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 149 章 誰是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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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 149 章 誰是臥底
另一邊, 完成了有驚無險的收集證據後，程意載著金永曦回到了老大廈。
但杜大宇還在尋找姜瑤的下落，程意不可能一直留在金永曦身旁。
他只能將金永曦送回家後, 返回社團應付杜大宇。
金永曦站在樓下, 目送程意的車離開後, 她才帶著電腦等東西進入大廈。
她邊走邊想：‘今晚回來的不一定就是現在這個程意了。’
因為距離上一次見真正的程意, 已經隔了三天。
剛好金永曦心裏藏了一堆事，要找他好好聊聊。
時間轉眼即逝。
金永曦在家呆了一個下午, 也是忙碌一個下午處理病毒程序的事, 直到她聞到附近住戶的飯菜香，才後知後覺已經到了傍晚的飯點。
傻飛還在小廳裏看著動畫片。
金永曦沒聽到屋外傳來開門的聲音，心道程意估計趕不上飯點回來。
她放下手上的東西, 坐在床上彈出頭問傻飛：“飛仔, 要不要去樓下茶餐廳吃飯？”
“好啊！”傻飛連忙站起來關掉電視, 不過笑容很快落下, “家姐, 今天我們不等阿貓哥哥嗎？”
“他有事, 估計晚點回來, 不等他了。”
金永曦爬下鐵梯, 穿上外套，拿好手機和錢包, 準備往外走。
只是當她剛打開門，程意就提著打包好的食物站在門外，還掂了掂。
“怎麽不等我一起吃飯啊？”
程意眼裏帶著笑意, 靜靜地看著他們兩姐弟。
他往前踏一步，沈香中夾帶灰燼的味道飄入金永曦的鼻間。
‘是真正的他……’
她深深地看了眼對方。
程意朝她輕挑了下眉毛，相當於是承認了身份。
傻飛分不清楚眼前的程意是真還是假, 他只知道對方打包的飯菜是香的，正興奮地接過食物，往家裏走回去。
程意湊近到金永曦的身邊，低聲說：“趕緊吃完飯，出去外面聊。”
……
半小時後，金永曦和程意假借扔垃圾為理由，一起下了樓。
扔完垃圾的一刻，金永曦問：“怎麽回事，為什麽不直接去你家裏聊？”
“你不是猜出來一些事情了麽？”程意道。
他自然地攬過她的肩頭：“邊走邊說，家裏那邊危險，我出現後，尤其要避開被註視到。”
金永曦仰起頭問他：“這次你能出現多久？”
“我能量不多了，因為要維護任務世界的穩定，這次，最多陪你一個小時。”
金永曦抿了抿嘴角，她大概能猜到原因。
“是因為那道註視嗎？”
程意承認：“對，註視留意到你了，還進入了2次，任務世界變得極其不穩定。”
金永曦立即想到傍晚的註視，與夢境中的警告。
她心中隱約有個答案，但t還是想從程意這裏得到肯定。
“為什麽我都死了，那註視會驅逐我？”
“告訴我真相，程意。”
程意停了下來，此時他們正來到一個小巴士站，不遠處有輛小巴慢慢駛來。
他望了過去，金永曦也隨之看去。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幕相似但可怕的畫面——一輛在無聲黑暗中，載著鬼魂的巴士也是這般在她眼前停下……
程意解釋的聲音在邊上響起。
“人的一生是一班車，到站下站，再次在關鍵的站點上車，反反覆覆，但終究會自然地走向下一站。”
“但有些人坐的不是終點站，坐錯了，就要及時回頭，要不然就會錯過返回的機會。”
他說出這句比喻。
金永曦楞楞地轉首看向程意，腦海中閃過過往任務世界中，夢境裏的弟弟飛仔是如何一遍遍喊著，讓她不要往深處走去。
因為深處的輪回，是會讓人迷失。
程意溫柔地看著她的眼睛，像新添的記憶中一樣，擡手輕輕地觸碰她的眼睫毛。
“現實中，你還在被人搶救。”
“你還有生的希望。”
金永曦眼瞳微顫，她凜聲說：“不是你說過，我完成了所有任務後，時間能倒回出事的前一天嗎？”
“我們是可以。”
“但我們也要做好任務失敗的準備，不能因為我們，而讓你回去不了。”
這是程意冒險說出的真相。
原本他想將這件事隱瞞到最後，但時間已經來不及，註視的頻率越來越高，以金永曦的性子，她有可能放棄生的機會。
與其這樣，不如坦白告知，讓她做好心理準備。
程意感受到火焰的靠近，熾熱感正逐漸籠罩他。
他表面仍舊維持平靜，帶著她走出巴士站，繼續在街邊走去。
“我維持不到一個小時了。”
“我需要更多的能量，才能為你繼續支撐。”
“阿曦，告訴我，你心中認為第四名臥底的人選，我需要你的肯定，獲得更多的能量。”
程意保持著笑意，眼神溫和看著她。
金永曦停了下來，心臟慢慢地攥緊起來。
看著她的沈默，程意低聲鼓勵：“我知道你心中有了人選，大膽地說出來。”
“說錯了你會怎樣？”她道。
程意笑了笑：“不怎麽樣。”
“你在說謊！”
金永曦反駁的聲音幾乎與他的話語立即重疊了起來。
“說錯了，任務世界會很不穩定，我很有可能現在就被驅逐了，對不對？”
程意沒說話。
“沒關系，我們都沒關系……”
一道吻堵住了他安慰的話。
數秒後，金永曦抵住他垂下的額頭，低聲說：“盡管我一向對自己的判斷有信心，但現在……”
“我很不想有讓我遺憾的事發生。”
金永曦緊緊抓住他的手腕，生怕自己賭錯了輸掉一切。
可她還是緩慢地，說出自己的“下註方”。
“程意，我心中的人選是——曾泱。”
話音落地，程意放輕的回吻落在她的嘴角。
“恭喜你，判斷成功。”
金永曦意識倏忽陷入昏沈。
……
慢慢地，她聽見周圍響起金幣碰撞的叮鈴聲，此起彼落，像是將她能埋沒。
金永曦極力睜開眼，她看見前方坐著兩個模糊的身影，他們死死地守在舊式臺式機的面前。
屏幕上幽冷的藍光合和冰冷跳動的各種股票K線，渙散在她視野的餘處。
她看到他們癲狂的眉眼。
“爸爸媽媽……”
她聽見自己在說出這幾個字。
金永曦知道這不是她會說出的話，她的爸爸早死，媽媽在生下她沒多久就拋棄她了。
這是屬於曾泱的過去。
但她太累了，睜起來的眼，轉眼又發重闔上。
再次睜開眼，耳邊是灌來的呼呼狂風，腳下的不平衡感讓金永曦徹底恢覆神志。
身邊有兩只手緊抓著她。
她其實被抓疼了，但是她感覺到身邊人身體的恐慌和緊張。
“媽媽……”
金永曦又聽到自己念出這個稱呼。
“她”仰望自己的媽媽，又不禁看著高樓下地上頭顱破碎的男人屍體。
“她”知道這是爸爸。
“媽媽，我不想死！”“她”顫聲哀求。
女人摟緊“她”瘦小的身體。
“泱泱乖，跳下去不疼的，死亡只是一瞬間的事，爸爸已經下去等我們了，很快我們就能一家人團聚了……”
女人紅著眼，啞聲哄說。
“不要媽媽！我不想死，我想活……”
“媽媽，我們一起活下去，我們可以還清欠下的錢的……”
“金永曦”不停說服。
但最後那句話惹瘋狂女人：“怎麽還？！你讓我們怎麽還！走開走開！我們還不起，你是想逼死我們！”
顯然，女人的神志已經不清。
女人雙手移上來，掐住了“金永曦”的脖子，就像是將她當做仇人。
“金永曦”拼命掙紮，但“她”的力量實在小，加上她們本身站在窄小的欄桿上，這一番掙紮，將二人弄得搖搖欲墜。
“一起去死吧！”
發瘋的母親最後低吼出這句，使出全力將女兒一並帶下去。
身體墜落的一瞬間，“金永曦”大腦爬上了極度的恐慌。
“她”以為自己就要這樣死去。
但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緊緊抓住了她細小的手腕。
年輕的青年，逆著光也能看到他憋著力，而脹紅的臉。
他額角的像蜈蚣一般的疤痕，也似乎也跟著腫脹起來。
“抓緊我的手！”
青年吃力地說。
“金永曦”拼了命地拉緊對方他的手臂，“她”看見那只手臂被磨損，流淌出道道鮮血。
但“她”被拉了上來，整個人摔倒在青年身上，對方脖子上的佛牌，狠狠地硌住她的胸口。
“金永曦”痛得眼淚冒出，借著這股疼痛，“她”哭得越來越大聲。
青年喘著氣，伸手推“她”的肩頭。
“不許哭！”他惡狠狠地說。
“我剛聽你說的，你會還錢，你爸媽都死了，他們欠下的錢，你必須要還。”
“金永曦”眼淚鼻涕凝在小小的臉上，崩潰地埋首在對方身上，將眼淚鼻涕都蹭在上面。
“我怎麽還嘛？我沒錢的，我能怎麽還嘛！”
青年無奈地看著自己的衣服被弄臟，一個小屁孩還不顧他疼不疼，使勁亂蹭。
這瞬間，他真想重新扔她下去。
但他還是讓她將恐懼發洩一般大哭。
直到，一直鬧騰的小女孩哭聲減弱，只剩下抽噎。
青年擡起被蹭傷的手臂，輕輕地拍打她的後背。
“別哭了，先活下去再說。”
……
夢境正在深入。
“金永曦”知道原來當日救“她”的人，是父母炒股時，借的高利-貸的債主的手下。
一個專門幫人收數的古惑-仔。
1987年，美國紐約華爾街引爆全球股災，港城股市崩潰，“金永曦”的父母早年靠炒股發家，積累上千萬身家，但眼光再獨到，都避不開這場席卷而來的股災。
因股票發達的人，也因股票死去。
“金永曦”無家可歸，家裏所有的物產和現金都被債主們沒收。
“她”還欠下父母生前背的債務。
但“她”只有6歲，怎麽可能還得了，怕招惹麻煩，親戚們都避開她。
在“金永曦”孤苦無依的時候，當日追數的青年找上她。
他的額角又添了一道傷，與那蜈蚣一般的疤痕交叉在一起，顯得人更加兇惡了。
“都怪你，因為你父母還不上錢，他們死在我面前，害得我不能向老大交差，又被煙灰缸砸腦袋了。”
“金永曦”嚇怕了一般看著他，她怕自己會被人洩憤。
可下一秒，青年從身後拿出打包好的盒飯，表情很差地遞到她面前。
“長大後記得還債，我老大都記著。”
“金永曦”不敢動。
青年瞪起眼，惡狠狠地說：“吃飯！ 先活下來再說。”
又是這一句。
“金永曦”癟起嘴巴，慢慢地接過飯盒，一邊默默流淚一邊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青年靠在墻邊上抽煙，餘光瞥見她吃完飯了，才扔掉煙蒂，往外邊離去。
感受到青年的離開，“金永曦”不由自主地站起來，她盯著他的背影，腳尖踏出，但又膽怯地停了下來。
青年沒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轉過身，脖子上的佛牌跟隨著他輕輕地晃動。
“不跟上來，傻站著幹嘛？”
“金永曦”眼眶重新積滿了溫熱的淚水，她小跑過去，死死地抓住青年垂落的手掌。
青年t身體一僵，但過了數秒，他輕輕地握住她的手。
“走吧，先活下來再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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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完成了有驚無險的收集證據後，程意載著金永曦回到了老大廈。
但杜大宇還在尋找姜瑤的下落，程意不可能一直留在金永曦身旁。
他只能將金永曦送回家後, 返回社團應付杜大宇。
金永曦站在樓下, 目送程意的車離開後, 她才帶著電腦等東西進入大廈。
她邊走邊想：‘今晚回來的不一定就是現在這個程意了。’
因為距離上一次見真正的程意, 已經隔了三天。
剛好金永曦心裏藏了一堆事，要找他好好聊聊。
時間轉眼即逝。
金永曦在家呆了一個下午, 也是忙碌一個下午處理病毒程序的事, 直到她聞到附近住戶的飯菜香，才後知後覺已經到了傍晚的飯點。
傻飛還在小廳裏看著動畫片。
金永曦沒聽到屋外傳來開門的聲音，心道程意估計趕不上飯點回來。
她放下手上的東西, 坐在床上彈出頭問傻飛：“飛仔, 要不要去樓下茶餐廳吃飯？”
“好啊！”傻飛連忙站起來關掉電視, 不過笑容很快落下, “家姐, 今天我們不等阿貓哥哥嗎？”
“他有事, 估計晚點回來, 不等他了。”
金永曦爬下鐵梯, 穿上外套，拿好手機和錢包, 準備往外走。
只是當她剛打開門，程意就提著打包好的食物站在門外，還掂了掂。
“怎麽不等我一起吃飯啊？”
程意眼裏帶著笑意, 靜靜地看著他們兩姐弟。
他往前踏一步，沈香中夾帶灰燼的味道飄入金永曦的鼻間。
‘是真正的他……’
她深深地看了眼對方。
程意朝她輕挑了下眉毛，相當於是承認了身份。
傻飛分不清楚眼前的程意是真還是假, 他只知道對方打包的飯菜是香的，正興奮地接過食物，往家裏走回去。
程意湊近到金永曦的身邊，低聲說：“趕緊吃完飯，出去外面聊。”
……
半小時後，金永曦和程意假借扔垃圾為理由，一起下了樓。
扔完垃圾的一刻，金永曦問：“怎麽回事，為什麽不直接去你家裏聊？”
“你不是猜出來一些事情了麽？”程意道。
他自然地攬過她的肩頭：“邊走邊說，家裏那邊危險，我出現後，尤其要避開被註視到。”
金永曦仰起頭問他：“這次你能出現多久？”
“我能量不多了，因為要維護任務世界的穩定，這次，最多陪你一個小時。”
金永曦抿了抿嘴角，她大概能猜到原因。
“是因為那道註視嗎？”
程意承認：“對，註視留意到你了，還進入了2次，任務世界變得極其不穩定。”
金永曦立即想到傍晚的註視，與夢境中的警告。
她心中隱約有個答案，但t還是想從程意這裏得到肯定。
“為什麽我都死了，那註視會驅逐我？”
“告訴我真相，程意。”
程意停了下來，此時他們正來到一個小巴士站，不遠處有輛小巴慢慢駛來。
他望了過去，金永曦也隨之看去。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幕相似但可怕的畫面——一輛在無聲黑暗中，載著鬼魂的巴士也是這般在她眼前停下……
程意解釋的聲音在邊上響起。
“人的一生是一班車，到站下站，再次在關鍵的站點上車，反反覆覆，但終究會自然地走向下一站。”
“但有些人坐的不是終點站，坐錯了，就要及時回頭，要不然就會錯過返回的機會。”
他說出這句比喻。
金永曦楞楞地轉首看向程意，腦海中閃過過往任務世界中，夢境裏的弟弟飛仔是如何一遍遍喊著，讓她不要往深處走去。
因為深處的輪回，是會讓人迷失。
程意溫柔地看著她的眼睛，像新添的記憶中一樣，擡手輕輕地觸碰她的眼睫毛。
“現實中，你還在被人搶救。”
“你還有生的希望。”
金永曦眼瞳微顫，她凜聲說：“不是你說過，我完成了所有任務後，時間能倒回出事的前一天嗎？”
“我們是可以。”
“但我們也要做好任務失敗的準備，不能因為我們，而讓你回去不了。”
這是程意冒險說出的真相。
原本他想將這件事隱瞞到最後，但時間已經來不及，註視的頻率越來越高，以金永曦的性子，她有可能放棄生的機會。
與其這樣，不如坦白告知，讓她做好心理準備。
程意感受到火焰的靠近，熾熱感正逐漸籠罩他。
他表面仍舊維持平靜，帶著她走出巴士站，繼續在街邊走去。
“我維持不到一個小時了。”
“我需要更多的能量，才能為你繼續支撐。”
“阿曦，告訴我，你心中認為第四名臥底的人選，我需要你的肯定，獲得更多的能量。”
程意保持著笑意，眼神溫和看著她。
金永曦停了下來，心臟慢慢地攥緊起來。
看著她的沈默，程意低聲鼓勵：“我知道你心中有了人選，大膽地說出來。”
“說錯了你會怎樣？”她道。
程意笑了笑：“不怎麽樣。”
“你在說謊！”
金永曦反駁的聲音幾乎與他的話語立即重疊了起來。
“說錯了，任務世界會很不穩定，我很有可能現在就被驅逐了，對不對？”
程意沒說話。
“沒關系，我們都沒關系……”
一道吻堵住了他安慰的話。
數秒後，金永曦抵住他垂下的額頭，低聲說：“盡管我一向對自己的判斷有信心，但現在……”
“我很不想有讓我遺憾的事發生。”
金永曦緊緊抓住他的手腕，生怕自己賭錯了輸掉一切。
可她還是緩慢地，說出自己的“下註方”。
“程意，我心中的人選是——曾泱。”
話音落地，程意放輕的回吻落在她的嘴角。
“恭喜你，判斷成功。”
金永曦意識倏忽陷入昏沈。
……
慢慢地，她聽見周圍響起金幣碰撞的叮鈴聲，此起彼落，像是將她能埋沒。
金永曦極力睜開眼，她看見前方坐著兩個模糊的身影，他們死死地守在舊式臺式機的面前。
屏幕上幽冷的藍光合和冰冷跳動的各種股票K線，渙散在她視野的餘處。
她看到他們癲狂的眉眼。
“爸爸媽媽……”
她聽見自己在說出這幾個字。
金永曦知道這不是她會說出的話，她的爸爸早死，媽媽在生下她沒多久就拋棄她了。
這是屬於曾泱的過去。
但她太累了，睜起來的眼，轉眼又發重闔上。
再次睜開眼，耳邊是灌來的呼呼狂風，腳下的不平衡感讓金永曦徹底恢覆神志。
身邊有兩只手緊抓著她。
她其實被抓疼了，但是她感覺到身邊人身體的恐慌和緊張。
“媽媽……”
金永曦又聽到自己念出這個稱呼。
“她”仰望自己的媽媽，又不禁看著高樓下地上頭顱破碎的男人屍體。
“她”知道這是爸爸。
“媽媽，我不想死！”“她”顫聲哀求。
女人摟緊“她”瘦小的身體。
“泱泱乖，跳下去不疼的，死亡只是一瞬間的事，爸爸已經下去等我們了，很快我們就能一家人團聚了……”
女人紅著眼，啞聲哄說。
“不要媽媽！我不想死，我想活……”
“媽媽，我們一起活下去，我們可以還清欠下的錢的……”
“金永曦”不停說服。
但最後那句話惹瘋狂女人：“怎麽還？！你讓我們怎麽還！走開走開！我們還不起，你是想逼死我們！”
顯然，女人的神志已經不清。
女人雙手移上來，掐住了“金永曦”的脖子，就像是將她當做仇人。
“金永曦”拼命掙紮，但“她”的力量實在小，加上她們本身站在窄小的欄桿上，這一番掙紮，將二人弄得搖搖欲墜。
“一起去死吧！”
發瘋的母親最後低吼出這句，使出全力將女兒一並帶下去。
身體墜落的一瞬間，“金永曦”大腦爬上了極度的恐慌。
“她”以為自己就要這樣死去。
但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緊緊抓住了她細小的手腕。
年輕的青年，逆著光也能看到他憋著力，而脹紅的臉。
他額角的像蜈蚣一般的疤痕，也似乎也跟著腫脹起來。
“抓緊我的手！”
青年吃力地說。
“金永曦”拼了命地拉緊對方他的手臂，“她”看見那只手臂被磨損，流淌出道道鮮血。
但“她”被拉了上來，整個人摔倒在青年身上，對方脖子上的佛牌，狠狠地硌住她的胸口。
“金永曦”痛得眼淚冒出，借著這股疼痛，“她”哭得越來越大聲。
青年喘著氣，伸手推“她”的肩頭。
“不許哭！”他惡狠狠地說。
“我剛聽你說的，你會還錢，你爸媽都死了，他們欠下的錢，你必須要還。”
“金永曦”眼淚鼻涕凝在小小的臉上，崩潰地埋首在對方身上，將眼淚鼻涕都蹭在上面。
“我怎麽還嘛？我沒錢的，我能怎麽還嘛！”
青年無奈地看著自己的衣服被弄臟，一個小屁孩還不顧他疼不疼，使勁亂蹭。
這瞬間，他真想重新扔她下去。
但他還是讓她將恐懼發洩一般大哭。
直到，一直鬧騰的小女孩哭聲減弱，只剩下抽噎。
青年擡起被蹭傷的手臂，輕輕地拍打她的後背。
“別哭了，先活下去再說。”
……
夢境正在深入。
“金永曦”知道原來當日救“她”的人，是父母炒股時，借的高利-貸的債主的手下。
一個專門幫人收數的古惑-仔。
1987年，美國紐約華爾街引爆全球股災，港城股市崩潰，“金永曦”的父母早年靠炒股發家，積累上千萬身家，但眼光再獨到，都避不開這場席卷而來的股災。
因股票發達的人，也因股票死去。
“金永曦”無家可歸，家裏所有的物產和現金都被債主們沒收。
“她”還欠下父母生前背的債務。
但“她”只有6歲，怎麽可能還得了，怕招惹麻煩，親戚們都避開她。
在“金永曦”孤苦無依的時候，當日追數的青年找上她。
他的額角又添了一道傷，與那蜈蚣一般的疤痕交叉在一起，顯得人更加兇惡了。
“都怪你，因為你父母還不上錢，他們死在我面前，害得我不能向老大交差，又被煙灰缸砸腦袋了。”
“金永曦”嚇怕了一般看著他，她怕自己會被人洩憤。
可下一秒，青年從身後拿出打包好的盒飯，表情很差地遞到她面前。
“長大後記得還債，我老大都記著。”
“金永曦”不敢動。
青年瞪起眼，惡狠狠地說：“吃飯！ 先活下來再說。”
又是這一句。
“金永曦”癟起嘴巴，慢慢地接過飯盒，一邊默默流淚一邊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青年靠在墻邊上抽煙，餘光瞥見她吃完飯了，才扔掉煙蒂，往外邊離去。
感受到青年的離開，“金永曦”不由自主地站起來，她盯著他的背影，腳尖踏出，但又膽怯地停了下來。
青年沒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轉過身，脖子上的佛牌跟隨著他輕輕地晃動。
“不跟上來，傻站著幹嘛？”
“金永曦”眼眶重新積滿了溫熱的淚水，她小跑過去，死死地抓住青年垂落的手掌。
青年t身體一僵，但過了數秒，他輕輕地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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