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怪人 在他們眼裏，人更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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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怪人 在他們眼裏，人更惡心
姜尚元為官幾十年, 頭一次歷經如此驚心動魄的夜晚。
當他聽到那宮女在文武百官面前喊出“範青梅”三字時，他險些要兩眼一黑背過氣去。
萬幸的是，不知姜玥用了什麽手段, 把密室裏的範青梅提前轉移了。
但即便如此, 蕭元祁太過熟悉姜玥的畫技, 那幾幅寫了“範紅梅”姓名的畫卷已經讓他起了疑心。
姜玥被禁足，姜尚元也好不到哪裏去，被要求在事情查清楚之前, 不得再碰刑部的事務。
從宮中回來後，他借口收拾東西, 坐在刑部一邊等待搜捕刺客的消息, 一邊思索該如何挽回如今的局面。
今夜這一出，定與韋慧白脫不了幹系，而那龍鳳燈是陸景和送給韋慧白的, 他也必然摻了一腳，他們定會死咬範青梅這個線索, 一舉將姜家端了。
怎麽辦！該怎麽辦！
姜尚元來回踱步，越想越無措，越著急, 忽然有下屬來報, 說陸景和那邊有異動。
“何為異動？他如今一舉一動皆是異動！”姜尚元氣得胡子都要豎起來了。
“我們查探到，他手下的人在打探獄裏一個人的消息，名為徐微, 好像想將他帶出去。”下屬稟報道。
“徐微？”姜尚元冷靜下來，他雖沒見過這個徐微的臉，但對其印象十分深刻，因為這個人太奇怪了, 關到獄裏，還得特意單獨囚禁他。
“卑職查過，此人乃鎮北軍中幸存的小將，從前在陸景和的隊下。”
事關陸景和，姜尚元變得嚴肅：“這個徐微我記得，他不是因支持周鈺才被擒來刑部嗎？剛回齊州就在城門嚷嚷周鈺是無辜的，立即便被抓了，陸景和為何要救——”
他急急一頓，只想到一個可能。
此人無論是周鈺的人，還是陸景和的人，與淩河一役的內幕必定有關。
“速速帶我去見他！”
姜尚元頓時看到了希望。
淩河一役不管是對百姓還是朝堂，都是梁國眼下最大的事情，且直接與陸景和相關，此前他便已懷疑此事，對抓來的人反覆拷問，但因為查探毫無方向，未能得到有用的消息。
陸景和如今偏偏對那徐微一人多有關註，倒是給他提供了一條線索。
若能揪出陸景和的什麽把柄，也許便能打一場翻身仗。
姜尚元隨著下屬走到牢房的最深處，剛走到鐵門前，便皺起了眉頭。
門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不知名蟲子，乍一看，好似鐵門的柵欄都在蠕動。
姜尚元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嫌惡地後退了一步，鞋底傳來一陣惡心的觸感，像是踩扁了一團黏黏糊糊的東西。
監獄深處傳來一道陰森森的聲音：“你踩死我的朋友，可是要償命的，姜尚書。”
姜尚元嫌惡地在地上摩擦鞋底，不耐煩道：“立即將你這些蟲子趕走！”
“姜尚書，你知道嗎？在這世上，蛇蟲鼠蟻，可比人多了好幾倍，你若是對他們大呼小叫，得罪他們，夜裏便會被他們啃咬，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下場很慘的。”
那道聲音在黑暗中漸漸靠近，姜尚元透過湧動著蟲子的鐵柵欄，看到了一雙眼睛。
不同於大多數被囚禁在監獄裏的人，這雙眼睛裏毫無畏懼，甚至帶有一絲游刃有餘的愜意。
姜尚元對他這種態度十分不滿，頗有威嚴地喝道：“大膽！本官的命令你竟敢違抗？”
徐微毫不在意，又遠離了鐵門，坐回墻角：“蟲子，都給我讓開，聽見了沒有？讓開！”
爬滿鐵柵欄的蟲子並無反應。
徐微學著姜尚元的口吻說道：“大膽！我的命令你們竟敢違抗？”
姜尚元一聽便知道他在嘲諷，立即氣得拿起一旁下屬的火把，放到柵欄上燒那些蟲子，可蟲子竟完全不怕火，還順著火把往上爬，好似黑色的潮水，迅速t朝姜尚元的手湧去，嚇得他馬上將火把扔得遠遠的。
“惡心的東西！”姜尚元罵道。
漆黑的監獄裏傳出一聲輕笑：“在他們眼裏，人更惡心。”
姜尚元覺得有損顏面，但此時也懶得計較了，清清嗓子，言歸正傳道：“本官問你，你是不是知道淩河一役什麽線索？通敵之人究竟是誰？”
“知道啊。”徐微聲音輕快。
姜尚元喜上眉梢，急聲道：“快說！”
“可我不想告訴你。”
“你！”姜尚元被氣到語塞，“你這混賬！”
“姜尚書莫要誤會，並非我對你有何不滿，只是你不合適。”徐微惋惜嘆息道。
“來人！！”姜尚元正想要讓人開門將徐微揪出來，他就不信嚴刑拷打後他還能嘴硬。
但應聲趕來的卻不是持有鑰匙的人，而是他的另一個下屬。
“大人，坤寧宮那位……想讓您去一趟，說是有急事。”
*
寅時，張然和另外幾名暗衛將範青梅安全帶回了吳府，範青梅許是受了驚嚇，一直神志不清地喃喃著“妹妹”二字。
就連周鈺這個“妹夫”上陣，她還是哆哆嗦嗦地躲在角落裏不肯動。
周鈺沒辦法，只好躡手躡腳地走進祝絨房間，輕輕搖醒了她。
祝絨迷迷糊糊醒來，看到周鈺蹲在床邊，下意識攤開手腳將整張床占據：“你到別處睡去……”
周鈺輕笑一聲，掐了掐她的臉：“我不是要搶你的床榻。”
祝絨頓時清醒了不少：“是姐姐回來了嗎？”
周鈺點頭，祝絨立即彈坐起來，披上外袍隨周鈺快步走去另一個密室。
她一打開門，便看到了範青梅頭發淩亂地蜷縮在角落裏，心疼得連忙跑過去抱住她，輕聲哄道：“姐姐別怕，你安全了。”
範青梅聞到祝絨熟悉的氣息，漸漸沒那麽害怕了，她盯著祝絨的臉看了許久，眼中冒出淚花。
“妹妹？”
祝絨微笑著擡手為她梳理花白的頭發：“我在呢。”
範青梅嘴一扁，馬上哭了起來：“他們說把你燒死了……”
祝絨再度抱住她，輕拍她的背：“他們都在騙你呢，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姐姐，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範青梅越哭越厲害，像個孩子一樣，不管大家怎麽哄都沒用，漸漸像呼吸不過來似的，一抽一抽的，十分嚇人。
一籌莫展之時，祝絨忽然想起出事之前兩人的對話，想到了一個辦法，指著周鈺對範青梅說：“姐姐，你可還記得此人？”
範青梅哭著點了點頭，聲音含糊到幾乎聽不出說了什麽：“這是妹夫……”
祝絨隨即附在她耳邊悄悄說道：“之前他欺負我，惹我不開心了，姐姐說要找他算賬，狠狠揍他一頓的，可還作數？”
範青梅的哭聲忽然便止住了，她吸了吸鼻涕，怔怔看向周鈺，周鈺不明白這是何意，只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
祝絨曾經說過的話隱隱約約浮現在範青梅的腦中。
她說周鈺不要她了，還罵他狗男人，連告別的話都不說救走了。
範青梅的神情霎時變得兇惡不已，瞪著周鈺咬牙切齒道：“你這個混賬東西，敢欺負我妹妹？！”
周鈺：“？”
範青梅抄起手邊能打人的棍子朝周鈺沖過去，周鈺還沒反應過來，手臂就挨了一棍。
啊，還挺疼……
他瞪著眼捂住了手臂，滿臉無辜：“姐姐，我沒有欺負你妹妹……”
範青梅壓根不聽他的，舉著棍子又要打，周鈺不想無辜挨打，又不能動手，還不能搶走範青梅的棍子又惹她哭，只能當著眾人的面撒腿就跑，什麽王爺的顏面蕩然無存，邊躲邊喊道：“祝絨！你怎能汙蔑本王！”
祝絨看著周鈺滿屋子奔逃，一點都不同情他。
狗男人，就該打一頓。
周鈺逃跑之時，瞥見祝絨一臉看熱鬧的神情，覺得有些奇怪。
她是不是記起了什麽？她一眼便認出了範青梅是“姐姐”，對於他方才脫口而出的自稱，也並無疑問，明明自她失憶以來，他並未對她說過自己的身份。
可她若是記起來了，為何不告訴他？
周鈺思索之際，忽然有人來稟告，吳東來從坤寧宮傳回消息，稱姜尚元見了姜玥之後，便告訴他刑部那邊會打點好，明日便可“迎客”。
周鈺對此並不意外，姜尚元那個老狐貍定是會不惜一切自保的。
只是他這去“見客”，機會難得，還得提前計劃一番，畢竟獄裏那個人，並不是個好相處的，恐怕套消息絕非易事。
周鈺看向正笑嘻嘻嗑瓜子的祝絨，心生一計，想同她商量商量，但還沒能靠近她，便又被範青梅打了一棍。
“還不快點向妹妹道歉！”範青梅氣勢洶洶道。
“我道歉了您可就不能打我了哦！”周鈺一本正經道。
範青梅挑了挑眉，催促他快點。
周鈺快步繞過範青梅，走到祝絨身邊，摟住她的腰，垂頭親了她一口。
祝絨雙眼一瞪，手裏的瓜子殼掉到了地上。
周鈺笑著又親了她一口，撬開她的嘴巴，將她剛吃進去的瓜子仁搶走了：“夫人，這可是姐姐要我向你道歉的。”
“狗男人。”祝絨啞然失笑。
範青梅看他們連親兩口，即刻便消了氣，咧嘴笑了。
夜深終得人靜，大家都打著哈欠回去睡了。
祝絨哄範青梅睡著後，輕聲問一旁的周鈺：“你明日要去見誰？可有危險？”
周鈺裹緊她身上的外袍，解釋道：“我曾遭人陷害，被冤枉成罪人，連累了許多人，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自證清白，換得那些被連累之人的平安。”
他說完，安靜地觀察祝絨的神情，但她的確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樣，在等著他往下說。
周鈺不再試探，繼續道：“我在被囚禁之時，曾偷聽到有一個也許能證明我清白的人，被抓到了刑部，而陷害我的人，一心想要將那人帶出來，說明那人必然知曉什麽內情，我明日便要去刑部見那個人。”
“你從前認識那個人嗎？”
“認識，他與陷害我的人十分熟悉，是一個……怪人，不好相處，但有很特別的能力。”
祝絨大概明白了，輕輕嘆了一口氣：“又是一個危險的人……你總是往外跑，總是讓我擔心，招了這樣的上門夫君，還真是不劃算。”
周鈺握住她的手，忽然揚了揚唇：“既然如此，夫人可願陪我一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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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尚元為官幾十年, 頭一次歷經如此驚心動魄的夜晚。
當他聽到那宮女在文武百官面前喊出“範青梅”三字時，他險些要兩眼一黑背過氣去。
萬幸的是，不知姜玥用了什麽手段, 把密室裏的範青梅提前轉移了。
但即便如此, 蕭元祁太過熟悉姜玥的畫技, 那幾幅寫了“範紅梅”姓名的畫卷已經讓他起了疑心。
姜玥被禁足，姜尚元也好不到哪裏去，被要求在事情查清楚之前, 不得再碰刑部的事務。
從宮中回來後，他借口收拾東西, 坐在刑部一邊等待搜捕刺客的消息, 一邊思索該如何挽回如今的局面。
今夜這一出，定與韋慧白脫不了幹系，而那龍鳳燈是陸景和送給韋慧白的, 他也必然摻了一腳，他們定會死咬範青梅這個線索, 一舉將姜家端了。
怎麽辦！該怎麽辦！
姜尚元來回踱步，越想越無措，越著急, 忽然有下屬來報, 說陸景和那邊有異動。
“何為異動？他如今一舉一動皆是異動！”姜尚元氣得胡子都要豎起來了。
“我們查探到，他手下的人在打探獄裏一個人的消息，名為徐微, 好像想將他帶出去。”下屬稟報道。
“徐微？”姜尚元冷靜下來，他雖沒見過這個徐微的臉，但對其印象十分深刻，因為這個人太奇怪了, 關到獄裏，還得特意單獨囚禁他。
“卑職查過，此人乃鎮北軍中幸存的小將，從前在陸景和的隊下。”
事關陸景和，姜尚元變得嚴肅：“這個徐微我記得，他不是因支持周鈺才被擒來刑部嗎？剛回齊州就在城門嚷嚷周鈺是無辜的，立即便被抓了，陸景和為何要救——”
他急急一頓，只想到一個可能。
此人無論是周鈺的人，還是陸景和的人，與淩河一役的內幕必定有關。
“速速帶我去見他！”
姜尚元頓時看到了希望。
淩河一役不管是對百姓還是朝堂，都是梁國眼下最大的事情，且直接與陸景和相關，此前他便已懷疑此事，對抓來的人反覆拷問，但因為查探毫無方向，未能得到有用的消息。
陸景和如今偏偏對那徐微一人多有關註，倒是給他提供了一條線索。
若能揪出陸景和的什麽把柄，也許便能打一場翻身仗。
姜尚元隨著下屬走到牢房的最深處，剛走到鐵門前，便皺起了眉頭。
門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不知名蟲子，乍一看，好似鐵門的柵欄都在蠕動。
姜尚元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嫌惡地後退了一步，鞋底傳來一陣惡心的觸感，像是踩扁了一團黏黏糊糊的東西。
監獄深處傳來一道陰森森的聲音：“你踩死我的朋友，可是要償命的，姜尚書。”
姜尚元嫌惡地在地上摩擦鞋底，不耐煩道：“立即將你這些蟲子趕走！”
“姜尚書，你知道嗎？在這世上，蛇蟲鼠蟻，可比人多了好幾倍，你若是對他們大呼小叫，得罪他們，夜裏便會被他們啃咬，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下場很慘的。”
那道聲音在黑暗中漸漸靠近，姜尚元透過湧動著蟲子的鐵柵欄，看到了一雙眼睛。
不同於大多數被囚禁在監獄裏的人，這雙眼睛裏毫無畏懼，甚至帶有一絲游刃有餘的愜意。
姜尚元對他這種態度十分不滿，頗有威嚴地喝道：“大膽！本官的命令你竟敢違抗？”
徐微毫不在意，又遠離了鐵門，坐回墻角：“蟲子，都給我讓開，聽見了沒有？讓開！”
爬滿鐵柵欄的蟲子並無反應。
徐微學著姜尚元的口吻說道：“大膽！我的命令你們竟敢違抗？”
姜尚元一聽便知道他在嘲諷，立即氣得拿起一旁下屬的火把，放到柵欄上燒那些蟲子，可蟲子竟完全不怕火，還順著火把往上爬，好似黑色的潮水，迅速t朝姜尚元的手湧去，嚇得他馬上將火把扔得遠遠的。
“惡心的東西！”姜尚元罵道。
漆黑的監獄裏傳出一聲輕笑：“在他們眼裏，人更惡心。”
姜尚元覺得有損顏面，但此時也懶得計較了，清清嗓子，言歸正傳道：“本官問你，你是不是知道淩河一役什麽線索？通敵之人究竟是誰？”
“知道啊。”徐微聲音輕快。
姜尚元喜上眉梢，急聲道：“快說！”
“可我不想告訴你。”
“你！”姜尚元被氣到語塞，“你這混賬！”
“姜尚書莫要誤會，並非我對你有何不滿，只是你不合適。”徐微惋惜嘆息道。
“來人！！”姜尚元正想要讓人開門將徐微揪出來，他就不信嚴刑拷打後他還能嘴硬。
但應聲趕來的卻不是持有鑰匙的人，而是他的另一個下屬。
“大人，坤寧宮那位……想讓您去一趟，說是有急事。”
*
寅時，張然和另外幾名暗衛將範青梅安全帶回了吳府，範青梅許是受了驚嚇，一直神志不清地喃喃著“妹妹”二字。
就連周鈺這個“妹夫”上陣，她還是哆哆嗦嗦地躲在角落裏不肯動。
周鈺沒辦法，只好躡手躡腳地走進祝絨房間，輕輕搖醒了她。
祝絨迷迷糊糊醒來，看到周鈺蹲在床邊，下意識攤開手腳將整張床占據：“你到別處睡去……”
周鈺輕笑一聲，掐了掐她的臉：“我不是要搶你的床榻。”
祝絨頓時清醒了不少：“是姐姐回來了嗎？”
周鈺點頭，祝絨立即彈坐起來，披上外袍隨周鈺快步走去另一個密室。
她一打開門，便看到了範青梅頭發淩亂地蜷縮在角落裏，心疼得連忙跑過去抱住她，輕聲哄道：“姐姐別怕，你安全了。”
範青梅聞到祝絨熟悉的氣息，漸漸沒那麽害怕了，她盯著祝絨的臉看了許久，眼中冒出淚花。
“妹妹？”
祝絨微笑著擡手為她梳理花白的頭發：“我在呢。”
範青梅嘴一扁，馬上哭了起來：“他們說把你燒死了……”
祝絨再度抱住她，輕拍她的背：“他們都在騙你呢，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姐姐，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範青梅越哭越厲害，像個孩子一樣，不管大家怎麽哄都沒用，漸漸像呼吸不過來似的，一抽一抽的，十分嚇人。
一籌莫展之時，祝絨忽然想起出事之前兩人的對話，想到了一個辦法，指著周鈺對範青梅說：“姐姐，你可還記得此人？”
範青梅哭著點了點頭，聲音含糊到幾乎聽不出說了什麽：“這是妹夫……”
祝絨隨即附在她耳邊悄悄說道：“之前他欺負我，惹我不開心了，姐姐說要找他算賬，狠狠揍他一頓的，可還作數？”
範青梅的哭聲忽然便止住了，她吸了吸鼻涕，怔怔看向周鈺，周鈺不明白這是何意，只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
祝絨曾經說過的話隱隱約約浮現在範青梅的腦中。
她說周鈺不要她了，還罵他狗男人，連告別的話都不說救走了。
範青梅的神情霎時變得兇惡不已，瞪著周鈺咬牙切齒道：“你這個混賬東西，敢欺負我妹妹？！”
周鈺：“？”
範青梅抄起手邊能打人的棍子朝周鈺沖過去，周鈺還沒反應過來，手臂就挨了一棍。
啊，還挺疼……
他瞪著眼捂住了手臂，滿臉無辜：“姐姐，我沒有欺負你妹妹……”
範青梅壓根不聽他的，舉著棍子又要打，周鈺不想無辜挨打，又不能動手，還不能搶走範青梅的棍子又惹她哭，只能當著眾人的面撒腿就跑，什麽王爺的顏面蕩然無存，邊躲邊喊道：“祝絨！你怎能汙蔑本王！”
祝絨看著周鈺滿屋子奔逃，一點都不同情他。
狗男人，就該打一頓。
周鈺逃跑之時，瞥見祝絨一臉看熱鬧的神情，覺得有些奇怪。
她是不是記起了什麽？她一眼便認出了範青梅是“姐姐”，對於他方才脫口而出的自稱，也並無疑問，明明自她失憶以來，他並未對她說過自己的身份。
可她若是記起來了，為何不告訴他？
周鈺思索之際，忽然有人來稟告，吳東來從坤寧宮傳回消息，稱姜尚元見了姜玥之後，便告訴他刑部那邊會打點好，明日便可“迎客”。
周鈺對此並不意外，姜尚元那個老狐貍定是會不惜一切自保的。
只是他這去“見客”，機會難得，還得提前計劃一番，畢竟獄裏那個人，並不是個好相處的，恐怕套消息絕非易事。
周鈺看向正笑嘻嘻嗑瓜子的祝絨，心生一計，想同她商量商量，但還沒能靠近她，便又被範青梅打了一棍。
“還不快點向妹妹道歉！”範青梅氣勢洶洶道。
“我道歉了您可就不能打我了哦！”周鈺一本正經道。
範青梅挑了挑眉，催促他快點。
周鈺快步繞過範青梅，走到祝絨身邊，摟住她的腰，垂頭親了她一口。
祝絨雙眼一瞪，手裏的瓜子殼掉到了地上。
周鈺笑著又親了她一口，撬開她的嘴巴，將她剛吃進去的瓜子仁搶走了：“夫人，這可是姐姐要我向你道歉的。”
“狗男人。”祝絨啞然失笑。
範青梅看他們連親兩口，即刻便消了氣，咧嘴笑了。
夜深終得人靜，大家都打著哈欠回去睡了。
祝絨哄範青梅睡著後，輕聲問一旁的周鈺：“你明日要去見誰？可有危險？”
周鈺裹緊她身上的外袍，解釋道：“我曾遭人陷害，被冤枉成罪人，連累了許多人，如今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自證清白，換得那些被連累之人的平安。”
他說完，安靜地觀察祝絨的神情，但她的確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樣，在等著他往下說。
周鈺不再試探，繼續道：“我在被囚禁之時，曾偷聽到有一個也許能證明我清白的人，被抓到了刑部，而陷害我的人，一心想要將那人帶出來，說明那人必然知曉什麽內情，我明日便要去刑部見那個人。”
“你從前認識那個人嗎？”
“認識，他與陷害我的人十分熟悉，是一個……怪人，不好相處，但有很特別的能力。”
祝絨大概明白了，輕輕嘆了一口氣：“又是一個危險的人……你總是往外跑，總是讓我擔心，招了這樣的上門夫君，還真是不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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