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撤退 與你一起，生死無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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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撤退 與你一起，生死無懼
祝絨起初看到那信鴿盤旋而不落下, 先是感覺熟悉，隨即便覺得奇怪。
周鈺說這些信鴿都是鎮北軍養大的，對鎮北軍的氣息十分熟悉, 所以之前在城郊, 周鈺召喚它們過來, 它們會先飛向周鈺，可在見到一個同伴被祝絨抓了關進籠子裏後，其他的才高高飛走不願落下來。
但飛向大營的信鴿, 為何也久久不願落下？
她握著周鈺的手，看著那些人朝他們走來, 低聲提醒周鈺, 周鈺在聽到領頭將士說話後，愈發覺得奇怪了。
於是他朝金來比了個手勢，意味著執行第二個計劃。
周鈺三人跟著那些人離開, 進了大營後，門口便無人再把守, 圍墻上方把守的士卒也全都撤走了，甚至營門還敞開著一條縫。
如此，藏在樹林裏的十幾人便愈發確信, 鎮北軍營中已然生變。
他們等了一會, 未見周鈺發出約定好的安全信號，便默默拿好了提前準備好的各種軍械，一個長得攻擊性相對較弱的人準備按照計劃先行, 若對方有人再度出現，那人便作為靶子吸引註意力，為其他暗中繞路前行的人打掩護。
可是，被交代要一直等在外面的祝絨卻起身阻止了那個人。
她提起手邊的花燈, 低聲道：“讓我去。”
她脫下外袍，讓自己看上去愈發單薄嬌弱，金來要出言阻止，卻被她以眼神堵住了嘴。
祝絨此時的眼神沒有半分恐懼與緊張，竟是無比的平靜，平靜到令金來覺得有些不寒而栗。
就連他們這些會武的男子都甚是緊張，她一個弱女子，怎會如此？
祝絨沒有多言，轉身朝大營走去，單薄的身影提著一盞花燈，走進了廣闊的黑暗裏，完全暴露在大營前方的那片空地上。
明明前幾日春意已濃，但不知是此時臨近日出，還是此處太過空曠，四周的空氣凜冽不已，祝絨感覺自己每呼出一口氣，都要結出冰來。
她將手中的花燈攥得越來越緊，感覺自己好像一個牽線木偶一般，被一股不知名的強烈情緒牽著往前走，沒有思考，沒有恐懼，只有一個念頭，往前走。
幸運的是，她一路走去，大營門口與圍墻上始終沒有人再出現。
她離那扇敞開了一條縫的門越走越近，離被困在裏面的周鈺越來越近，她的步伐漸漸快了起來，最後幾乎跑到了門前，手握住了門邊。
然而，當她正要拉開這扇門時，門被人從裏面忽然推開！
祝絨猛地縮手，朝後退了幾步，四個著戎裝的士卒走出來，看見她後，本來說笑的臉立即沈了下來。
四把長劍齊齊出鞘，劍尖直指祝絨，圍墻之上也冒出了三個人頭，舉著弓弩對準祝絨。
“你是誰，為何擅闖軍營？”一個胖子朝祝絨喝道。
祝絨怔怔地望著他們，提著花燈又後退了一步。
“說話t！”胖子兇狠地逼問道。
祝絨好似被嚇了一跳，身子狠狠一顫，雙肩微聳，脖子往裏縮，身體明顯可見地在發抖，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哥……哥哥們……別殺我……”她淚眼汪汪，看上去宛如受驚的小白兔，聲音如棉花般柔軟，加上一副病容，在手提花燈的燭光映襯下，整個人看上去極其單薄，搖搖欲墜，叫人心軟不已。
胖子極少見過如此嬌弱可人的女子，看祝絨就一個人，手無縛雞之力，身上沒有半點武器，根本不需要提防，便放下了劍，其他三人見了，也都將劍收了起來。
胖子臉上堆起了笑，緩緩靠近祝絨，看她握著花燈的纖纖細手在微弱的天光下顯得白皙如玉，便想去摸：“小娘子為何孤身一人來此處？”
祝絨沒有躲避，由著他的手爬上了她提燈的左手手背，兩人之間僅隔著一盞花燈。
她有些嬌羞般垂下眼，看著胖子手上厚重的手毛，右手輕輕繞到胖子的背上，輕輕摸索著。
胖子被摸得有些舒服，色心膨脹，也要去摸祝絨時，祝絨的手卻在他後背一處沒有盔甲覆蓋的地方停下。
她低聲回答了胖子的問題：“我來此自是為了……殺你。”
祝絨擡眸瞬間，右手一按，左手猛地用力一捅，花燈提手裏藏著的長錐頓時紮穿了胖子的身體，胖子悶哼一聲，尚未來得及說話，祝絨右手迅速地抽出藏在燈底的小刀，擡手用力地橫劃一下，就像在老頭鋪子裏對那個假人練習過上百次的動作一樣。
只是這一次，有鮮血濺到了她的身上。
長錐被抽出來，胖子捂著噴血的脖子，睜著眼向後倒時，其他人才察覺發生了什麽，正要持劍上前，祝絨立即旋轉燈蓋，十枚沾了毒的長針齊齊射出，沒入了面前三人的喉嚨裏，她隨即捏住燈蓋處的機關極快地向上提拉，將花燈打開，好似撐傘一般舉起，精準擋下了圍墻上方朝她射來的所有弓弩。
她的動作熟練，精確，極為迅速，一氣呵成，神色始終自若，仿若受過訓練的殺手一般。
下一瞬，圍墻上的三人悉數被暗中繞道到達圍墻底下的金來等人以弓弩射殺。
直到金來悄聲合上了軍營大門，這一場對抗都幾乎沒有發出什麽聲響，軍營內無一人察覺。
祝絨撐著鐵傘站在原地，正對著營門，神色仍如方才一般平靜。
她擡手抹了抹臉，抹下滿手的血，晨曦的第一縷光，此刻恰好落在她的手中。
她眉梢微動，好似從麻木中被一點點解凍，肩膀上的傷才再度感受到疼痛，落在手心的陽光，一如那個被奪走一切的雪夜過後，她捧起的滿手金黃。
“天亮了……”
祝絨輕聲呢喃，緩緩攥緊了拳。
她變得不像從前，卻又更勝於從前，似乎有一股從地獄蔓延上來的氣息，正逐漸將她籠罩，讓她得以發洩內心的憤懣，獲得前所未有的強大與刺激。
她不知是好是壞，對此感到仿徨，卻又心生歡喜與亢奮，她能護得住自己，也能護得住周鈺，護住她想要保護的一切。
“祝姑娘，準備好了嗎？”已經換上了戎裝的金來走到她身邊，手裏拿著一袋在聚寶巷買到的小型炸藥，小聲問道，“待會請你務必跟緊我。”
祝絨接過炸藥，頷首道：“好。”
金來打開營門，與換上戎裝的另外幾人掩護十人從門口進入大營，其他人悄悄爬上圍墻，潛入到軍營其他地方。
他們都十分熟悉這裏，因此也很快就找到了北戎軍控制鎮北軍的幾個地點。
從高處觀察，此時在大營裏的鎮北軍大約有兩千多人，而北戎軍要稍多一些，看營中並無劇烈的打鬥痕跡，應當是他們因為北戎軍手中的詔書而未曾設防，後李志被脅迫，眾將士措手不及，才悉數被控制了起來。
放手一搏，還是有可能將北戎軍都打走的。
於是他們按照計劃，潛伏在營中主要的幾個據點，金來暗中觀察主營動靜，看到周鈺帶人從營中沖出來時，他炸響了第一聲訊號，其他人也同時以箭綁著炸藥，射向了北戎軍。
霎時間，大營爆炸聲與火光四起，如同清晨的第一聲雞鳴，喚醒了沈睡的眾人，廝殺打鬥聲仿若漲潮，越來越洶湧。
只是失了將領的鎮北軍，猶如一盤散沙，慌亂，迷茫，節節敗退。
周鈺尋到金來與祝絨的身影，朝他們奔來，看到祝絨臉上和衣裳上有血，原本冷靜的神情立即溢出一絲緊張，攥緊她的手急聲問了一句是否受傷了，祝絨搖頭，周鈺才斂起那一絲破綻。
他扒了一名北戎軍的鎧甲套到祝絨身上，帶她騎上金來牽來的馬匹，快速環視了一圈火光沖天的大營，此時一人沖過來對周鈺喊道：“王爺！北戎軍人數與我們不相上下！我們勝算不小！”
周鈺沒有馬上作答，而是低頭問了一句祝絨：“絨絨，怕嗎？”
祝絨側頭迎上他的目光，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將她的眉眼照得明媚：“與你一起，生死無懼。”
周鈺攥緊她的手，擡頭那刻，神色再無半分猶豫，他駕馬與金來幾人一同殺敵開路，路經軍營正中央時，他伸手拔下軍旗，一邊穿梭於混戰的人群中，一邊用朝四周大喝。
“鎮北軍聽令！！”
祝絨在他喊話的那刻，瞄準墻邊堆積的木柴，射出綁有幾枚特制炸藥的弩箭，巨大的爆炸聲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熊熊大火騰升起陣陣黑煙。
晨曦映著血色與兵器的寒光，照在兩人的身上，那桿在風中飄搖的軍旗，鮮艷得晃眼。
他們成為了整個鎮北軍大營中最奪目的存在。
耳邊呼嘯的風聲捎走了所有喧囂，周鈺看著眼前的一切，仿佛回到了淩河畔那一場絕望的戰爭中。
刀光劍影交錯，鮮血四濺，黑煙彌漫，天地間一片混沌。
然而身邊略過的，是一張張曾經背叛過他，曾經殘殺同袍的面孔，再不是與他並肩奮戰的袍澤。
他是恨他們的，他心裏黑暗的那一面，看到他們倒下，甚至滋生了一絲快意。
當初枉死的四萬將士，也是如此死在戰場上的。
可是，即便這些是他怨恨、想要他們償命的人，這一刻，他也必須盡可能保住他們。
無關他個人，只為盡力守住他的家國。
周鈺深吸一口氣，再一次喊出了同淩河一役一樣的命令：“所有人！隨我全力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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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絨起初看到那信鴿盤旋而不落下, 先是感覺熟悉，隨即便覺得奇怪。
周鈺說這些信鴿都是鎮北軍養大的，對鎮北軍的氣息十分熟悉, 所以之前在城郊, 周鈺召喚它們過來, 它們會先飛向周鈺，可在見到一個同伴被祝絨抓了關進籠子裏後，其他的才高高飛走不願落下來。
但飛向大營的信鴿, 為何也久久不願落下？
她握著周鈺的手，看著那些人朝他們走來, 低聲提醒周鈺, 周鈺在聽到領頭將士說話後，愈發覺得奇怪了。
於是他朝金來比了個手勢，意味著執行第二個計劃。
周鈺三人跟著那些人離開, 進了大營後，門口便無人再把守, 圍墻上方把守的士卒也全都撤走了，甚至營門還敞開著一條縫。
如此，藏在樹林裏的十幾人便愈發確信, 鎮北軍營中已然生變。
他們等了一會, 未見周鈺發出約定好的安全信號，便默默拿好了提前準備好的各種軍械，一個長得攻擊性相對較弱的人準備按照計劃先行, 若對方有人再度出現，那人便作為靶子吸引註意力，為其他暗中繞路前行的人打掩護。
可是，被交代要一直等在外面的祝絨卻起身阻止了那個人。
她提起手邊的花燈, 低聲道：“讓我去。”
她脫下外袍，讓自己看上去愈發單薄嬌弱，金來要出言阻止，卻被她以眼神堵住了嘴。
祝絨此時的眼神沒有半分恐懼與緊張，竟是無比的平靜，平靜到令金來覺得有些不寒而栗。
就連他們這些會武的男子都甚是緊張，她一個弱女子，怎會如此？
祝絨沒有多言，轉身朝大營走去，單薄的身影提著一盞花燈，走進了廣闊的黑暗裏，完全暴露在大營前方的那片空地上。
明明前幾日春意已濃，但不知是此時臨近日出，還是此處太過空曠，四周的空氣凜冽不已，祝絨感覺自己每呼出一口氣，都要結出冰來。
她將手中的花燈攥得越來越緊，感覺自己好像一個牽線木偶一般，被一股不知名的強烈情緒牽著往前走，沒有思考，沒有恐懼，只有一個念頭，往前走。
幸運的是，她一路走去，大營門口與圍墻上始終沒有人再出現。
她離那扇敞開了一條縫的門越走越近，離被困在裏面的周鈺越來越近，她的步伐漸漸快了起來，最後幾乎跑到了門前，手握住了門邊。
然而，當她正要拉開這扇門時，門被人從裏面忽然推開！
祝絨猛地縮手，朝後退了幾步，四個著戎裝的士卒走出來，看見她後，本來說笑的臉立即沈了下來。
四把長劍齊齊出鞘，劍尖直指祝絨，圍墻之上也冒出了三個人頭，舉著弓弩對準祝絨。
“你是誰，為何擅闖軍營？”一個胖子朝祝絨喝道。
祝絨怔怔地望著他們，提著花燈又後退了一步。
“說話t！”胖子兇狠地逼問道。
祝絨好似被嚇了一跳，身子狠狠一顫，雙肩微聳，脖子往裏縮，身體明顯可見地在發抖，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哥……哥哥們……別殺我……”她淚眼汪汪，看上去宛如受驚的小白兔，聲音如棉花般柔軟，加上一副病容，在手提花燈的燭光映襯下，整個人看上去極其單薄，搖搖欲墜，叫人心軟不已。
胖子極少見過如此嬌弱可人的女子，看祝絨就一個人，手無縛雞之力，身上沒有半點武器，根本不需要提防，便放下了劍，其他三人見了，也都將劍收了起來。
胖子臉上堆起了笑，緩緩靠近祝絨，看她握著花燈的纖纖細手在微弱的天光下顯得白皙如玉，便想去摸：“小娘子為何孤身一人來此處？”
祝絨沒有躲避，由著他的手爬上了她提燈的左手手背，兩人之間僅隔著一盞花燈。
她有些嬌羞般垂下眼，看著胖子手上厚重的手毛，右手輕輕繞到胖子的背上，輕輕摸索著。
胖子被摸得有些舒服，色心膨脹，也要去摸祝絨時，祝絨的手卻在他後背一處沒有盔甲覆蓋的地方停下。
她低聲回答了胖子的問題：“我來此自是為了……殺你。”
祝絨擡眸瞬間，右手一按，左手猛地用力一捅，花燈提手裏藏著的長錐頓時紮穿了胖子的身體，胖子悶哼一聲，尚未來得及說話，祝絨右手迅速地抽出藏在燈底的小刀，擡手用力地橫劃一下，就像在老頭鋪子裏對那個假人練習過上百次的動作一樣。
只是這一次，有鮮血濺到了她的身上。
長錐被抽出來，胖子捂著噴血的脖子，睜著眼向後倒時，其他人才察覺發生了什麽，正要持劍上前，祝絨立即旋轉燈蓋，十枚沾了毒的長針齊齊射出，沒入了面前三人的喉嚨裏，她隨即捏住燈蓋處的機關極快地向上提拉，將花燈打開，好似撐傘一般舉起，精準擋下了圍墻上方朝她射來的所有弓弩。
她的動作熟練，精確，極為迅速，一氣呵成，神色始終自若，仿若受過訓練的殺手一般。
下一瞬，圍墻上的三人悉數被暗中繞道到達圍墻底下的金來等人以弓弩射殺。
直到金來悄聲合上了軍營大門，這一場對抗都幾乎沒有發出什麽聲響，軍營內無一人察覺。
祝絨撐著鐵傘站在原地，正對著營門，神色仍如方才一般平靜。
她擡手抹了抹臉，抹下滿手的血，晨曦的第一縷光，此刻恰好落在她的手中。
她眉梢微動，好似從麻木中被一點點解凍，肩膀上的傷才再度感受到疼痛，落在手心的陽光，一如那個被奪走一切的雪夜過後，她捧起的滿手金黃。
“天亮了……”
祝絨輕聲呢喃，緩緩攥緊了拳。
她變得不像從前，卻又更勝於從前，似乎有一股從地獄蔓延上來的氣息，正逐漸將她籠罩，讓她得以發洩內心的憤懣，獲得前所未有的強大與刺激。
她不知是好是壞，對此感到仿徨，卻又心生歡喜與亢奮，她能護得住自己，也能護得住周鈺，護住她想要保護的一切。
“祝姑娘，準備好了嗎？”已經換上了戎裝的金來走到她身邊，手裏拿著一袋在聚寶巷買到的小型炸藥，小聲問道，“待會請你務必跟緊我。”
祝絨接過炸藥，頷首道：“好。”
金來打開營門，與換上戎裝的另外幾人掩護十人從門口進入大營，其他人悄悄爬上圍墻，潛入到軍營其他地方。
他們都十分熟悉這裏，因此也很快就找到了北戎軍控制鎮北軍的幾個地點。
從高處觀察，此時在大營裏的鎮北軍大約有兩千多人，而北戎軍要稍多一些，看營中並無劇烈的打鬥痕跡，應當是他們因為北戎軍手中的詔書而未曾設防，後李志被脅迫，眾將士措手不及，才悉數被控制了起來。
放手一搏，還是有可能將北戎軍都打走的。
於是他們按照計劃，潛伏在營中主要的幾個據點，金來暗中觀察主營動靜，看到周鈺帶人從營中沖出來時，他炸響了第一聲訊號，其他人也同時以箭綁著炸藥，射向了北戎軍。
霎時間，大營爆炸聲與火光四起，如同清晨的第一聲雞鳴，喚醒了沈睡的眾人，廝殺打鬥聲仿若漲潮，越來越洶湧。
只是失了將領的鎮北軍，猶如一盤散沙，慌亂，迷茫，節節敗退。
周鈺尋到金來與祝絨的身影，朝他們奔來，看到祝絨臉上和衣裳上有血，原本冷靜的神情立即溢出一絲緊張，攥緊她的手急聲問了一句是否受傷了，祝絨搖頭，周鈺才斂起那一絲破綻。
他扒了一名北戎軍的鎧甲套到祝絨身上，帶她騎上金來牽來的馬匹，快速環視了一圈火光沖天的大營，此時一人沖過來對周鈺喊道：“王爺！北戎軍人數與我們不相上下！我們勝算不小！”
周鈺沒有馬上作答，而是低頭問了一句祝絨：“絨絨，怕嗎？”
祝絨側頭迎上他的目光，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將她的眉眼照得明媚：“與你一起，生死無懼。”
周鈺攥緊她的手，擡頭那刻，神色再無半分猶豫，他駕馬與金來幾人一同殺敵開路，路經軍營正中央時，他伸手拔下軍旗，一邊穿梭於混戰的人群中，一邊用朝四周大喝。
“鎮北軍聽令！！”
祝絨在他喊話的那刻，瞄準墻邊堆積的木柴，射出綁有幾枚特制炸藥的弩箭，巨大的爆炸聲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熊熊大火騰升起陣陣黑煙。
晨曦映著血色與兵器的寒光，照在兩人的身上，那桿在風中飄搖的軍旗，鮮艷得晃眼。
他們成為了整個鎮北軍大營中最奪目的存在。
耳邊呼嘯的風聲捎走了所有喧囂，周鈺看著眼前的一切，仿佛回到了淩河畔那一場絕望的戰爭中。
刀光劍影交錯，鮮血四濺，黑煙彌漫，天地間一片混沌。
然而身邊略過的，是一張張曾經背叛過他，曾經殘殺同袍的面孔，再不是與他並肩奮戰的袍澤。
他是恨他們的，他心裏黑暗的那一面，看到他們倒下，甚至滋生了一絲快意。
當初枉死的四萬將士，也是如此死在戰場上的。
可是，即便這些是他怨恨、想要他們償命的人，這一刻，他也必須盡可能保住他們。
無關他個人，只為盡力守住他的家國。
周鈺深吸一口氣，再一次喊出了同淩河一役一樣的命令：“所有人！隨我全力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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