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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老虎 你若是不解氣,全扒光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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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老虎 你若是不解氣,全扒光也行

回到小屋時, 祝絨渾身熱得像被火燒一般,周鈺抱著她沖進了屋裏,急聲讓曾經在鎮北軍中忠於他的老軍醫為她診治。

秦臻想著祝絨淋了雨, 也許需要人幫忙換衣裳, 所以也跟著張然來了, 但她分明看到祝絨的衣裳都是幹的,看來這裏已經不需要她了。

周鈺緊緊守在床邊,看著大夫為祝絨把脈, 紮針,大氣不敢出, 直到大夫停下手, 才敢輕聲問一句:“她如何了?”

所幸大夫說她只是被凍著了,加上心神不寧,過於疲累, 所以才發起了高熱,昏睡不醒, 紮過針後,再餵些藥,好生休養, 身子應當無大礙。

只是心病還需心藥醫, 解開心中憂思才是根本。

周鈺懸著的心這才稍稍落下一點,他謝過大夫和所有幫他一同尋找祝絨的兄弟們,待他們都離開後, 又回到了床榻邊,握著祝絨依舊滾燙的手,抵在唇邊親吻。

“祝絨,你真的好壞。”

周鈺輕聲嘀咕道, 眼神中既有心疼,又充滿埋怨,“你明知我最怕什麽,卻總是要嚇我。”

他的語氣極為委屈,眼睛微紅,但祝絨全然不知。

她深陷在夢魘中,明明有烈火焚身,卻仍舊如身處冰窖,冰冷不已。

“冷……”她微微蹙起眉頭,手也下意識地攥緊了周鈺這個溫暖的來源。

周鈺將她的被子裹得更緊了些,卻見她還是在發抖,心中撕扯般疼痛,他真是見不得她吃一點苦,受一點傷,還不如加倍落在他的身上。

“方才外袍都不要就跑出去,現在知道冷了?”看著她燒得紅撲撲的臉,周鈺又氣又無奈,恨不得咬她一口,讓她漲漲教訓。

祝絨似乎知曉他在埋怨她,要哭一般嬌聲哼哼起來,周鈺聽得心都化了,再說不出一句責怪的話。

他t換了幹凈的衣裳,掀起被褥,在祝絨身邊躺下,小心翼翼地將她擁入懷裏,輕輕拍打著她的背。

他終於如願睡上了床榻,可一點都不開心。

“沒事,我在呢……我陪著你,哪裏都不去……”他柔聲哄著,卻發現自己不會哄人,來來去去也就那麽幾句話,最後幹脆閉上了嘴,只是抱著祝絨,用體溫給她捂著,等捂出了汗,她便會好受許多。

長久的安靜過後,周鈺忽然覺得祝絨的身子又開始顫抖了,可這一次不一樣。

她在哭。

周鈺稍稍松開她,想看看她是不是太難受了,可祝絨卻在他松開的時候,又伸手抱住了他。

已經醒了嗎?

“絨絨?”周鈺撫了撫她的發,輕聲問道,“還很難受嗎?”

祝絨沒有回答,只是哭得更厲害了。

通常都是周鈺在祝絨面前哭,這還是頭一次祝絨在他面前哭成這般模樣。

她不開口,他便也不問,只是將她抱得更緊,聽她哭得傷心,心疼得也掉了眼淚。

祝絨哭歸哭,感官還是靈敏的,明顯感覺到周鈺的呼吸變得紊亂,她紅著眼仰起頭,帶著鼻音問道:“你哭什麽?”

說到這裏,周鈺想哭的事情可就多了,他用袖子給祝絨擦了擦眼淚,道:“我哭你生病難受,哭你不開心,哭你不在乎我。”

祝絨眨眨眼,又掉了兩滴淚:“我哪裏不在乎你了?”

周鈺聞言,更委屈了:“你遇到困難不同我說,不開心也不同我說,瞞著我突然消失,一句話也不留,將自己置於險境,讓我擔心害怕,這是在乎嗎?你可知道,人是會被冷死的?你若是出了什麽事,叫我怎麽辦?下去陪你嗎?”

祝絨看著被自己弄哭的周鈺,心虛地抿了抿唇,小聲問道:“你會嗎?”

“不會。”周鈺毫不猶豫答道,“若你現在真的出了事,我最多為你傷心欲絕,在你墳前哭上幾日。”

祝絨撇撇嘴,埋頭不再看他,敷衍地“哦”了一聲。

周鈺卻擡起她的下巴,凝望著她的雙眸,神色變得嚴肅:“祝絨,我有未竟之事,此事未成,我不敢死,不能死,可一旦完成,我這條命便完完全全是你的,你不想做寡婦,我也不想做鰥夫,你活著,我陪你活著,你死了,我便陪你一起死,聽清楚了嗎?”

祝絨感覺自己沈溺在周鈺的眼神和聲音中,恍惚得好似喝醉了一般。

她忘了哭,忘了呼吸:“哪怕,我會變成一個毫無用處的人,只會待在這小屋裏等你,甚至拖累你,你也還會這般對我嗎?”

周鈺的拇指摩挲著她的下巴,微微笑了笑:“若是那樣便更好了,我這輩子還能有機會還清欠你的債。”

燭火在周鈺身後一明一暗地晃著,祝絨溺在周鈺的笑意中,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錯。

是她低估了周鈺的情,看錯了人心,也看錯了自己。

她的價值,不是承載於花燈之上,她存在的本身,對於一些人來說,便已經是價值所在了。

她何其幸運,遇到了這些人。

祝絨徹底放下所有芥蒂,埋頭進周鈺的懷裏,喃喃道:“周鈺,我做不出花燈了……”

周鈺擁緊了她,愧疚不已:“對不起。”

他在尋祝絨的時候,已經將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罵自己為何要祝絨來承擔他那麽多破事,從前要她提供庇護,要她聯系舊部,要她打掩護助他進京,要她賺錢助他獲取證據,如今還要她卷入朝廷權力之爭。

她只是在雪夜中救下他,便已經仁盡義至了。

她本該安心地經營她的作坊,設計制作自己喜歡的花燈,賺很多銀子吃喝玩樂,可她為了他,鋪子一直都沒能正常開門做生意。

他才是她的累贅,讓她承受如此沈重的壓力,以至於她連最拿手的事情都做不了了。

“對不起,絨絨。”周鈺又有些哽咽了,“你別做宮燈了,我會想法子掙足一千兩。”

祝絨沒有說好,亦沒有說不好,貼著周鈺的胸膛,沈默了許久。

久到周鈺以為她已經睡著了,她忽然又問了一句:“周鈺,我的衣裳是誰換的?”

周鈺生出的幾絲倦意頓時一掃而空,他的心臟開始狂跳,腦子瘋狂思索著答案。

他該怎麽說?怎麽說才不會被打死?

“嗯?”祝絨見周鈺沒有回答,於是推開他,連被褥都卷走了大半,盯著他看了半晌,看得周鈺心裏直發毛。

祝絨蹙了蹙眉:“莫非你什麽都看到了?”

周鈺咽了口口水:“絨絨,你聽我解釋——”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到祝絨猛地伸手過來,不由得立即閉上了眼,等著挨那不可避免的一耳光。

怎知祝絨的手沒有落在他的臉上,而是落在了他的衣襟上,刷拉一下把他的衣裳給扒拉掉了一半,還伴隨著輕微的撕裂聲。

周鈺:“……”

看來不用解釋了,她是打算以牙還牙。

這丫頭生著病,怎還有如此大的力氣?

還是他的衣裳太脆弱了?

周鈺望著祝絨一副“不服來戰”的模樣,沒有再像之前那般遮遮掩掩,扯著衣裳寧死不屈,反而勾了勾唇,將半耷拉在肩膀的袖子扯了下去。

“你若是不解氣,全扒光也行。”

祝絨:“?”

祝絨的眼睛忍不住地瞟向周鈺的胸腹,其上的肌肉線條,勾勒著誘惑二字,引得祝絨的臉頰又開始發熱,而他那縱橫的舊傷疤,又像磁石一般吸引著她,惹得她好想去摸一摸,吹一吹……

祝絨咬了咬牙,又看回他那張臉,往日鋒利剛毅的五官,在昏黃的燈光下,竟變得萬分柔和。

狗男人,變成了一只狐貍,眼神中不僅是撩撥,還有挑釁。

嘖,不知悔改!得寸進尺!

祝絨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敢,脫了王爺的衣物,可是要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

周鈺的笑意更濃了,他甚至為自己說過的這句話笑出了聲:“可我怎麽記得,從前有人說過,她倒想看看心狠手辣的周將軍要如何讓她痛不欲生?”

祝絨一哽,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這幾句話,在他們躺在同一張床上的時候,聽起來怎麽好像不大對勁?

“不要臉……”祝絨嘀咕著背過身去,借此遮掩自己的害羞。

怎知周鈺卻沒有罷休,說出了一句更挑釁的話:“祝姑娘怕了?那以後便不要再扒周某的衣裳,否則後果自負。”

祝絨的害羞立即就被勝負欲所蒙蔽,回頭剜了周鈺一眼。

嘿!還真當她不敢是嗎?

祝絨鉚足了勁,像只小老虎一樣朝周鈺撲過去,騎在他的身上,雙臂撐在他的頭兩側,將他緊緊囚住,眼神也兇巴巴的,要嚇唬周鈺。

周鈺笑彎了眼,擡手摸了摸上方老虎紅撲撲的臉,真的好想咬一口。

“我在京城曾給你買過一個老虎面具,可惜被踩壞了,你現在就跟那老虎面具一樣。”

祝絨揚起嘴角:“是不是很兇?”

周鈺掐住她的臉:“是兇不起來的可愛。”

祝絨立即斂起笑,撥開周鈺的手,裝模作樣要吃人,在即將咬上他的唇之際,忽然覺得鼻子好癢,扭頭打了一個噴嚏。

她揉揉鼻子,要繼續進攻,卻又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周鈺破功了,直接笑了出來,抱住她翻身側躺,將她的腦袋按入懷裏:“你害著熱病,還是先好好休息吧。”

祝絨強撐起來的勇氣也花光了,便也沒再折騰,乖乖地做回了小白兔。

周鈺吻了吻她的頭發,輕聲說道:“我們來日方長。”

祝絨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

周鈺這一句話,讓她生出好多憧憬,好像真的能看到一輩子的光陰,在眼前緩緩流動。

他們相攜白首,盡情擁抱,一起看許多次日出日落。

日子安穩,平和,無憂無愁。

“嗯,我們來日方長。”祝絨再度濕了眼眶,抱緊周鈺,“一定要。”

周鈺閉上了眼,答應道:“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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