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第 93 章 以色侍人

關燈
第93章 第 93 章 以色侍人

竇炤出走的這幾年, 日子最難過的就是碧心。

原本在觀沅出走之前,她就已經收到確切消息,說竇炤很快要擡她做姨娘。

沒想到觀沅一場夜逃, 將這一切化為夢幻泡影,二爺消極得連人都快死了,哪裏還記得什麽納妾的事。

後來竇炤一走就是兩年多,她已經到了可以出府或配人的年紀。若竇炤再耽擱幾年不回來, 她就成了老姑娘,別說給二爺做妾, 就是出去嫁人也沒幾個正經男人肯要了。

所以她現在非常著急,什麽觀沅找沒找回來她都不關心,只想要二爺一個確切的準話, 她實在到了必須嫁人的時候。

見到竇炤, 她激動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但仍然不敢造次靠近, 只能用聲音和表情表達她的歡喜之情。

她很記得, 在竇炤曾經對她最好的時候, 也不喜歡她主動親近。還說他喜歡的就是她這份持重與保守,這樣他才放心以後將整個長直院交給她管理。

所以那時候雖然都傳二爺多麽看重她,喜歡她,實則她連二爺的手都沒碰t過。

每到這種時候她就深深嫉妒觀沅,嫉妒她可以那麽輕易得到二爺的寵幸。然後深恨自己為什麽要立這種貞潔人設,弄得自己明明喜歡到瘋狂,卻還是要克制著不能越矩。

竇炤仍然如從前一般, 不冷也不熱地朝她點點頭。

回到屋裏,竇炤從收拾出來的行李中拿出一只綠翡翠鐲子遞給她:“我見這只鐲子與蕭紅錦那一只挺像,想著你可能會喜歡, 給你帶了回來,試試看合不合適。”

碧心沒想到二爺離開幾年還能惦記給她帶禮物,激動得一顆心砰砰亂跳起來。

她顫抖著手接過翡翠鐲子,眼眶中已泛起了淚光。

“二爺……奴婢……奴婢以為,二爺此番歸來,只為了觀沅,早已將奴婢拋之腦後。未曾想,二爺還記得奴婢……”

碧心滿是感動與不可置信,她輕輕摩挲著鐲子,仿佛能感受到二爺的溫度,心中那一點因長久等待而生的怨懟與不安,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竇炤神色柔和了幾分:“你一直盡心盡力,我怎會不記得。這些年,院中之事多虧有你打點,我心中有數。一直以來,我看重的也是你的勤勉與謹慎,你沒讓我失望。”

聽見竇炤這麽說,碧心又是感動又是委屈,忍不住道:“二爺,奴婢……奴婢其實……”

她想說自己已到了適婚年齡,想說自己日夜期盼的不僅僅是這份認可,更希望能有一個名分,一個能光明正大陪在二爺身邊的機會。

但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生怕話一出口便讓自己在二爺心中本分的形象坍塌,這可是她唯一的倚仗啊。

竇炤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並未點破,只是淡淡一笑:“你且安心,這些事情我自有安排。這次沒有將觀沅收房,也是不想叫她越過你去,畢竟她以色侍人又怎麽抵得過你以德感人呢?所以,只要碧心你能一片真心為我,將來必定不會虧待你。”

碧心激動得跪下謝恩:“奴婢定然不負二爺信任,願為二爺肝腦塗地。”

她明白,二爺這是在給她承諾,雖然模糊,卻也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內容啊。

想到以後她能壓觀沅一頭,別說一片真心為二爺,現在讓她將心掏出來她都願意。

竇炤離開後,觀沅這才有空去看他之前坐在書桌前看的那頁紙。

拿在手裏一瞧,原來是那封她真正留給竇炤的信,想必是木惠知道瞞不住,主動放回來的。

“二爺,我突然記起一些事,好難過,真的好難過!求求二爺別抓我好嗎,這是我最後的請求。我一定好好的,學會一個人活!”

看著上面匆匆忙忙寫出來的歪歪扭扭的字,觀沅滿心感嘆。

想想還沒能釋懷的時候,一旦記起小時候遭受的虐待,那種痛苦和想要自毀的心情,她到現在都覺得難以承受。

如今只覺得慶幸,雖然想死,但她沒有真的去死,而是想方設法,調動全身所有的能量去努力活著。

想必,剛剛竇炤看見這封信的時候,想到的也是這些吧。

多麽幸運,她終於能與過去的黎九慈告別。

觀沅忍不住輕輕笑著。

能被人看見,被人在乎的感覺,真好。

第二天一早,觀沅清理她在路上給木惠、水菱她們買的禮物,發現那小箱子裏多了好多其他東西。

什麽簪、釵、耳環、玉佩、手鐲等等,似乎都是路上她拿在手裏看過最後卻沒買的。

難不成,二爺跟在後面全給她買下來了?

她想了想,反正都買了,也沒有退回去的道理,便又在給各人的禮物裏多添了些東西。

忙完這些,她先托外面的小丫頭將水菱的一份送過去,然後來到長直院。

三年沒回來,這裏的一切都和走的時候沒什麽兩樣,觀沅甚至有點恍惚,仿佛自己從沒離開過,只是昨晚做了個長長的夢而已。

院裏的小丫頭們看見她都很高興,紛紛擁上來問東問西,她也開開心心給大家分發了禮物。

遠遠看見香杏站在廊下,手裏提著鸚鵡籠子,朝她微微笑著。

她將小丫頭們打發下去,笑著走到香杏跟前,將備好的一枝放在木匣的珠釵遞給她:“小小心意,別推辭。”

香杏很大方地接下,然後將鳥籠塞到她手裏,幽幽道:“你可算回來了,幫你養了三年的鳥兒可把我煩得不行,以後還是你自己好好養著吧!”

那鸚鵡叫起來:“二爺真好看,二爺真好看!”

觀沅“噗呲”笑道:“還是那只馬屁精。”

鸚鵡似乎聽出她的嘲笑,突然低下頭,用一種極為哀痛的聲音喚道:“阿沅,阿沅,你怎麽忍心,阿沅……”

觀沅瞬間紅了臉。

香杏哈哈大笑起來,然後湊到觀沅耳邊輕輕說了幾句什麽。

觀沅臉更紅了,唾道:“你怎麽如今也學得跟木惠似的?”

香杏挑挑眉:“耳濡目染嘛,不過今日看在這釵子的份上,我再告訴你一件事。”

她說著,再次湊到觀沅耳邊,又悄悄說了幾句。

觀沅眉頭皺起來。

香杏懶懶道:“不過我覺得你不必太放在心上,二爺對你如何,你心中應該清楚,自己判斷吧!”

等香杏走了,觀沅忍不住重重敲了敲鳥籠,恨恨道:“你才是以色侍人,小東西!”

“阿沅,你好狠的心,阿沅……”

觀沅去給竇炤請安,例行奉茶事務。

竇炤笑著朝她點頭,她卻看一眼站在他身邊的碧心,眼睛一垂,冷冷行個禮便下去了。

等竇炤用完早飯回來,見她恭恭敬敬奉上茶,接過來一看,不由得皺了眉:“這個……顏色不太對吧?”

一盞白牡丹,本應該清澈透亮,現在看起來卻渾濁而黯淡,這不可能是觀沅的沏茶水平。

觀沅面無表情:“二爺,品茶如品人,這茶也不好以色侍人,還是這麽樸實一些比較好,奴婢也是特意照顧二爺的偏好,希望二爺喜歡!”

竇炤一聽,立刻便知道了其中的關竅,不僅沒生氣,反而一口將那茶喝下,笑道:“阿沅手藝好,無論樸實還是鮮妍,只要是從阿沅手裏出來,都好喝。”

觀沅無語,正想說他臉皮比城墻還厚,看見碧心走了進來,便將話咽下去,拿出昨天他給的那袋金豆上交:“這是二爺此前交給奴婢保管的東西,請二爺收回。”

竇炤想了想,喚碧心:“你替我保管吧!”

碧心喜出望外,趕緊從觀沅手裏接過錢袋:“是,奴婢一定替二爺小心保管。”

原本還有點擔心二爺昨天那些話是一時興起逗她玩,如今看來,二爺是真將她看得比觀沅重啊!

觀沅一張小臉頓時鼓了起來,偷偷瞪竇炤一眼,起身準備出去,又聽見他道:“觀沅陪我出門一趟。”

觀沅很想拒絕,可又不想當著碧心的面讓他難堪,只得氣鼓鼓地“嗯”了一聲,算是答應。

陪他坐上馬車,這才不高興道:“二爺怎麽不叫碧心那樣持重的人陪二爺出門呢,我這樣以色侍人的終究上不得臺面,別丟了二爺的面子。”

竇炤但笑不語。

觀沅更沒意思了,氣哼哼坐在一邊也不說話。

到了地方,觀沅跟著竇炤下車,入眼便是一處嶄新的獨立院落。

這院子小巧而精致,坐落在一片幽靜街區之中,被一圈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翠竹環繞。微風拂過,竹葉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響聲,營造出一份獨屬於它的寧靜與雅致。

推開兩扇雕花木門門,入眼便是青石鋪就的小徑,兩旁種滿各色珍稀花草。

院中一株開滿小白花的花樹,如雪落枝頭,風一吹,花瓣隨風飄落,如同點點繁星灑落在地。

對面的主屋前有延伸出來的花架,架下藤椅石桌,桌上還放著一套精致茶具,似乎正等待著主人的品茗時光。

觀沅雖然心中仍有怨氣,卻也被這院落美景吸引,忍不住四處打量。

這樣布局精巧的小院,每一處都有驚喜,都是她喜歡的樣子。

“二爺,這裏是……”觀沅終於忍不住開口,心中已經有了一點感動的猜測。

竇炤故意嘆氣道:“原本打算這樣一處以色侍人的地方,正好匹配一個以色侍人的白眼狼。如今看來,這白眼狼似乎不大領情,不如還是送給一些長相一般的,她們還要感恩戴德。”

觀沅橫他一眼:“二爺說誰長得一般呢?碧心明明比我好看,你卻說我是以色侍人,到底什麽居心?”

竇炤便將她拉到懷裏,笑道:“我能有什麽居心?她美是她的事,t可只有你的美讓我喜歡,我也沒辦法呀!”

觀沅忍不住翹了嘴角:“這院子真是給我的?”

竇炤微笑著點頭:“嗯,原本是想將你偷偷養在這裏,如今也不必了。但這個地方不錯,想交給你由你自己處置,或小住,或開個茶室,都可以。”

“可以開茶室?”觀沅驚呆了。

竇炤認真道:“是的,自從見過南風館我便知道,你肯定渴望有一個可以安心居住、又能養活自己的地方。雖然往後阿沅再不必為此操心,但我也希望你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秘密避風港,無論外界如何紛擾,這裏都能讓你感受到安心。”

觀沅的眼眶濕潤了,她沒想到竇炤會如此細心地為她考慮。

“二爺……謝謝你。”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竇炤在她唇上輕啄一下:“現在不介意自己是以色侍人啦?”

觀沅其實很清楚竇炤對碧心說那種話是有原因的,絕不是真的這樣看她,但當時就是忍不住不開心。

這會兒有了一間院子作為賠禮,她心中的怨氣早已煙消雲散,便微微擡了下巴:“誰叫我長得好看呢!”

說完繃不住跟竇炤一起笑了起來。

……

第二天,齊遇棠再次拜訪竇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