推門進來。

把衣服都收拾好以後,他的房門被敲響。

手都放在了帽子上,透過門板傳來的卻是孟賀的聲音。

“小年哥,我進來了?”

“哦,進來吧。”

孟賀打開門,拿著個紙盒子進來。

他一邊打開盒子,一邊問宋斯南:“你這裏有剪刀嗎?”

雖然不知道他要剪刀幹什麽,但宋斯南還是拉開抽屜看了兩眼。

屋子重新裝修好以後,季微嵐給他發消息說過,並說已經替他準備好了常用的東西。

此時拉開抽屜一看,裏面不管是削筆刀、素描本這類他畫畫常用到的東西,就連剪刀針線這些東西,季微嵐也給他準備齊全了。

把黑色的剪刀遞給孟賀以後,他從紙盒裏拿出了一片棕色的假發,舉起來放在宋斯南的頭發旁邊開始對比。

“顏色雖然差了些,但是可以用一次性染料噴一下。”

“你有?”

宋斯南任由他拿著剪刀在自己的腦袋旁邊比劃,一邊看他把假發從發網裏拿出來剪短,一邊發問。

孟賀點頭:“我之前去參加過不少活動,接過一個染發劑的廣告,現在家裏就有一些各種顏色的染發劑。”

說話間,他動作極快地把手上的假發片剪短到了宋斯南頭發的長度,小心翼翼地夾在他傷口附近的頭發,撥弄了兩下,這才滿意點頭。

“長度挺合適的,”他又把那已經別好的假發片拿下來收好,“那我現在回去給你搞成黑色的,一會兒再來找你。”

“好,謝謝你。”

孟賀把假發隨意塞進盒子裏:“說什麽謝啊,你和我還需要那麽客氣?”

宋斯南失笑:“那好,我就等著你了。”

孟賀把那碗變得溫熱的湯喝完之後又走了。

他走了之後,宋斯南給沈願打了視頻電話,把剛才的事和他說了一遍。

沈願應該是剛從墓園出來不久,宋斯南都能看見他衣服上夾著的白色花瓣。

“都是我沒替哥想好,”他一臉懊惱,“害得哥差點就在阿姨面前露餡了。”

宋斯南已經換好衣服,躺在床上翻了一圈。

“這哪能怪你呢,我們之前待在一起的時候誰也沒想到嘛。”

防止沈願繼續多想,他轉而提起之前答應孟賀的事情。

“對了,你哪位叫楚清姿的朋友好像和孟賀之間有點誤會,你看看能不能這幾天把他約出來,大家一起吃頓飯?”

沈願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室,宋斯南看見他低頭把安全帶給系上。

“楚清姿?那我回去問問他。”

宋斯南怕耽誤他開車,連忙揮手道:“那你先開車,一會兒到家你再給我打視頻好了。”

沈願把手機舉起來,笑了笑。

“那好,我回家就給你打電話,你可不要嫌我煩。”

宋斯南笑得彎了眼:“那我先掛了。”

嘴上說著要掛了,但兩個人就是誰都不肯按下那個紅色的按鍵,一個躺在床上一個坐在車裏,就這麽安靜地看著對方。

“小十,我真的掛了。”

那頭的沈願還在笑,輕輕了點了兩下頭。

“哥掛吧。”

他的聲音溫柔,像是在宋斯南身上裝了磁鐵一樣盯著他不放。

宋斯南的耳朵開始升溫,伸手把視頻通話掛了。

他掛斷電話以後,沈願還發來了一條消息。

【小十:小狗親親表情包】

宋斯南把他發的這個表情包存下來,又給他發了一遍。

【fish:小狗親親表情包】

沈願心滿意足地開車從墓園離開,徑直回了家。

剛一打開家門,徐懷遠和牧子堯大喊大叫的聲音就闖進耳中。

坐在沙發上端著筆記本電腦的楚清姿聽見開門的聲音,擡頭看了他一眼。

“小十回來了?”

話音剛落,牧子堯和徐懷遠的聲音也接連響起。

“小十?哪呢?”

沈願把門口亂七八糟的鞋子一只一只踢整齊,這才換上自己的拖鞋走進去。

“你們怎麽又來了?”

徐懷遠正好被人打死,一聽他這話就假模假樣地哭起來。

“唉,小十真是談了戀愛就沒愛了。我們來你家都要被問為什麽又來了。”

牧子堯搭腔道:“真是狠心啊,這就已經開始嫌棄我們了。”

沈願無語地給了他們兩個人一人一腳,坐在楚清姿旁邊瞥了一眼他的電腦。

又是那個游戲的企劃案。

“唉,聽說你和孟賀鬧矛盾了?”

他單手搭在沙發上,低頭看見自己衣領上夾了一片白菊花瓣就順手拿了下來。

楚清姿喝咖啡的動作一頓,表情有些奇怪。

“宋斯南告訴你的?”

“是啊,他說你和孟賀之間可能有些什麽誤會,讓我找個時間把你約出去一起吃飯。”

楚清姿把手上的咖啡杯放在了茶幾上,關上電腦,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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