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生變 下次不給你擋了，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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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生變 下次不給你擋了，別哭
祝絨腦子裏原本在想, 第一次見了紅，不知道第二次是否還會見紅，忽然, 她看到門外有一個身影靠近, 好似擡起了手中拿著的東西。
許是這些日子在老頭那裏待久了, 她對軍械的影子都變得敏感許多，瞬間便反應過來，那是一把弓弩。
一把對準了他們的弓弩。
果然, 在她行動的剎那，便有一支短弩箭刺破門上的糊紙, 急急朝周鈺後背射來。
周鈺被祝絨抱著撲倒在地, 聞到血腥味的那一刻，整個人被巨大的恐懼籠罩起來，呼吸變得急促, 他甚至不敢探究祝絨傷在何處，心中只敢祈禱。
祈禱上天不要如此殘忍。
門外之人聽見倒地聲響起, 立即踹開門闖了進來，視線搜尋到兩人的位置後，擡起弓弩要繼續攻擊。
劍不在手邊, 離刺客又有一段距離, 周鈺眼看著刺客扣著弓弩要射他們，立即翻身護住祝絨。祝絨在因中箭而短暫出現的失神中緩了過來，強忍疼痛, 迅速抓住桌上垂下來的花燈提手，將花燈撐開當做護盾的瞬間，又擋下了朝他們射來的兩支弩箭。
她旋轉提手上的機關，呈傘裝展開的花燈中央即刻射出幾枚銀針, 其中一枚沒入了刺客的喉嚨，刺客悶哼一聲，捂著脖子倒下了。
周鈺趁機翻身拿起墻角的劍，沖到有黑影逼進的窗口，隔著窗捅了一劍，窗外的刺客尚未能進屋，便摔下了樓，周鈺隨即抽出腰間匕首，朝門口方向甩去，剛跑進來的一人當場斃命。
短短幾個瞬間，隔壁的房間皆紛紛傳來打鬥聲，周鈺快步沖到祝絨身邊，聲音發顫得厲害：“傷到哪裏了？！”
祝絨神色痛苦，強忍著搖搖頭：“無礙，只是傷了肩膀。”
周鈺看到弩箭刺穿了她的肩頭，血染紅了一大片袖子，雙眼燒得赤紅。
“你快去幫其他人。”祝絨急聲道，她額頭冒出了汗珠，攥緊手中的花燈，“我有這些燈護著，不怕……”
“等我。”周鈺快速把祝絨藏到衣櫃裏，將所有可用作武器的東西全都堆到她手中，提著劍沖去其他房間廝殺。
周鈺離開後，祝絨才讓那一口氣發洩出來，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湧，她擡手去觸碰傷口，碰到弩箭時，疼得忍不住呻吟起來。
她攥住凸出來的箭頭，死死咬著唇，狠心使勁拔了出來，瞬間撕裂的劇痛幾乎讓她昏厥，她強忍著疼痛，抓來一件不知是誰的衣裳，捂住了流血的傷口。
幸好她反應及時，這箭才只是刺穿了她的肩膀，而不是周鈺的胸膛。
祝絨有些脫力地靠在櫃壁上，從衣櫃門縫中往外看，看到倒在地上的幾具蒙面屍體，其中一人還是她殺的。
那人睜著眼倒在地上，視線恰好朝她這邊看過來。
她有些害怕，想要躲進黑暗裏，躲開那人的凝視。
可當她把自己的一半裹進黑暗中時，她的耳邊忽然響起了林照輝那一句質問。
“你不殺人，談何保護？”
她方才若不動手，地上的屍體可能就是她和周鈺了。
祝絨垂眼看向腳邊的一堆武器，還有方才為手無寸鐵的他們擋下兩箭的花燈。
最後視線又落在那具屍體上。
她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突然便不怕了。
她將藏在黑暗中的一半自己挪出來，雙眼也無畏地直視屍體的眼睛。
老頭說對了，但又沒有全對。
不是為了殺人，她才刻意去做什麽，她是為了保護。
若殺了這個刺客，能讓她自己與周鈺活下去，她為何要猶豫和害怕？
從前，她沒能護住爹爹阿娘，可是現在，她更有能力了，她要護住她所擁有的一切，為此，她什麽都可以做，哪怕是殺人。
她並沒有違背自己的初心與本性，她還是她，只是變得更強了。
祝絨把櫃門合上，她並不擔心周鈺會敗在這裏，有些支撐不住地閉上眼，想休息一會。
昏昏沈沈之間，打鬥聲漸漸停息，匆匆折返的周鈺打開櫃門，看到祝絨閉著眼，心慌不已，急聲喚她。
祝絨有些虛弱地睜開眼，擠出一個笑：“處理幹凈了嗎？”
“都解決了，是北戎軍中的人。”周鈺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到榻上，讓她靠在自己懷裏，查看她的傷口，看著那道貫穿傷，眉心擰成了一團，語氣甚急，“你還要不要命了？竟敢擋箭？”
祝絨輕笑一聲：“狗男人，我救你一命，你還罵我是吧？”
周鈺咬緊牙關，立即從櫃上找出止血的藥物與繃帶為祝絨包紮，哽咽道：“對不起……求你，下次不要這樣……”
祝絨靠在床架上，看著周鈺強忍眼淚的模樣，反倒開始心疼他：“好，下次不給你擋了，別哭。”
不說還好，這一說，周鈺的眼淚立即掉了下來。
他抿著唇不說話，認真地為她處理傷口，看他抽不出手，祝絨便時不時擡手給他擦眼淚。
這個狗男人，真是水做的。
“王爺，抓到了兩個活口！”張然跑進來匯報，秦臻緊隨其後，見祝絨臉色不好，換下的衣裳上都是血，擔心地奔到她身邊查看，周鈺便讓秦臻暫時照顧祝絨，隨張然去了隔壁房間。
祝絨努力t讓自己聽上去與往常一樣：“我沒事，你可有受傷？”
“我沒有你這麽倒黴。”秦臻拿出手帕為她擦拭額頭的汗，又去翻來前兩日買的補血止疼的藥丸，往祝絨嘴裏塞，嘆氣道，“你是不是虧心事做多了？怎麽總是如此倒黴呢？”
“我虧心事哪有秦大小姐做得多？也許是做過你的師父才變成這樣的。”祝絨嚼著那粒極苦的藥，臉都皺成了一團，終於艱難地咽了下去，又惡心到想要吐出來，“什麽藥這麽苦？”
“別吐！這可是五十兩一顆的藥。”秦臻捂住了祝絨的嘴，祝絨雙眼一瞪，含糊道：“五十兩？！”
“看你徒弟對你多好？”秦臻確認她不會再吐出來，才放開了手。
祝絨被苦到清醒了許多：“你得賣多少燈才能賺到五十兩？”
“你別管，反正姐姐有錢。”秦臻倒了杯水給祝絨喝，看著她肩膀的繃帶又滲出了不少血，還想給她再塞一粒藥，被祝絨勸住了。
周鈺很快便審完刺客回來了，祝絨站起來要問他到底怎麽回事，卻忽然眩暈沒站穩，周鈺看見了，心也跟著一顫，忙快步上前扶住她，蹙眉道：“你失了不少血，安分些，別亂動。”
祝絨也不想添亂，乖乖靠著他不動了。
秦臻看著地面的兩具屍體，擔憂問道：“宇文軒為何忽然要對我們下殺手？”
張然不想秦臻多看，把屍體拖了出去，繼而答道：“那些刺客說，宇文軒本就痛恨大梁人，怎麽可能真的和談，不過是等我們放松警惕時再殺罷了。”
祝絨擡頭看向周鈺：“你信嗎？”
“不信。”周鈺對此毫不猶豫，“此事古怪，定是有人搞鬼。”
宇文軒那日與他說的那些話，絕不是假話，他也不信宇文軒會為了殺他們而不管自己死活。
“照理說，吳將軍的信是在北戎使臣離開後才寫的，陛下的詔書一定已經到了宇文軒手中。”張然捏著下巴分析道，“莫非是因為詔書引起了什麽事端？”
“詔書能做什麽？”秦臻有些不解，“只是一張通行證而……”
秦臻的話戛然而止，她猛地看向周鈺，周鈺也想到了這一點，眉心擰得更緊了。
詔書唯一的作用，便是讓宇文軒能憑詔書無障礙通行，進入梁國面聖。
而宇文軒去梁國的唯一目的，是要他手中的解蠱藥方。
如果對方只是要去梁國，卻要殺了他這個手持救命稻草的人，那便只有一個可能。
“宇文軒應該出事了，他那個弟弟宇文泰，一心想著對大梁乘勝追擊，若詔書與兵權都落入他的手中，恐怕要生亂，我們必須盡早提醒鎮北軍，此地也不安全了。”
周鈺果斷下了命令，“阿然，你帶五個人留下，另尋藏身之處，想辦法打探北戎軍中的情況，阿忠的骨灰，你先尋一處藏好，待事情了結，我們再接他回家。”
張然頷首：“明白。”
“我也一起留下幫忙。”秦臻正色道。
周鈺一時也說不好到底哪邊更危險，看她堅持，便以眼神詢問張然的意思。
比起時時擔心，張然更希望時時守著秦臻，便點了點頭。
“好，你們行事要小心。”周鈺神情更加嚴肅地交代道，“阿然，一切以保命為上，聽清楚了嗎？”
張然攥緊了拳，再度重重點頭：“王爺，您打算如何？”
周鈺答道：“我帶其他人速速回——”
“回去？”
祝絨忽然打斷了周鈺，以一種近乎質問的語氣。
她撐著床沿直起身來，望著周鈺，因失血而發白的雙唇微微翕動：“去送死嗎？”
燭火明滅，另外三人皆深陷沈默，房內一片死寂。
周鈺在祝絨問出這句話後，便預料到她要說什麽，他幾乎不敢看她的眼睛。
祝絨轉頭看向張然，問：“北戎軍有多少兵力？兩萬？”
張然被她問得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眼周鈺，周鈺卻垂眸不語，他只好如實回答：“據估計，鎮守北戎南疆的，除了淩河一役折損的兵馬，約有三萬。”
祝絨又問：“那鎮北軍呢？上次折了將近四萬人，剩下還有一萬人嗎？”
張然沒有再答，祝絨便再度看向身邊的周鈺，輕聲問道：“這一萬人裏，有多少人還會聽你周鈺的話？他們……不是都背叛你了嗎？”
她深吸一口氣，呼出來時卻是顫抖，“你回去提醒他們，要麽送命給鎮北軍，要麽送給北戎軍，我說得對嗎？”
“周鈺，如此，你還要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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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對準了他們的弓弩。
果然, 在她行動的剎那，便有一支短弩箭刺破門上的糊紙, 急急朝周鈺後背射來。
周鈺被祝絨抱著撲倒在地, 聞到血腥味的那一刻，整個人被巨大的恐懼籠罩起來，呼吸變得急促, 他甚至不敢探究祝絨傷在何處，心中只敢祈禱。
祈禱上天不要如此殘忍。
門外之人聽見倒地聲響起, 立即踹開門闖了進來，視線搜尋到兩人的位置後，擡起弓弩要繼續攻擊。
劍不在手邊, 離刺客又有一段距離, 周鈺眼看著刺客扣著弓弩要射他們，立即翻身護住祝絨。祝絨在因中箭而短暫出現的失神中緩了過來，強忍疼痛, 迅速抓住桌上垂下來的花燈提手，將花燈撐開當做護盾的瞬間，又擋下了朝他們射來的兩支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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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鈺趁機翻身拿起墻角的劍，沖到有黑影逼進的窗口，隔著窗捅了一劍，窗外的刺客尚未能進屋，便摔下了樓，周鈺隨即抽出腰間匕首，朝門口方向甩去，剛跑進來的一人當場斃命。
短短幾個瞬間，隔壁的房間皆紛紛傳來打鬥聲，周鈺快步沖到祝絨身邊，聲音發顫得厲害：“傷到哪裏了？！”
祝絨神色痛苦，強忍著搖搖頭：“無礙，只是傷了肩膀。”
周鈺看到弩箭刺穿了她的肩頭，血染紅了一大片袖子，雙眼燒得赤紅。
“你快去幫其他人。”祝絨急聲道，她額頭冒出了汗珠，攥緊手中的花燈，“我有這些燈護著，不怕……”
“等我。”周鈺快速把祝絨藏到衣櫃裏，將所有可用作武器的東西全都堆到她手中，提著劍沖去其他房間廝殺。
周鈺離開後，祝絨才讓那一口氣發洩出來，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湧，她擡手去觸碰傷口，碰到弩箭時，疼得忍不住呻吟起來。
她攥住凸出來的箭頭，死死咬著唇，狠心使勁拔了出來，瞬間撕裂的劇痛幾乎讓她昏厥，她強忍著疼痛，抓來一件不知是誰的衣裳，捂住了流血的傷口。
幸好她反應及時，這箭才只是刺穿了她的肩膀，而不是周鈺的胸膛。
祝絨有些脫力地靠在櫃壁上，從衣櫃門縫中往外看，看到倒在地上的幾具蒙面屍體，其中一人還是她殺的。
那人睜著眼倒在地上，視線恰好朝她這邊看過來。
她有些害怕，想要躲進黑暗裏，躲開那人的凝視。
可當她把自己的一半裹進黑暗中時，她的耳邊忽然響起了林照輝那一句質問。
“你不殺人，談何保護？”
她方才若不動手，地上的屍體可能就是她和周鈺了。
祝絨垂眼看向腳邊的一堆武器，還有方才為手無寸鐵的他們擋下兩箭的花燈。
最後視線又落在那具屍體上。
她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突然便不怕了。
她將藏在黑暗中的一半自己挪出來，雙眼也無畏地直視屍體的眼睛。
老頭說對了，但又沒有全對。
不是為了殺人，她才刻意去做什麽，她是為了保護。
若殺了這個刺客，能讓她自己與周鈺活下去，她為何要猶豫和害怕？
從前，她沒能護住爹爹阿娘，可是現在，她更有能力了，她要護住她所擁有的一切，為此，她什麽都可以做，哪怕是殺人。
她並沒有違背自己的初心與本性，她還是她，只是變得更強了。
祝絨把櫃門合上，她並不擔心周鈺會敗在這裏，有些支撐不住地閉上眼，想休息一會。
昏昏沈沈之間，打鬥聲漸漸停息，匆匆折返的周鈺打開櫃門，看到祝絨閉著眼，心慌不已，急聲喚她。
祝絨有些虛弱地睜開眼，擠出一個笑：“處理幹凈了嗎？”
“都解決了，是北戎軍中的人。”周鈺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到榻上，讓她靠在自己懷裏，查看她的傷口，看著那道貫穿傷，眉心擰成了一團，語氣甚急，“你還要不要命了？竟敢擋箭？”
祝絨輕笑一聲：“狗男人，我救你一命，你還罵我是吧？”
周鈺咬緊牙關，立即從櫃上找出止血的藥物與繃帶為祝絨包紮，哽咽道：“對不起……求你，下次不要這樣……”
祝絨靠在床架上，看著周鈺強忍眼淚的模樣，反倒開始心疼他：“好，下次不給你擋了，別哭。”
不說還好，這一說，周鈺的眼淚立即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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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抓到了兩個活口！”張然跑進來匯報，秦臻緊隨其後，見祝絨臉色不好，換下的衣裳上都是血，擔心地奔到她身邊查看，周鈺便讓秦臻暫時照顧祝絨，隨張然去了隔壁房間。
祝絨努力t讓自己聽上去與往常一樣：“我沒事，你可有受傷？”
“我沒有你這麽倒黴。”秦臻拿出手帕為她擦拭額頭的汗，又去翻來前兩日買的補血止疼的藥丸，往祝絨嘴裏塞，嘆氣道，“你是不是虧心事做多了？怎麽總是如此倒黴呢？”
“我虧心事哪有秦大小姐做得多？也許是做過你的師父才變成這樣的。”祝絨嚼著那粒極苦的藥，臉都皺成了一團，終於艱難地咽了下去，又惡心到想要吐出來，“什麽藥這麽苦？”
“別吐！這可是五十兩一顆的藥。”秦臻捂住了祝絨的嘴，祝絨雙眼一瞪，含糊道：“五十兩？！”
“看你徒弟對你多好？”秦臻確認她不會再吐出來，才放開了手。
祝絨被苦到清醒了許多：“你得賣多少燈才能賺到五十兩？”
“你別管，反正姐姐有錢。”秦臻倒了杯水給祝絨喝，看著她肩膀的繃帶又滲出了不少血，還想給她再塞一粒藥，被祝絨勸住了。
周鈺很快便審完刺客回來了，祝絨站起來要問他到底怎麽回事，卻忽然眩暈沒站穩，周鈺看見了，心也跟著一顫，忙快步上前扶住她，蹙眉道：“你失了不少血，安分些，別亂動。”
祝絨也不想添亂，乖乖靠著他不動了。
秦臻看著地面的兩具屍體，擔憂問道：“宇文軒為何忽然要對我們下殺手？”
張然不想秦臻多看，把屍體拖了出去，繼而答道：“那些刺客說，宇文軒本就痛恨大梁人，怎麽可能真的和談，不過是等我們放松警惕時再殺罷了。”
祝絨擡頭看向周鈺：“你信嗎？”
“不信。”周鈺對此毫不猶豫，“此事古怪，定是有人搞鬼。”
宇文軒那日與他說的那些話，絕不是假話，他也不信宇文軒會為了殺他們而不管自己死活。
“照理說，吳將軍的信是在北戎使臣離開後才寫的，陛下的詔書一定已經到了宇文軒手中。”張然捏著下巴分析道，“莫非是因為詔書引起了什麽事端？”
“詔書能做什麽？”秦臻有些不解，“只是一張通行證而……”
秦臻的話戛然而止，她猛地看向周鈺，周鈺也想到了這一點，眉心擰得更緊了。
詔書唯一的作用，便是讓宇文軒能憑詔書無障礙通行，進入梁國面聖。
而宇文軒去梁國的唯一目的，是要他手中的解蠱藥方。
如果對方只是要去梁國，卻要殺了他這個手持救命稻草的人，那便只有一個可能。
“宇文軒應該出事了，他那個弟弟宇文泰，一心想著對大梁乘勝追擊，若詔書與兵權都落入他的手中，恐怕要生亂，我們必須盡早提醒鎮北軍，此地也不安全了。”
周鈺果斷下了命令，“阿然，你帶五個人留下，另尋藏身之處，想辦法打探北戎軍中的情況，阿忠的骨灰，你先尋一處藏好，待事情了結，我們再接他回家。”
張然頷首：“明白。”
“我也一起留下幫忙。”秦臻正色道。
周鈺一時也說不好到底哪邊更危險，看她堅持，便以眼神詢問張然的意思。
比起時時擔心，張然更希望時時守著秦臻，便點了點頭。
“好，你們行事要小心。”周鈺神情更加嚴肅地交代道，“阿然，一切以保命為上，聽清楚了嗎？”
張然攥緊了拳，再度重重點頭：“王爺，您打算如何？”
周鈺答道：“我帶其他人速速回——”
“回去？”
祝絨忽然打斷了周鈺，以一種近乎質問的語氣。
她撐著床沿直起身來，望著周鈺，因失血而發白的雙唇微微翕動：“去送死嗎？”
燭火明滅，另外三人皆深陷沈默，房內一片死寂。
周鈺在祝絨問出這句話後，便預料到她要說什麽，他幾乎不敢看她的眼睛。
祝絨轉頭看向張然，問：“北戎軍有多少兵力？兩萬？”
張然被她問得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眼周鈺，周鈺卻垂眸不語，他只好如實回答：“據估計，鎮守北戎南疆的，除了淩河一役折損的兵馬，約有三萬。”
祝絨又問：“那鎮北軍呢？上次折了將近四萬人，剩下還有一萬人嗎？”
張然沒有再答，祝絨便再度看向身邊的周鈺，輕聲問道：“這一萬人裏，有多少人還會聽你周鈺的話？他們……不是都背叛你了嗎？”
她深吸一口氣，呼出來時卻是顫抖，“你回去提醒他們，要麽送命給鎮北軍，要麽送給北戎軍，我說得對嗎？”
“周鈺，如此，你還要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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