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是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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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是一場戲
金永曦坐在車座上，大腦飛快運轉。
如果是有臥底暴露，她必須盡力幫忙。
這時，車輛停穩在廢棄的小船塢中，威仔招呼大家下車，金永曦不得不亦步亦趨跟著下來。
在她的左手扶著車門，頭發傾倒在臉側時，也是金永曦可以順手挽起頭發，借動作二次觸摸耳骨上的耳釘，發出定位信息的好時機。
這是她目前能及時做出補救措施的最快方法。
金永曦垂著的右手正要擡起來。
但下一秒，金永曦擡起的右手只是拂向她的褲側，輕輕地撣開褲子上的灰塵。
‘不能發定位。’
她心中閃過一句。
懸著的心猶如被勒緊的急馬。
不是金永曦不願意抓緊時間發送定位信息，而是她不需要發送。
因為她想起昨天見師父時，師父對她說了三句話——
“不會，我們已經和海關那邊溝通過了，只會設置一些小麻煩，令到戲逼真一下。”
“你才能更得對方信任。”
“如果地點更換了，也不要慌張，淡定點。”
令到戲逼真一些，地點更換也不要慌張……
是戲。
師父是利用情報，幫金永曦甩開嫌疑。
警方根本不在乎自己獲得是真的情報，還是假的情報。
師父已經跟她提醒過不要輕舉妄動，說明警方已經預料到情報可能是假情報的情況，但仍是會讓戲逼真上演。
那麽…… 這條情報完全是一塊——為了塑造金永曦是可信形象的跳板。
為什麽呢？
金永曦心中升起一個巨大的疑問。
如果警方知道情報是假的，那麽他們繼續行動是為了她，這個理由是成立的。
但如果警方不知道情報是假的，他們繼續行動，一方面當情報是真的來用，說不定真的能抓到東和的一些人；另一方面，他們也有信心東和找不到洩露情報的人。
為什麽呢？
金永曦心中再一次自問，審視的思維嘗試跳出常規視角，更加全面地去觀察思考。
而答案在她跳出舊的思維框架時，呼之欲出。
‘東和會找不到洩露者，是因為洩露情報者根本不在東和！’
東和再警惕，要找的二五仔，也只會在東和社團內部找，他們是當局者迷，所以他們不會將目光移向其他地方。
金永曦內心冒出這個答案時，後背因此繃緊。
‘是別的臥底或者線人拿到這條情報，上交給師父那裏，警方再借此設計計劃，他們甚至做好這次是假情報的準備，師父才會讓我淡定一些。’
‘這才是警方本次行動，如此淡定的根本原因。’
在原來的世界，金永曦在港城、國外都執行不少臥底任務，尤其許多任務都是驚險萬分，需要聯絡員及時給她遞交指令，她才能結合指令，一邊根據自己在險境中獲取的情報，一邊與任務對象斡旋。
很多時候，金永曦是能從聯絡員安排的指令信息，聯系當時的任務目標，反過來推測出警方的計劃。
而金永曦不會做一個乖乖等安排的臥底，她下意識會推理警方安排的全盤計劃，自然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該做出最恰當的事……
這是為什麽她脫離警隊多年，一直在黑暗中游走，仍能在恢覆身份後，在系統內培訓僅半年的時間，就能通過考察坐上全港最年輕總警督的位置。
因為考察她的上司們，都發現她具備了一名領導者該有的大局觀，能事無遺漏地去安排棋子們該怎麽移動。
現在，金永曦再一次依靠自己的能力，反推師父他們這次部署的計劃。
‘果然有別的臥底在辦事，聯動到這邊來了……目前與今晚毒-品交易有關系的社團就是西竹，符合我今天的其中一個猜想。’
短短數秒間，金永曦從最初將懷疑的目標放在同伴無德身上，再到擔憂有臥底同伴被揭發，最後到現在冷靜分析出哪裏更有可能藏著真正的臥底。
她從車上下來，往前方走了幾步，當腳步站穩時，思緒也跟著落了定。
金永曦轉身望向從車上下來的另外三人，目光越過他們，望向更遠處橙光彌漫一片的船塢……
再等一會兒，那邊就會傳來的消息了。
如果她的推理沒錯，東和是因找不到社團裏的二五仔，那些監視船塢的人會憤怒而歸的。
金永曦目光微移，落在眼前的威仔等人，跟他們同是外圍的打手們也到達下車了。
“我們就在這裏等？”她問。
威仔道：“兩兩一組，我們四個分別和其他人共組，先巡邏檢查這一帶的情況，沒意外的話，再等待大哥他們過來就行了。”
“大概巡邏多久？”
威仔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道：“半小時左右吧。”
金永曦心中暗忖：‘也就是說杜大宇他們留出半小時左右的時間，來排除清楚二五仔的情況。’
確定的時間很快。
她明白得知結果的時間不遠了。
……
金永曦隨之被安排和大風，還有其他馬仔一起巡邏檢查。
大風不像弟弟菜鳥那樣愛找美女聊騷，他本人性子更加沈默一些，往往作為團隊裏做類似開車搬運等苦力活的那個人。
所以當金永曦和他一起行動時，他沈默得像一塊石頭，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但邊上其他馬仔已經找金永曦閑聊，甚至有幾個想問聯絡方式了。
大風想到金永曦的身份，最t後還是忍不住提醒他們一句：“曦姐是大宇哥新認的契妹。”
這話一出，那些熱鬧的心思瞬間歇火了，其他人兩兩對視，有些人尷尬地停止了說話，慢慢地，他們開始各找各理由，讓自己走得快一些，生怕金永曦會給杜大宇投訴。
畢竟在他們眼中，契妹就是預備嫂子，覬覦阿嫂可是會被大哥砍的。
金永曦看著忽然加速的幾人身影，笑了一聲。
“大風，你嚇到大家了。”
她也沒有給眾人解釋。
金永曦借此找大風問話。
她點燃了香煙，將煙遞給對方，自己也點著一根，熟練地叼在嘴裏抽了一口。
煙霧散出來，頓時模糊了她的面容。
大風沒有拒絕香煙，跟著她抽了起來，二人尷尬的氣氛慢慢消融。
金永曦瞟見對方放輕松的神情，問：“大風，姜慶背著人命的事你知道嗎？”
大風點了點頭：“這不是什麽秘密，在今天下午出發去南坑村前，威仔就跟我們幾個說過一些他的事。”
“那他挺厲害的，我們社團為了他，連命案都敢兜底。”金永曦“感嘆”一句，“威仔拿了背包進來，姜慶怕是今晚要去大泰了。”
大風也看到那一幕，他吸了一口煙，眼睛瞇了瞇，有些悵然地說：“是啊……”
“他算是靠技術翻身了。”
金永曦就等著對方這句話。
“所以是什麽技術？讓西竹的人帶著一夥人來搶他，大宇哥也願意放他去大泰發展……”
大風這次卻搖了搖頭：“不清楚，無非就是將純度搞高的技術，他沒出事前，都是在港城做‘個體戶’，來往馬來和港城。”
“姜慶是馬來人？”
“對啊，馬來華人。”
金永曦默默記下這些信息。
大風繼續說下去：“之前他的名號都打出來的了，有些貨還分銷到我們這邊的‘檔口’，大哥拉攏他，他還拒絕說只想做一些小本生意，夠自己溫飽就行了。對了，他的貨也有分銷到西竹那邊，所以很多勢力都想拉攏他。”
有香煙，有清涼的海風吹拂，有美女在邊上聊天，大風再是沈默，也忍不住話多了一些。
“那的確是很有能力的一個人。”金永曦點評。
大風笑出一聲“嗬” 音，他道：“有能力又怎樣，這種能力沒得保護，有朝一日肯定會害死自己的。”
“大泰那邊還是傳統制粉工藝，曦姐，你怕是不知道吧？姜慶是過去教授技術的，好讓那邊和我們關系鞏固。”
“關系鞏固了，很多東西從那邊要過來就方便多了……”
金永曦心跳放緩。
這句話重要性不言而喻，原來姜慶去大泰不僅是交流，還是社團和大泰方拉近關系的棋子。
西竹想要搶人，恐怕也是有部分這個原因。
已知疑似有別的社團勢力裏藏著臥底，ta知曉了東和今晚的交易地點。
還已知姜慶在西竹社眼中，也是一個香餑餑。
那麽，那名臥底或線人是怎麽獲得東和今晚交易地點的情報？
——只能是ta追查姜慶這條任務線時發現的，隨後上報給師父。
原本金永曦8分確定有臥底藏在西竹，現在變成9分。
還有1分，就差證明西竹社的人不會放棄追緝姜慶。
換言之，西竹在下午的搶人失敗後，今晚可能會趁海關檢查的亂子來搶人。
不管情報真假，這個時機，那名臥底會盡力推動發生，好幫助ta樹立為社團拼命的形象。
師父說的令到戲逼真些，不止是對她來說是這樣，對另一邊臥底來說，同樣如此。
警方的計劃目前來看是想一石二鳥。
想到這一塊，金永曦笑出聲，眼裏閃過興奮的情緒，忍不住又抽了一口煙。
聽見金永曦的笑聲，大風不解問：“曦姐，你笑什麽？”
金永曦搖頭：“沒什麽，只是感覺有技術在身的人就是厲害一點。”
“那可不就是這樣……”
大風附和，剛想擡起手抽一口煙時，忽然聽到金永曦又說話。
“不過…… 西竹的人能扒到姜慶在南坑村，他們怎麽會善罷甘休？我怕是南灣那邊的碼頭，今晚不太平。”
大風抽煙的手頓住，他眼睛微微瞪大。
“怎麽會？西竹怎麽可能知道今晚的交易地點？”
“威仔為什麽會安排我們好幾個人為一組巡邏，不就是為了互相監督，揪出可能通風報信的二五仔，但大風，我們這一組現在都是可以互相證明清白的，如果那邊還是來海關，二五仔是不是就不在我們這邊呢？”
金永曦“大方”分享自己的看法。
“你的意思是，通風報信的可能是西竹那邊的人？”大風訝異，“他們是利用海關，想趁亂搶走姜慶？！”
金永曦笑了笑：“說不準，反正我知道我倆是清白的。”
大風開始猶豫，金永曦勸說道：“今晚我們都換了地點交易，這本來不影響我們，但我們有兄弟埋伏在南灣那邊確定是不是來海關了，要是西竹真趁亂來人，我們這邊的人說不定會受傷……”
“大宇哥肯定不想自己的兄弟出事，盡管與我們無關了，可還是能避免危險就避免吧，你說是吧？”
“我認為這件事，你告訴給大宇哥，大宇哥也會看到你重情重義的一面……”
大風樹起防備，問：“你大可以自己說，為什麽把上位的機會讓給我？”
金永曦“苦惱”地說：“一，我剛加入社團，大宇哥不一定信我。”
“二，我需要用這份送你的禮，換你以後幫我一次，你也看剛才辦公室裏大宇哥對我說的話了，我真不想當什麽勞什子明星，可大宇哥像是鐵了心讓我進入公司，以後你要是上位了，就想請你幫我說一兩句話。”
‘三，我還看出你想上位的野心。’
第三個原因金永曦在心中默默地說出。
大風聽到這番解釋，防備慢慢松下。
她說得有道理。
“好，我試試聯系他。”大風道。
金永曦將煙塞進嘴角，一下抽完剩餘的煙身，將煙蒂利落扔在地上，用鞋底踩熄。
“我們今晚都是站外圍的嘍啰，需要我們的用處不多，你想上位到底，可以向大宇哥提出讓我們幾人一起去南灣碼頭。”
“這樣也可以打消你會是二五仔通風報信的嫌疑。”
大風眉頭漸漸皺緊。
幾秒後，他像金永曦剛才那樣，一口氣吸完剩餘的煙，下定決心道：“好。”
金永曦由衷地笑了起來。
接下來，她就能親自去現場看看，今天下午在林子裏出現的人，有沒有在船塢那裏繼續出現了。
只要對方出現，她的一切推理都能順理成章地成立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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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永曦坐在車座上，大腦飛快運轉。
如果是有臥底暴露，她必須盡力幫忙。
這時，車輛停穩在廢棄的小船塢中，威仔招呼大家下車，金永曦不得不亦步亦趨跟著下來。
在她的左手扶著車門，頭發傾倒在臉側時，也是金永曦可以順手挽起頭發，借動作二次觸摸耳骨上的耳釘，發出定位信息的好時機。
這是她目前能及時做出補救措施的最快方法。
金永曦垂著的右手正要擡起來。
但下一秒，金永曦擡起的右手只是拂向她的褲側，輕輕地撣開褲子上的灰塵。
‘不能發定位。’
她心中閃過一句。
懸著的心猶如被勒緊的急馬。
不是金永曦不願意抓緊時間發送定位信息，而是她不需要發送。
因為她想起昨天見師父時，師父對她說了三句話——
“不會，我們已經和海關那邊溝通過了，只會設置一些小麻煩，令到戲逼真一下。”
“你才能更得對方信任。”
“如果地點更換了，也不要慌張，淡定點。”
令到戲逼真一些，地點更換也不要慌張……
是戲。
師父是利用情報，幫金永曦甩開嫌疑。
警方根本不在乎自己獲得是真的情報，還是假的情報。
師父已經跟她提醒過不要輕舉妄動，說明警方已經預料到情報可能是假情報的情況，但仍是會讓戲逼真上演。
那麽…… 這條情報完全是一塊——為了塑造金永曦是可信形象的跳板。
為什麽呢？
金永曦心中升起一個巨大的疑問。
如果警方知道情報是假的，那麽他們繼續行動是為了她，這個理由是成立的。
但如果警方不知道情報是假的，他們繼續行動，一方面當情報是真的來用，說不定真的能抓到東和的一些人；另一方面，他們也有信心東和找不到洩露情報的人。
為什麽呢？
金永曦心中再一次自問，審視的思維嘗試跳出常規視角，更加全面地去觀察思考。
而答案在她跳出舊的思維框架時，呼之欲出。
‘東和會找不到洩露者，是因為洩露情報者根本不在東和！’
東和再警惕，要找的二五仔，也只會在東和社團內部找，他們是當局者迷，所以他們不會將目光移向其他地方。
金永曦內心冒出這個答案時，後背因此繃緊。
‘是別的臥底或者線人拿到這條情報，上交給師父那裏，警方再借此設計計劃，他們甚至做好這次是假情報的準備，師父才會讓我淡定一些。’
‘這才是警方本次行動，如此淡定的根本原因。’
在原來的世界，金永曦在港城、國外都執行不少臥底任務，尤其許多任務都是驚險萬分，需要聯絡員及時給她遞交指令，她才能結合指令，一邊根據自己在險境中獲取的情報，一邊與任務對象斡旋。
很多時候，金永曦是能從聯絡員安排的指令信息，聯系當時的任務目標，反過來推測出警方的計劃。
而金永曦不會做一個乖乖等安排的臥底，她下意識會推理警方安排的全盤計劃，自然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該做出最恰當的事……
這是為什麽她脫離警隊多年，一直在黑暗中游走，仍能在恢覆身份後，在系統內培訓僅半年的時間，就能通過考察坐上全港最年輕總警督的位置。
因為考察她的上司們，都發現她具備了一名領導者該有的大局觀，能事無遺漏地去安排棋子們該怎麽移動。
現在，金永曦再一次依靠自己的能力，反推師父他們這次部署的計劃。
‘果然有別的臥底在辦事，聯動到這邊來了……目前與今晚毒-品交易有關系的社團就是西竹，符合我今天的其中一個猜想。’
短短數秒間，金永曦從最初將懷疑的目標放在同伴無德身上，再到擔憂有臥底同伴被揭發，最後到現在冷靜分析出哪裏更有可能藏著真正的臥底。
她從車上下來，往前方走了幾步，當腳步站穩時，思緒也跟著落了定。
金永曦轉身望向從車上下來的另外三人，目光越過他們，望向更遠處橙光彌漫一片的船塢……
再等一會兒，那邊就會傳來的消息了。
如果她的推理沒錯，東和是因找不到社團裏的二五仔，那些監視船塢的人會憤怒而歸的。
金永曦目光微移，落在眼前的威仔等人，跟他們同是外圍的打手們也到達下車了。
“我們就在這裏等？”她問。
威仔道：“兩兩一組，我們四個分別和其他人共組，先巡邏檢查這一帶的情況，沒意外的話，再等待大哥他們過來就行了。”
“大概巡邏多久？”
威仔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道：“半小時左右吧。”
金永曦心中暗忖：‘也就是說杜大宇他們留出半小時左右的時間，來排除清楚二五仔的情況。’
確定的時間很快。
她明白得知結果的時間不遠了。
……
金永曦隨之被安排和大風，還有其他馬仔一起巡邏檢查。
大風不像弟弟菜鳥那樣愛找美女聊騷，他本人性子更加沈默一些，往往作為團隊裏做類似開車搬運等苦力活的那個人。
所以當金永曦和他一起行動時，他沈默得像一塊石頭，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但邊上其他馬仔已經找金永曦閑聊，甚至有幾個想問聯絡方式了。
大風想到金永曦的身份，最t後還是忍不住提醒他們一句：“曦姐是大宇哥新認的契妹。”
這話一出，那些熱鬧的心思瞬間歇火了，其他人兩兩對視，有些人尷尬地停止了說話，慢慢地，他們開始各找各理由，讓自己走得快一些，生怕金永曦會給杜大宇投訴。
畢竟在他們眼中，契妹就是預備嫂子，覬覦阿嫂可是會被大哥砍的。
金永曦看著忽然加速的幾人身影，笑了一聲。
“大風，你嚇到大家了。”
她也沒有給眾人解釋。
金永曦借此找大風問話。
她點燃了香煙，將煙遞給對方，自己也點著一根，熟練地叼在嘴裏抽了一口。
煙霧散出來，頓時模糊了她的面容。
大風沒有拒絕香煙，跟著她抽了起來，二人尷尬的氣氛慢慢消融。
金永曦瞟見對方放輕松的神情，問：“大風，姜慶背著人命的事你知道嗎？”
大風點了點頭：“這不是什麽秘密，在今天下午出發去南坑村前，威仔就跟我們幾個說過一些他的事。”
“那他挺厲害的，我們社團為了他，連命案都敢兜底。”金永曦“感嘆”一句，“威仔拿了背包進來，姜慶怕是今晚要去大泰了。”
大風也看到那一幕，他吸了一口煙，眼睛瞇了瞇，有些悵然地說：“是啊……”
“他算是靠技術翻身了。”
金永曦就等著對方這句話。
“所以是什麽技術？讓西竹的人帶著一夥人來搶他，大宇哥也願意放他去大泰發展……”
大風這次卻搖了搖頭：“不清楚，無非就是將純度搞高的技術，他沒出事前，都是在港城做‘個體戶’，來往馬來和港城。”
“姜慶是馬來人？”
“對啊，馬來華人。”
金永曦默默記下這些信息。
大風繼續說下去：“之前他的名號都打出來的了，有些貨還分銷到我們這邊的‘檔口’，大哥拉攏他，他還拒絕說只想做一些小本生意，夠自己溫飽就行了。對了，他的貨也有分銷到西竹那邊，所以很多勢力都想拉攏他。”
有香煙，有清涼的海風吹拂，有美女在邊上聊天，大風再是沈默，也忍不住話多了一些。
“那的確是很有能力的一個人。”金永曦點評。
大風笑出一聲“嗬” 音，他道：“有能力又怎樣，這種能力沒得保護，有朝一日肯定會害死自己的。”
“大泰那邊還是傳統制粉工藝，曦姐，你怕是不知道吧？姜慶是過去教授技術的，好讓那邊和我們關系鞏固。”
“關系鞏固了，很多東西從那邊要過來就方便多了……”
金永曦心跳放緩。
這句話重要性不言而喻，原來姜慶去大泰不僅是交流，還是社團和大泰方拉近關系的棋子。
西竹想要搶人，恐怕也是有部分這個原因。
已知疑似有別的社團勢力裏藏著臥底，ta知曉了東和今晚的交易地點。
還已知姜慶在西竹社眼中，也是一個香餑餑。
那麽，那名臥底或線人是怎麽獲得東和今晚交易地點的情報？
——只能是ta追查姜慶這條任務線時發現的，隨後上報給師父。
原本金永曦8分確定有臥底藏在西竹，現在變成9分。
還有1分，就差證明西竹社的人不會放棄追緝姜慶。
換言之，西竹在下午的搶人失敗後，今晚可能會趁海關檢查的亂子來搶人。
不管情報真假，這個時機，那名臥底會盡力推動發生，好幫助ta樹立為社團拼命的形象。
師父說的令到戲逼真些，不止是對她來說是這樣，對另一邊臥底來說，同樣如此。
警方的計劃目前來看是想一石二鳥。
想到這一塊，金永曦笑出聲，眼裏閃過興奮的情緒，忍不住又抽了一口煙。
聽見金永曦的笑聲，大風不解問：“曦姐，你笑什麽？”
金永曦搖頭：“沒什麽，只是感覺有技術在身的人就是厲害一點。”
“那可不就是這樣……”
大風附和，剛想擡起手抽一口煙時，忽然聽到金永曦又說話。
“不過…… 西竹的人能扒到姜慶在南坑村，他們怎麽會善罷甘休？我怕是南灣那邊的碼頭，今晚不太平。”
大風抽煙的手頓住，他眼睛微微瞪大。
“怎麽會？西竹怎麽可能知道今晚的交易地點？”
“威仔為什麽會安排我們好幾個人為一組巡邏，不就是為了互相監督，揪出可能通風報信的二五仔，但大風，我們這一組現在都是可以互相證明清白的，如果那邊還是來海關，二五仔是不是就不在我們這邊呢？”
金永曦“大方”分享自己的看法。
“你的意思是，通風報信的可能是西竹那邊的人？”大風訝異，“他們是利用海關，想趁亂搶走姜慶？！”
金永曦笑了笑：“說不準，反正我知道我倆是清白的。”
大風開始猶豫，金永曦勸說道：“今晚我們都換了地點交易，這本來不影響我們，但我們有兄弟埋伏在南灣那邊確定是不是來海關了，要是西竹真趁亂來人，我們這邊的人說不定會受傷……”
“大宇哥肯定不想自己的兄弟出事，盡管與我們無關了，可還是能避免危險就避免吧，你說是吧？”
“我認為這件事，你告訴給大宇哥，大宇哥也會看到你重情重義的一面……”
大風樹起防備，問：“你大可以自己說，為什麽把上位的機會讓給我？”
金永曦“苦惱”地說：“一，我剛加入社團，大宇哥不一定信我。”
“二，我需要用這份送你的禮，換你以後幫我一次，你也看剛才辦公室裏大宇哥對我說的話了，我真不想當什麽勞什子明星，可大宇哥像是鐵了心讓我進入公司，以後你要是上位了，就想請你幫我說一兩句話。”
‘三，我還看出你想上位的野心。’
第三個原因金永曦在心中默默地說出。
大風聽到這番解釋，防備慢慢松下。
她說得有道理。
“好，我試試聯系他。”大風道。
金永曦將煙塞進嘴角，一下抽完剩餘的煙身，將煙蒂利落扔在地上，用鞋底踩熄。
“我們今晚都是站外圍的嘍啰，需要我們的用處不多，你想上位到底，可以向大宇哥提出讓我們幾人一起去南灣碼頭。”
“這樣也可以打消你會是二五仔通風報信的嫌疑。”
大風眉頭漸漸皺緊。
幾秒後，他像金永曦剛才那樣，一口氣吸完剩餘的煙，下定決心道：“好。”
金永曦由衷地笑了起來。
接下來，她就能親自去現場看看，今天下午在林子裏出現的人，有沒有在船塢那裏繼續出現了。
只要對方出現，她的一切推理都能順理成章地成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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