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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和平 我看這姑娘是你從何處擄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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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和平 我看這姑娘是你從何處擄來的吧?……

昨夜, 周鈺在軍帳中空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天亮,都沒有等到有人來告知他情況。

於是他直接去了宇文軒的軍帳等, 看著軍醫又是餵藥又是紮針, 已經陷入昏迷的宇文軒還是毫無反應。

“周將軍, 您這血當真管用嗎?”老軍醫被折騰一宿,累得快要站不直了,說話帶上了幾分怨氣。

“養蠱的人說有用, 她沒必要騙我。”周鈺的語氣也甚是不耐煩。

他比老軍醫更著急,大家還在客棧等他, 可宇文軒不醒, 他便不能離開。

周鈺摩挲著懷裏花燈的雕刻,思索片刻,道:“你把整瓶血全給他喝下去。”

“可引蠱不是也需要血嗎?”老軍醫問道。

“他若能隨我進京證明我清白, 要陸景和多少血都沒問題。”周鈺說完才發現事實便是如此,早知道昨夜便讓宇文軒喝完那瓶血, 沒準眼下他就已經醒了。

老軍醫喜出望外,忙讓人拿來剩下的半瓶血,全都給宇文軒餵了下去。

周鈺又開啟了漫長的等待, 期間還有人給他送了食物和水, 他等到困倦,在虎皮坐榻上小憩,結果醒來時天色已暗了下來。

然而床榻上的人還是沒有動靜。

周鈺意欲起身活動一下, 忽然聽到守床的近衛驚呼一聲“殿下”,擡頭望去,發現宇文軒渾身劇烈抽搐起來。

老軍醫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讓幾人一同按住他的手腳, 周鈺湊近去看,急得敵我不分的軍醫往他手裏塞了一塊布,急聲使喚道:“你給我堵住他的嘴!別讓他咬到舌頭!”

周鈺有些無奈,但眼下確實只有他一人空著,他也不能讓宇文軒咬斷舌頭死了,只好上手去掰宇文軒的嘴,怎知他才俯身靠近,宇文軒猛地噴出一大口血,給周鈺的狗頭面具噴成了血紅色。

周鈺:“……”

吐了這口血後,宇文軒不再抽搐,終於睜開了眼,而且看上去比昨日精神萬倍。

他第一眼便看到了滴血的狗頭,嚇了一跳,整個人彈坐起來,變得更精神了,指著周鈺喝道:“你是誰?!”

周鈺咬牙切齒:“我是你救命恩人。”

他摘下面具,看著上面沾滿的黏膩的血,露出了極其嫌棄的神情,“你卻把救命恩人的東西弄臟了。”

宇文軒看著露出臉的周鈺半晌,才漸漸回過神來,慢慢想起了昨夜的事情。

老軍醫看宇文軒恢覆了清醒,激動得幾乎要抱著周鈺的大腿哭了:“多謝周將軍……”

周鈺因面具被弄臟,一臉不悅地扯回衣裳:“不用謝我,你昨日便說了,等他醒過來,給我修書十封都行。”

他看向宇文軒,大聲催促道,“都什麽時候了?快給我寫!就說你要求見陛下,商談兩國未來相處之道!我只給你一盞茶的時間,寫好了立即派使臣送去大梁,不要走鎮北軍把守之地,往西邊走,西平軍會放行的。”

宇文軒仍處於懵懂狀態,見周鈺對自己態度如此惡劣,覺得甚是荒謬:“大膽!有你如此求人的嗎?”

周鈺已徹底失了耐心,直接與他杠上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誰說本王是在求你?本王是在命令你!快寫!我夫人還在等我回去!”

宇文軒氣得要起來與周鈺打上一架,可剛要下榻,便劇烈咳嗽起來。

老軍醫連忙勸他不要動怒,眼下一切以解蠱為重:“時間耗得越久,子蠱便越弱,殿下就越遭罪啊……您莫非還想承受一次那種痛苦嗎?”

周鈺再度強調:“若一切順利,你在陛下面前指證陸景和,我馬上將你體內的蠱引出,與陸景和體內的母蠱來個母子相認,屆時真相大白,你自然不再有性命之憂,若非如此,引蠱的藥方,你一個字都別想知道,一個月後就等著入土吧!”

宇文軒頓時便怕了,乖乖半躺下來,清了清嗓子,以一副嚴肅模樣讓人給他備紙筆,周鈺沒好氣地添了一句:“拿一桶水來,我要清洗我的面具。”

周鈺本以為洗幹凈面具,宇文軒便能把一切安排妥當,怎知他拿著筆琢磨了半天,都沒寫出幾個字,任周鈺如何催促,宇文軒就是寫得極慢。

“能不能寫快點?你到底識不識字?”周鈺牙齒咬得咯咯響,那張老虎皮都快被他扯爛了。

宇文軒雖剛年滿三十,但滿臉胡子以及黝黑的皮膚令他看上去老了十歲,他說話的氣勢也與周鈺全然不同,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頗有一股江湖氣息。

“放屁!老子文武雙全!”他捶了一拳被推到榻邊的桌案,“我都能把大梁打下來,憑什麽要向那老頭低聲下氣?這信上的每一個字都必須寫出氣勢來,懂不懂!”

周鈺:“……”

跟這人說話真是頭骨發疼,周鈺實在沒轍了,看了眼營帳外漆黑的天色,決定先報個平安,於是在紙上簡短寫了幾句話,將泡在水裏的面具拿出來,一起交給一個士卒,讓他拿去客棧找祝絨,隨即走到榻邊要盯著宇文軒寫,用兇狠的眼神給他施加壓力。

士卒得了命令,拿著還在滴水的面具快步往外走,剛跟人說了幾句話,張然等人便手持武器與他們發生了沖突。

周鈺在營帳裏聽見張然的聲音夾在兵刃碰撞聲中,立即沖出去,張然等人看到他安然無恙,全都楞住了。

張然走到周鈺面前,不敢置信地摸了摸他的脖子,險些要哇一聲哭出來:“王爺……您的腦袋還在啊……太好了……”

周鈺有些哭笑不得,正要開口解釋,忽然聽到不遠外的矮墻後,傳來了痛哭聲。

莫非祝絨也跟過來了?

他責怪地瞪了眼張然,連忙跑過去,果然看到了祝絨,看她哭得雙眼紅腫,臉色蒼白,一時心疼不已。

他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怎麽就不早些讓人去報平安呢?

周鈺本想抱住她好好安慰,怎知她忽然脫力倒下,就連氣息都變得微弱,這回輪到周鈺嚇得夠嗆,抱著她狂奔回到營帳,大喊軍醫,讓他趕緊給祝絨瞧瞧。

所幸祝絨只是受驚過度,又過於疲累,才暈了過去。

周鈺用外袍裹住她,一直緊緊抱著她,坐在那虎皮榻上,瞪著宇文軒的神情更加淩厲,毫不掩蓋其中的怒意。

“若不是你磨磨蹭蹭,我夫人怎會被嚇成這樣?她需要立即回去休息,你再不快一點,我就——”

“吵死了!老子知道了!”宇文軒被他盯得發毛,看著祝絨虛弱的模樣又心生憐憫,只好加快了速度,但嘴裏仍在不滿地嘀咕,“有夫人了不起嗎?嚷嚷什麽?”

言罷,宇文軒又偷瞄了一眼周鈺懷裏昏睡的祝絨,瞇了瞇眼:“我看這姑娘是你從何處擄來的吧?你殺人如麻,殘暴嗜血,毫無人性,怎可能找到如此嬌俏的夫人?”

周鈺都要被氣笑了,寒聲道:“本王不曾想到,太子殿下竟如此沒有判斷能力。”

“老子可有說錯你半個字?”

“本王只殺奸臣惡人與敵人,若當真毫無人性,你以為你還能坐在這裏與本王說話嗎?”

“笑話,你所謂的敵人,都是被逼無奈要反抗侵略者的受害之人罷了!”宇文軒說著說著,胡子都快要豎起來了,“北戎,西岐,你們大梁周邊的那些小國,哪一處不是受你們所害?我們的將士以命迎戰,是因為他們想與你們為敵嗎?是因為他們不想活了嗎?不是!他們是要守衛我們自己的家國,不然哪日被你們大梁攻下一城半池,百姓還活不活了?你還說你不是殘暴嗜血毫無人性?”

周鈺沈默之際,懷裏的祝絨忽然低聲喃喃了些什麽,他聽不清,只見她眉心微蹙,眼角落下一滴淚,像是又做了噩夢。

周鈺也隨她皺起了眉頭,輕輕用手抹掉她的淚,低頭輕吻她的眉心,用極輕的聲音哄道:“絨絨別怕,我在。”

祝絨像是聽見了一般,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但周鈺的眉心依舊緊蹙:“宇文軒,你到底是如何當上太子的?”

他的語氣中少了幾分戲謔,添了許多無奈,“君有令,臣子不得不從,此理你怎會不知?”

他擡頭看向宇t文軒,道:“你以為,我大梁的將士們便那般好戰嗎?他們不想常與家人團聚,月下共飲一杯桂花釀嗎?他們不想孝敬父母,與妻子兒女相依相伴嗎?”

宇文軒迎著周鈺的目光,忽然便安靜了下來。

兩人看到了彼此之間相似的東西。

“君要我戰,我便戰,我別無選擇,只能想盡一切辦法去贏,護住我的部下。”周鈺眼中流露出幾分真誠,“此次落敗,說實話,我未曾憎恨過你們北戎,因為我知道,你也是如此的心境,要怪,便怪我有眼無珠,怪陸景和不顧同袍性命行背叛之事,怪……怪這場戰爭,無法避免……”

宇文軒放下了筆,看著周鈺,正色問道:“周鈺,你想說什麽?”

“我希望殿下此次去大梁,能終結兩國之爭,實現真正的和平之道。”周鈺的語氣與神情都變得和緩,好似在與朋友議事一般,“陛下欲再戰北戎,可是大梁的百姓,戰不起了,北戎的將士,應當也不想再戰了。”

宇文軒長嘆一口氣,一時無言。

他何嘗不想要和平?

他也想回到宮裏,好好陪伴他的母後,尋一良人,生個俏娃娃,而不是日日刀頭舐血,今日不知明日死活。

“哥哥切莫聽此人蠱惑!”一人忽然猛地撥開帳簾闖了進來,狠狠剜了一眼周鈺,“和談?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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