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比試 姐姐，我的能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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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比試 姐姐，我的能耐如何？
祝絨沒想到周鈺還能這樣給她提示, 突然很想回頭看看他趴在地上的姿勢，一定特別滑稽。
“祝老板？”薛侍郎開口催促道。
祝絨笑得十分體面：“大人既然給了我如此好的機會，我自是要好好把握。”
薛侍郎啪一聲打開玉扇, 笑道：“好, 那祝老板在十日內將宮燈的設計圖及模型交於我便是。”
“祝姑娘定不會讓您失望的。”陸景和亦微笑道。
隨後兩人一同告辭, 祝絨這才松了一口氣。
在她身後趴著的人又在她的小腿肚上寫了幾個字——“夫人棒”。
祝絨被周鈺弄得有些癢，像驅逐蠅蟲一般動了動腿，周鈺卻直接握住了她的腳踝, 好似與她玩鬧一般。
祝絨玩上癮了，用另一邊腳去趕周鈺的手, 左腳踢右腳, 右腳踢左腳，但怎麽也擺脫不掉那只“蟲子”。
兩人玩得不亦樂乎之際，忽然又有一人闖了進來, 還憤憤地砸了一下門，嚇得祝絨險些一腳踩到周鈺的手。
“祝絨！你為何三番兩次地騙我！玩弄我便如此有趣嗎？”梁逸許滿臉憤怒, 站在門口瞪著祝絨。
他昨夜回家同梁高慶說了制作宮燈一事，父親好不容易誇他爭氣了一回，他甚至想好了拿到一萬兩後, 要同祝絨一起開花燈作坊, 祝絨設計，他來售賣，定是天設地造的一對。
他本想早些過來同祝絨一起等待那個男人的到來, 然後商量好之後要如何合作，讓他得到那一萬兩，不承想，竟在門外聽到了祝絨答應那什麽侍郎制燈的話。
從她的語氣可以聽出來, 她對此事是認真的！
薛侍郎一走，她竟開心得在這裏跳起舞來？
那昨日她的拒絕算什麽？答應他要將這樁生意讓給他又算什麽？！
祝絨看他一副又受傷又氣憤的模樣，不由得笑出了聲。
這個男人真的，從始至終都活在自己美好的幻想裏，天真地以為所有人都會圍著他轉，實在太可笑了。
祝絨朝他走近兩步，用盡最後的耐心，同他說清楚一切：“梁逸許，你給我聽清楚了，其一，我們早已一刀兩斷，哪怕最初定下婚約，我也只是對你有幾分好感罷了，你們梁家對我做了那些混賬事情後，我就算是瘋了，也不會再對你有半分感情，若有，那便是厭惡。”
梁逸許感到訝異的同時，藏在墻後的周鈺也變了神色。
什麽叫有幾分好感？祝絨真的曾經對這個男人動過心？
就他？梁什麽虛？憑什麽？？
礙眼，太礙眼了！
祝絨朝梁逸許逼近一步，聲音更加淩厲：“其二，我從未答應過你任何事情，亦沒有閑情雅致浪費時間去玩弄你，這一萬兩，我不會讓給你，你也不配！就算是扔去餵狗，我也不會讓你拿到手！”
“絨兒……你好狠的心……”
梁逸許眼中充斥著不敢置信，這不是他的絨兒會說出口的話……
他痛心疾首道：“我到底做錯什麽了？！我對你一直都是真心的，絕沒有半分虛情假意，從前在作坊裏也是盡心盡力為你們祝家人幹活，你們祝家有難，我同父親便幫你撐住作坊，我到底做錯什麽了！”
祝絨望著他大言不慚的模樣，都要氣笑了。
他怎能說出如此離譜的話？
梁逸許已然紅了眼，握住祝絨的肩膀激動道：“是，那日我沒能阻止父親將你打暈綁起來，也沒能阻止母親雇壯漢去抓你，可你最終還是安然無恙不是嗎？甚至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羞辱我們一家人，我都已經不計前嫌了，你為何還要斤斤計較？”
祝絨撥開他的手，懶得同他再廢話：“話我已經說清楚了，給我滾出去。”
但梁逸許仍不肯罷休，又抓住了祝絨的肩膀，逼問道：“是不是因為你那個殘疾的夫君？是不是他妒忌我們的從前，要你報覆我？你原本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祝絨不想多說周鈺的事，說得越多破綻越多，不耐煩地抓住梁逸許的手往外一掰：“還不滾？”
梁逸許是真的生氣了，他甚至有一瞬想出手打祝絨，讓她知道他不是孬種。
然而在他擡起手的時候，忽然有一塊鴿子蛋大小的石頭朝他急速飛來，正正砸中他的腦門。
梁逸許一怔，正要朝石頭飛來的方向看去，又有一塊石頭沖他鼻子而來，砸得他鼻梁骨一震，當即好像有液體從鼻子裏流了出來。
“是誰！”他捂著流鼻血的鼻子，憤憤撥開祝絨，要去看看究竟是誰在用石頭砸他，可他才邁出兩步，便有許多塊石頭從通往中庭的門口處朝他射來，好似箭雨一般密集，全都奔著他的臉來。
梁逸許被砸得哇哇大叫，一邊罵一邊閃躲，可石頭總是能精準砸中他的臉，而他在石頭的攻擊下寸步難行，根本無法靠近一步。
祝絨看著門後那雙扔石頭的手，臉上染上笑意。
扔石子？還是孩童嗎？怎會想出如此幼稚的法子？
是誰今晨信誓旦旦地說，如果有人欺負她，便要讓她瞧瞧他有多大能耐來著？
這種攻擊就是他的能耐？還不如她直接與梁逸許打架來得威風。
不過此舉雖然幼稚，但確實有效，梁逸許很快便放棄了掙紮，罵罵咧咧地逃離了作坊。
他因為太過丟臉與憤怒，跑得飛快，沒有發現作坊門邊站著折返的陸景和。
陸景和望著梁逸許逃竄的背影，微微粗了蹙眉。
祝絨何時有夫君了，還是個殘疾的？此前為何從未聽她提起過？
*
毅武堂裏，一眾壯漢在庭院裏操練，趙厲和薛瑞禾兩個算是祝氏花燈的夥計，久違地與兄弟們酣暢地打上了一場。
張然因為假肢壞了，行動不方便，得以偷懶一日，蛐蛐也不用抓了，半臥在早春的陽光下，閉目養神。
但他其實養不了一點神，滿腦子都想著張毅昨日說的話。
換一個姑娘喜歡？心意這東西能輕輕松松便拔除嗎？
難怪哥哥一直成不了家，不是因為他臉上的疤嚇人，而是這榆木腦袋，根本討不了女人的歡心。
不過他又有些羨慕張毅，不會像他眼下這般煩悶，有種兜兜轉轉都找不到答案的迷茫。
日後若他一直跟著周鈺辦事，必定會與師從祝絨的秦臻經常見面，這可如何是好？
要日日都如此別扭嗎？
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張然長嘆一口氣，拄著拐杖起身，穿過打得熱烈的兄弟們，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前。
“哥怎麽這麽早便回——”張然一拉開門，話音戛然而止。
門外站著的人，是秦臻。
她穿著殷紅的衣裙，不像往日那般戴滿金簪和金首飾，卻仍像墜落人間的驕陽，耀眼不已。
張然有些楞怔，又十分局促，下意識拄著拐杖後退了一步。
他的一邊褲腿上，還打著一個結。
“你……你來做什麽？”張然刻意側過身，將斷腿藏在秦臻看不見的另一側。
“不歡迎t姐姐嗎，弟弟？”秦臻勾唇笑笑。
“請進。”張然語氣僵硬。
趙厲和薛瑞禾正打得熱烈，秦臻一副看得入迷的模樣，直接越過張然走到了前頭，同其他人一起給兩人喝彩。
有了一個姑娘的介入，比武的兩人愈發來勁，一拳一腳皆孔武有力。
嘈雜的呼喝聲中，張然拄著拐杖，無聲站在圍成一圈的人群外，垂眸望著地上殘缺的影子。
他又一次，感到擡不起頭來。
突然，另一個影子朝他的影子接近，張然擡頭，看到秦臻沖他笑了笑。
“他們說你是這裏最小的，卻是最能打的，你也去比一場，讓姐姐瞧瞧你的能耐。”
“今日算了吧，不太方便。”張然暗暗攥緊了拐杖，勉強擠出往日的笑容。
秦臻看向他的斷腿，揚眉道：“對哦，你少了條腿，要不我叫哥哥們讓讓你？”
張然望著秦臻帶有一絲挑釁的眼神，頓時明白她是在故意刁難他。
這是何意？要看他出洋相嗎？
“比就比，我不需要任何人讓我。”
張然心中莫名燃起一股氣，他收斂起勉強的笑意，拄拐走到上一局勝出的趙厲面前。
“阿然，當真不需要我讓你？”趙厲體格偏胖，但他的行動非常敏捷，重量便轉化成他的優勢。
相較之下，張然顯得瘦弱稚嫩許多。
“你不準讓我。”張然沈聲道。
趙厲笑了笑，沒有任何預兆便出了手，一拳直奔張然的臉揮去，張然一手拄拐杖移動，只能騰出一邊手防禦。
即便如此，張然的速度也不輸於趙厲，只是一邊手的力度，到底難以匹敵對方雙手的力度，他好幾次都落了下風。
一時不慎，張然的拐杖被趙厲踢飛，他為繼續躲避趙厲的手肘攻擊，身體驟然向後仰去，縱然努力保持平衡，還是歪倒朝一側摔去。
見張然摔倒，秦臻緊張地扼住了手腕，張然擡頭之際，恰好撞上了她緊緊鎖住他的目光，因失利而搖晃的火焰頓時又燒得極旺。
他在地上翻滾幾圈，摸到拐杖後單手撐地，迅速起身，在趙厲朝他沖過來的剎那，以拐杖為支撐助力，整個人飛身離地，直接騎上了趙厲的肩膀，雙手將拐杖一橫，毫不留情地卡住了趙厲的脖子。
趙厲不管如何撥弄，就算在地上滾了幾圈，也甩不掉張然，最後只能拍了拍張然的手，認輸道：“輸了輸了，我認輸了！”
要是在戰場上，他的脖子早就被張然扭斷了。
張然得意地咧嘴一笑，這才放開了拐杖：“下次要不要我讓讓你？”
“臭小子，還嘚瑟上了。”趙厲笑著將他拉起來。
“好！”七八個圍觀的兄弟紛紛高聲喝彩，其中那道女子的聲音格外明顯。
張然順著聲音望去，看到秦臻在一群壯漢的最前方，為他喝彩鼓掌。
眉眼彎彎，紅唇皓齒，一襲紅衣明亮燦爛，陽光落在她身上，好似有了色彩。
而她望著他的目光中，充滿著明媚的笑意。
剎那間，張然好像明白了什麽，那些別扭的心思煙消雲散。
他真是太蠢了，蠢到會覺得秦臻在刁難他，要他出洋相。
幸好他不曾對秦臻說過這些心思，不然他會自責死的。
她明明對他好極了。
張然理了理衣裳和頭發，以一副神采飛揚的模樣走到秦臻面前，咧嘴笑道：“姐姐，我的能耐如何？”
秦臻挑了挑眉，雖故作高傲，但嘴角的笑根本壓不住：“還不賴。”
張然拍拍左腿，神氣道：“待我裝上新的半截木頭腿，這裏所有人一起上，我都不帶怕的！”
周圍的兄弟們看著這兩人，嗅到了一絲異樣的情愫，互相以眼神交流後，都確認了一件事，毅武堂最小的弟弟，正值情竇初開之際。
這就好玩了。
趙厲摟住張然的肩膀，打趣道：“阿然在秦姑娘面前吹牛，哥哥們可就難做了，到底是該附和你幫你，還是讓秦姑娘知曉真相好呢？”
張然秉持一直以來沒皮沒臉的形象，揚起下巴道：“怎的就吹牛了？我給秦家大小姐當金牌護衛，一日可是有五百文錢！你們誰出去能有如此高的酬金？”
大家夥不出聲了，就盯著有些囂張的張然，別有深意地笑。
秦臻望著張然那幹凈又天真的笑容，心情比天氣還要晴朗。
她彎唇笑道：“既然如此，姐姐送你一份禮物當做獎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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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絨沒想到周鈺還能這樣給她提示, 突然很想回頭看看他趴在地上的姿勢，一定特別滑稽。
“祝老板？”薛侍郎開口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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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侍郎啪一聲打開玉扇, 笑道：“好, 那祝老板在十日內將宮燈的設計圖及模型交於我便是。”
“祝姑娘定不會讓您失望的。”陸景和亦微笑道。
隨後兩人一同告辭, 祝絨這才松了一口氣。
在她身後趴著的人又在她的小腿肚上寫了幾個字——“夫人棒”。
祝絨被周鈺弄得有些癢，像驅逐蠅蟲一般動了動腿，周鈺卻直接握住了她的腳踝, 好似與她玩鬧一般。
祝絨玩上癮了，用另一邊腳去趕周鈺的手, 左腳踢右腳, 右腳踢左腳，但怎麽也擺脫不掉那只“蟲子”。
兩人玩得不亦樂乎之際，忽然又有一人闖了進來, 還憤憤地砸了一下門，嚇得祝絨險些一腳踩到周鈺的手。
“祝絨！你為何三番兩次地騙我！玩弄我便如此有趣嗎？”梁逸許滿臉憤怒, 站在門口瞪著祝絨。
他昨夜回家同梁高慶說了制作宮燈一事，父親好不容易誇他爭氣了一回，他甚至想好了拿到一萬兩後, 要同祝絨一起開花燈作坊, 祝絨設計，他來售賣，定是天設地造的一對。
他本想早些過來同祝絨一起等待那個男人的到來, 然後商量好之後要如何合作，讓他得到那一萬兩，不承想，竟在門外聽到了祝絨答應那什麽侍郎制燈的話。
從她的語氣可以聽出來, 她對此事是認真的！
薛侍郎一走，她竟開心得在這裏跳起舞來？
那昨日她的拒絕算什麽？答應他要將這樁生意讓給他又算什麽？！
祝絨看他一副又受傷又氣憤的模樣，不由得笑出了聲。
這個男人真的，從始至終都活在自己美好的幻想裏，天真地以為所有人都會圍著他轉，實在太可笑了。
祝絨朝他走近兩步，用盡最後的耐心，同他說清楚一切：“梁逸許，你給我聽清楚了，其一，我們早已一刀兩斷，哪怕最初定下婚約，我也只是對你有幾分好感罷了，你們梁家對我做了那些混賬事情後，我就算是瘋了，也不會再對你有半分感情，若有，那便是厭惡。”
梁逸許感到訝異的同時，藏在墻後的周鈺也變了神色。
什麽叫有幾分好感？祝絨真的曾經對這個男人動過心？
就他？梁什麽虛？憑什麽？？
礙眼，太礙眼了！
祝絨朝梁逸許逼近一步，聲音更加淩厲：“其二，我從未答應過你任何事情，亦沒有閑情雅致浪費時間去玩弄你，這一萬兩，我不會讓給你，你也不配！就算是扔去餵狗，我也不會讓你拿到手！”
“絨兒……你好狠的心……”
梁逸許眼中充斥著不敢置信，這不是他的絨兒會說出口的話……
他痛心疾首道：“我到底做錯什麽了？！我對你一直都是真心的，絕沒有半分虛情假意，從前在作坊裏也是盡心盡力為你們祝家人幹活，你們祝家有難，我同父親便幫你撐住作坊，我到底做錯什麽了！”
祝絨望著他大言不慚的模樣，都要氣笑了。
他怎能說出如此離譜的話？
梁逸許已然紅了眼，握住祝絨的肩膀激動道：“是，那日我沒能阻止父親將你打暈綁起來，也沒能阻止母親雇壯漢去抓你，可你最終還是安然無恙不是嗎？甚至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羞辱我們一家人，我都已經不計前嫌了，你為何還要斤斤計較？”
祝絨撥開他的手，懶得同他再廢話：“話我已經說清楚了，給我滾出去。”
但梁逸許仍不肯罷休，又抓住了祝絨的肩膀，逼問道：“是不是因為你那個殘疾的夫君？是不是他妒忌我們的從前，要你報覆我？你原本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祝絨不想多說周鈺的事，說得越多破綻越多，不耐煩地抓住梁逸許的手往外一掰：“還不滾？”
梁逸許是真的生氣了，他甚至有一瞬想出手打祝絨，讓她知道他不是孬種。
然而在他擡起手的時候，忽然有一塊鴿子蛋大小的石頭朝他急速飛來，正正砸中他的腦門。
梁逸許一怔，正要朝石頭飛來的方向看去，又有一塊石頭沖他鼻子而來，砸得他鼻梁骨一震，當即好像有液體從鼻子裏流了出來。
“是誰！”他捂著流鼻血的鼻子，憤憤撥開祝絨，要去看看究竟是誰在用石頭砸他，可他才邁出兩步，便有許多塊石頭從通往中庭的門口處朝他射來，好似箭雨一般密集，全都奔著他的臉來。
梁逸許被砸得哇哇大叫，一邊罵一邊閃躲，可石頭總是能精準砸中他的臉，而他在石頭的攻擊下寸步難行，根本無法靠近一步。
祝絨看著門後那雙扔石頭的手，臉上染上笑意。
扔石子？還是孩童嗎？怎會想出如此幼稚的法子？
是誰今晨信誓旦旦地說，如果有人欺負她，便要讓她瞧瞧他有多大能耐來著？
這種攻擊就是他的能耐？還不如她直接與梁逸許打架來得威風。
不過此舉雖然幼稚，但確實有效，梁逸許很快便放棄了掙紮，罵罵咧咧地逃離了作坊。
他因為太過丟臉與憤怒，跑得飛快，沒有發現作坊門邊站著折返的陸景和。
陸景和望著梁逸許逃竄的背影，微微粗了蹙眉。
祝絨何時有夫君了，還是個殘疾的？此前為何從未聽她提起過？
*
毅武堂裏，一眾壯漢在庭院裏操練，趙厲和薛瑞禾兩個算是祝氏花燈的夥計，久違地與兄弟們酣暢地打上了一場。
張然因為假肢壞了，行動不方便，得以偷懶一日，蛐蛐也不用抓了，半臥在早春的陽光下，閉目養神。
但他其實養不了一點神，滿腦子都想著張毅昨日說的話。
換一個姑娘喜歡？心意這東西能輕輕松松便拔除嗎？
難怪哥哥一直成不了家，不是因為他臉上的疤嚇人，而是這榆木腦袋，根本討不了女人的歡心。
不過他又有些羨慕張毅，不會像他眼下這般煩悶，有種兜兜轉轉都找不到答案的迷茫。
日後若他一直跟著周鈺辦事，必定會與師從祝絨的秦臻經常見面，這可如何是好？
要日日都如此別扭嗎？
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張然長嘆一口氣，拄著拐杖起身，穿過打得熱烈的兄弟們，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前。
“哥怎麽這麽早便回——”張然一拉開門，話音戛然而止。
門外站著的人，是秦臻。
她穿著殷紅的衣裙，不像往日那般戴滿金簪和金首飾，卻仍像墜落人間的驕陽，耀眼不已。
張然有些楞怔，又十分局促，下意識拄著拐杖後退了一步。
他的一邊褲腿上，還打著一個結。
“你……你來做什麽？”張然刻意側過身，將斷腿藏在秦臻看不見的另一側。
“不歡迎t姐姐嗎，弟弟？”秦臻勾唇笑笑。
“請進。”張然語氣僵硬。
趙厲和薛瑞禾正打得熱烈，秦臻一副看得入迷的模樣，直接越過張然走到了前頭，同其他人一起給兩人喝彩。
有了一個姑娘的介入，比武的兩人愈發來勁，一拳一腳皆孔武有力。
嘈雜的呼喝聲中，張然拄著拐杖，無聲站在圍成一圈的人群外，垂眸望著地上殘缺的影子。
他又一次，感到擡不起頭來。
突然，另一個影子朝他的影子接近，張然擡頭，看到秦臻沖他笑了笑。
“他們說你是這裏最小的，卻是最能打的，你也去比一場，讓姐姐瞧瞧你的能耐。”
“今日算了吧，不太方便。”張然暗暗攥緊了拐杖，勉強擠出往日的笑容。
秦臻看向他的斷腿，揚眉道：“對哦，你少了條腿，要不我叫哥哥們讓讓你？”
張然望著秦臻帶有一絲挑釁的眼神，頓時明白她是在故意刁難他。
這是何意？要看他出洋相嗎？
“比就比，我不需要任何人讓我。”
張然心中莫名燃起一股氣，他收斂起勉強的笑意，拄拐走到上一局勝出的趙厲面前。
“阿然，當真不需要我讓你？”趙厲體格偏胖，但他的行動非常敏捷，重量便轉化成他的優勢。
相較之下，張然顯得瘦弱稚嫩許多。
“你不準讓我。”張然沈聲道。
趙厲笑了笑，沒有任何預兆便出了手，一拳直奔張然的臉揮去，張然一手拄拐杖移動，只能騰出一邊手防禦。
即便如此，張然的速度也不輸於趙厲，只是一邊手的力度，到底難以匹敵對方雙手的力度，他好幾次都落了下風。
一時不慎，張然的拐杖被趙厲踢飛，他為繼續躲避趙厲的手肘攻擊，身體驟然向後仰去，縱然努力保持平衡，還是歪倒朝一側摔去。
見張然摔倒，秦臻緊張地扼住了手腕，張然擡頭之際，恰好撞上了她緊緊鎖住他的目光，因失利而搖晃的火焰頓時又燒得極旺。
他在地上翻滾幾圈，摸到拐杖後單手撐地，迅速起身，在趙厲朝他沖過來的剎那，以拐杖為支撐助力，整個人飛身離地，直接騎上了趙厲的肩膀，雙手將拐杖一橫，毫不留情地卡住了趙厲的脖子。
趙厲不管如何撥弄，就算在地上滾了幾圈，也甩不掉張然，最後只能拍了拍張然的手，認輸道：“輸了輸了，我認輸了！”
要是在戰場上，他的脖子早就被張然扭斷了。
張然得意地咧嘴一笑，這才放開了拐杖：“下次要不要我讓讓你？”
“臭小子，還嘚瑟上了。”趙厲笑著將他拉起來。
“好！”七八個圍觀的兄弟紛紛高聲喝彩，其中那道女子的聲音格外明顯。
張然順著聲音望去，看到秦臻在一群壯漢的最前方，為他喝彩鼓掌。
眉眼彎彎，紅唇皓齒，一襲紅衣明亮燦爛，陽光落在她身上，好似有了色彩。
而她望著他的目光中，充滿著明媚的笑意。
剎那間，張然好像明白了什麽，那些別扭的心思煙消雲散。
他真是太蠢了，蠢到會覺得秦臻在刁難他，要他出洋相。
幸好他不曾對秦臻說過這些心思，不然他會自責死的。
她明明對他好極了。
張然理了理衣裳和頭發，以一副神采飛揚的模樣走到秦臻面前，咧嘴笑道：“姐姐，我的能耐如何？”
秦臻挑了挑眉，雖故作高傲，但嘴角的笑根本壓不住：“還不賴。”
張然拍拍左腿，神氣道：“待我裝上新的半截木頭腿，這裏所有人一起上，我都不帶怕的！”
周圍的兄弟們看著這兩人，嗅到了一絲異樣的情愫，互相以眼神交流後，都確認了一件事，毅武堂最小的弟弟，正值情竇初開之際。
這就好玩了。
趙厲摟住張然的肩膀，打趣道：“阿然在秦姑娘面前吹牛，哥哥們可就難做了，到底是該附和你幫你，還是讓秦姑娘知曉真相好呢？”
張然秉持一直以來沒皮沒臉的形象，揚起下巴道：“怎的就吹牛了？我給秦家大小姐當金牌護衛，一日可是有五百文錢！你們誰出去能有如此高的酬金？”
大家夥不出聲了，就盯著有些囂張的張然，別有深意地笑。
秦臻望著張然那幹凈又天真的笑容，心情比天氣還要晴朗。
她彎唇笑道：“既然如此，姐姐送你一份禮物當做獎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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