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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卻有哪裏酸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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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卻有哪裏酸得很 ……

耳機將一切嘈雜隔開, 只剩眼前的熙來攘往,大廳櫃臺掛著標牌——明城市民之家。

臨出發前才想起來搜索護照辦理攻略,時恪按照指示穿著上次那套煙灰西裝。

順著大廳路標上了二樓, 他瞥了眼隊伍,不是很長, 但末端空出一段,最後頭有兩個女生站在一起, 湊著腦袋在看手機。

思考兩秒, 時恪繞到她們身後站定。

“待會兒我們去吃什麽?”紮著馬尾辮的女生問。

另一個女生穿著棕色短裙, 手指劃拉幾下頁面, 說:“就這家法餐吧, 最近看食光看得我好饞紅酒燉羊肉!”

“你那是只饞羊肉?”馬尾辮問。

棕短裙羞赧著笑笑,“都饞,都饞。”

耳機裏播放著純音樂, 時恪低著頭隱隱約約能聽見她們在說話。

馬尾辮望了眼側邊的門, 再轉回來的時候餘光瞟見了站在身後的人影, 她一楞,用胳膊碰了碰身邊, 說:“我們好像擋路了。”

棕短裙回頭,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在等人, 不排隊。”她拉著馬尾辮讓開了。

時恪這才擡頭看了一眼,說:“沒事, 謝謝。”

胳膊一陣刺癢,馬尾辮疑惑著看向朋友,“你掐我幹嘛?”

棕短裙激動得跺腳,巴掌直往她身上拍, 眼神瘋狂示意,“剛剛那個是時恪!時恪!”

隊伍走得很快,辦理護照一律上機操作,輸入個人信息和材料,再到旁邊的房間裏進行拍照就好。

時恪請了一整天的假,現在看來不到半天就能弄完。

快速操作後,再瀏覽一遍,確認無誤點擊提交,由一旁的工作人員引到拍攝間。

“來,下一位。”

裏頭負責拍照的攝影師說道,“耳環項鏈飾品都摘一下,露出額頭和耳朵啊。”

時恪側身取下耳釘放在兜裏,攝影師擡頭便哽住了,“呃,你這個頭發弄一下吧。”

半長的頭發落到了耳後脖頸,即使紮著也有幾絲碎發散落下來。

攝影師指著旁邊的桌子,說:“那裏有梳子發膠,把劉海都弄上去。”

時恪乖巧應了,摘了皮筋,擠出一團泡沫,對著鏡子順手往頭發上一抹,手法淩亂,毫無技巧。

“我去……”丸子頭扒在門邊往裏看,感嘆道,“這臉……真人BJD!”

棕短裙欲哭無淚,聲如蚊蠅道:“好想拍啊啊啊,往咱超話一發,又是一段剪輯素材!”

弄完,時恪指著臉問攝影師,“這樣可以嗎?”

前額發絲被一絲不茍地梳到後面,露出光潔的額頭,平日清冷的眉眼變得精致淩厲,鬢邊碎發因為短,散了幾絲,腦後的發尾則微微翹著,平添幾分桀驁。

攝影師睜大眼睛,比了個大拇指,擲地有聲道:“非常OK!”

棕短裙握著拳頭往門框上敲,咬著牙道:“他爹的,黎昀你小子吃這麽好……不對,我是CP粉我不能偏心,他倆天造地設!”

落了座,時恪按照攝影師的指示調整好動作,前後不到三分鐘,火速拍完了。

“可以了,來看看嗎,不滿意可以再拍一次。”攝影師說。

時恪起身道:“不用了,謝謝。”

走出拍攝間,還沒兩步就被叫住了,時恪回頭,是剛剛那兩個女生。

棕短裙看著他支支吾吾半天,丸子頭看不過去,替她問了,“請問可以和我們合張影嗎?”

緊張得手心出了汗,棕短裙點頭如搗蒜,“對,對。”

時恪受寵若驚,略有遲疑點頭道:“嗯。”

兩個女生一左一右將他護在中間,中間各空出一段距離,取景框裏只有時恪是完整的。

拍完照,棕短裙走到朋友身邊,連連說:“謝謝!”

“那個,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丸子頭舉手,“你跟黎昀是不是關系很……”

話音未落,迎面走來一個男人撞著時恪的肩膀過去,撞得他後退半步。

時恪驀然回身,那人也緩緩轉過頭,慢悠悠自上而下將他打量了一遍,輕挑道:“時恪?”

兩個女孩子一楞,氣氛微妙,丸子頭拉著朋友退到一邊。

這人穿著一身不知道什麽牌子的潮服,一手插著兜,褲子上墜著金屬鏈條晃來晃去,時恪搜索完記憶,確認是沒見過的人。

那人扯唇一笑,露出眼下臥蠶,時恪忽然覺得有一點眼熟。

“我是黎逍,”他一擡下巴,瞇著眼睛說,“你天天跟黎昀混在一起,應該認識我吧。”

時恪記得這個名字,黎昀同父異母的弟弟。

不過這人滿臉挑釁,看著挺煩的,時恪講禮貌但是不慣著傻逼,他平靜道:“不認識,他沒說過。”

黎逍被哽得皺起眉頭,剛張開嘴就被打斷。

時恪:“找我有事?”

他不記得自己和這人有什麽交集。

上次赴宴送完禮物就走了,除了見到那個演技平平的後媽和馬屁精肖總,也沒和誰有來往,更不談只聽過名字的黎逍了。

而且,對方手裏拿著一沓材料,態度輕蔑,也不像特意來找他的。

黎逍“嘖”了一下,說:“有事。上次不是替你們工作室來我爸生日會了?”他走近一步,“打個商量唄,別待在山道了,跟著我幹。”



沒頭沒尾一句,時恪著實沒聽懂,蹙著眉歪了下頭。

“我幹導演的,你要是想火用不著蹭那璨星的綜藝,我捧你。”黎逍說。

……有病。

時恪:“不幹。”

說罷擡腿就走,結果黎逍幾步上來站在面前給他攔住了。

黎逍語速加快,“你那破公司哪有我資源多,我看了,你的設計確實還行,要是想撈金,我一部電影就給你送上紅毯,”黎逍不屑地哼笑一聲,“哪還用得著跟黎昀賣腐。”

這都哪兒跟哪兒,時恪心道莫名其妙。

想起宴會上丁若枚因為那句“送給黎逍當個資產”而尷尬的樣子,頓時明白過來。

她的確該著急,黎延君的接班人未免有些太不靠譜。

這吊兒郎當的樣子也根本不是真心在邀請,要說的話,更像是找茬,突然逮到個機會找黎昀的茬,連帶著給他爹丟臉。

時恪慢慢琢磨出來,平淡道:“嫉妒你哥?”

黎逍立刻道:“我嫉妒他?!”

時恪:“不明顯嗎。”

正中死穴,黎逍火氣上頭,回擊道:“你神經病吧!他個有媽生沒媽養的我嫉妒什麽。”

時恪臉色遽然沈郁下來,眉眼略壓,“我脾氣不好,聽不得臟話。”

大庭廣眾之下竟然毫不顧忌,這已經不是教養的問題,時恪不清楚黎昀和黎逍之間具體什麽情況,但這句一腳踩進了他的雷區。

時恪繼續向前一步,聲音又低又冷,“我現在打你一頓也能火,要不試試?”

冷下臉的時恪氣場攝人,再配上今天的造型簡直開了掛,黎逍平時野慣了的人,破天荒地噤了聲,根本沒想到年紀輕輕的時恪攻擊性這麽強。

“你!”

他是個嬌生慣養的二世祖,論吵架論幹仗,拼不過出身市井的時恪。

沒工夫等黎逍整理措辭,時恪眸眼半闔,冷然刮了一眼,邁著步子走了。

*

午後寧靜,花園似的陽臺飄出絲絲甜香。

黑磨石島臺,泛著冷氣的葡萄,凍出霜的冰晶,和“咕嘟咕嘟”冒著泡的醬汁,黎昀正拿著鏟子一遍遍在鍋裏小幅度翻動著。

之前被他從月瀾灣帶回來的青葡萄,現在已經變成了醇滑的果醬。

最終還是沒能送出去,時恪明顯在避著他,重新回歸早出晚歸的作息,有時黎昀站在陽臺可能連一抹背影都抓不到。

他繼續轉小火,放下鏟子,將其他已經盛出來的部分進行裝瓶。

隔著玻璃,澄黃的果醬中帶了點清爽的翠色,被燈一照,剔透得像是一杯水晶琥珀。

黎昀下意識掏出手機,走到陽臺,尋了處陽光最好的角落,背景是盛放的花叢,白白綠綠的,襯得取景框裏的果醬更加垂涎欲滴。

拍完照,黎昀手指在屏幕上來回滑動,直到點開時恪的頭像才反應過來,他靜滯兩秒,目光向樓下掃去,露臺空空蕩蕩,只落了幾片葉子。

發了這條消息,人躲得更遠了怎麽辦。

他劃出界面將照片刪了,覺得自己可笑,什麽處變不驚,游刃有餘,一切用在外人身上的手段到時恪這裏,都成了不知所措。

手機震動兩下,是律師發來的消息。

【郭律:你說的情況我了解了,情況有點覆雜,咱們電話溝通下?】

黎昀撥通電話,轉身進了屋子。

鳥雀從窗臺飛下,兩人的身影平行交錯。

時恪徑直走向陽臺,倚著欄桿點了一支煙。

屋裏飄著一股油畫顏料的刺鼻氣味,於是回來後第一時間開了窗,被屋外晴好的日光吸引。

星火閃動,煙霧繚繚,時恪的目光也跟著往上游。

樓上新添幾株植物,微風搖晃枝影,這種毫無知覺的動作像是在期待什麽,期待著看見誰的身影。

偶遇黎逍的事情……要說嗎?

思慮半晌,時恪得出個“關我屁事”的結論。

如果心口不一有程度指數表,他的刻度額大概要直沖雲霄。

硬逼著自己轉回視線,低下頭,將註意力放在微博八卦上,這時彈窗推來一則新消息:

[璨星視頻:法國的晨光和夜色,每一餐的浪漫都想與你共度|Chef Li的私人食光從紅酒開始。]

手指完全不聽使喚,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畫面自動跳轉播放,片頭出現黎昀垂眸處理食材的側顏,彈幕刷了滿屏。

-他真的不是混血嗎?帥的太優越了吧

-黎主廚從頭到腳都是完美的啊啊

-就等著看法餐篇,終於上線啦~

-魔鬼的身材天使的臉,做飯超有人夫感,誰懂!!!

-他和時寶的同框已經被我盤包漿了……孩子要餓死了

起瓶的動作幹凈利落,晶瑩的酒液劃出一個漂亮的拋物線,刀叉在他手裏成了雕刻食材的工具,抹醬,擺盤,附和著音樂氛圍,姿態優雅的像是藝術。

做飯是一件需要全身心投入、專註而深刻的事,比如時恪曾經近距離觀察過那樣,而現在這餐飯卻是做給節目主持人的。

心頭起了陣風,吹得思緒揚起塵砂,悶出幾縷上躥下跳的煩躁。

時恪關了視頻,三兩下將煙抽得幹幹凈凈。

食客的愉悅是廚師幸福感的來源之一,時恪卻不一定。

暮夏的空氣縈繞著淡淡的茉莉氣息,卻有哪裏酸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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