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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月下劍 一線封喉,一劍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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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月下劍 一線封喉,一劍生花

“怎麽了?地震了嗎?那個方向……南域?不對, 是中域靈山。”

南域一陰陽師雙手呈喇叭狀,扯起嗓子笑嘻嘻喊:“擂臺上還有靈山女修嗎?快別打了,你們家山頭塌了。”

中域眾人的神色在劍出現的那一刻突然變得凝重起來,任其他人如何嘲諷、調笑皆一言不發。

靈山劍雖是當世十大名劍之一, 但問世時間卻極短, 大多時候都是沈寂在靈山之巔。輾轉千年,也只為一人出鞘。所以少有人知道劍到底長什麽樣。

巧的是, 十年前中域論道他們這群人就有幸見過。

那般鋒利漂亮的霜劍, 獨此一劍, 只要見過就沒人會認錯。

由靈山劍的異狀聯想到上任宿主,稍一思索, 有什麽答案幾乎是呼之欲出。

“你是說, 關山月聽遙就是百年前中域的反叛之徒青瑤,她手上那把劍就是靈山劍,就連剛剛的靈山異動也她引起的?”

此話一出, 一片嘩然。

有修士敲著聲聽回消息的手連同整個身子一起僵住, 眼睛瞪得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要大,死死地盯著臺上投影出的那抹霽青色,就連手中的聲聽滑落也渾然不覺。

“開、開玩笑的吧?”

咚、咚、咚, 物件落地的聲音接二連三, 雜亂無章。南廣場因人氣票即將結束而沈寂的氣氛像一壺沸騰的熱水, 在過度加熱中發出陣陣尖銳的爆鳴聲。

關山月除去喬汀幾人神色如常, 其他人眼眸中也或多或少摻雜了些許驚訝, 很純粹的、雜夾著小雀躍的驚訝。

就說怎麽都愛擋在人身前,原是同一人。

有人舉目唾棄,“關山月,又是關山月, 竟私藏如此劣性之人,究竟是何居心?難怪連中域第一宗的名頭都保不住。我看,再過不久,怕是連關山月這個名頭都將不覆存在。”

這次黎穗還來得及動身,就見一道丹青影快如閃電,在她之前一扇子將人掀飛在地,萬熙寧向來沒什麽情緒的眸中冰冷一片。

方圓幾米瞬間被清出一片場地,許多人收斂了聲息,張望著看過來,

萬熙寧晲眸,淡淡的聲音飄下來,猶如刀劍的涼抵在在場人的脖子上:“你再說一遍?”

腳下的人梗著脖子:“她青瑤百年前殘害同門,就是個披著人皮的畜...啊...”

“哢嚓”一聲響,一雙雪白的靴子突兀地踩在他一側手腕上,這次動手的是關山月素來以好脾氣著稱、幾乎沒冷過臉的首席大弟子姜承郢。

“來啊,殺了我,不過你們就算殺了我又能如何?無論是聽遙還是青瑤依舊都是個徹頭徹尾的爛....”

周圍不知是誰配合喊了一聲,“殺人了,殺人了!!大家快團結起來,裏面擋住他們,外面的人快去稟告長老。”

“就說能養出青瑤那種修士的能是怎麽好宗門,這下露出馬腳了吧?”滄浪一劍修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諸位速去,且由我來會會這關山月。”

“我也來。”

“算我一個。”

他們或是帶著為故友覆仇的決絕,或是帶著道聽途說的憤慨,又或者只是對聽遙當年一騎絕塵的不滿。鋒芒過盛的人歷來不會太順。

總之,擋在關山月眾人身前的修士越來越多,陰影如山一般將他們籠罩。

“我嘞個逗,不是回去睡覺嗎?應逐星你給俺們幹t哪來了喲?”

妖域七妖憑空出現,隊伍中的鯤鵬妖一聲吆喝恢覆原形,用翅膀擋住了劈頭蓋臉的火球咒術。

誰知這火球在他羽毛上一點就燃,白傾顏翻了個白眼,往他頭上丟了張禦水符。

應逐星擦擦被濺到臉上的水珠:“南廣場不是睡覺的地方嗎?”

妖域眾人:“……”

白傾顏沈默了一瞬,用尾巴圈起一個人讀取完前因後果後,一群妖目標出奇地一致,居然都選擇了站在關山月這邊。

有的人你見她第一眼就知道她屬於哪類人,不會做的事就是永遠都不會做。

禦青恰一扭頭,看見了早幾百年出局的南域七人在朝他們笑,身後是浩浩蕩蕩的靈陣師小團體。

什麽青瑤,他們不認識也管不著。但聽遙待在南域的那幾年確確實實於南域許多靈陣師有入定之恩,那般無暇的道,絕非殘害同輩之徒所能擁有。

喬汀狹長的眼輕輕瞇起,半透明的水劍橫立於身前,與天上的巨幕照應,將淌在劍上的人影映出。

聽遙不知哪來的力氣,回光返照般咬破指尖,將血滴在已經縮成寸餘大小的星鬥盤中央。

以血養陣,以靈潤人。

……劍都來了,如何不戰。

體內靈力稍有回升,她足尖點地,輕輕一躍,便握住了那把劍。

指尖傷口還未結痂,一朵細小、純凈蓮花自縫隙中探頭。消融不過一瞬,雪色與血色交疊,將她掌心牢牢固定在滾燙到灼熱的劍柄處。眼神清明幾分。

青霜劍輝冷清,於少女清透的眼中折射出無雙劍意。

淤泥被她的劍意震碎,謝逢臣等人的身影逐漸清晰,黑劍借著沖力往前。

北域咒術師再次吟誦,金光一陣接一陣套在他們身上,樂聲又起。

聽遙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劍,俯沖向前。

“青霜。月下。”

沒人看清聽遙究竟是如何動作的,只聽她輕語間,長劍出鞘,有彎月的影子附著其上,輕輕一敲,佛門金色的護盾在瞬間裂開,碎星般灑落,劍光映著月輝,直逼北域咒術師。

見佛修阻攔無望,北域咒術師立馬停止吟誦,捏碎一張加速符,欲拉開與聽遙的距離。

只是,還是晚了一步。

眼皮閉闔間,一把玉劍直直橫在她頸部,劍氣凍人,她皮下的血液似乎都開始凝固。

一株清透的雪蓮於劍尖顫顫巍巍盛開,微風漸起,潔白的花瓣打著旋刮過她的側臉,將寒意撫去。

一線封喉,一劍生花。

這一刻,所有人仿佛都失去了言語的功能,只是楞楞地看著這一幕,沒什麽比劍意本身更具說服力了。

將生機藏於無雙劍意之下,是她獨有的劍道。

劍尖勾過雪蓮,重新入鞘,聽遙抱劍斂眸:“承讓。”

霽青色的劍穗在她眼中不斷搖晃,不多時,北域眾人被傳送出去。

一陣目眩,聽遙晃了晃神,先是看不清視線,後是什麽都聽不見了,最後連手中的劍也感受不到了。

劍從她手中脫落,

霽青色混合著暗沈的紅,從半空中極速下跌。

視線一轉,來到華年殿。

素來冷清的殿內此刻擠滿了人,殿外也被圍得水洩不通,可謂是把這輩子的鬧都熱完了,眾人七嘴八舌,竟是比那凡界的街市還熱鬧。

“靜。”滄浪應陽真人站起身來,劍鞘點地,從內波及百裏方圓,震得人心發顫。

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關山月小陶長老皺眉,心疼的目光在關山月眾人身上來回打轉:“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打起來了?值守的長老呢?”

“都是血氣方剛的少年,口舌之爭哈哈……玩鬧玩鬧,難免的……不打不相識嘛……”

妖域值守貓妖欲哭無淚,磕磕絆絆打著馬虎眼,求救的目光不時往上瞟瞟,希望善良的妖主可以救救他。

怎麽回事,他怎麽知道?

…都到尾聲了,他這就摸了一下魚,誰知道這群小崽子這麽不安分,給他捅出這麽大的簍子。

“這麽多人逮著我關山月打,你說是玩鬧?”關山月伍長老柔婉一笑,綿裏藏刀,“諸位不給我們一個解釋,當真是欺關山月無人嗎?”

下面喬汀大小姐捂著傷口配合叫喚了一聲。

眼見他們這邊不占理,有人嘰哩哇啦倒豆子一樣,將前因後果解釋了個清楚,最後還單膝跪地,眸光堅毅地像是要赴死:“在下一人血書懇求諸位真人取消聽遙等七人入青雲的資格,像她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出現在入青雲,不配有登上青雲臺的資格。”

“在下也願血書取消聽遙七人入青雲的資格,求諸位真人應允。”

“求諸位真人應允。”

噗噗通通,殿內殿外跪了大片。眾人神色各異,場面一片死寂,暫時還沒人出聲。

這是要翻出當年的事了?不妙不妙。就算他們相信聽遙沒有殘害同輩天驕,可當初最直接的證據就是神殿聖子,除非他反水,但神殿聖子確於百年前被聽遙殺死了。

他們當然懷疑過聖子,但現在死無對證,這根本就是個無解的死循環。

黎穗垂著頭腦子轉了又轉,一面擦眼淚,一面暗戳戳聯絡其他親傳,讓他們都想想辦法。

“啪啪啪……”清脆的巴掌聲突兀響起,人群中的徐望舒下意識擡眼,發現聲音來自上座一面容、身段都十分奢華的青年。

“叮咚。”一塊上等的靈玉就這樣被他隨手丟在了最開始出聲的修士面前。

他扯了扯唇,笑意未達眼底:“戲唱得挺好……賞你了。”

“你是何人,竟如此折辱人?”這次出聲的是旁邊人。

旁邊一太監模樣的人似乎想阻止,只見他略一擺手,從上面走了下來。

修真界大都奉行大道至簡,穿著也是十分簡單。可這人卻不一樣,衣服繁瑣精致也就算了,就連身上珠寶也是多如米粒,走動間不同珠寶相撞,響個不停。

像是下一秒就能將那羸弱的身姿壓垮。

奇怪的是,即使這麽多貴重的珠寶在身,使人第一眼註意到的仍然是他那張比珠寶還華麗的面容。

只是這五官,怎麽瞧,怎麽眼熟呢?

徐望舒想的入神,沒註意到旁邊的越清渡已經在他出現時就附身行禮了。

青年從袖中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緩緩走近,匕首冰涼,拍在他臉上的同時,他也聽到了深淵的、來自惡魔的低語。

“即是血書怎麽能沒有血呢?”

那人瞳孔驟縮,想要後退,卻驚恐地發現,不知何時他已經無法動彈了。

旁邊有人起身拿起骨刀想要攻擊,卻被青年周圍縈繞的龍息震開。

龍身湧現,在他身後盤旋,眼眸下垂,俯看群英。

他的身份也昭然若是。

年輕的帝王輕笑一聲,用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腕,隨後漫不經心將匕首垂直丟下,狀似有禮起身,彎了下身子,眼神銳利直指首座:“在下也願以血書請願,求諸君重查當年之事,還我阿姊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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