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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道歉 狗男人挺狡猾,還會用眼淚博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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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道歉 狗男人挺狡猾,還會用眼淚博同情……

周鈺幾人順利出了城門, 一同尋了隱秘的地方匯合,確認無人受傷後,讓兩人帶著幾匹馬去藏起來, 與另外幾人前往平時議事的村民家中。

他寫了一封信, 與那只挑選出來最強的蛐蛐一起交給一名下屬, 命其立即趕往京城,把東西送到吳東來手中。

今夜齊州動亂的消息一旦傳回京城,勢必各方的把守都會變得更加嚴苛, 他要吳東來盡快去找姜尚元,先把刑部的徐微放出來。

至於條件中的一千兩, 之後再說吧。

同時, 他還需要吳東來提前做些準備。

“王爺,您今夜要去何處歇腳?”一名下屬低聲問道。

周鈺睨了他一眼:“這還需問嗎?”

當然是回祝絨的小屋了。

“可是祝姑娘……您在那邊沒有床榻可睡,不如在此處歇下?”下屬希望周鈺能更好地歇一歇, 便試探提議道。

周鈺眉毛一挑,不滿道:“誰說本王在那邊不能睡床榻了?本王日日都睡在榻上!”

言罷, 他蹭地一聲起身,頭也不回地瀟灑離去,可走到祝絨家門前, 讓守門的人退下後, 強撐起的氣勢便全洩了。

一想到離開前他對祝絨做的那些事,他便失去了推開門的勇氣。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實在太過分了。

祝絨說了多少次不要, 他都強硬動了手,甚至將她弄疼弄哭了,他與傷她的梁逸許有何區別?

都是十足的混蛋。

周鈺雖然清楚是自己不對,但每每想到祝絨哭著說他“欺負”她, 他的心就好難受。

好似有刀片藏在裏面,絞著剜著,不管怎麽取都取不出來。

她明明……說過愛他的……

可是她一次次瞞著他,一次次不顧自己安危,明知他最怕什麽,卻總是要他一遍遍承受這種恐懼。

這到底是誰在欺負誰?

其實上次他沒有實話實說,如果祝絨出事,他不知自己能否撐到最後。

他覺得自己會承受不住,要隨她而去,就像上次在火海中一樣。

周鈺深呼吸一口氣,輕輕推開屋門,發現房裏的燈還亮著。

祝絨尚未入睡,是在等他回來,還是生氣得睡不著?

他輕聲靠近房門,望著裏面搖曳的火光,忽然很想看到祝絨,想撫摸她的眉眼,將她抱進懷裏,摸摸她的頭,想聽她叫他“狗頭鈺”。

但經此一遭,她的房門更不會再向他敞開了。

莫名的想念,猶如劇毒般急速蔓延,周鈺極力平息著洶湧的情緒,失落地把手貼在門上。

怎知稍稍用力,竟將門推開了。

吱呀一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分明。

門沒鎖?莫非祝絨不算太生氣,願意為他留門?

周鈺心中暗喜,怯怯擡眼看進去,發現祝絨抱著雙膝,縮在床榻的一角,朝他看了過來。

可祝絨的這一眼,帶有他從未見過的恐懼。

對他的恐懼。

她甚至,往裏更縮了縮。

周鈺頓時覺得有崩塌之聲傳來,好似遭遇五雷轟頂,被轟得五臟六腑都要碎了。

祝絨竟然……在害怕他……在防備他……

他深愛之人,他好不容易才求來的真心,因為他的失控而變了樣。

這是何等殘酷痛苦的懲罰?

周鈺寧願祝絨生氣,寧願她與他吵架,罵他打他,也不要看到她如此害怕的模樣。

他覺得自己要失去她了。

“絨絨……”周鈺才開口,便感到有眼淚不受控地湧了出來,鼻尖與喉頭酸到發疼。

他努力將眼淚憋回去,欲再度開口,才剛喊出一個“你”字,竟哭得更厲害了,仿佛身體根本不是自己的,完全不受控。

他真的害怕了,真的後悔了,拼命在想自己究竟還能做什麽,才能挽救這一切。

“絨絨我錯了……你不要……不要那樣看著我……求你不要……”

周鈺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手緊緊揪著衣裳,像個犯了錯不敢回家的孩子一樣站在房門處,無措得只會流淚。

但他又不敢哭出聲,只能咬著唇,死死憋住,憋得身體都在顫抖。

在朦朧的視線中,他終於看到祝絨的嘴動了動,說了一個字。

似乎是“誰”字。

周鈺沒有聽清,有些困惑:“誰?你問我是誰?”

“蛇!有蛇!”祝絨的眼神變得更害怕了,她擡手指著周鈺大喊道,“你肩膀上有蛇!”

周鈺一怔,剛微微一側頭,一條竹子粗的蛇在他肩膀處張開血盆大口,要沖他鼻子咬去,祝絨嚇得尖聲呼喚:“周鈺!”

周鈺立即清醒過來,一手抓住蛇頭,將蛇從身上扯下來,往地上狠狠摔了幾下,正要拿劍去斬,那條蛇一溜煙逃跑了。

“你……你沒事吧?”祝絨松了一口氣,這人險些要破相了,若是鼻子被咬掉,她可就虧大了。

但周鈺沒有回答,他一直背對著祝絨,看著蛇逃竄後,緩緩靠著門坐了下來。

太好了……

原來絨絨怕的不是他,而是不知何時爬上他身體的蛇。

真的太好了……

祝絨好奇地探頭去看,莫不是周鈺被嚇軟了腿?

怎知這人只是還沒有哭完,垂頭捂著臉,又哭了好一會。

祝絨有些無奈,她什麽都還沒說呢,怎麽就淒淒慘慘地哭上了?

“哎,你要哭到外邊兒哭去,我要睡t覺了。”祝絨聽著周鈺隱忍的哭聲,好似聽了哄睡的曲兒,濃濃倦意襲來。

他進城也不是毫無風險的,她一直在等他回來,不然就算困了,也根本睡不了。

周鈺聞言,立即轉頭可憐巴巴地看向她:“你要趕我走嗎?”

祝絨一哽,看著周鈺的模樣,一時無言以對。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兩只眼睛都被蛇咬了,紅腫得跟中了毒似的。

周鈺這人,當真不是水做的嗎?

怎會如此能哭?

還北平王?是鎮壓北邊大海的吧?

“絨絨,你……你還要我嗎?”周鈺見她不回答,心有餘悸,眼淚又在眼眶裏打轉了。

祝絨有些嫌棄地瞥了他一眼,沈默許久,答道:“撿都撿回來了。”

周鈺聽見她的答案,開心得想要笑,可因為哭得累了,頓時忘了該如何笑,最後露出了一個又哭又笑的擰巴表情來,反將祝絨給逗笑了。

“不過若是太醜的話,我可是要扔出去的。”

周鈺連忙用衣袖抹幹凈眼淚,終於敢邁進房間,試探地朝祝絨走去,在床邊拘謹地坐下。

他一點點向祝絨靠近,想要握住她沒有受傷的手,但祝絨卻迅速躲開了。

“別碰我。”

周鈺呼吸一顫,手僵在了半空,眼中剛剛亮起的一點光又熄滅了。

她到底,還是害怕他了嗎?

祝絨又往裏縮了縮,嫌棄道:“你的手方才抓了蛇。”

周鈺吊著的那一口氣這才得以喘順,他忙起身去外面洗幹凈雙手,還自覺地換了幹凈的衣裳,才重新回到床榻邊。

“現在……我可以……碰你了嗎?”周鈺支支吾吾道。

祝絨盯著他看了半晌,輕聲問道:“可有受傷?”

周鈺搖搖頭,偷偷朝祝絨挪近了些:“你的傷……是不是很疼?”

祝絨扁了扁嘴,嘀咕道:“疼死了,還有人兇我。”

周鈺再也克制不住,小心翼翼地擁她入懷,聲音再度哽咽:“絨絨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不好,我那時是瘋了,你能不能原諒我?僅此一次,我絕不會再如此對你。”

祝絨沒有作聲,但她知道周鈺那時是真的氣瘋了,看到她脖子上的傷,許是想到她可能會因此喪命,才失了理智,並非成心要那樣對她。

她確有那麽一瞬是害怕的,因為她反抗不了周鈺,周鈺想如何對她,她都只能接受。

失去自由,被強迫做一件事,令她惶恐不已。

但周鈺因她的話落荒而逃時,她攥著腰間的玉佩,忽然意識到,周鈺不會對她如何。

只要她不願,周鈺從來不逼她,他們之間,向來逼人的都是她。

有淚從上方滴落在她的臉頰上,祝絨擡頭一看,這人怎麽又哭了?

“不準哭了,還想再瞎一回嗎?”她蹙眉道。

周鈺此時聽話極了,馬上止住眼淚,輕聲繼續認錯:“對不起,是我在情感一事上太笨了,我總以為自己在保護你,想要排除你身邊所有的危險,不讓你涉足半分危險之事,卻不知如此傷害了你……”

他總覺得,是他害了祝絨,讓她丟了安寧的日子,陷入到重重危險之中,整日躲躲藏藏,擔心憂慮,所以他極力阻隔一切會令她憂慮之事,讓她盡可能回歸平靜。

殊不知,這並非祝絨想要的。

周鈺不敢低頭去看祝絨,也不敢用力抱她,生怕弄疼她:“你罵得對,我的確因為你是女子,便覺得你弱小,需要我無微不至的保護,我愚蠢地以為,這便是向你表達愛意的最好法子……”

“其實你是我見過的,最堅韌,最勇敢的女子,我為此無法自拔,卻又無意間看輕了你,不夠信任你,要你變成一個事事依賴我的人……”

他輕輕用唇碰了碰祝絨的額頭,珍重又虔誠,仿佛她的信徒。

“絨絨,對不起,原諒我好嗎?”

祝絨扯了一縷周鈺的頭發,纏在指尖把玩。

早在他害怕得哭紅眼之時,她便已經完全氣不起來了。

狗男人挺狡猾,還會用眼淚博同情。

為了不讓他輕松過關,祝絨思索片刻後答道:“原諒你也可以,不過你得先告訴我,贈我玉佩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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