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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紅妝 “女裝的他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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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紅妝 “女裝的他好漂亮。”……

夜色如墨,月光粘稠,透過雲層灑落空寂的山谷。鳥雀蟲鳴的聲音、野獸的低吼聲混合著樹葉摩擦的沙沙聲,忽遠忽近。

王家村幾個大字赫然屹立在一處幽靜的小路。褐紅色的字跡像是用血跡書寫而成。當聽遙一行人趕到這裏時,周圍的聲音卻在一瞬間消失了,只餘一片死寂。

透明的靈力薄薄一層,將整個村落包圍,並不強烈的靈力波動在月色映照下若隱若現。

聽遙走上前,摸索了幾下,開口:“是禁制陣,要進去,就要找信物。”這個村子果然有古怪。

暴力破陣固然可行,但一定會被裏面的人察覺。

寧春願和明凈也跟著聽遙在附近找了起來,謝逢臣指尖微動,捏了個咒術。巴掌大的幾個紙人,從他掌心跳下,蹦跳著走向遠方。

夜越來越深了,不過他們依舊是一無所獲。

踩過枯枝發出的清脆聲響,在這一刻變得尤為明顯,越來越近。像是有不同的人從不同的方向朝這裏移動。

他們幾人各自捏碎了一張隱身符,分開藏匿了起來。

“姑娘也是王家村人嗎?今年第一次回村?”說話的是個長相文質的青年,他穿著素色的常服,一舉一動都透著一種身處朝堂的從容。

右前方的少女面露詫異,似乎是沒想到有人會跟她一樣選在這個時候回來。不過她似乎並沒有要和青年深入交流的想法,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言語。

他們同行著走了幾步,咬破指尖,就著滴血的手指,在王家村幾個字的周圍寫下了一個王字,進入陣法,二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入口。

明凈從暗處走出來,若有所思開口:“看來所謂信物就是本村人的鮮血了。而且他們之間以及和村裏人之間都並不太熟識。”

寧春願嗓音輕柔:“聽起來像是個好消息。”

“...這真的是個好消息嗎”聽遙心間卻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古怪感。

謝逢臣眸色沈了沈,沒說話。

他們在入口蹲了兩天,終於蹲到了第四個人。明凈先上手將人打暈,謝逢臣施下時限為一周的昏睡咒,聽遙用針紮破指尖收集血液。寧春願止個血並給他餵下辟谷丹。

一系列動作流暢到只一息間就快完成了。

聽遙從芥子袋中拿出其餘的三個小瓶子,遞給他們,“走吧。”並在轉身的片刻捏碎了一張範圍大一點的防禦符和隱身符,將這四人籠罩。

“你們就是王柳、王琦、王壩、王玖吧?”村口站著的的老婆婆對了對手上的名單,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聽遙反應很快地接上了話,“對的。”先介紹了明凈和寧春願,“這是王柳和王琦。”

隨後將視線轉移到謝逢臣身上,“這是王...”聽遙壩字還沒說出來,就被謝逢臣冷笑著打斷,“王玖。”

雖然他不知道這個名字到底有什麽寓意,但從聽遙的反應來看,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聽遙:“...?”

老婆婆點了點頭,“好孩子,跟你們阿爸阿媽走吧。”

聽遙不動聲色地將目光轉移到不遠處從村子裏走來的幾個人身上,他們無一例外,全都是頭發有些花白,皺紋明顯的老人。

若他們的後代都是修者的話,這應當是沒什麽問題的。但就他們打暈的四人來看,修士應當只有一個,境界還在練氣三層。根骨應當不過二十。

這個村子果然有古怪。

走到聽遙面前的老人,穿著寬松的長袍,佝僂著身軀,頭發稀疏卻梳地整整齊齊,用白色的頭巾固定住。

她上前一步,拉住了聽遙的手,並領著她往村子裏走去:“小壩,走阿媽帶你回去看看,離家這麽久,有想阿媽嗎?”

語氣熟稔地不像話,仿佛他們真的是一起生活了很久的親人。

聽遙跟上了她的步伐,面對她絮絮叨叨的關切只是點頭或者嗯一聲。句句有回應,句句瞎回應。

村裏的景象和村外倒是大相徑庭。

村莊四周被山峰包圍,一條條清澈的小溪蜿蜒而過,涓涓溪水靜靜流淌,撞擊山石時發出悅耳的響聲。磚瓦黃石、綠樹與蔭、飛鳥與蟬構成一片寧靜的風光。

奇怪的是,一路走來,竟然沒有看到一個在外玩鬧嘻嘻的小孩。路上行人,大多是已年過花甲的老人。

就目前來說,展現的也是友好熱情的一面。

“陳娘子,這是你家女郎嗎?長得可真俏啊!”隔壁有人探頭誇讚了一句。

王壩的阿媽,也就是陳娘子仰著脖子笑得有些合不攏嘴,面容上歲月的溝壑似乎都淺淡了幾分,“是啊,這孩子隨我,你家女郎也漂亮著咧。”

念及聽遙舟車勞頓,壩阿娘先將聽遙帶到了為她準備的住處,“小壩,回來打算待多久啊?”

聽遙沒給出一個確切的數字,只是說想跟阿媽多待幾天。

陳阿娘又問她可有心上人,聽遙直覺這個問題可能是關鍵,便支支吾吾,眼睫輕顫幾下也沒說清。給陳阿娘留足了想象的空間。

陳阿娘又跟她叮囑了一聲,說明天帶她去拜神明,讓她明天早點起來。

進屋後,聽遙關好門窗,將聲聽拿了出來。

臨走前,她順手拉了一個四人的群聊,群名簡單明了,就叫王家村。已經閃過幾條消息了。

[寧春願:我已經在住處歇息了,你們那邊的情況怎麽樣?]

[明凈:我也是,但謝師兄那邊估計不太好。]

[寧春願:?]

[明凈:謝師兄的那戶人家,非常明確地說明自己家的王玖是個女郎。我離開的時候,謝師兄還在村口。]

[聽遙:......]

他們在聲聽交換了信息,發現都大差不差。最後留了一句,寺t廟見。

他們只是在村子裏逛了逛,表面上看,這似乎就是個很平常的村子,除了村民的年齡外,找不出什麽別的奇怪的地方。

只是這期間,謝逢臣一直沒說話。

翌日清晨,聽遙跟著陳阿娘走到了半山腰的一座寺廟。

陳阿娘低聲跟她解釋:“這是神隱山,有神明長居於此,護佑王家村安寧,每一個回村探望的村人都要向神明奉上香火,以佑我王家村,香火不斷。”

陳阿娘說完就先走了,讓她上完香火早點回家。

廟門緊閉,聽遙在門口等了一會,明凈和寧春願都到了,只剩謝逢臣遲遲未現身。

聽遙覺得以謝逢臣的實力,落難倒不至於,不過這麽久沒消息,倒是很有可能已經離開了王家村。於是跟他二人點了點頭,準備進去,卻聽紅墻黃瓦間有樹枝輕搖,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少年原本束在頭上的紅色發帶不知去了何處,烏黑的發絲被一只精致的玉簪子束起,幾縷青絲垂在耳邊。

樹梢透過的金光細碎,直直落在他漂亮而鋒利的面容,唇角下壓,眼底的涼薄更甚。鼻梁骨上的紅痣卻將這涼薄沖淡了幾分。

紅色的衣裙貼合著他的身軀,除卻前面平了一點,任誰看了不說一句,好生俊俏的女郎。

聽遙強壓下上揚的唇角,“既然都到了 ,那就走吧。”誰能想到女裝的謝逢臣居然這麽漂亮。

寧春願和明凈也是楞了一下,卻沒再盯著謝逢臣看,只是有些沒想到,謝逢臣不回消息的原因居然是這樣。

唯聽遙目光直白,毫不遮掩。謝逢臣眼眸冷淡帶著戾氣,掃過聽遙的瞬間,她就利落移開了眼。

謝逢臣冷著一張臉,唇部線條鋒利,目不斜視地走了進去,頗有一副誰擋殺誰的架勢。

殿堂內部寬敞明亮,八大玉柱支撐著殿堂,除此之外便是正前方兩座精致的神像以及綿延的香火。簡單到不像話。

奇怪的是神像都呈相對側立的姿態。

左邊是一名書生穿著的神像,衣袍幹凈整潔,身姿筆挺如鶴如松,再往上是疏淡的眉目,以及因克制而緊繃的面部線條。

聽遙瞳孔緊縮,似乎是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他的神像,即使年歲不同,可這般相貌的,除了殷都當朝國師沈聽鶴,世間再無第二人。

...神像就真的只是神像嗎?為何遠在殷都的人,會在這偏遠之地留有神像?這些沈聽鶴知道嗎?

聽遙抿了抿唇,漂亮的眸子閃過迷茫,一時間,思緒有些亂。似乎是註意到了聽遙的異常,謝逢臣眸光掃了過來,“怎麽?”

她搖了搖頭,又將註意力轉向右邊的神像。那是個眉目嬌縱的姑娘,穿的卻是菩薩似的衣衫,但神色卻並不如在平常百姓家中看到的菩薩那般眉藏悲憫。

反而活潑靈動,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活過來了一樣。

“左邊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是當朝國師沈聽鶴。右邊的姑娘,你們有印象嗎?”聽遙沈吟片刻,還是決定說出來。

看樣子,此事不僅牽扯到修真界,甚至還牽扯到殷都。她能做的只有查清真相。

寧春願盯著右邊姑娘的面容,覺得實在眼熟,卻又想不起來。

“我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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