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虎穴 若是弄壞了,我夫人要揍我的……

關燈
第95章 虎穴 若是弄壞了,我夫人要揍我的……

那個將士並未就此同意讓周鈺攜帶花燈進去, 而是讓那士卒檢查花燈。

周鈺再度後退一步,將手中花燈護得更緊:“我說過了,這是我夫人贈我的燈, 只是一盞花燈而已。”

那士卒的態度強硬, 伸手要去搶奪花燈, 周鈺幾番閃躲,最終以無奈認輸的口吻說道:“給你們檢查可以,花燈易碎, 可千萬要小心,不然你們摔壞了我的燈, 我也毀了解蠱之法。”

將士親自走上前來, 朝周鈺伸出手,態度還算友善:“本將親自檢查,定不會損壞你花燈分毫。”

周鈺嘴裏仍叨叨著“小心”, 有些猶豫地將燈遞出去。

領頭的將士仔細打量手中的燈,這花燈的骨架由鐵支撐, 整體呈多邊菱形柱狀,雖然有些重,但外觀極為精美, 不僅有繁覆的雕刻, 還掛有好幾串在夜裏也剔透的流蘇。

確實是女子喜愛的款式,看上去價格不菲,也難怪這人如此愛不釋手。

“看好了嗎?”周鈺一副緊張的模樣, 伸著手隨時要把燈拿回來,“若是弄壞了,我夫人要揍我的。”

將士聽著周鈺啰嗦不停,還真沒耐心繼續看了, 嫌他軟骨頭沒出息,將花燈塞回他手裏:“隨我來。”

將士轉身之際,周鈺握緊花燈提手,雙眸瞬間重新沾染冷意。

他跟著將士朝前走,步入了北戎國境,軍營中戒備森嚴,大批士卒仍在操練,個個牛高馬大,手持重械。

大梁將士們單論體型,在北戎軍面前並無優勢,只是勝在兵器更為精良,戰術上更多變。

但如今鎮北軍只剩寥寥上萬人,若無援助,哪日北戎再度發起攻擊,恐怕齊州岌岌可危。

周鈺一邊行走,一邊偷偷觀察軍隊的訓練與布排情況,他此刻至少被幾千人包圍著。

切不能引發爭鬥,否則他真要死無全屍,祝絨想給他收都收不成了。

“你是哪裏人,從何處得了解蠱之法?”領頭的將士走在周鈺身邊,盯著他的面具問道。

“太子在何處被下的蠱,我便從何處得來的。”周鈺平靜答道。

將士直接停下了腳步:“你怎知殿下在何處中蠱?”

周鈺不慌不忙,聲音裏甚至帶有笑意:“淩河一役梁國有內鬼通敵人盡皆知,恰逢此時殿下又中了蠱,由此可知其中緣由。”

他腳步頓了頓,亦看向那將士:“我若蠢得連這點事情都看不透,你們當真會相信我能得到解蠱之法?”

將士沈默地打量周鈺,並非因他知情而意外,而是因為他的坦率。

這段時間,軍營裏陸陸續續來了幾十個聲稱能解蠱之人,可每一次被問及此事,他們都說是自己閱讀古籍或得到了什麽靈丹妙藥,才研制出子母蠱的解法,絕口不提及梁國。

他們並非猜不出宇文軒在梁國中了蠱,而是因為知道宇文軒意欲隱瞞,便絕口不提。

這人一上來便提及梁國,是不怕死,還是想走一步險棋,博得更多機會?

“你可知下蠱之人是誰?”將士再度問道。

周鈺不想與他周旋,後退了一步:“我只負責來解蠱,無意與你解釋一切,若你不信我,我也沒必要再繼續往前。”

周鈺的態度顯露出明顯的不悅與傲慢,令他身後的幾名士卒都有些不滿,更有人直接抽出了劍。

那將士望著周鈺許久,神情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番試t探得來這一個手勢,周鈺愈發確認,宇文軒在解蠱一事上真的著急了,不然依照北戎人的性子,不會對他一個上門要賞的陌生人這般客氣。

如此他便更有底氣與宇文軒談判了。

將士把周鈺領到一個最大的軍帳前,與帳前一名宇文軒的近衛低聲說話。

周鈺觀察著眼前一切,軍帳四周皆有重兵把守,人人手持弓弩,腰間別著長劍,近身搏鬥還好,最怕暗箭難防。

宇文軒的近衛朝周鈺走近,伸出手:“交出解蠱之法,我等呈進去給軍醫查看,若方法有效,說好的獎賞會一分不少地給你。”

周鈺攥緊了花燈提手,並未交出任何東西:“我要親自交給你們太子。”

“放肆,太子殿下豈是隨意什麽人都能見的?”那近衛擰眉喝道。

“我是能救他性命之人。”周鈺不緊不慢,聲音沈穩,“只有見到他,與他說上話,我才會將東西交出來。”

近衛臉色一沈,正要回以斥責,卻忽然在對上周鈺雙眸的時候頓住了。

他盯著看了一會,旋即轉身要走,卻趁周鈺不防,又急急轉身,伸手襲向周鈺的面具,在他手指即將觸碰到面具之際,周鈺穩穩攥住了他的手。

面具之下那一雙眼眸,透出極為熟悉的寒意。

剎那間,附近所有將士團團圍了上來,幾十上百的弓弩與長劍對準了周鈺,冰冷的兵器映著月光,最尖銳之處似要結出冰來。

“果然是你。”近衛咬牙切齒道。

上次在梁國城郊後山,他便是被周鈺踩在了腳底下,他永遠忘不了那種羞辱感,忘不了周鈺的雙眸與聲音。

周鈺倒是完全記不起這一張臉了:“記性挺好。”

“廢話少說!拿命來!”近衛急不可耐,想要一雪前恥,拔劍就沖周鈺脖子砍去。

周鈺側身一躲,單手握住他的手腕屈膝一擊,打掉了他的劍,在所有人要朝他發起攻擊之前,扭轉花燈提手,抽出一條細長的鐵鞭子來,只一甩,便在近衛脖子上死死纏了幾圈。

“別動!”方才領周鈺進來的將士見花燈就是武器,頓時惱怒不已,周鈺竟然騙他!

周鈺拽緊鞭子,那近衛便擋在了他的身前,不管怎麽拉扯,鐵鞭子就是沒有半分松動。

“別管我!這是周鈺!殺了他!給那些死去的兄弟報仇!!”近衛掙紮著吼道。

當即便有幾人朝周鈺背後射出幾箭,周鈺甩動花燈打掉,幾串流蘇的墜子順著甩動的力度紛紛墜地炸開,騰升出濃郁的霧氣,迷了一眾人的眼。

因為看不清,擔心誤傷,一時間無人敢放箭。

周鈺把鐵鞭子的一頭扣在手臂上,騰出一邊手,快速旋轉花燈頂部的機關,數枚長針急急射向面前幾人,紮進了他們的膝蓋裏。

重重包圍中出現了一個缺口,周鈺拖著那近衛奔了過去,期間又有數十支箭沖他射來,他沈住氣,按照祝絨教過的方式,捏住花燈頂部的機關向上提拉,整盞花燈的底部瞬間被打開,四面猶如一朵鐵花綻放,變成了一柄鐵傘,所有箭都被擋了下來。

周鈺挾持那名近衛,成功到了一處不算腹背受敵的地方,背靠著墻,獨自面對面前成百上千的將士。

他將鐵傘擋在身前作為護盾,高聲道:“眼下只有我知曉解蠱之法,你們若殺了我,便等著宇文軒入土吧。”

“滿口胡言!你在梁國如同過街老鼠,怎可能尋到解蠱之法!”那名近衛仍掙紮著想要解開脖子上的鐵繩,卻被越纏越緊,“別信他!”

此話一出,所有人逼得更近了一步,劍尖顫抖著反射出寒光,仿若一排排毒蛇的信子,弓弦緊繃的聲音伴隨著粗重的呼吸聲,在黑夜中被無限放大。

山雨欲來,空氣裏充滿了殺意,仿佛只需一絲火星,便能引爆一場血戰。

周鈺早已做好了應對這種局面的準備,他掏出徐薇給的那瓶血,聲音仍舊冷靜:“下蠱之人乃我舊部,她已告知引蠱離體之法,還給了我一瓶陸景和的血,只要服下,便能暫緩子蠱衰竭引發的癥狀。”

他用拇指推開瓶塞,冷笑一聲:“宇文軒如今,還站得穩嗎?”

“殺了你,我們照樣能拿到血。”那領頭的將士厲聲道。

“沒有引蠱的藥方,你就是把陸景和榨幹了,宇文軒最多也只能活一個月,除了我,無人會再給你們藥方。”周鈺將手中瓶子微微傾倒,略帶嘲諷地威脅道,“而且,眼下也只有這一小瓶血能解燃眉之急,你們去抓陸景和,抓得到嗎?”

周鈺始終毫無懼怕的語氣,鎮住了所有人,誰都不敢用宇文軒的性命來賭。

哪怕再蠢蠢欲動,也始終無人再放出一箭。

被他勒住脖子的近衛忽然想到在聚寶巷出現的懸賞令,扯著嗓子大喊:“你們別聽他的!放箭殺了他,去聚寶巷抓他的同夥一一拷問,一定能再——”

周鈺神色一凜,立即伸手拽緊鐵繩,用上了致死的力度,拿著裝有血液瓶子的手愈發傾斜,裏面的血開始一滴滴墜落。

他的眸中充斥著怒意與挑釁,叫人不敢逼近。

“放開他!”領頭的將士奪過身邊人的弓箭,對準了周鈺的喉嚨。

周鈺不為所動,手微微再動,瓶中的血開始呈柱狀往下流。

“周將軍手下留情!!”

忽然,一道滄桑的聲音打破了一點就燃的局面。

一位年老的軍醫急急從宇文軒的軍帳中跑出來,手上和衣裳上都沾了許多血,他撥開圍住周鈺的士卒,奔到周鈺面前,雙手連忙扶正那小瓶子,顫聲道:“唉喲!這都倒了大半瓶了!”

領頭的將士看老軍醫出面,隨即收起了弓箭:“軍醫,怎麽回事?”

老軍醫回頭看了他一眼,朝他攤開沾滿血的雙手,愁眉苦臉地搖了搖頭。

所有人見狀,皆已明了此為何意。

他們真的賭不起了。

周鈺面具之下一直緊繃的神情終於松了下來,他放開勒著近衛脖子的手,慢條斯理地收起花燈。

“周將軍,您當真有解蠱之法?”那老軍醫對他畢恭畢敬,還為他收花燈搭了把手,生怕他手中沒了瓶蓋的瓶子摔了。

“若宇文軒答應我的條件,我定會救他性命,絕不食言。”周鈺應承道。

“好好好,您這邊請。”老軍醫躬著身子專門為他開路,將周鈺好好迎進了軍帳。

一群不甘心的將士杵在外頭,幾乎要將軍帳給盯出個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