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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唯自救 從來就沒有什麽穿書、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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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唯自救 從來就沒有什麽穿書、系統……

周圍都是虛無一片的黑, 聽遙捏了張禦火符,摸索著向前,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你來了。”是她自己的聲音。

隱藏起來的聚靈陣似乎嗅到了熟悉的靈力氣息,驟然啟動。

霽青色的光暈在瞬間將這片空間照得透亮, 長達數尺的雕塑拔地而起, 無數影像畫面從聽遙眼前快速閃過。

聽遙收起掌心的火種,伸手試圖抓住什麽, 最終也只是從中穿過。

哢嚓。

尖銳的破碎聲自聽遙轉身回望的剎那清晰傳入, 那些虛無的影像最終化作了無數冰晶落在她的睫毛、肩頸, 經久不化。

她覆又轉身,將目光放在雕塑上。

面若冷玉、眼如寂夜。

分明是一張與她別無二致的臉, 卻能輕易讓人辨出不同, 若說如今的聽遙還是日升之朝陽,那面前的雕塑則是日落之遲暮。少年氣不覆,蛻變成了一種脫離世界之外的疏離感。

“等你很久了, 聽遙。”

盡管早有準備, 聽遙還是不由蜷了蜷手指。

是歷史的不同階段的重逢,

她擡眼,與另一個聽遙打了t個照面。

聽遙, 很多人這樣叫她。什麽樣聲音的都有, 可這還是第一次聽到她自己的聲音。那樣冰冷的嗓音卻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定。

不是從前報名號的山月聽遙, 不是殷都公主沈聽遙, 只是聽遙。

聽遙斂了斂眸, 沈聲問:“你想做什麽?或者說我想做什麽?”

雕塑只是被提前錄下的記憶虛影,自然沒辦法回答她的問題。

她的聲音像投入了一個幽閉的山谷,幾經回蕩後,越來越遠。

“我知道你現在心中一定有諸多疑問。關於我, 關於謝明燭、關於你的六人小隊、關於關山月等許許多多的人。”

“這些在我的虛影消失後,會以記憶的形式輸送給你。我們是一個人,但你不會成為我。你是寄托了很多人的、新的希望。”

即使知道虛影可能只是她某個時間段的記憶回放,根本無法回答她心間的疑問,她還是問出了聲:“為什麽是六個人?”他們明明有七個人,少了誰,其實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另一個聽遙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急促:“這個時間段的你應該已經成功拿回靈山劍了吧?為了便於你更好地理解,有一點我必須得告訴你。”

她看過來的方向剛好與聽遙對上視線,明明是渙散的眸光,卻仿佛有了焦距,她幾乎是緊盯著聽遙一字一頓。

“從來就沒有什麽系統、穿書。這不過是你數萬次推演後進行的自救。當然我的所有結論都是基於,你相信我們是一個人。”

聽遙眼睫顫了顫,抿了下幹燥的下唇,繼續聽她把話說完。

“系統是你殘缺的靈魂。用以扶正你靈劍雙修的道。至於其他我沒辦法告訴你太多,在我數萬次的推演中,只有靈劍雙修的你才是兩個大陸廝殺中唯一的生機。”

所以在她靈魂完全修覆後,她就再也沒見過系統的影子嗎?因為那本來就是她自己。

虛影最後虛晃一下,她頓了頓嗓音,在消失前露出了一個稱得上溫和的笑:“我走了無效的九十九步才恍然驚覺自己永遠也無法完成最後一步,我很累了,剩下的交給你了,聽遙。”

她笑起來時眸中盈滿了碎碎光點,那點熟悉的、聽遙特有的意氣終於再現,與現今的聽遙逐漸重合。

裂帛的土地與在聽遙指尖雀躍的、霽青色的記憶光點證明剛才的場景是真實的,而非她的幻想。

她即將窺見世界的另一角,

指尖卻在在即將觸及到記憶光點時猛地頓住。

那顆迫切想知道答案的、沸騰的心,像是突然被潑了一桶涼水般,冷靜了下來。

她開始思考,擁有不同記憶、不同人生軌跡的她們真的是同一個人嗎?她選擇接受了她的記憶,是否就選擇接受了她的安排?這樣她還是她嗎?

良久,聽遙揉揉酸澀的太陽穴,清亮的眸子清明幾分,指尖推動著再次向前,霽青色光點在她掌心繞了一圈,最終透過手指與她相融。

就算知道了另一個自己的經歷,她也不是別無選擇,她的身後還有許許多多的人、她並不是孑然一身,她的存在就是最好的選擇。

——

數萬年前。

彼時正處神明剛剛隕落的神隕紀。人族初現修仙天賦,沒有系統的引導,也沒有什麽劍修、丹修之類的詳細劃分,修仙悟道全憑個人。

修真界的概念也沒有萬年後那麽完善,靈隱宗是當時最大的、也是唯一一個凡人長生、通天之門,此之謂仙門。

巨人、矮人、鮫人、精靈、人族、龍族、妖族、鬼族八大種族之間矛盾不斷,最終以人妖獲勝,其他種族退居入青雲秘境而告一段落。

靈隱宗,藏書閣。

“聽遙師姐,我們回來啦!還給你帶了最喜歡的桃花酥!!”

少女一身亮色流雲裙,圓圓的腦袋上是一左一右兩個小丸子,鬢邊幾縷碎發隨走動一晃一晃,手腕上的銀鈴鐺叮叮當當響個不停。

身後緊跟著一清俊的青年,身形消瘦但不孱弱,一身月白衣衫似籠盡了月白霜華。

毀滅、還是毀滅。

先祖弒神,他們即將面臨與另一大陸爭奪唯一生存位的危機,另一大陸的人族生性殘暴,短短十年,整片大陸除了人族竟再無其他種族,若是對上,他們所有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世人都讚她靈陣通天,可她推演了無數次竟也沒找到那條生路。

聽遙收起紙筆,眼睫下垂時拓下淡淡的陰影,卻又在擡眼間將那眼下的烏青暴露地徹底:“晚櫻,學會禦劍術了?”

她揉揉酸澀的眼,疲態盡顯。

風晚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覺得師姐自那日見過師傅後就變得很奇怪。每天也不知在忙什麽,連見他們的時間都沒有。

平日裏這些宗門日常都是由他們三人一起完成的,如今卻只有她和師兄孤零零的兩個人。

風晚櫻嘟囔:“師姐最近在忙什麽,不理師兄也不跟我玩。”

聽遙沒說話,揉揉她的頭,三人一同就著桃花酥與謝明燭泡的茶水聊了會天。聽遙便又被師傅召去觀靈臺。

風晚櫻再次見到聽遙是在觀靈臺坍塌那日。

懸於萬丈高空的觀靈臺毫無預兆坍塌,埋了很多人。聽遙也在其中。害怕使用靈力會增加二次坍塌的風險,

於是,一片廢墟之下是她與謝明燭生生用手挖了三天兩夜,才撿回聽遙這條命。

聽遙並沒有告訴他們那天觀靈臺究竟發生了什麽,只是變得越來越沈默,那雙清亮無雙的漂亮眼眸不知在何時早已蒙上了一層他們看不懂、也無法看透的霧。

從師傅抱山散人的言語中,他們稍有了解,那日觀靈臺坍塌是因為有人起卦,六爻皆兇。

後來,聽遙說要去南方。

她編纂靈陣書籍,引人修習靈陣,坐鎮南方為靈陣首席,與一眾修士合夥創辦萬章書院。

謝明燭則是自立山門,建關山月。

風晚櫻坐吃山空,守著靈隱那一方土地。

明明是從小一起長大,最親密無間的人,卻再此之後,再也沒見過。

神識被透支,聽遙身體每況日下,這是最後一次推演了。

這次,她沒看見什麽血流成河的場面,也沒看見熟悉的人一個一個死在她眼前,她什麽也沒看見。

神識被一片迷霧籠罩,思考的時間變得很長。她只是麻木地向前走著,頭腦也開始不清晰起來。

有一個聲音在說,

就這樣吧,放棄吧,你做得夠多了不是嗎?

步伐開始變得遲緩,深深的疲憊感將她籠罩。

最終,

走過一片虛無,

她在世界的盡頭看見了自己。

是她又不是她。

那身初入仙途、意氣風發的少年氣早已在數百次的回溯中消失殆盡,只留下一種近乎冷漠的麻木,而少女手中所持的長劍,她也感到十分陌生。

因為她修的根本就不是劍,而是靈陣。

那劍,也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聽遙扯了扯唇,嘴角嘲諷弧度明顯。

在仙途之初,抱山散人就說過她若是繼續修靈陣,仙途不長,問是否需要轉別的。

當時散修並不多,沒有古籍參考,修靈陣的倒也寥寥無幾,她在其中勉強撐個山大王。

什麽仙途不長,她偏生不信。

於是少女聳聳肩膀,沒個正形:“那我就修天道,與這上天搏上一搏。”

卦盤隨她指尖搖晃而轉個不停,那雙亮晶晶的眼彎起狡黠。

這一刻,她才終於明白抱山散人口中的仙途不長是什麽意思。

靈陣通天,修習得越多,對這個世界的真相便會了解得愈多、愈想拯救、便愈要拯救。

沒人會想到,她尋求已久的生路竟是親手殺死這個時代的自己為另一個自己鋪上一條拯救世界的通天大道。

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然後靜靜等待兩個大陸廝殺的那一天,看著所有人在她眼前變成一片血色嗎?

聽遙笑了下,猛地伸手抓住了盡頭的自己。

當然不,她擯棄帝王身份、修仙問道,問的就是一個仁,她都修天道了,那不妨就做了那個仁。

六爻起卦,卦卦皆兇又怎樣,她偏要轉兇為吉,讓這片大陸長存。

這就是道,

她的修習的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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