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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思念 癢得他難受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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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思念 癢得他難受不已

來人敏捷側身一躲,雙指並攏夾住了周鈺刺來的木劍。

“王爺,這麽晚了,為何還不睡?”張毅低聲問道。

周鈺抽回木劍,答道:“心中煩悶,便出來走走。”

“是麽?”張毅隨口應了一句。

周鈺正要告辭,忽然感覺一股淩厲之意襲來,迅速擡劍擋在胸前,攔下了張毅劈下來的狼牙棒。

“王爺既然想練練,小人今夜便陪您過幾招。”張毅說完,並未等周鈺回覆,再度發起了攻擊。

周鈺連續擋下他迅猛的幾招進攻,感覺到了他出招的恨意。

這並非是什麽練習,他是來真的。

“不愧是阿然的哥哥,有幾下子。”周鈺大約清楚張毅的進攻招數後,側身移到他後方,趁他尚未來得及轉身,便展開了攻勢。

張毅的狼牙棒粗重,不及木劍輕盈易操控,攻速明顯比周鈺更慢一截,但他並不認輸,出言刺激道:“如此說來,王爺第一次與我交手,若不是得妹妹相助,定是我的手下敗將。”

周鈺輕笑一聲,揮劍襲向張毅不善使用的左手:“那時我方從陸府逃出,半死不活,若你硬要說t,便是我不敵你吧。”

木劍與狼牙棒碰撞的聲音在夜裏尤其刺耳,張毅被周鈺捕捉到短板,左手頻頻被木劍戳中,若是落在戰場上,早已被人廢了胳膊。

“王爺若當真如此厲害,以一當十,怎會淪落至此?”張毅的氣息越來越紊亂,攻擊也亂了章法,完全變成了亂揮亂砍。

他像是殺紅了眼一般,開始招招往周鈺有骨傷的右腿攻去,言語激動:“當初我將阿然交給你周府,是信任你們!可你們卻害得他險些沒活下來!他尚未娶妻,便沒了一條腿!今後一輩子都要做個瘸子!你對得起他嗎?”

周鈺的攻勢亦毫不退讓,不僅每一次都擋下了朝右腿而來的攻擊,還迅捷化守為攻,將張毅朝角落逼退:“於公,將士上了戰場,便是將性命交給了蒼天,交給了國家,生死存活,全靠自己,無人能護!這個道理,張然心中再清楚不過,哪怕死在戰場上,也是他的忠義,但你卻為此斤斤計較,是看輕了他的信念,否定了他的志向!”

張毅聞言,愈發憤怒失控,攥緊狼牙棒狠狠朝周鈺砸去。

然而,周鈺那防禦的劍忽然被扔到地上,張毅急揮而下的狼牙棒沒來得及停下,重重打在了周鈺右腿上。

生生挨了一棒,周鈺被打得膝蓋一屈,單膝跪在地上,腿傷之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鈍痛,周鈺擡手撐住左腿,捏緊膝頭,忍住了疼痛。

張毅意外不已,頓時有些惶恐,扔下狼牙棒不敢再動。

他本不想真的打傷周鈺,只是想借練武,發洩心中對周鈺的不滿。

可這人為何忽然就不防了?

周鈺緩過了最疼的時候,沈聲繼續說道:“但是於私,我亦將阿然視為弟弟,他此番傷重,就是我害的,日後事成,你將我的腿卸了去,我也毫無怨言。”

張毅垂頭,沈默了很久。

周鈺所說不錯,他這一番作為,阿然若是知曉,定不會認可。

可阿然是他從小寵到大的弟弟啊……看著弟弟沒了腿,他的心當真是疼到要碎了。

他不知該恨誰,但又誰都恨,恨北戎,恨陸景和,恨周鈺,恨朝廷,更恨自己。

這一股憤怒無處發洩,令他今夜失了理智,竟揪著重傷未愈的王爺來出氣,可周鈺一言一行,都令他再也恨不起來了。

甚至,有些佩服他的氣度和心性。

設身處地,換做是自己,很難做到這個份上。

張毅方才還氣勢洶洶,現在又不好意思將態度放得太軟,只好支支吾吾道:“不,不必卸了腿,挨了這一棒,便算了。”

他朝周鈺伸出手,示意要拉他起來:“王爺快起來吧,莫要讓阿然見了,若是被他知曉我傷了他的好王爺,又要打我了。”

周鈺一把握住他的手站了起來,笑了笑:“你是他阿兄,他怎敢對你動手。”

張毅搖搖頭:“不好說,阿然從不對女人動手,但上次祝妹妹來,為了試探他對你的衷心,說了句你的不是,他氣得將妹妹推出去老遠,妹妹那小身板子,嚇得我喲……”

張毅正感慨著,忽然發現身邊的周鈺頓時黑了臉,立即噤聲。

這又怎麽了……

說曹操曹操便到,被吵醒的張然揉著惺忪睡眼,一瘸一拐地舉著火燭走進練武堂:“王爺,哥,你們怎麽不睡?”

話音剛落,張然頓時感到一陣熟悉的寒風往他身上直吹,寒風來源,正是他的好王爺。

張然自年少進了周府後,沒少挨周鈺的教訓,此時習慣性地縮了縮脖子:“王,王爺,我又犯什麽錯了?”

張毅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張然一眼,這家夥,面對自己的兄長天不怕地不怕,被周鈺瞪一眼就慫成這副模樣,真是沒用!

“王爺不必手下留情,該揍的時候狠狠揍。”張毅扔下一句話,拂袖離去。

張然一臉懵懂,扯住張毅的袖子,想問他到底發生了何事,卻被無情拋棄了。

周鈺走到一旁椅子坐下,冷聲道:“過來。”

張然可憐巴巴地拄拐走過去,眼看著周鈺擡起了手,嚇得連忙閉眼,求饒道:“王爺我錯了!”

周鈺只是想擡手松松肩膀,不承想這小子如此沒出息,嫌棄地瞥了他一眼:“錯在何處?”

張然咽了口口水:“屬,屬下不知道……”

周鈺:“……”

兩人僵持半晌,周鈺忽然嘆了口氣,這有什麽好生氣的呢?

他做這一出,如今給誰看?

“罷了。”周鈺低聲道,“以後若見著祝,祝姑娘,對人家禮貌些,再敢不敬,我就揍你。”

張然仍摸不著頭腦,視線下移時,倏地瞧見周鈺的衣裳上沾了一些血跡。

於是他拿藥過來,要為他止血,順便瞧瞧傷口恢覆得如何了。

周鈺脫了衣裳,任由張然上藥,但張然本就大手大腳,習慣了軍中的一套,手法十分粗糙,還真弄疼了周鈺身上的傷口。

周鈺忽然想起了那道輕柔的女子聲音,以及她柔軟指腹輕輕游走在他身上的觸感,心裏便忍不住發癢。

癢得他難受不已。

打了一架才舒緩的煩悶死灰覆燃,周鈺啪一聲打了下張然的手,蹙眉道:“臭小子,輕點,你這是上藥還是撕我傷口?想疼死我嗎?”

張然感到不可思議,擡眸看向周鈺,眼睛瞪得賊大。

周鈺睨他一眼:“看什麽?”

“你是王爺嗎?是不是假扮的?”張然困惑不已。

他跟著周鈺十幾年,從未聽他喊過疼。

要不是眼前人並非周鈺,就是他還在做夢。

“你讓我打一拳便知了。”周鈺沒好氣道。

張然自是不想挨揍,手上輕了些:“王爺,您如今傷勢雖有好轉,但視物不清,當真要冒險去京城見吳東來老將軍嗎?”

周鈺神色嚴肅起來:“吳伯父往日對父親一片忠心,即使如今手持重兵鎮守西邊疆土,每年歲末也會回京祭拜父親,趕在新歲前進京見他,是最好的時機。”

西疆距離齊州甚是遙遠,若是遠赴西疆,必定危險重重。

而京城雖把守森嚴,但距離近,到底還能拼一把速度。

“若能得他相助,不僅能護住你們以及在外逃亡之人的安全,還能同已經落入他人手中的鎮北軍匹敵,這一場暗鬥,才算勢均力敵,而不是以卵擊石。”

如今他雖有三十幾人相助,但這些人大多是通緝犯,不能露臉,而像張然這種從戰場上活下來的,能在明面上活動的,又因傷而行動不便,抑或難以自保,他不能再貿然讓他們去送命。

周鈺摸著手邊的燈球,其實心裏並沒有多少底氣。

吳東來與周父歲數相差不多,已四十有餘,在周父犧牲後,便從輔國將軍被提拔為驃騎將軍,統領西平軍遠赴西疆。

他為人一身正氣,說一不二,但唯獨有一處,總是被周父斥責,仍屢教不改,便是死心眼,若認準一件事,便絕不改變想法,固執得很。

“只是我手中並無確鑿證據,只有陸景和暗中囚禁我一事當做說辭,吳伯父不一定會信我,如果溝通失敗,至少他看在父親的面上,不會動手殺我,最多將我關押,等待朝廷發落,但若是你們任何一人去,定會有性命之憂。”周鈺握緊燈球,閉上眼,讓自己沈住氣。

張然為他纏緊繃帶,沈默許久才開口勸道:“可我們不怕有性命之憂,方才弟兄們不敢說,但著實擔心王爺的傷勢,我們尚有幾人可自由來去,您便等我們先去探出一條安全的路,再接您同去可好?”

周鈺睜開眼,卻沒有回答。

“王爺,您才是這一盤棋的將,若將倒了,便是全盤皆輸。”張然望著周鈺,忽然覺得他變了。

不及從前冷靜果決,亦不及從前大膽。

但他何嘗不能理解這種轉變?

經歷了那場戰爭後,周鈺能再站起來,已是極大的勇氣了。

“在贖清罪過之前,我不會倒,若真到了絕境,我就算死,也要拉著陸景和一起下地獄。”周鈺厲色道。

可眼下沒有證據,他還不能殺陸景和,否則死無對證,身上的罪名永遠都洗不幹凈了。

只有尋到證據,向皇帝證明了清白,免去所有與他相關之人的罪責,才是最好的一條路。

周鈺的手攥著燈球,越攥越緊,卻因為鐵質外殼的冰冷,心情逐漸平靜下來。

祝絨的聲音好似再度在他耳邊響起,猶如輕柔的歌謠一般。

她說,慢些,無需著急。

周鈺深呼吸一口氣,意識到自己錯了。

他如此不穩重和著急,會令大家擔心,亦會令他們心中不安。

“你說得不錯,是我太過著急。”周鈺拍了拍張然的肩膀,冷靜道,“距離元正尚有一月,你們先去探路吧,切記,務必小心。”

*

夜色已深,陸府的臥房依舊燈火通明。

陸景和負手立於窗邊,看著庭院外掛在連廊上的花燈,看得入神之際,有人敲響了房門。

“進。”陸景和收回目光t。

陳忠推門而進,行禮匯報道:“將軍,查探的人回報稱並未查到那些人的去向。”

陸景和拂袖坐於桌前,看向桌面的幾張通緝令,眼神冰冷。

他在城郊時,便有下屬說在城內接連發現兩個周鈺手下在逃暗衛的蹤跡,他立即趕回來,一直等到現在,卻再沒收到半點消息。

“周鈺,你膽子挺大啊……”陸景和將一張通緝令揉成一團,語氣裏是滿滿的殺意。

當初周鈺不知用了什麽辦法從府中逃脫,陸景和本以為他定會逃往別處,離開齊州,便派了許多人去周邊城中追查。

但他的人竟來了齊州,還是兩個。

或許周鈺壓根沒有離開齊州,反而留在這個最危險的地方,整整藏了十幾日。

陸景和那張溫潤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他早已是勝者,無須為此氣急敗壞,丟了人,再尋回來便是。

“去找。”陸景和將紙團扔到陳忠腳邊,寒聲道,“將外面的人手全都召回,你熟悉周鈺的習性,此次便由你帶人去找,就算把齊州翻過來,也給我把人找出來,若是找不到,你也別回來見我了。”

陳忠恭敬地垂著頭,神情看不清,好一會沒有回應。

陸景和揚眉:“怎麽?同一個府裏出來的弟兄敢殺,到了周鈺這裏,便不忍心了?”

陳忠咬緊牙關,跪了下來:“並非屬下不忍心,而是此人心機深沈,能力確實在屬下之上,屬下只是沒有信心能完成任務,恐讓將軍失望。”

陸景和盯著他半晌,才放過他:“先去查吧。”

“是,將軍。”陳忠撿起身邊揉成團的通緝令,起身正要往外走,忽然被陸景和喊住。

“皇上那邊,可有消息?”

“回將軍,尚無。”

陸景和這才皺了皺眉頭,與北戎一戰已過了半月,鎮北軍如今盡數由他掌管,他在民間的呼聲亦愈來愈高,皇帝理應論功行賞,給他封號以穩住北部的民心。

哪怕功不及封王,至少也提拔他官職。

但什麽消息都沒有。

“看來還需再加一把火。”陸景和鋪紙提筆,當即寫了一封信,遞給陳忠,“速速送進宮中,交給雪妃娘娘。”

雪妃乃宮中最受聖寵的貴妃,亦是陸景和的表妹。

有她在皇帝耳邊吹風,他不怕沒有封賞。

只是,他這個表妹難哄得很,他需得先將她哄開心了。

“雪妃娘娘向來都要先收禮物才願看信,將軍您看這次要買什麽?”陳忠問道。

陸景和往椅背上一靠,望著照亮房間的盞盞燭燈,嘴角揚起一抹笑。

“金銀珠寶都送膩了,這一次,送些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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