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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新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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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新生(四)

第八十章:新生(四)

遲非妧的生母, 名喚遲碧柔,同時,也是遲浸月同父同母的親妹妹。

她小他四歲。

起初, 母親剛懷上的時候,心裏是不想留她的。

因為母親只想要一個孩子, 並給予那唯一的孩子她全部的愛。

所以, 遲氏一直認為遲碧柔的存在是個錯誤。

只是後來, 在遲浸月的苦苦哀求下,才總算是讓母親留下了遲碧柔。

那個時候,遲浸月心地善良, 不忍心看到任何生命的消亡, 所以祈求母親留下腹中胎兒;

可後來仔細想想, 他那時的心軟, 仿佛冥冥之中, 是多年後自己對他的提示——

他遲浸月,生來就是為遲碧柔所鑄造的最堅硬的後盾。

遲碧柔出生的那一年, 魔族上下都歡喜這個可愛的小女嬰。

她太可愛了,白到透粉的肌膚吹彈可破,又軟又柔, 正被母親抱在懷中, 乖巧的吮吸母乳。

第一眼,遲浸月就喜歡上這個妹妹。

後來, 母親和父親為魔族之事操勞過度,照顧遲碧柔的工作便順理成章落到了遲浸月的頭上。

四五歲的時候,遲碧柔最喜騎在遲浸月肩上,軟軟喚他“哥哥”“哥哥”。

她是唯一一個能夠使喚得動小魔君的人,就連跟了父親多年的老仆也說, “想不到小魔君平日裏身子孱弱,如今竟為了能讓小聖女騎馬,潛心修煉,果真還是妹妹治哥哥。”

是的,十歲之前,遲浸月都是一副病怏怏的姿態,不喜動,極喜靜。

直到遲碧柔的誕生,他才變了一副模樣,成了真正意義上的男子漢,騎馬射箭,樣樣不在話下。

他肩負著長兄如父的責任,盡心盡力照顧好碧柔的一切,包括她的飲食起居,吃喝玩樂,以及,洗澡。

碧柔很懶,所以一直是哥哥替她洗。

金釵之年,他才終於覺察到不妥。

少女胴體開始發育,軟軟的身體逐漸有了曼妙之姿、男女之分。

也正是那個時候,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遲浸月喉結發緊,此後再也沒為她洗過澡。

少女心思本就比男子更加敏感些,遲碧柔幾乎是立刻感受到遲浸月的改變。

他在刻意避開她。

她不解,於是硬生生湊到領軍萬千的兄長跟前,張開嘴巴,問道,“哥哥,你看碧柔嘴巴裏可是生了什麽瘡?”

她想知道,她的哥哥是否還疼她,還是因為平日裏的瑣碎小事早已將她這個妹妹拋諸腦後。

近在咫尺的呼吸,叫遲浸月不禁皺了皺眉,他瞇眼去瞧碧柔指的位置,沒成想,她竟直接拉住他的手,伸進她口中。

粗糙的指腹觸及唇中軟肉,不到半秒,立刻反彈縮了回來。

遲浸月心跳的厲害,喉結發緊,怒斥道,“成何體統!”

他看了看手下萬千,又看了看碧柔驚訝的表情,厲聲,“回去面壁思過!”

碧柔哭著跑開了。

看著碧柔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沾染上唾液的食指。

他知道,他對她產生了別樣的情愫。

正值青壯年,血氣方剛,每個深夜,他都會在夢裏和她相遇。

風情萬種也好,小家碧玉也好,只要是她,他的身體便會不自覺產生沖動。

這種沖動叫他快要發瘋,天知道他有多想粗暴的扯開她的衣衫,舔/舐她全身上下每一寸嬌/嫩的肌膚。

又三年,碧柔及笄,父親著急,欲要為她覓得如意郎君,廝守一生。

眾人拍手叫好,獨獨遲浸月提出異議,“男女之情,豈可兒戲?”

一貫溫文爾雅的少年郎拍案叫停,“依浸月看,若是碧柔遲遲尋不得良配,不如留在我這個當哥哥的身邊,至少能保她不受人欺侮。”

他言之鑿鑿,字字情真意切,表面上是為了碧柔的終身幸福,可更重要的是為了他自己。

他才是那個能和碧柔廝守終生的男人。

他才是。

他慶幸自己是她的哥哥,可以以哥哥的身份愛她護她,可與此同時,他又恨透了他是她的哥哥,因為他是全天下唯一一個不能愛她的男人。

他知道,他對她的愛,絕非哥哥對妹妹的愛。

那是一種極端的,畸形的,非常詭異的愛戀。

他貪婪的阻止任何同齡男性接近他的妹妹,像一個手持鐐銬的君主,用盡全力想要將他的金絲雀鎖在牢籠。

而那只終日被關在籠中的金絲雀只能透過牢籠,眼巴巴睜著眼睛看向外面的花花世界,可遠觀,不可觸摸。

又一年後,金絲雀進入叛逆期,張開翅膀,一股腦兒逃離了牢籠。

那是遲碧柔第一次離開魔族,她幻化為凡人形態,來到人間。

對於她的出逃,父親不甚在意。

左右不過是個小姑娘罷了,又能在這偌大的凡間掀起什麽風浪呢?

屆時,恰逢遲浸月閉關,所以對於遲碧柔的離開他全然不知,待他出來之後,已經晚了。

聽手下們說,碧柔此次私自下凡,遇到了她的真命天子,現正在大殿內,請求魔君成全。

那一秒,遲浸月的後槽牙都要被咬碎了,馬不停蹄趕往大殿。

原來,碧柔心悅之人並非凡夫俗子,而是天族小官辦案恰好下凡辦案。

遲碧柔涉世未深,面對這男女之事更是懵懂無知,於是在那混蛋的花言巧語之下,二人迅速墜入愛河,並已行夫妻之實……

聽到這兒,遲浸月的雙手緊握成拳,一拳砸在墻上。

怪他。

都怪他。

怪他將碧柔保護的太好了,這才叫那個混蛋得手得如此容易。

他不甘心……

不甘心!

“我同肖郎已行夫妻之實,還請父親成全!”遲碧柔跪在地上。

這時,遲浸月再也聽不下去。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在猛烈跳動,從前與碧柔的小幸福全都如走馬燈般掠過眼前。

遲浸月的胸腔劇烈起伏起來,他轉過身,大步流星離開大殿,神情中滿是痛苦和憂傷。

為什麽?

為什麽遲碧柔不能是他的女人……只能是,他的妹妹。

這般想著,男人眼尾泛紅,竟不自覺落下一滴淚。

那是遲浸月第一次哭。

他一共t哭過兩次,一次,是聽聞遲碧柔有心上人,另外一次,是遲碧柔死去。

*

父親拒絕了碧柔的請求。

因為那肖瑟是情場上有名的浪蕩子,最擅用甜言蜜語勾取女子芳心。

遲浸月聽到消息後,設法讓碧柔看到那男人的本來面目。

可偏偏,碧柔就是不信。

她說,她相信浪子回頭金不換,只要她是真心愛他,他便會為她改變。

遲浸月還能怎麽辦?他無計可施。

遲浸月只能眼睜睜看著遲碧柔一步步墮入萬劫不覆的深淵。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嫉妒到發狂。

可紙包不住火,遲浸月的欲/火終有掩藏不住的那一天。

無數個令人魂牽夢繞的夢裏,他又驚醒了。

這一次似乎與往日不同,遲浸月看著床單上的漬,暗下決心。

他不要與她做兄妹,

他要她做他的女人。

於是乎,半夜三更,遲浸月火急火燎跑到碧柔門前。

真要敲門的時候,遲浸月又猶豫了,踟躕再三,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屋內傳來男男女女的聲音。

“肖郎……”那是碧柔的聲音。

而與她對話的男子,聽起來,似乎做出了起身的動作,“怎麽了碧柔?可是我弄疼你了?”

屋外,遲浸月瞬間明白什麽,頓時僵在原處。

遲浸月從未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聞見他們的風月之事。

他想要走,可那肖瑟卻好死不死在此時提起遲浸月的名字,“碧柔,我有件事一直覺得古怪。”

“肖郎你說。”碧柔說。

肖瑟緘默一瞬,“碧柔,你哥他對你可是有什麽不該有的情感?”

話音落下,遲碧柔突然一把推開他,神情也變得激動,“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呢?我同哥哥只是兄妹之情,絕無越界之舉。”

回憶到這兒,且剛過半。

這時,遲浸月猛然從回憶中抽離出來,發了瘋似的,他看著妧妧,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刻意遠離他們二人,可每每瞧見那二人說說笑笑的場景,本座便好生心煩。”

粗糙的指腹嵌入女人慘白的脖頸,冒出縷縷鮮血般的紅印,遲浸月冷笑看她,肩膀因聳動而變得愈發瘆人,“都、怪、你。”

此刻,妧妧的臉似乎和記憶中那個勾引妹妹的男人交織重合在了一起。

遲浸月下了死手,力道之大似乎是想將妧妧掐死,口中不停念叨著,“這一切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喉間的巨大蠻力叫妧妧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呼吸不暢,好似下一秒就要暈厥。

遲浸月適時松手,看著她狼狽的模樣,繼續回憶起來。

“後來,那混蛋將碧柔的肚子搞大了,”遲浸月的目光橫斜過來,如刀如刃,若是眼神能殺人的話,想必妧妧已被千刀萬剮。

“而你,正是碧柔腹中的孩子。”遲浸月瞇了瞇眼,“看著碧柔幸福的臉,我猶豫了,或許只要我放手,她就能獲得夢寐以求的幸福。”

說著,他朝半空中伸出一只手,停頓了幾秒,又落下,臉上閃過一絲無奈和落寞,“所以我選擇放手,可是……”

“可是你那個混蛋父親,他簡直該死!”遲浸月瞬間換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陰冷道,“那混蛋早有婚約,”

遲浸月面無表情,“而且,還在聽到碧柔懷孕的消息後,連滾帶爬逃回天界。”

“他說,他這樣一身清骨之人,怎會與魔界妖女有染?”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遲浸月笑起來。

可碧柔過的就沒那麽好了。

被拋棄的她傷心極了,終日茶不思放不下,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裏郁郁寡歡。

起初,她也鬧過,鬧著要去天族問個究竟。

父親看破了局面,揚言她若是膽敢離開魔族半步,便與她斷絕父女關系。

她怕了,於是只好作罷。

日子一天天過去,終於,遲非妧出生了。幾乎是立刻,遲碧柔抱著遲非妧來到天族。

那是一場盛大的婚禮。

她心心念念的肖郎,此刻正與別的女人拜堂。

他臉上的笑容是那樣幸福,無形間否認了他們之間曾發生過的一切。

生產後的虛弱在霎那間侵襲全身,遲碧柔心力憔悴,昏在了天族。

好在,遲浸月一直偷偷跟著她,瞞著父親,將她重新帶回魔界。

此後,遲碧柔徹底死心,乖乖做回聖女。

她似乎是真的再也不願去碰男女之情,父親給她說的好幾門親都被拒絕。

這樣也好,遲浸月想,這樣,他就能和她永遠在一起了。

永遠和他的碧柔在一起,如此想著,遲浸月不禁露出癡迷的表情,永遠和她在一起,他都不敢想,那將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

誠然,那是遲浸月生命中最幸福的一段時光。

他和碧柔共同撫養遲非妧,其樂融融,簡直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可惜,好景不長,還沒等妧妧學會說話走路,那個混蛋又回來了。

“碧柔,我求你,我求你原諒我吧。”肖瑟抱著碧柔的小腿,言語之中盡顯惺惺作態之勢。

遲浸月恨透了他。

可是碧柔卻從未忘了他。

是的,她再次相信了他的話,願意給他一次機會,同他成婚。

誰也沒想到,就在肖瑟和碧柔舉行婚禮的那日,天族攻過來了。

大殿內陡然間燃起一把火,將目光所及萬物燒了個幹凈。

而直到父母離世,遲浸月才知那場火正是肖瑟那個混蛋放的,才知肖瑟之所以回到魔族,是要找到魔族最薄弱的時機讓天族攻打魔族。

那混蛋成功了,那一場地獄煉火,燒掉了整個魔族。

“也燒死了本座所有親人。”遲浸月看著妧妧,“若不是念在你身上流著碧柔的血,本座早已在初見之時就將你活剝,”

“可不殺你的話,一想到你身上流著那混蛋的血液,本座就很是不爽呢,”遲浸月一字一頓,“要不你來說說,本座應對你如何呢?”

尾音落下,妧妧冷呵一聲,“可笑。”

“一世英名的魔君竟愛慕自己的親妹妹,且愛而不得?”

“真是可笑至極,”遲非妧冷冷說。

反倒是遲浸月,他非但不生氣,反而笑得更歡,想到什麽好玩的東西,粲然一笑,“對了,裴清岐那廝在我魔族暗暗護你,可是真當作本座什麽都不知道?”

“既然你們二人如此情真意切,本座就成全你們。”遲浸月說。

“相信本座,過不了幾日,他自然會來這地牢陪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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