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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書院 玉瘦香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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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書院 玉瘦香濃

其他長老面上也難以維持平靜, 或多或少出現了別樣的神情。

再縮減一下,天支脈出身的血脈第一在向一個不知名的黃支脈小輩拱手?

澹臺共分為四個支脈,天地玄黃對應其血脈的平均水平。就算是不同支脈的人結合,其後代也很難跨越天賦之見。

所以對於大長老的行為更多人是不解, 雖然拱手在澹臺族中被認為是尊敬的意思, 但下意識地沒人認為這個舉動是對聽遙的。

只伸長了脖子,像是要將她身後零散的幾人看個遍, 試圖找出那個能讓大長老拱手的人。

遺憾的是, 沒有。

那幾人早在大長老拱手的瞬間跑沒影了。

笑話, 沒實力,接下大長老這一拱, 可是要爆體而亡的。

所以, 她的血脈之力真的要強於大長老?眾人僵著脖子,看向聽遙的目光也不由僵硬了幾分。

特別是之前欺負過澹臺婉還有剛剛在聽遙面前蹦跶的兩人。

哆嗦著嘴唇,不知道在默念什麽, 神情驚恐。

聽遙擡眸, 對上大長老平淡的眼。澹臺族服飾都是暗沈的黑與紫,唯那位大長老一身聖潔的白,端方清正。

大長老始終面色寡淡, 好似並沒有思考過這一行為將會在族人中引起什麽驚濤駭浪, 又或者他當然知道會發生什麽, 這一切不過在他的預料之內。

做完這一切後, 他就轉身離去。

躲在後面翹腿看熱鬧的二長老:“……”

二長老皮立馬起身, 正色道:“恭喜你通過了靈石碑的檢驗。”

聽遙沒說什麽,點點頭,自覺站在隊伍末端。

對於大長老的舉動聽遙直覺應該是沈聽瀾跟大長老說了些什麽,大長老應該認出了她的血脈, 但沒認出她的身份。

說不定還以為她是沈聽瀾男扮女裝的模樣。

二長老代替大長老站在首座上,眼皮下壓,視線從左往右輕緩掃過。

“自此,萬章學院澹臺族甲班名額已確定,諸位可有異議?”

“我不服。石碑都沒亮,大長老也什麽都沒說,她一黃支脈的小丫頭片子,怎麽就夠格入萬章學院的甲班了?這要是傳出去了,讓我們澹臺族的臉往哪放?”從那人的穿著來看,應當是天支脈的人。

“澹臺族已經沒落到這種地步了嗎?連黃支脈的人都能入甲班了?”

他又嘖了幾聲,試圖模仿其他族鄙夷的嘴臉,但他那副樣子哪裏還用模仿,他站在那裏,就是個十成十。

“我這可都是為澹臺族考慮,還請諸位長老三思,我澹臺族的臉面可不是用來掃地的。”

聽遙沒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貪婪,往石碑後一看,果不然,後面還站了個和他一般長相的少年。

聽遙唇角扯了扯。

說得如此冠冕堂皇,不過都是滿足私欲的借口。

烏合者,一呼百應。

又有人從人群中站出來,高喊:“請諸位長老三思。”

每個人都在盡力掩飾自己的欲望,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具有目的性,若不是打不過這群長老,聽遙猜他們必不會只振臂高呼。

二長老動了動手,領頭人脆弱的脖頸就被半握在了她掌心。

聽遙聽到了很清脆的一聲響。

是被人硬生生捏斷脖子的聲音。

二長老皮像丟垃圾一樣,將他的身體丟回人群中,接過三長老的帕子,十分仔細地擦拭著纖纖玉指,笑肉不笑:“還有誰對長老會的決議存疑,上前來說話,太遠了我聽不清。”

烏泱泱的人群齊刷刷後退好幾步。

似乎被二長老二話不說就先殺了一個人的手段震懾到了,一時間沒人再開口。

先前跟在二長老身後叫囂請長老三思的人更是直接匍匐了下來,瑟縮發抖的身體將他們此刻的心情展露無疑。

見狀,二長老滿意地笑了笑,將剩下的攤子留給其他幾位長老,自己則帶著廣場選出來的五人向長老院走去。

路上,二長老讓聽遙上前,詢問她對此事的看法。

聽遙狀似被氣到了,漂亮的眼裏浮現出慍色,將怯生生的小人物憤怒表現到了極致。

“您做得很對,長老院為了澹臺族的未來夙興夜寐換來的竟只有這般質疑嗎?”她痛心疾首,“他們真的太過分了。”

“小拱火鬼。”二長老輕笑,“不過,你的天賦最好真的不止黃支脈。”

經過剛剛那一場,她想低調行事偷信物的做法怕是泡湯了。那她就只能下些表面功夫,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有害。

二長老帶著他們在冷清的長老院閑庭散步,散到了一座看起來閑置了很久的舊宅子。

她扭頭問:“你們沒什麽東西沒帶吧?”

眾人搖頭。

“那進去挑個房間,等明天人齊了我們就出發。”

二長老說完就消失,留下他們五人在原地面面相覷幾秒後,各尋各的房間。

宅子裏面並不如外面看起來那麽冷清,場地大卻不顯空闊。院落與院落之間分割地極細,至少同時容納上百人不是問題。

也確實如此,幾步一人,今年送去萬章書院的學生,幾乎都被容納在此處。

聽遙挑了間靠裏面一點的房間,蓮扇從袖中飛出,拋擲著靈石在房間內布置了個隔絕窺探的陣法。

聲聽中,其他幾人都回了消息。

很好,撒了七張網,都沒網住。

[江羨嶼:南域就這麽大,排除掉四大家族,再排除掉其他小家族,那這不就把南域全排除完了嗎?]

[沈驚棠:還有一個地方。]

[江羨嶼:萬章書院?我快到了。]

[寧春願:我剛到,圓珠亮了。]

聽遙第二天是被一陣尖銳的爆鳴聲引出房間的。

她揉揉眼,疑惑開口:“出什麽事了嗎?”

索性人很多,即使聽遙沒有指定某個人問,也有人看了眼聽遙淡聲回:“沒什麽新奇的,回去吧。”

聽遙:“……?”更好奇了。

“有人死了。”清淡的梅香侵入她鼻息,有人從捂住她的眼睛,在她看到血腥場景前,將她帶離了事件中心。

對於這些聽遙早已司空見慣,卻還是配合眨眨眼,“你怎麽也混進來了?”濃密眼睫掃過他掌心,謝逢臣下意識將手放下。

乖乖回:“沒找到去處,投奔你。”

……

雖然知道他在鬼扯,但投奔這個詞還挺順耳。

下垂著的眼睫足夠纖長,遮住了聽遙眼底的神色。

她確實沒看見死的是誰,但通過掉落在地上的玉佩,她認出了那人的身份。

是昨天排在她前面的那位女孩子。

畫面交錯間,她又看見了另一張面熟的面孔,是昨天排在她後面一名的少年。

弱肉強食,是澹臺族的族規。

按理說,後面的人聽遙不會註意到。巧就巧在,昨天被二長老掐死的青年和他長得很像,對他,聽遙也就多了幾分關註。

“給你。”謝逢臣變戲法一樣變出一枝玉色的白梅花。雖離了本體,卻未見衰敗之姿,仍亭亭綻放、玉瘦香濃。

聽遙眼瞼微掀,白的花瓣、瘦的梅枝,她看見了一雙依舊漆黑卻澄亮異常的眼,只直勾勾望著她,帶著瀲灩的水色映著鼻梁骨上的艷紅,像是攝魂的艷鬼。

她聽見了時光卷軸翻閱的聲響,記憶中嬌氣又記仇的高馬尾少年與眼前人重疊。

恍如隔世。不,本就是隔世。

白梅花好像不是被她握在了掌心,它飄零著從掌心鉆入了心尖,引人一顫。

聽遙將梅枝夾在指尖轉了轉,若無其事t問:“你住哪裏?”

謝逢臣唇角下壓,低低的一聲笑從他唇邊溢出:“你對面。”

……

萬章書院建在南域最南邊的雪山裏。

嘭的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巨大的宅子直接一整個從半空中落下,將雪下壓,微微往下凹陷。

有半人大的雪團被濺地飛起,剛好砸進旁邊停著的雲舟。聽遙眼一瞥,沒忍住別過臉,微微聳動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緒。

實在是太好笑了。

旁邊停著的正是宗政家的雲舟,江羨嶼也不知怎麽混到了舟頭的位置。雪團砸過來的瞬間他避讓不及,直接被套在了中間,活像個不倒翁。

混亂中也不知被誰踹了一腳,轉到現在還沒聽。

她聽有人破口大罵。

嗯,水平還挺高。

“澹臺的,你們眼睛是長在屁股上嗎?我說走路能不能看著點啊?一天到晚,腦子裏除了打架就是一坨,啊啊啊啊啊真受不了你們這群莽夫了,我才換的雲舟!!這麽多洞,坑坑窪窪跟你們的腦子有什麽區別?”

“我靠,聞人的,你又研究什麽了?一股臭屁味。熏死你爹了。”

如果說中域是貌合神離,南域就是根本合不來。裝都不帶裝一下的。

宗政家的陰陽師整天陰陽這個,陰陽那個,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聞人族毒修天天忙著研究新毒藥,根本不屑於與他們維系關系。太史靈陣故弄玄虛是個萬人嫌。至於澹臺以殺證道,一介莽夫,他們最是瞧不起。

所以,南域在入青雲一向發揮地都很穩。穩坐倒數第一,從未被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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