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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宮宴 無論如何,立刻帶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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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宮宴 無論如何,立刻帶她走

正月初一, 日短宵長,皇宮的新歲宴席自天色微暗時便開始請百官入席。

宮中已許久未有這般盛況,一盞盞宮燈與紅燈籠猶如繁星, 將偌大的朝陽殿前映照得如同白晝。

文武百官皆身著華服, 帶著親人們一同有說有笑地走入殿門, 一一落座。

陸景和早早便入了席,但一直心不在焉,等候著下屬的消息。

坤寧宮把守甚嚴, 他的人沒有尋到機會進去,不過他可以肯定, 坤寧宮定有藏人之地, 不然姜玥不會近乎一整日都待在殿中,不去看望她心心念念的姐姐。

在陸景和思索失神之際,忽有一道身影壓在他的身上, 他擡頭望去,見吳東來站在他面前, 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陸景和與吳東來並無交集,對他的行為感到有些奇怪,剛想掛上笑容問他有何貴幹, 吳東來卻先他一步笑了。

“陸將軍, 別來無恙呀。”吳東來笑呵呵道,“自淩河一戰以來,真是苦了你了, 此前聽聞那叛國賊出現在齊州,不知你可有尋到他的蹤跡?”

陸景和起身抱拳:“多謝吳將軍關心,只是景和無能,雖已將他困死在齊州, 但還未能擒住那叛賊。”

“莫要太勉強自己。”吳東來拍了拍陸景和的肩膀。

陸景和正要感謝,怎知他話鋒一轉,道:“那小子比你機靈多了,你抓不到他很正常。”

陸景和一哽,臉上的笑容僵住,還未等他說話,吳東來便牽著一旁的小孫子離開了。

他知曉吳東來與周鈺此前關系密切,可如今是什麽局面?吳東來還敢如此光明正大地為周鈺說話?

簡直荒唐!

陸景和不同一個老東西計較,維持表面的溫和,重新斂袍坐下靜待消息。

待百官盡數落座,蕭元祁便帶著姜玥和蕭文善一同入了席,百官同時行禮,整齊的恭賀聲在偌大的朝陽殿前回蕩。

“眾愛卿平身。”蕭元祁滿臉笑意,目光掃視下方眾人時,忽然發現妃嬪的座位上仍有一個空位。

他看向一旁的劉公公,蹙眉問道:“為何雪妃尚未入席?可是身子不適?”

韋慧白已懷胎近八月,蕭元祁為此愈發緊張她的身體。

“奴才這便派人去永秀宮看看。”劉公公朝身邊的小太監交代幾句,小太監匆匆離去。

蕭元祁有些迫不及待,看到下方端坐的陸景和,隨即問道:“景和,你進宮後可有去看望慧白?她身子如何?”

陸景和起身行禮答道:“回陛下,娘娘昨日瞧著甚好,今日來遲,許是因為禮物而耽誤了些時間。”

“禮物?”蕭元祁好奇道。

坐在他身旁的姜玥不動聲色地咬了咬牙。

看來今日韋慧白是要用那龍鳳燈,讓自己體驗一次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滋味了。

罷了,左右一個噱頭,她愛怎樣便怎樣吧。

“不錯,娘娘精心準備了一份新歲賀禮,要送給陛下。”陸景和側身朝姜玥亦行了個禮,微笑繼續道,“與皇後娘娘。”

姜玥袖中的手微微一顫,這是何意?那龍鳳燈是要贈給蕭元祁與她的嗎?

那個女人絕不可能如此好心,怕是還有別的陰謀。

“雪妃娘娘駕到!”

恰好此時,韋慧白穿著一身金絲紅袍,姍姍來遲。

她朝蕭元祁與姜玥行禮請罪,聲音甚甜:“請原諒臣妾來遲了,只因這新歲賀禮運送著實有些麻煩,臣妾怕弄壞了,便一路看著他們運過來。”

“愛妃準備了什麽賀禮,如此神秘?”蕭元祁忍不住探頭朝後方看去。

韋慧白微微一笑,側身揮了揮手,紅纓領命去將運燈的幾人召進來。

此時天色已大暗,漆黑的殿門處滲入了一陣極亮的火光,似有人舉著火把在靠近。

如此一賣關子,文武百官皆好奇不已,上百雙眼睛齊齊望向了殿門。

忽然,一條栩栩如生的巨龍,在十名侍衛的共同操控下,沖破黑暗,闖入了眾人的視線,飛鳳緊隨其後,尾羽璀璨搖曳,猶如在黑夜中浴火而來。

霎時間,所有人都像著了迷一般,根本無法從這龍鳳燈上移開眼,讚嘆聲此起彼伏。

飛龍在左,飛鳳在右,隨著侍衛揮舞著手中長桿,分別游走在左右兩邊的席位之間,時而蜿蜒前行,時而盤旋上升,時而俯沖而下,好似真的在騰雲駕霧,引來眾人的陣陣喝彩和掌聲。

韋慧白與龍鳳並行,朝端坐於上方的蕭元祁與姜玥走去,笑著解釋道:“此燈乃臣妾請一位手藝極好的制燈師,專門為陛下與皇後娘娘所制,陛下如真龍現世,姐姐似火鳳般相伴,龍飛鳳舞,龍鳳呈祥,祝願陛下與姐姐新歲安康吉祥,祝願大梁國泰民安,萬家燈火永不熄滅。”

言罷,她朝上方兩人深深一拜,手持飛龍與飛鳳的侍衛們同時從左右兩側的賓客席中走出,於韋慧白身後匯合交纏。

“好!!”蕭元祁對此極其滿意,鼓掌呼好,“愛妃的禮物,朕甚是喜歡!”

他看向一旁的姜玥:“皇後覺得這燈如何?”

姜玥自是作出一副歡喜的模樣,笑道:“妹妹此禮甚是驚艷,我從未見過如此精美的花燈。”

蕭元祁爽朗大笑,起身親自去扶韋慧白起身,姜玥的視線隨著蕭元祁一路前去,再次落到令人難以忽視的龍鳳燈上。

方才一直舞動的燈此刻靜止下來,姜玥忽然看清楚了龍鳳身上的丹青畫。

她看到了許許多多的落筆之處,都有一抹似有似無的紅。

頃刻間,一股巨大的不安將她渾身都掐得死死的,她幾乎忘了呼吸,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不會認錯的,那是範青梅作畫的習慣,那一抹紅,代表著她。

那是姐姐愛她的證明,她從小便知道,自己存在於姐姐的每一幅畫中。

她一直堅信,姐姐哪怕忘了她,哪怕被威脅,也絕不會做對她不利之事。

若範青梅亦參與了這盞燈的制作……

她此前的一切推測,好像便全錯了!大錯特錯!

姜玥來不及細想,全憑直覺迅速下了判斷,趁無人註意,低聲對候在一旁的林嬤嬤說了一句話。

“無論如何,立刻帶她走!”

*

坤寧宮中,雖主子不在,但燈火長明。

將近有二十名侍衛在把守著宮中各個地方,從高處看去,幾乎沒有地方可以偷偷潛入。

所以周鈺便沒想著能不見血。

他和張然昨夜便隨著吳東來進宮的隊伍潛入了宮中,趁著今夜所有人都去了朝陽殿參加宴席,準備與數名暗衛一同夜襲坤寧宮,將範青梅帶走。

張然趴在另一處宮殿的屋檐後,輕聲對一旁的周鈺說道:“那大胖小子說的話當真可信?他只是看到皇後與那嬤嬤從某處出來,但並未看清是何處,也許那不是密室呢?也許婆婆壓根不在坤寧宮呢?”

周鈺一邊觀察著侍衛走動的規律,一邊答道:“坤寧宮中必有密室,母親從前去參加宴席,曾聽那設計坤寧宮的人醉酒後吹噓,只是不太清楚具體在何處。”

“這都能打聽到,夫人真厲害,好像密探似的。”張然知曉周母喜好參加各大宴席,從未想到這個喜好還有這等用處。

周鈺笑了笑:“父親從不在意朝堂,兩耳不聞戰場之外的事,家中絕大部分消息的來源,都是母親。”

張然搖頭惋惜道:“可惜呀,王爺沒能繼承到夫人的半成功力,整日便知道打打殺殺……”

周鈺屈指敲了一下張然的頭,嘖聲道:“你又能好到哪裏去?還有,都說了在外不要叫我王爺。”

張然摸著頭,咧嘴一笑:“曉得了,妹夫。”

周鈺嫌棄地睨了他一眼,嘴角卻悄悄揚了起來,並沒有矯正張然的叫法。

他再度俯瞰坤寧宮,靜靜等待了一會,等到眾多侍衛即將要在前院交匯時,拉開了手上的弓箭,低聲對所有人交代道:“行動要快,動靜要小,能留活口便留,不能留便全殺了。”

話音落下,他右手一松,長箭朝坤寧宮前院極速射去,嗖一聲射到了一棵紅梅樹的樹幹上。

箭頭所安置的煙球驟然爆裂,頓時彌漫出大團煙霧。

“什麽t人!”

“大家小心!!”

坤寧宮中的侍衛大吃一驚,紛紛抽出劍尋找放箭之人。

在周鈺射出第一箭後,張然及另外幾名暗衛也紛紛拉弓放箭,射向坤寧宮其他有守衛把守之地,濃厚的煙霧將整個坤寧宮外界籠罩起來。

領頭的侍衛正是那日對祝絨動手之人,他嗅到煙霧中有異味,立即感到神智有些恍惚,迅速捂住口鼻命令道:“霧裏有毒!兩人出去求助,其他所有人速速隨我入殿,務必守住殿內!”

一眾侍衛與宮女太監悉數沖進了殿內,周鈺幾人目的達成,紛紛綁緊塗了解藥的面具,毫無阻攔地闖入了坤寧宮,張然還火速追上了要去報信的兩人,將他們都劈暈了。

周鈺安排三人守在殿門前,隨即一腳踹開鎖上的木門,領著其他四人提劍殺了進去。

自淩河一役後,他已克制了太久,他心中的恨意,怒意,殺意,早已堆積成山高,而壓制著他如同惡魔一面的,是祝絨。

她如同一片輕輕的羽毛,輕掃著他的苦痛與扭曲,甚至有時能讓他忘卻這一切。

但竟然有人嘗試將她奪走,要她毀滅,從那刻起,他的怒意便再不可能輕易安放。

刀光劍影,兵刃相接,周鈺的劍太久沒見過血了,此時猶如嗜血的邪物,每一劍揮出去,必會沾上新的血液。

周鈺如今已然傷愈,視線清晰,這裏的二十幾人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多要幾人幫忙,是為了能回去給“夫人”交差,哪怕他身上多一道血口子,可都是要被“休棄”的。

不出一盞茶的時間,殿內除了他們幾個,再無人可以站立,要麽倒下了,要麽跪下了。

領頭的侍衛捂著鮮血直流的手臂,拖著一條動不了的腿,仍掙紮著用劍指向周鈺以及四處尋找密室入口的暗衛,怒喝道:“你們到底是何人!想做什麽!!”

周鈺的衣裳都在滴血,但沒有一滴血是他自己的。

他提著劍,走到侍衛面前,踩在了他的斷腿上,微微俯身,沈聲道:“告訴我密室在何處,我便給你個痛快。”

侍衛疼得面目扭曲,但仍咬牙狠厲道:“絕不可能!救兵馬上便到,你們等死吧!”

周鈺知曉他們的時間有限,終歸會有人看到坤寧宮的煙霧而過來支援,但他並沒有立即殺了侍衛頭領,這人看上去應是知曉不少東西,還算有些價值。

他轉身走向其他跪著瑟瑟發抖的宮女太監,劍尖抵在地面,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線:“再給你們一點時間想清楚,若無人能給我答案,便都守著秘密去見閻王吧。”

一個太監嚇得魂不守舍,渾身顫抖地左右看看,終是忍不住了,剛要開口,忽然被一刀刺穿了胸膛。

他身後一個沒死透的侍衛了結了他的性命。

太監睜著眼倒下了,再無別的宮女太監敢發出半點聲音。

周鈺冷眼看著面前跪著的人,既然如此,他們便都沒有價值了,聽他們哭哭啼啼的也甚是煩心,於是再度握緊了劍,想將這些宮女太監都處理掉。

忽然,殿外傳來了一陣打鬧聲,周鈺持劍欲出去查看,恰逢殿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撞開,林嬤嬤狠狠摔進了殿內,看見倒了滿地的侍衛,頓時大驚失色。

門外隨著林嬤嬤趕回來的兩個侍衛片刻便被制服了,周鈺也將滴血的劍尖擡到了林嬤嬤的喉嚨前。

就在此時,門外望風的暗衛突然看見遠處有大片的燈火在朝坤寧宮靠近。

“公子,有大批人馬朝這邊過來了!”

張然幾個搜尋密室入口的人變得緊張起來,不顧一切加快速度尋找,所有阻礙的物件通通被摔爛在地。

林嬤嬤在一片嘈雜中強壓恐懼,擡起頭看向周鈺,顫聲道:“想知道密室入口在何處,便與我做一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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