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天啦希望有人看? (9)

關燈
鬼魂一樣回答他:“你放那兒吧。我不餓。”

大果粒可是酸奶助消化的……唐澤擡手抹了抹汗。

眼看室友就要成仙了,唐澤坐立難安,最後還是決定向他道歉:“我今天那個……真不是故意的,我跟你說,門鎖壞了,我忘記說了……我不是故意開的,我當時忘記它壞了,就把手放上去,就那麽一放,就開了。我真心不是故意的……”

“哦,一放就開了啊……這樣啊……”沈逸說。

唐澤看他這樣愈發不知如何是好。

他權衡了半天,心想大概沈逸是不習慣和男生接觸的,因為在班上他也很少和男生勾肩搭背,反而和女生說話還很聊得來。不過自己和他可是室友,再怎麽樣也不能看他如此害羞,不然以後還怎麽相處。唐澤下定決心,決定要幫沈逸適應一下。

他關了燈,咳嗽了一聲,摸向了沈逸的床。

沈逸正在魂游天外,臉也對著墻,根本沒註意唐澤在靠近。

唐澤一腳蹬掉了鞋子,翻上了床,沈逸感覺到身後的重量,又聞到了唐澤的味道,突然回過了神叫道:“你你你幹嘛快點下去你再這樣我要報官了!”

唐澤同情地想沈逸果然傻了,連話都說不利索,還口口聲聲說要報官……

他覺得好笑,還配合他說:“報官就不必了,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沈逸果然沒叫,他驚恐地轉過頭來,眼睛裏含著淚花,清秀的面龐淒淒慘慘的,讓唐澤都不忍心下手了。

他昏頭昏腦的來了一句:“你我同為男子,實在不必害羞。便是坦誠相對,也是沒有大礙的。”

這都是趙威的鍋,都怪他上回給唐澤推薦了一本JJ文學城裏的古風耽美小說……結果唐澤好奇之下還真看了兩眼……

沈逸瞪大了一雙淒惶的眼睛,眼淚將掉未掉,哽咽著說:“世上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唐澤一聽這話,真是囧囧有神了。還罵自己臉皮厚。他也文縐縐的回他:“你今日不就見了?”

沈逸像是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他抱緊了毯子,越發挪到墻根去。

唐澤見狀起了作弄他的心思,他大大咧咧的上前,兩只手撫上他的肩膀,笑道:“好兄弟就該坦坦蕩蕩。”說完開始扯他的毯子。

沈逸下意識的就跟他爭搶,企圖維護自己所剩不多的節操。他和唐澤原本是半斤八兩的力氣,但是一個守一個攻,自然落了下風。不多時,毯子就被唐澤扯到一邊去了。沈逸更加驚恐,看著唐澤湊近的魔爪,面如死灰的緊緊抱住自己的胸口。唐澤嘿嘿嘿笑了幾聲,作勢就要扯他的短袖上衣,口中還說道:“你有我也有,有啥好害羞。”好嘛,還自成打油詩了。

沈逸不想碰唐澤,就不伸手阻擋,也不知道唐澤發什麽瘋要與他做“坦蕩蕩”的好兄弟。他現在腦子不清不楚的,只知道徒勞無功的抵抗。唐澤比他高壯,占了優勢。沈逸就縮成一團抱住頭,力圖在他眼前消失。

唐澤伸出手要脫他的衣服,沈逸騰出一只手按住他,不讓他碰。沈逸腰敏感,被他碰的奇癢無比,只是不說話,憋著。

突然他靈光閃現,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這可能就是人們說的化悲憤為力量,他推了唐澤一把,唐澤冷不丁的被他撲倒在床上。沈逸騎在他身上開始咯吱他腋窩,唐澤果然中招,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開始還罵了幾句,叫沈逸不要動,不然下場淒慘。見沈逸毫無反應還變本加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整個身體都在抽搐,只好求饒道:“大哥我錯了你快放手我再也不捉弄你了,大哥!我求您了……”沈逸又撓了一會兒,撓上癮了。又開始撓他的脖子。唐澤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淒涼的知道了沈逸內心的怒火之盛。

沈逸俯下身在他耳邊惡狠狠地說:“看你下次還隨便看人家洗澡!我要揍死你!”

唐澤揉了揉眼睛,喘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錯。我再也不這樣做了。”

沈逸兀自喊著:“都是你的錯!你是混蛋!你大混蛋!”沈逸從來不說臟話,也不會罵人,此時氣急,只能混蛋混蛋的罵。

唐澤好笑得不行,答應他:“是是是我是混蛋我的錯。”

沈逸還罵不過癮,喊了半天,不知所雲的。唐澤一一應了,顯得脾氣很好。沈逸發完了瘋,清醒了,才發現此時動作不妥。他竟然騎在他腰上,離他那麽近。兩人因為嬉鬧,衣服都有些亂亂的,露出了不少不合時宜的皮膚。沈逸的臉紅的通透。

他從他身上下來,留了個後背給唐澤,低聲說:“你快走,別躺我床上礙眼。”

唐澤已等他起來等了許久,他猛的坐起來握住沈逸的腰撓起來,得意道:“哪有玩完了就攆人走的。”

沈逸腰敏感的不行,被他觸碰還左撓右撓的,早就受不了了。他無法只好試圖掰開唐澤的手,但是他越掰唐澤就越來勁,撓的他渾身發軟,既想笑又想哭。撓著撓著他果然悲從中來,一副撂挑子不幹的樣子,嗚嗚嗚的哭了。

沈逸原本準備忍著的,畢竟自己是個男的,看了也就……看了吧。沒想到唐澤還趕上來戲弄他,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這簡直忍不了了。自己為什麽要遭這罪,真是想不開了!

唐澤本來以為他是裝的,但是撓著撓著發現沈逸不抵抗了,還靠在了他懷裏,他借著外面的燈光看清了他的臉龐,兩行眼淚從他眼睛裏流出來,他長長的睫毛無助的亂眨著。唐澤大驚,沒想到自己把他欺負的這麽慘,都把沈逸搞哭了。他一時間手忙腳亂,忙道歉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該這麽胡鬧的。”

沈逸不作聲也不動,只是閉著眼睛一個勁的哭。顯得非常委屈。

沈逸來了這邊那麽久,實在是一次也沒有哭過。他沒有親近的人,有也是上輩子的事情了。而他本身其實是個很細膩的人,許多事情堆積在他心裏,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今天受了大刺激,一下子悲從中來,難得情緒化了一回,控制不住眼淚了。

唐澤的體溫熱熱的,雖然是個稚嫩的少年,但總歸身材寬大,讓人無端生出依靠之感。沈逸放縱了一回,容許自己借著這個火哭一場。也許是身後的依靠,也許是夜色溫柔,沈逸安靜地哭著,仿佛身體裏積攢的心思,那些倔強的,無助的,惶恐的,都隨著眼淚一同出去了。而有一些不能言說的心思又無端萌芽出來。漸漸的,身後的唐澤不說話了。唐澤也許知道沈逸必然不會因為這點事情哭上許久,他松了手,在黑暗中抱住了他的身體。無聲安慰著。

沈逸說是哭了許久,可也就是幾分鐘的事情。他不客氣的將眼淚擦上唐澤的衣服,心裏雖然感動,卻也鬧疲憊了。他將頭靠在唐澤的頸邊,依戀似的蹭了蹭。這是他一貫愛的動作,只不過到了此世還沒有這樣親近的人可以讓他蹭。他見唐澤不說話,也變得大膽起來,握住了唐澤放在身前的手,輕輕地觸碰。

沈逸上輩子很喜歡被人小小的觸碰,親近卻不狎昵。他依戀肌膚相觸的溫度和柔軟,細心體會由觸碰所帶來的感動。他來到這裏既不敢碰男生也不能碰女生,更沒有親近的人可以依靠。要不是還在校園這個熟悉的環境裏,要不是每天繁重的學習任務,他恐怕會更加感到孤寂和惶恐。

身後是溫柔,也是夜。是土壤中萌生出來的芽,是一切赤/裸的,卻又不可說的情感的開端。

作者有話要說: 大招。

☆、惡之花

自從那晚上的觸碰,沈逸就總肖想著唐澤的手。

這麽說可能有點奇怪……但是,沈逸確實有點蠢蠢欲動的感覺。

那種心情,就像看見貓咪一樣,軟軟的,黏黏的,讓人心裏黏答答的,那麽柔軟。雖然,唐澤的手一點都不軟,也沒有女生的手摸起來舒服,但是不知怎麽的,沈逸卻有點喜歡上那種觸感了。

有點像觸電一樣呢……但是又很舒服,大概就是想在被窩裏打滾的感受啊。

沈逸坐在座位上,捧著腮笑。

他這樣的狀態就連周元浩都覺得奇怪了。他朝沈逸望了好幾眼,最後忍無可忍的說:“你怎麽不看書了?我記得你最近一直在看什麽什麽城的。”

沈逸笑瞇瞇的說:“是《邊城》啊。這本書挺薄的,我已經看完了呀。”

“……那我記得你平時都看英語的。”

“這個啊……偶爾也要放松一下啦。”

周元浩說了幾次都被沈逸接過去了,就不再搭理他。

“啦啦啦……就一起痛快去笑鬧,沒有什麽讓我煩惱……就一起盡情去玩笑,享受這一刻的美好……”

周元浩已經進入了做題的狀態,倒是後桌張昀昭又搗了他一下,沈逸笑瞇瞇的回頭問他:“幹嘛呀?”

張昀昭無語的問他:“你今天遇上什麽好事了?我就沒聽見你唱重樣。”

“好事?”沈逸楞了一下,認真思索之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沒有啊……”

張昀昭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嘿嘿了兩聲,湊近了點說:“是不是談戀愛了?”說完還自以為很俏皮的眨了眨眼,一臉的你懂的。

沈逸一臉黑線,他揮了揮手,就像趕蒼蠅似的:“去去去,寫你的化學作業去,馬上老師要講了。”

一提到作業,張昀昭才想起來待會兒就是班主任的課了,他哀嘆了一下,麻溜的縮回去寫作業了。

沈逸則是低著頭思索這家夥到底是怎麽樣看出來自己談戀愛的……不對自己完全沒有啊……

真令人煩惱。

中午放學,沈逸和唐澤一起去食堂吃飯。

“你怎麽又只打肉啊?”沈逸望著唐澤餐盤裏的肉,沒有一點青綠的配色,忍不住開口道。

唐澤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無奈的說:“食堂菜本來就難吃啊……蔬菜更難吃。”

沈逸瞪了他一眼,開啟了說教模式:“食堂菜也沒有你說的那麽難吃,再說了,不吃蔬菜光吃肉能行嗎?對身體不好的。會讓你的身體失去平衡,營養分布不均……”

唐澤裝模作樣的捂住耳朵任性的說道:“我才不要聽,反正我平時都有和你一起吃水果的!”

沈逸原本還想繼續說的,不過想到唐澤已經在他的影響下成功的養成了吃水果的好習慣,也就沒說什麽。不過他還是從自己的盤子裏夾了點青菜,強制性的說:“這點必須吃掉。”

唐澤哀嚎了一聲,說道:“我這哪是認了個舍友,我是認了個媽呀!”

沈逸一口飯差點卡在嗓子裏,他連連咳了好幾下,才生氣地說:“你別胡說了!”

唐澤看著沈逸不自覺做出的瞪眼動作,摸了摸臉莫名地說:“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你說。”

“嗯……我最近越來越覺得你像個……額……女孩子了……你幹嘛別打我啊,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說你……”唐澤抓耳撓腮想了半天也想不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最後只好支支吾吾的憋出了一句:“挺……挺可愛的。”說完,唐澤不自覺的又摸了摸臉,好像有點發燙。

沈逸的長相本來就不是那種陽剛的。尤其是他重生了以後氣質更是變得有些中性化。沈逸本身很有書卷氣,做事情又不像其他男生那麽毛毛躁躁,穿衣服也是比較沈靜的那種風格。再加上運動會之後,他“美男子”的外號流傳開來,大家眼裏的他就更是溫柔安靜的性格。自重生以來,唐澤和他相處的時間可以說是最多的,因此也就更加了解沈逸。此刻用可愛這個詞來形容他,他私心裏覺得,還挺適合的……

沈逸心裏則是響起了警報。

他慌張了一瞬間,隨即沈聲嚴肅的說:“別亂說話了。”其他的他一時間想不到。

唐澤楞了一下,順從的說了聲好。

誰叫自家室友的性格就是這樣,嚴肅起來還怪可怕的……所以唐澤看他板著臉的時候一般都會很乖。除了那晚……唐澤還是第一次看見沈逸那個失態的樣子,不小心起了捉弄之心。也就是從那晚開始,兩個人都感覺到彼此的關系又好了那麽一點。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就像是兩個不斷磨合的木塊,在某一瞬間忽然觸及到了彼此的紋理,一下子變得親近了。

……

下午。

沈逸趁著沒有班主任看班的大課間溜出去還書。前段時間借了幾本名著,《邊城》和《歐也妮葛朗臺》。其實這些都是文科必看,理科生不做要求的。只是前段時間語文老師推薦過,叫他們最好去看看,沈逸才去借了。

還好這兩本書都不是很長,而且內容也並不是很艱深,所以沈逸忙裏偷閑的都看完了。學校的圖書館還是很好的,一般的書都能借到。沈逸想著過段時間再去借兩本。

圖書室在一樓,很是隱蔽。沈逸在穿過會議室邊幽靜的小路時,看見前面有一個抱著書的女孩,她短發,微微駝背,急匆匆地低著頭往前走。

沈逸眼前一亮,他快步上前叫住了她:“嗨,劉玉!”

劉玉驚訝地頓住了腳步。

她停了下來,微微側著身子沒有說話,但是沈逸知道她在等他。他趕上前去,掃了一眼她手裏貼著圖書館條碼的書,自然地問道:“你也去還書嗎?”

“嗯。”劉玉抿了抿嘴。

“我也是。”沈逸開心地說。

他又看了一下劉玉的書,不由得驚喜的說:“是《惡之花》!”

劉玉的臉上浮起了淡淡的紅暈,她問道:“你看過嗎?”

沈逸還有點激動:“當然看過!這本詩集真是太好了!我很喜歡。波德萊爾真是一位很棒的詩人,我抄過很多他的詩,對了,我還買過……”沈逸原本還想再說下去,忽然想到了這輩子他還沒買過這些書,不由得住嘴。

劉玉也認真起來,她說:“我也很喜歡他。生活在惡之中,愛的卻是善。從地獄裏開出一朵花,真美。”

沈逸微笑起來,如果有其他人在的話就會發現此時兩個人的精神狀態和外部表現是多麽的高度重合,他說:“是的。惡之花就是從地獄裏開出的花。這本詩集雖然寫惡,但也寫美,詩人對於美的描寫是那樣的深刻,那樣的驚世駭俗。對了,你喜歡裏面哪句?”

劉玉想了想,說道:“雖然你我會下落不明,你知道我曾為你動過情。不要把一個階段幻想的很好,又去幻想等待後的結果,那樣的生活只會充滿依賴。我的心思不為誰而停留,而心總要為誰而跳動。”劉玉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點朗誦似的腔調,顯得富有感情。

“我也喜歡這首……不過還有一段我更喜歡。就是‘就好像乞丐餵養著他們的虱子,我們餵養著我們可愛的痛悔。我們的罪頑固,我們的悔怯懦。我們為坦白要求巨大的酬勞。我們高興地走上泥濘的大道,以為不值錢的淚能洗掉汙濁。’”

“這段,總覺得太壓抑了。”劉玉輕聲說。

“詩人總是能寫到我們表達不出的內心深處。雖然有點鮮血淋漓的,但是你不得不承認它很深刻。”

在劉玉的楞神中,兩人到了圖書室的門口。

盡管兩個人越走越慢,圖書室還是到了。沈逸低聲說了句:“到了。”劉玉看著他先進門的背影,內心裏感覺到一種說不出來的迷惘和矛盾。

作者有話要說: 強勢安利惡之花,謝謝大家。(來自作者的偷笑)

☆、高考

5月份的淮城,天氣總是那麽的溫柔。

每次下樓去操場的時候,沈逸總能看見花圃裏的三色堇開得很熱烈。黃色的紅色的小花成片成片地開放,向著太陽光,就像他重活一次的青春。在這樣的時候,文理分科也已經被提上了日程。先是同學們私下裏交流。當這種不安躁動的感覺蔓延開來時,班主任終於在某一次班會上和大家說,考慮好自己要選擇的科。這可能是學生們在自己十幾年的人生中遇到過的最大的選擇了,雖然才是第一個而已。文理分科可能會影響到接下來整個的人生走向,所以大家的選擇也都是十分的慎重。又一次站在人生的岔路口,沈逸的心裏一片平靜,他發現,原先困擾他的那些問題,在此刻都已經不再重要了。上輩子他選擇的就是理科,原因並不是他文科不夠好,而是因為比起文科他更喜歡理科的嚴謹和技術性,再加上學校一向重理輕文,還有他那個時候比較喜歡化學。他還記得,在提交分科申請的時候,歷史老師特意找到他,跟他說去報文科吧!畢竟沈逸當時的歷史成績一直都非常優秀。當然最後沈逸並沒有聽從歷史老師的建議,毅然的選擇了理科,不過他也從來沒有後悔過。

當兩人閑聊的時候,唐澤問到他分科的問題時沈逸微微一笑,說道:“當然是理科啦!”唐澤點了點頭說:“雖然你的文科也比較好,可是我就是覺得你選擇理科好像是很正常的事情,不過我肯定也會選擇理科的,畢竟我的語文那麽爛。”說完他也笑了。

沈逸在兩個星期的時間裏,被數十個人問到了分科的問題。饒是他再好脾氣,也覺得有點煩了。時間飛快的流逝著,興趣小組的活動不知不覺也被停掉了。這本來就在沈逸的意料之中,畢竟,致遠一中能花出一點時間給同學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就已經十分的難得了。事實上,到了後期不少同學都沒有再參加興趣小組的活動,還是各幹各的事情,更是不少學霸都開始在班上自習之類的。只不過沈逸還是孜孜不倦的參與著排球活動。因此之後,老師跟他們說下周不用再來的時候,他心裏還有一點感傷。這讓他想起了上輩子和隊友們一起訓練的日子。那真是一段值得懷念的時光啊!

散夥之後,陳傑對大家說,雖然以後興趣小組的活動停了,但是有空的話還是可以一起去操場打球的,只要有人就可以湊起來,沒關系的。沈逸點了點頭,但心裏卻想,以後還哪有時間呢?高二之後,大家的任務就更忙了,目標也更加明確了。本就不多的課餘時間,不是奉獻給睡眠就是食物,要不然就是在學習。上操場的機會真是少之又少,如果大家湊在一起的情況,那就更加少見了。離開的時候他也和老師打了個招呼,張揚站在他身後錯開了兩步,看他打了個招呼,也嘻嘻哈哈地回了一個招呼。老師對他們倆笑了,跟他們說有空常來,打打球對身體好,沈逸答了聲是。

轉眼間已經是五月末,高考季來了。他們這屆高一就像以前一樣,一起學習了歌曲為高三加油,也為高三的學長學姐們寫便利貼。美名曰驚喜,其實大家都知道這是什麽樣的套路,因為每年都一樣。盡管大家都知道是套路,可是周一升旗的時候,聽見大家一起合唱,一起喊著為高三加油的口號,沈逸的眼眶還是和其他人一樣濕潤了,內心那股激動的情緒久久地盤桓著,他想著致遠一中這樣做不僅鼓勵了高三,也同樣鼓勵了高一。更給高二打了一針興奮劑。高中,果然是個洗腦的好地方。

這時候,大家都感覺到了時間上的緊迫感,班上也罕見的沈默了許多,班主任見狀自然是欣喜的,而沈逸的心裏卻感覺沈甸甸的。那種猶如實質的壓力幾乎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即使初夏明媚的天氣也沒有能夠拯救他糟糕的、壓抑的心情。在這樣的時間段,一切情感都無從談起,他感覺自己心裏有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也慢慢的放下了不少。

六月高考來了。當沈逸站在板凳上,一邊拿著大白紙,一邊貼掉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的大字符時,他還是很歡樂的。因為他們的教室也被選作高考考場,所以教室裏什麽都不能馬虎,老師和他們一起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打掃教室,張昀昭在底下幫他遞膠帶,沈逸努力的貼著,突然感覺自己好像又長高了一點。等他們完工的時候,他掃視了一下四周,墻上連個字都沒了。然後是排桌椅,像有些人的桌子有輕微的晃動,還有一些有劃痕都被老師搬出去了,因為一個考場只需要二十多張桌子,所以還是很富裕的。最後老師用尺子把間距量的好好的,沈逸覺得就是視力5.0也不一定能夠看見前面究竟在寫些什麽……

一部分人已經先走了,沈逸自覺留下來拖地,因為他不太著急。學校裏大部分人都走了,明天要高考的學生也放了一天的假,今天回家休息。致遠一中之前也有過提前一個星期放假的。結果那一屆考得不太好。畢竟有一些學生一刻都不能放松。在這個時間點沈逸知道覆習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還不如養精蓄銳,保持良好的心態迎接高考。

等他背著書包走出已經沒什麽人的校園時,才突然覺得六月的太陽竟然這樣的耀眼。夕陽懶懶地刺著他的眼睛,他覺得胸口一陣難受。忽然回想起,自己上輩子同一時間打掃完教室,出校門的那一瞬間,內心究竟抱著怎樣的希望和壓力?他知道,這是一張考卷定輸贏的時代;他也知道,一旦寫錯一個字,也許他就要和他最想上的學校失之交臂;但是他更知道,此刻一切都不能再想,只能把所有的專註留給三天的考卷。

沈逸記得以前看過一篇很無厘頭的末世小說,裏邊描述天/朝的中學生,說他們自帶專註的技能要超出平民好多倍。當時沈逸樂得不行,但後來又覺得有些心酸。不管怎麽樣,高考還是如期而至了。不過對高一生來說,高考還有些遙遠,大家的感觸並不是非常的深刻。像沈逸這樣胡思亂想的估計也沒有幾個。對他們來說,高三生考試最大的意義就是他們可以放三天假。三天假在致遠一中這個連半天假都哭摳出來的學校,是多麽多麽的難得啊!在他們參加高考的時候出去浪是多麽多麽的開心啊!

簡直拉仇恨。沈逸一邊舉著手擋太陽,一邊懶懶的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水

☆、回校

6月7號下午沈逸到學校的時候,最後一場考試還沒有結束。他沒有辦法,只好先到了學校斜對面的新華書店裏消磨一會兒時間。聽旁邊等候的家長說他才知道,原來距離這場考試結束還有快一個小時的時間。沈逸百無聊賴之下只好去挑書看。在新華書店的時間過的其實特別特別快,他挑了本《詩經》付了帳。詩經分為風雅頌三個部分,風是平民所唱的歌,雅是貴族的,至於頌則是祭祀所用。因為他們還在高考,沈逸就看得有點心不在焉。他倚在玻璃門邊看著門外安靜的街道,然而如同突然從零度的水變為沸騰一般,學校的大門口開的那一瞬間湧出了好多好多的人。

沈逸被一種莫名的恍惚淹沒了。

不知道自己從前那裏出來的時候,是不是也是同樣是眾人裏的一個?究竟是難過的,茫然的不知所措的,還是麻木的,或是痛苦的心情,抑或留戀呢?這些都已經無從得知了。他只知道,現在的人生需要他好好把握,高考也不再是過去式,而是未來式。

想到這裏,沈逸不禁暗暗為自己加油。

因為走讀生不需要來這麽早,所以只有沈逸一個人在。教室裏還留著滿墻的大白紙和貼在桌子邊角的準考證。沈逸無奈的站上板凳一張張揭下,等他做好這些,垃圾桶都塞滿了。

沈逸的桌子還很新,所以有幸留在了教室裏。他饒有興趣的看了看準考證上的人名,“焦蘭”,好像有點印象。他思索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只是記住了這個名字。

等班上來人的時候,沈逸已經把桌椅整理好大半了。

第二個來的還是住宿生,劉玉。

劉玉先和沈逸打了個招呼,然後就默默地加入了打掃的隊伍裏。兩人一起擡桌子,一起搬板凳,一起掃地,一起倒垃圾。只有兩個人的時光有種難以言喻的靜謐和美好,沈逸擡頭時不經意間看見劉玉的嘴角泛著笑意。

沈逸說:“那麽開心?”

劉玉一驚,猛然轉過頭去輕聲道:“還,還行吧。”

沈逸眨了眨眼,包容的笑了。

沈逸一直挺喜歡劉玉的。

在他心裏,劉玉雖然沈默了一點,但是為人並沒有什麽問題,而且做事情很細心,語文也好。說話總是輕聲曼語的。此世他雖然不覺得孤單,但難免會渴望友情。劉玉對他來說,算是好朋友一樣的存在了。

就是劉玉,相處快一年了,說話還是像兔子似的,不但害羞,而且多一句也沒有。

沈逸隨口問道:“你打算選什麽科?”沈逸猜是文科,因為劉玉的語文和英語非常好,選文科是很有優勢的。

沒想到劉玉回避了這個問題,她收起了笑意,有點緊張的問他:“你呢?……你選什麽?”

“當然是理科啊。”沈逸摸了摸頭發,好像又長長了。男生就是麻煩,總是要出去剪頭發。哪像以前的他呀,三年都是馬尾,到了高三都長發及腰了。

劉玉怔然地望了他一會兒,在沈逸覺得奇怪之前收回了目光。她低著頭,就像每一次和沈逸拘謹地說話一樣,她輕輕地說了句“嗯”。

沈逸敏感的發覺氣氛有點不大對。

還沒等他繼續思索,班上又一起來了好幾個人。周元浩皺著眉頭望著靠在一起的沈逸和劉玉,劉玉見狀也離開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沈逸還有話想問她,不過她就這麽走了。本來怪異的氣氛就這麽消散了。周元浩上前突如其來的說了一句:“你註意點。”

“什麽?”沈逸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等他再問的時候,卻只能看到周元浩架著眼鏡顯得莫名嚴肅的側臉。一看到同桌這樣,沈逸就知道他已經進入了不能被打擾的境界,遂不再多言。

一個兩個,神神叨叨的。沈逸撇了撇嘴。

……

“英語作業是什麽來著?”張昀昭問道。

“大試卷閱讀理解四篇加上單選題五十道。”沈逸無奈的指了指黑板,“課代表剛寫上去的。”

“那假期的作業呢……”

“假期是假期,今晚是今晚。當然,語文老師,數學老師,化學老師和物理老師也是這麽想的。”

張昀昭一眼望去,英語和語文課代表娟秀的字跡,化學課代表小學生一樣的字跡,物理課代表占據了半張黑板的狂放字跡,還有數學課代表冷冽的字跡(什麽鬼)擠滿了五分之三個黑板……

張昀昭:“……”

“你聽沒聽說過夏令營的事情?”張昀昭邊拿出書邊問沈逸。

沈逸楞了一下然後回道:“不知道啊,什麽夏令營?”在沈逸的腦海當中,他對夏令營的印象僅僅停留在小時候出去玩。張昀昭無語的說:“這是致遠一中每年的傳統呀,大家都有機會去參加夏令營的。我們這次對接的學校好像是京南理工大學和師範大學,這兩所大學都還挺好的。據說這個夏令營挺有意思的,我有點想報名。”

京南理工大學,沈逸想了想,這是一所很不錯的大學。雖然他上輩子最後發揮的不錯,但是離這所大學,還差那麽一點。只能遺憾了報了外省的學校,如果能有機會到這所學校參觀的話,還真的挺好的。不過這種和學習無關的事情一小會兒就被他拋到了腦後。對他而言,一定是現在的事情更加重要,畢竟夏令營這種事情他一點概念都沒有。張昀昭看沈逸好像沒什麽興趣,也就不再提。

在他們聊到沈默的時候,周元浩突然插/進來一句:“不如我們一起吧。京南理工大學理工科的生化和化工專業,都是全國排得上號的,報的話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你提前去看一看還是挺不錯的。師範就沒什麽意思了。雖然這所學校的層次還不夠高,但是我們可以趁這個機會去了解一下他們的專業和大學生活。不過我的話還是比較想考京南大學。”周元浩冷艷高貴的結束了對話。不過對沈逸而言還是很驚悚,因為他平時說話很少這麽長。談到這些事情他就特別的能說,也不知道有多了解。這簡直讓上輩子報過一次學校卻對此一無所知的沈逸汗顏了。

不過再缺乏常識,沈逸也知道京南大學是所非常非常難考的大學,它在全國的綜合排名能夠進前三,某些專業更是領域第一,而且後續的科研方面的研究也非常的到位,實力也非常強大。但是尤其重要的是它對本省招生的要求非常苛刻。總而言之,京南省是一個十分坑爹的省。而京南大學更是大學中坑爹的代表,他對本省招生的要求很高,但是對外省卻不是這樣。這也讓本省的學生們倍感壓力。當然最後能考上的都一定是人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