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抉擇 你是不是厭了我?

關燈
第101章 抉擇 你是不是厭了我?

好事總是接踵而來, 秦臻在這趟意外之旅中,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她根據自己的設計,買來材料, 獨立制了兩盞造型華麗的琉璃燈, 這兩盞燈還能變換形狀, 將琉璃面旋轉移動,便會得到另一番模樣,就連流蘇的樣式也能自行調整, 可繁覆,亦可簡易。

她找了一個周鈺往日的暗衛陪同, 拿著兩盞燈, 只是在街上賣花燈的區域站了一會,便有許多人圍上來詢問。

當她當眾展示了花燈變換形狀的方式後,所有人便開始開價哄搶, 有的人聽不懂她的話,打著手勢也要開高價。

最終, 秦臻以上百兩的價格,賣了其中一盞,留著一盞自己回去再好好研究, 沒搶到的人又追著她問是否有合作的意願, 還有人提出要買下她所有的設計。

秦臻一時做不了決定,說自己明日會再來,婉拒了所有人, 滿心歡喜地拿著鼓鼓的錢袋回了客棧。

她真想讓秦風陽也看到這一幕,日後在他面前便能揚眉吐氣了。

秦臻本想趕緊再設計幾款花燈,沒準多賣幾盞,便有錢在聚寶巷開一間鋪子了, 可她推開客棧房間的門,卻發現房中坐著一個人。

“秦臻,你是不是厭了我?”張然頂著一雙狗狗眼,委屈巴巴地望著她。

秦臻覺得好笑:“怎麽說?”

“你找別人陪你上街,都不願意找我。”張然垂眼,擺弄著衣袖。

一雙腳走進了他的視線中,他賭氣不想擡頭,隨即整個頭被按著狠狠摸了摸,頭發都被揉亂了。

他有些發懵,正要擡頭望時,被秦臻抱住了,額頭貼在她的身上,被她的氣息包裹。

他聽見秦臻輕嘆一口氣,問道:“姐姐我是體諒你,才沒有使喚你,這段時間,很累吧?”

張然扁了扁嘴,擡手環抱住秦臻,把頭埋進她的懷裏,悶悶地“嗯”了一聲。

秦臻任由他抱著,一下下輕撫他的後背,直到他深呼吸一口氣,松開了手。

“我不累,這是我的職責。”張然仰起頭,本想像以往一樣沒皮沒臉地笑笑,卻只擠出了一個很勉強的笑,“如今我可是……是哥哥了……”

秦臻望著他落寞的眼神,輕聲道:“不想笑便不用笑。”

張然的嘴角立即便垂了下去:“對不起……”

這一句不知是對誰說的“對不起”,令秦臻的心被揪了一下。

她從袖中掏出一根紅色編繩,戴在了張然的脖子上,張然微怔,拿起墜子一看,愁容頓時便淡了幾分。

那是一個由琉璃雕刻而成的小平安鎖,琥珀色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剔透,其中還隱隱摻雜著幾抹金絲,鎖的背面刻著一個“然”字。

“送給我的?”張然黯淡的雙眼終於亮了起來。

“不然呢?掛在你脖子上賣嗎?”秦臻看他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這是什麽表情?姐姐又不是第一次送你東西,怎麽如此意外?”

“不是……我就是以為你已經……”張然支支吾吾,沒再說下去,一個勁兒地盯著平安鎖看。

秦臻在他面前緩緩蹲下,從自己脖子上掏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平安鎖,微笑道:“如此,你可安心了?”

張然將平安鎖緊緊攥在手心裏,重重點頭,這一次,他揚起了一個真心的笑,尋回了幾分往日的色彩。

“張然,我們路還很長,慢慢走吧。”秦臻擡手摸了摸他的假肢與斷腿銜接處,輕聲道,“我不著急,亦不想著急,知曉有你會陪我一起,便足夠了。”

許是相處得少,或是她並未放太多心思在感情上,她覺得自己與張然之間,並不像祝絨與周鈺那般熱烈,只是張然的存在,就像是一計安神藥,叫她知道真實的自己也是有人喜歡,有人無條件支持的。

張然有些羞澀地傾身,在秦臻額頭親了一口,小聲道:“我也是一樣。”

“不過……”秦臻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忽然話鋒一轉,“待一切塵埃落定,我想來聚寶巷開一間鋪子,賣很多花燈,賺很多錢,你可願意與我一起?”

張然心頭輕顫:“在……聚寶巷嗎?”

“嗯,在這裏,我會有更多的機遇。”秦臻坦然望著張然,自信笑道,“我要靠自己,做一番事業,就像祝絨那樣。”

張然本該為她喝彩,該開口支持她,為她這副模樣傾心,可他只是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

他好不容易有喜歡的女子,自是想與她常在一起的,如今他已及冠,日後洗清了罪名,他還想娶秦臻為妻,屆時周鈺定會隨祝絨一同安頓在齊州,他也能與秦臻在齊州安家。

可是……在聚寶巷嗎?

他不能離開周鈺,他答應過哥哥們,一定要護周鈺安全,要一直忠於他,做他最得力的幫手。

他答應過的……

張然沈默許久,攥著平安鎖的手驟然松開,隨之擡手將它取了下來。

他垂頭望著手心的項鏈,不敢去看秦臻的表情,低聲道:“對不起……我……我必須……”

“我知道。”秦臻覆住他的手,輕輕握了握,“我有我的追求,你有你的忠義,我不會勉強你。”

她重新拿起那條項鏈,給張然戴上,手指微微擡起他的下巴,要他看著她:“無論你的選擇是什麽,這條項鏈都是你的。你是為數不多,能走進我心裏的男子。”

張然巴眨兩下眼睛,問:“除了我,還有誰?”

他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若他不能陪秦臻一起在聚寶巷做生意,秦臻極有可能會帶著其他“走進她心裏”的男子來此生活。

這……這怎麽行?

秦臻看張然那副有些緊張的模樣,勾唇笑笑:“不告訴你。”

張然眼睛一瞪,倏地站起來,頓時高了秦臻半個腦袋:“有幾人?”

“你猜?”秦臻轉身要去拿紙筆,張然像是她的尾巴一樣,不依不撓地追在她身邊問:“他們可是在齊州?”

“有可能哦。”秦臻繼續笑著敷衍道。

“那……那他們可比你年長?可有營生?”張然幫她鋪開紙筆,雙眼炯炯地望著她。

秦臻雙手環抱於胸前,下巴微揚:“怎麽?弟弟要為我辨別良人?還是要為我介紹更好的男子?”

張然一哽,垂頭裝作擺弄紙筆,理直氣壯道:“你既贈了我一條腿,又送我平安鎖,我自是要發揮點作用,替你好好物色,你不知道,世間男人心多險惡,只有同類才能看穿好壞。”

秦臻挑了挑眉,憋著笑道:“哦,那只能勞煩弟弟了。”

張然“嗯”了一聲,擺弄好最後一支筆,清了清嗓子:“所以到底有幾人?”

他定要將他們挖出來,屆時回齊州好好盯著他們。

不能讓他們接近秦臻。

秦臻正要回答,忽然有人敲響了房門。

張然神色一凜,下意識握住腰間的劍,隨即聽到是熟悉的兄弟的聲音,才放松警惕,打開了門。

來人給他遞了一封信,說是京中送來的。

張然的神色變得嚴肅,他拆開信件看了一眼,發現是吳東來傳遞的消息。

“吳將軍說什麽了?可是出什麽事了?”秦臻有些擔憂地湊上前。

“別擔心,我們的人一切安好。”張然看著信件上的字,蹙了蹙眉,“只是皇後……‘薨逝’了……”

*

驚蟄已過,春意漸濃,正是萬物覆蘇之際,可皇宮中卻是一片死氣沈沈,人心惶惶。

宮女太監和侍衛們都覺得,自從新歲宴席過後,好似再沒有過安寧之日。t

先是皇後身份有疑,宮裏又遭了刺客,蕭元祁大發雷霆,宮中人人自危。

後來雪妃九死一生誕下小皇子,宮中緊張的氣氛終於得以緩解,原以為大肆慶賀之後,大家都會過上一段風平浪靜的好日子,怎知被囚坤寧宮等待一個真相的皇後,在短短一月半便因急病薨逝。

宮女侍衛們暗中都感慨帝王無情,皇後病倒,蕭元祁一直不相信,也不允許太醫去醫治,據說皇後病死的那夜,身邊服侍的嬤嬤見她不好,跪在宮門前祈求外面的侍衛去請太醫,可蕭元祁正在雪妃宮中看望小皇子,根本不理會前去請示的侍衛。

皇後沒能熬過那一夜,天還未亮,便已斷了氣,枕邊盡是咳出來的血。

蕭元祁得了消息,仍不相信,匆匆趕到坤寧宮時,只見林嬤嬤哭著為皇後擦拭滿是血汙的身子,他握了握姜玥的手,發現她的屍身已經發僵了。

姜玥的榻前散落了一地從前蕭元祁寫給她的信,她的手中還攥著當年被冊封為皇後時,蕭元祁親手寫給她的詔書。

坤寧宮親眼見證這一幕的侍衛說,蕭元祁撿起幾封書信看了看,竟紅了雙眼,沈默地坐到榻邊,抱起皇後的屍身,撫著她的臉哭了。

要說最可憐的,當屬年幼的太子。

蕭元祁只是掉了幾滴眼淚,蕭文善得知消息後,不顧一切闖進了坤寧宮,撲到皇後的屍身上,怎麽也不肯撒手,淒厲的哭喊聲幾乎傳遍了整個皇宮。

他哀求著他的母後睜開眼看看他,聽得許多宮女侍衛都落下淚來。

後來蕭文善哭到暈死在皇後懷裏,那一幕,任誰看了都覺得心疼又心驚,好似孩子已經隨母親一同去了一樣。

蕭元祁嚇得立即喚來太醫,所幸蕭文善只是悲傷過度,也不知是出於真的父子之情,還是愧疚,蕭元祁在東宮守著昏迷的太子一日,天黑時才離開。

太子第二日醒來後,整個人好似丟了魂,一句話也不說,不吃不喝,只是呆呆地跪在皇後的靈柩前,蕭元祁去看了蕭文善一次,沒有從他嘴裏聽見半個字。

無論是看著蕭文善那副傷心欲絕的模樣,還是看著靈柩中姜玥的屍身,蕭元祁都覺得心煩至極,之後便再沒去坤寧宮看過,只是默默讓姜尚元官覆原職,不再提及姜玥身世之疑。

大喜大悲交加,蕭元祁的脾氣更是喜怒無常,宮中無人能猜到他在想什麽,一律奉行少做少說的準則,生怕一不小心便丟了腦袋。

此刻正坐在蕭元祁書房的陸景和,也是這般心境,若非被傳召,他真心不願意在這等關頭與蕭元祁議事。

更何況所談論之事,是他如今賭上一切在做,卻甚是不如意的事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