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高傲的端木校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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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

尤其是語文課的時間。

秦政一趴、眼一閉, 語文課就過去了。

他天生討厭咬文嚼字, 又很不喜歡在感性分析上花很長很長時間,還很煩去背誦一些連見過都沒見過、背了也不知道有什麽用的東西。

以前他上語文課就睡覺,到現在, 對語文的深惡痛疾倒沒那麽重了, 但睡覺的習慣作為歷史殘留問題仍深刻地影響著秦政,讓他忍不住向桌子上趴,坐第一排墳頭睡覺。

重新回來上一次高中什麽感覺?

之前很懷念,但其實上起來也就那樣,每天懶洋洋地跟楚東辰勾肩搭背去這兒去那兒, 上課摸魚,高二壓力還沒那麽重。

只有在看見成片學生、白海一樣的校服時,秦政才會偶爾恍惚一會兒。

好像他真回到了十七歲一樣。

哪怕他現在在一個不知道哪個傻逼寫的青春文學書裏當十七歲的男主角, 秦政還是一直很清楚他是二十一歲的那個人,身體也是。

寫這本書的那人顯然是在他上大學後才認識他的。

因為秦政上高中時不戴眼鏡, 近視度數只有二百度,是上了大學後裴子青知道他有點近視後強拉著他去眼鏡店配的眼鏡, 鏡框都是裴子青給他選的。

他上高中也沒打耳洞。

可到現在,他畢業了,耳洞都快愈合了。

到了這個世界,跟前兩個世界不一樣,這裏算最接近秦政原本生活原貌的地方, 秦政又過上了每天打球快活似神仙的日子。

體育課打球, 翹語文課打球, 自習打球。

有球的地方,就有秦政。

秦政本來還想再打打游戲,但他到stea平臺一搜,發現他高中、大學玩過的游戲這個世界都沒出,只能放棄了。

這幾天他過得還行,考了一次數學,他扣了十幾分的步驟分,但還是比楚東辰高幾十分。

至於在魏寅莊那兒,自從他無意從秦政書包裏抖出他28分的答題紙後,直到周六晚,都沒再搞過秦政。

只是逼著秦政在家學語文。

單號日抄課文,雙號日寫作文,早上起來背成語,晚上睡前看病句。

秦政在家每天都恍恍惚惚想這他還不如讓魏寅莊上他。

總比被語文輪了強。

秦政每天在課文和作文的夾縫中積極面對生活,到了學校依然該打球打球,該翹課打球翹課打球。

倒是楚東辰看著一天比一天抑郁,以前一張嘴見到他就沒停下來過,現在每天苦大仇深地跟在他後面,秦政戳他都不出聲。

還變得很忸怩,秦政一問他怎麽回事,楚東辰就像嚇了一大跳一樣,支支吾吾向別處看不正面回答他。

經秦政的暗中觀察,發現楚東辰上課時常常憂郁地望向窗外,一走神就是一節課。

這絕對有貓膩。

秦政經過深思熟慮,打開了瀏覽器,輸入搜索了“高中生突然變得憂郁、別扭、容易走神是怎麽回事?”。

搜索詞條首頁顯示

“高中生正經歷著生理心理的生長發育時期,受荷爾蒙吸引,對異性的興趣會越來越大,常常可能因為情竇初開陷入不自信、沈悶、別扭的狀態……”

秦政嚇了一跳——

情竇初開???

楚東辰情竇初開了???

看上裴子情了嗎????

可秦政在學校天天和楚東辰在一起,看楚東辰跟裴子情說過的話,還沒他和裴子情說得話多,什麽時候暗戀上的裴子情???

怎麽一點預兆都沒有???

他怎麽沒看出來???

楚東辰這小子隱藏得這麽深嗎?

這事絕對不能輕視。

秦政決定去找楚東辰聊一聊。

秦政本人對高中“早戀”沒什麽看法。

但他對《穿越霓虹的星光》裏的早戀很有看法。

今天星期天,上午上自習,十一點半放學。

按理來說,一到了周末,就是原書劇情的事故高發時段,裴子情四次在校流產裏三次、打工被混賬客人欺負、打工完被顧蕾領著小弟欺負,都在周末的上午自習前後。

但秦政本人從沒和裴子情有超越同學情的接觸,所以到現在劇情都沒發展起來。

03沒有催他,反而像消失了一樣,隔上好幾天才詐屍一樣讓他去做個任務,秦政懶得去,03就又消失了。

根據03透露的信息,好像是判決系統那裏出了點問題,無暇顧及宿主。

03不來煩他,秦政更自在。

他準備今天上午自習結束後去試探一下楚東辰。

但在秦政去找楚東辰前,楚東辰來找他了。

自習課間。

楚東辰風一樣從教室外直竄到秦政課桌前面,他剛洗了個臉,自來水打濕了頭發和衣領,滴答滴答地向下滴。

他抹了抹臉,像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一樣“靖哥,你說你要讓我當一個有精神追求的人。”

精神追求?

突然跟他提精神追求?

不會是要和他傾訴一個高二生的初次暗戀的心路歷程吧?

秦政點頭“是啊,我說的。”

楚東辰狠狠皺起眉毛,像痛苦極了“靖哥……我不知道你怎麽理解精神追求,在我理解裏,一個有精神追求的人應當是一個勇敢、誠實、有人品追求的人。”

一個勇敢、誠實、有人品追求的人和暗戀有關系?

秦政懵了“是的吧。”

“唉,”楚東辰嘆了口氣,“靖哥我不瞞你,我已經猶豫不決很多天了,這個星期我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我原來覺得我不應該這麽做,但如果……靖哥如果你真的想和我一起做一個有精神追求的人,這件事我必須做,對所有人都好……”

楚東辰音量銳減,秦政幾乎聽不清他最後一句話在說什麽“……他實在太可憐了。”

秦政沒聽清“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已經下定決心了。靖哥,你以後的人生還很長,還會遇見很多人,我相信……唉,不說了,靖哥下午出去玩嗎?”

“……”秦政已經聽不懂了,只能聽懂最後一句楚東辰要約他出去玩,“我下午沒什麽事,但魏寅莊應該會等我放學,等自習結束了我跟他打聲招呼吧。”

楚東辰吃了一驚“魏寅莊……他會在校門口接你嗎??”

前幾天楚東辰不知有意無意地經常問及他“男朋友”的其他信息,秦政也沒什麽好隱瞞的,於是告訴了楚東辰他“男朋友”的名字,並順著之前瞎編的繼續向下編。

唬得楚東辰一楞一楞的,對他的人渣行徑嘆為觀止、嘖嘖稱奇。

在楚東辰眼裏,魏寅莊已儼然是一個硬不起來、被甩多次、自卑得不敢大聲說話、每天任勞任怨讓秦政隨便亂上、被出軌的時候只敢讓秦政抄課文半夜捂在被子裏偷偷哭的,語文老師。

秦政借此多次暗示,如果楚東辰出去亂交朋友遇到人渣,可能會和魏寅莊一個下場。

編都編到這個地步了,秦政只能繼續向下編。

裝出很輕蔑的樣子,秦政扭開礦泉水瓶喝了口水,冷冷道“不來接我,他還能去哪?”

楚東辰又眉毛一皺,吞吞吐吐“靖哥,我、我覺得……”

“覺得什麽?”

楚東辰心一橫“為什麽我覺得你倆的關系不像是情侶?”

“嗯?怎麽不是情侶?”

“……我感覺更像父子,他天天接你放學,逼你寫作業,還給你課後輔導,你渣了他他也不和你較真,還跟你在一起……你跟你爸媽掰了,他還養你。”

秦政“……”

秦政沈默了很久。

然後勃然大怒“閉嘴!”

楚東辰瑟縮了一下,連忙轉話題“那靖哥你跟顧蕾現在怎麽樣了?”

“顧、顧蕾?”秦政喝水嗆了一下。

“對啊!我看顧蕾最近來找你找的次數都少了,你知道上次你招呼都不打突然離開學校顧蕾有多擔心嗎?好幾天都在你家裏人和學校之間來回忙。”

按原書劇情來說,顧蕾從小喜歡端木寒靖。

顧蕾也很好。

但秦政做不了什麽,他也希望顧蕾開心,可總不能去和顧蕾談戀愛騙感情。

秦政嘆了口氣“我跟魏寅莊在一起後,和她就聯系得少了。”

“其實顧蕾一直很關心你,”楚東辰忽地想起來什麽似的,結結巴巴道,“對了,靖哥,我想起、想起來,顧蕾她……她跟我說上完自習要見你一面,在她班級門口等你!對,顧蕾今天想和你見一面!”

“她要見我?”秦政楞了一下,“你怎麽不早說?”

楚東辰看上起有點慌張“我剛想起來的!靖哥你別再忘了!”

“……行,我去找她。”

楚東辰已經開始向教室外跑,邊跑邊扭著頭喊“你千萬別忘了!一定先去找顧蕾!”

不多久,課鈴響了。

上午的下半節自習課開始了。

秦政無所事事地坐在座位上看這看那,回頭看楚東辰座位,發現楚東辰不知道去哪了,居然還沒回來。

於是他繼續無所事事地看這看那。

手機被魏寅莊沒收了。

人生枯燥。

突然,教室進來兩個青年,一男一女,很年輕,像大學生,都穿著很簡單的t恤,戴著眼鏡,悄悄走進來四處掃了一眼,走到講臺上,清了清嗓子“同學們,不好意思,占有你們十五分鐘時間。我們是t大社科調研小組的成員,得到學校允許,來請你們幫個忙做一份關於青少年婚戀觀的調查問卷,一共三十五道題,問卷匿名,一面是男生版,一面是女生版,希望大家能夠依據個人想法來填寫,認真對待,感謝大家!”

教室裏竊竊私語了一陣,響起問卷從前向後傳遞的紙張聲音。

秦政看了一眼問卷男生版。

a4紙,編號213,學校填寫印刷欽崢一中。

秦政一道題一道題向下劃對勾——

你目前的學歷?

高中。

你是否有過戀愛經歷?

秦政想了想,有過說明分手過,於是劃了“沒有過”。

然後繼續。

……

作為一個男生,你能接受或者期望與女朋友最親昵的行為到什麽程度?

牽手。

擁抱。

接吻。

上床。

做了沒幾道題,開始出現了女朋友的字眼。

秦政暫時把魏寅莊看成他女朋友,勾選了上床。

下一題。

如果你和女朋友有過性體驗,你認為你和她的性體驗感受是否符合你的預計?

秦政還沒來得及看選項,忽地聽見後排一個陌生的男孩子聲音喊“老師,我有問題!”

講臺上的男青年匆匆走過去,和聲道“你說。”

那個男同學笑了幾聲,有點兒揶揄又有點兒惡劣,很直白問“問卷上寫的都是女朋友,同性戀怎麽辦?”

男青年楞了一下“同性戀?”

“對啊!”一片同學都笑了,男同學逗笑許多同學,聲音更響了,“老師你們總不能因為同性戀不能結婚,就把基佬都排除在青少年婚戀觀統計的範疇外面吧?”

男青年沒有面對學生的經驗,撓頭尷尬道“這……應該不會有同性戀吧,概率很低……”

男同學笑了。

不知誰低聲說了一句“怎麽沒有?”

又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應和“是啊,班裏怎麽會沒有?”

男青年漲紅了臉,一時頭昏腦熱“有嗎?誰是?”

講臺上的女青年聽見睜大了眼,連忙向他走過去,壓低聲音“王振,別這麽問!”

可班裏鬧作一團,男青年根本沒聽見女青年有意避諱降低音量的提醒,猶猶豫豫道“這份問卷只做了兩份,如果有不喜歡異性的同學,就不用上交問卷了。”

班裏亂哄哄的。

但男青年說話的時候,無數雙眼睛都在向秦政身上看。

秦政看了看表,還有半個小時放學。

大家都看他,他總不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把語文書、練習題塞進書包裏,秦政背上書包,把問卷揉作一團丟進了垃圾桶裏,走過講臺,懶洋洋道“那老師我先走了。”

端木寒靖在七班,顧蕾在二十班。

秦政到了二十班門口,探進一個頭悄悄偷窺了一眼。

文科班果然女多男少。

一排一排看過去全是女學生。

顧蕾長得漂亮,秦政一眼就看見她了,正好顧蕾像在發呆,擡頭看了一眼門口,恰好看到秦政。

秦政向她眨了眨眼就退出去了。

幾分鐘後,顧蕾背著書包出來了。

她看見秦政臉色不太自然,生硬道“你怎麽早來了?”

秦政如實答“我們班裏做了個婚戀觀問卷,因為我是同性戀,不在調查範疇裏,我就早放學了。”

聽到“同性戀”三個字,顧蕾一下子攥緊了手。

但她說不出什麽話。

顧蕾不說話,秦政也不知道說什麽。

兩人相對無言,一直走出了教學樓。

秦政不知道顧蕾要和他見面說什麽,又見顧蕾不說話,便問“你今天不是有事要和我說嗎?”

顧蕾怔了一下,停下腳步。

今天課間,楚東辰把她叫出來,像臨近就義的烈士一樣,視死如歸地要讓她幫個忙,顧蕾問什麽忙,楚東辰說,他想讓她在上午自習放學後,拖住靖哥半個小時。

顧蕾問,要她把端木拖住幹嘛。

楚東辰說,他要去幹一件大事,對靖哥以後人生走向有重大意義的大事。

顧蕾問,什麽大事。

楚東辰頭搖得撥浪鼓一樣不肯透漏出這件對端木寒靖以後人生有重大意義的大事的一絲半毫信息,只很堅決地反覆跟她講述,如果他成功了,靖哥以後的人生面目會是怎麽樣的煥然一新,靖哥對不起的那些人以後又會過上怎麽樣安寧快樂的生活,總的來說,刻不容緩的重要。

顧蕾回答,不說清楚這個忙她不幫。

然而楚東辰居然說,靖哥已經同意上完自習來找她了,哪怕她不願意幫忙,靖哥也會自己來找她。

先斬後奏,顧蕾忍耐住了打死楚東辰這個傻逼的沖動,同意幫他這個忙。

但半個小時不行,有幾分鐘算幾分鐘。

楚東辰感恩戴德,又一陣風似的竄了,不知道去了哪。

臨走前,懇切地與她說,以後大家要一起當一個有精神追求的高尚人。

顧蕾一邊恨楚東辰恨得牙癢癢,一邊很不自然地硬聊“你……你這幾天過得怎麽樣?”

楚東辰在校門口蹲了一個多小時。

從上午下半節自習課剛開始就在這裏蹲,蹲到還差十分鐘下課。

他今天要做的事很重要。

三個人的命運系在他的手上。

絕對不能馬虎。

楚東辰沿著校門口的黃線走了第八十四圈,裝作看不見門衛大爺對他逼緊盯梢的眼神。

他是來做大事的,靖哥以後能不能當一個有精神追求的人,靖哥往死裏禍害的那個語文老師下半輩子的尊嚴、幸福、家庭,還有顧蕾以後能不能跟靖哥破鏡重圓、重歸於好,都關乎在他一人身上了。

他原本是不在意靖哥渣的。

但自從靖哥讓他當一個有精神追求的人的時候,他的心態就慢慢變了。

他是一個有精神追求的人。

幫助在人生路上走丟了的朋友迷途知返,和他一起當一個有精神追求的人是一個有精神追求的人義不容辭該做的事。

靖哥就是那個走丟了的。

作為靖哥的兄弟,他已經猶豫了好幾天,到今天才下定決心,他不能再任靖哥隨波漂流,他該拯救出這個走丟了的兄弟。

而作為一個有良知的人,楚東辰自認也不能再放任那個語文老師繼續這麽被靖哥糟蹋。

他。

要向那個語文老師揭露靖哥最骯臟的一面,讓他甩了靖哥,讓靖哥清醒一點。

楚東辰已經下定決心。

但他還有點發怵。

魏寅莊明明是個語文老師,然而不知道為什麽,他居然不敢跟那個語文老師說話。

魏寅莊長得很好看,是楚東辰見過的人裏面長得最好看的,但楚東辰竟然第一次見面後就很怕他,被魏寅莊盯著,比他考試作弊被校長抓了還可怕。

校門外停下一輛阿斯頓馬丁,楚東辰多看了那車一眼。

下來一位高個男人,衣飾簡潔,沒什麽表情,明明隔了近百米,卻像察覺出了楚東辰的視線一樣,冷淡地向他這邊看了一眼。

楚東辰一震——

這不就是那個語文老師嗎?

語文老師現在這麽有錢嗎?

楚東辰沒多想,硬著頭皮向語文老師跑了過去,強自鎮定,沈聲道“你好,我是靖……端木寒靖的同班同學!”

男人停在楚東辰身側,沒說話,像在等楚東辰繼續。

楚東辰餘光只看得見男人的側臉,看不見他表情,抖了抖,默念三遍“精神追求”,悍然問“你是端木寒靖的男朋友嗎?”

“是。”

楚東辰莫名松了口氣,繼續“我有事要和你說,你現在方便嗎?”

“等人,不方便。”

“就一會兒,跟靖哥有關,很重要!”

“……”

男人側過身瞥了楚東辰一眼。

楚東辰連忙竹筒倒豆子似的“是這樣的,我認為靖哥不適合你,希望你和靖哥分開。”

男人眼神陡地銳利,掀了掀嘴唇“是嗎?”

楚東辰根本不敢看他,看著旁邊的綠化帶裝作無事發生,為了靖哥的人品頭鐵繼續“雖然你那裏不太行,也一直很自卑,常常偷偷一個人哭,但我認為你應該有更好的人生,你還是個語文老師,不應該再繼續和只是個學生的靖哥糾纏,對你、對靖哥以後都……”

男人打斷“他和你說的?”

“是啊是啊!都是靖哥和我親口講的!我亂編一句天打雷劈!”

男人蹙眉“他說我……”

楚東辰一震,立時認為魏寅莊指的是“那裏不太行”這件事——

畢竟男人永遠最在意這件事,他戳出來相當於不給魏寅莊留面子,但為了靖哥以後的人生發展,作為兄弟的他不能再顧及太多。

於是楚東辰當即說得更直白了“靖哥說你硬不起來。”

……

顧蕾像是還沒想好和他說什麽,秦政等了半天,顧蕾也沒說什麽,可秦政要繼續向校門走的時候,顧蕾就支支吾吾地拉住他不讓他走。

秦政不知道她想幹什麽,不過反正還沒下課,去了校門口也是等著,就和顧蕾開始四處閑逛。

逛了半天,顧蕾終於開了話匣子。

她說,秦政聽。

不過顧蕾看上去還是很不自在,閃爍其詞地提了提他父母學校那邊好像都被警告不能再繼續追究端木寒靖同性戀和無故離校多日的這件事,就跟秦政說了再見。

秦政不清楚怎麽回事,不過端木家裏人最近的確沒再繼續聯系他,有益無害。

到校門口時,秦政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四十,正好自習下課。

校門口人不多,秦政看見了魏寅莊。

還有楚東辰。

魏寅莊面朝秦政,他一出校門便一直盯著他。

不過楚東辰背對著秦政,沒看見他,秦政看見楚東辰手舞足蹈正在向魏寅莊說什麽,好像情緒很激動。

秦政不知道楚東辰怎麽能跟魏寅莊聊到一處去,心裏咯噔一下,一路跑向楚東辰。

還沒到。

秦政聽見楚東辰字字泣血“你是一個教書育人、為人師表的老師,怎麽能屈服於一個高中生的脅迫???你不去醫院治陽痿,難道想一直看不起自己,一直跟靖哥耗一輩子嗎?”

魏寅莊盯著秦政。

楚東辰已經口幹舌燥“唉,你是真的慘,明明現在你在養著靖哥,還給他做語文課後輔導,但每次遇到靖哥出軌都只能偷偷半夜一個人躲在被子裏哭,你還能忍多久呢?”

魏寅莊盯著秦政。

楚東辰恍然不察“……其實說實話吧,還有一點我剛才沒忍心告訴你,這是很殘酷的一點,你跟靖哥都是男的,靖哥能硬你不能硬,雖然是靖哥上你,但你那裏反應都沒有,靖哥也很沒興致,看不太上你……”

魏寅莊盯著秦政,笑了,慢悠悠問“這些全都是他跟你說的?”

楚東辰拍著胸膛保證“當然!你不都問過我一遍了……”

秦政恍恍惚惚,離原地去世只有一步之遙。

他開口聲音都在抖“你他媽給我閉嘴!”

楚東辰驟地扭頭,大驚失色“靖哥???!!你怎麽在這??不剛剛下課???”

然後一看手表“十一點四十二了,我去吃午飯了,靖哥周末愉快!”

然後跑了。

秦政看著楚東辰自由的背影,當即擡腳,也跑了“楚東辰,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吃午飯!!”

楚東辰連頭都不敢回,跑得更快了“靖哥,你一個人吃吧!!”

五分鐘後。

肇事逃逸人秦政,被擒拿歸案。

拎著後領被丟進了車裏。

秦政一個鷂子翻身,從車前座翻到了後面,從車後座打開門又跑了。

兩分鐘後。

肇事逃逸人秦政,再次被擒拿歸案。

魏寅莊給他系上安全帶,冷笑“你再跑一次試試?”

秦政竄得襯衫擰擰巴巴,不住喘氣,捂住了眼睛。

但眼鏡硌手,於是他把眼鏡摘了下來又捂住了眼睛。

等氣息平穩,秦政才放下手,扭過臉,巴巴地看著魏寅莊“我們別回家好嗎?”

“不行。”

秦政小小地倒吸一口氣,戴上眼鏡,盯著他“我不想回家。”

魏寅莊瞥了他一眼,慢條斯理道“作為你除了輔導語文一無是處的語文老師,我只能好好教你學語文。”

秦政眼皮一跳,不敢接話。

但他拒絕回家“好不容易周末,我想出去玩……”

“不會。”

秦政沒聽懂“什麽不會?”

魏寅莊笑了“輔導語文之外的,我都不會。”

“……”秦政枯了,“我錯了,真錯了,我不應該天天不學語文,只會和同學瞎他媽編排你。”

“去醫院嗎?”

秦政沒反應過來“去醫院幹嘛?”

紅燈,停車。

魏寅莊側過來捏住秦政下巴咬過他嘴唇,不緊不慢“硬不起來,治病。”

秦政親了親他,皺著臉“我錯了。”

“你認為如此就沒錯。”

“沒沒沒沒……”

綠燈,行。

秦政見路不是回家的路,嚇了一跳,魏寅莊別真帶他去醫院了,連忙道“我們回家吧,你硬不硬得起來你又不是不知道,別去醫院……”

沒理他。

秦政硬著頭皮繼續“你真沒問題,我不騙你。”

沒理他。

秦政吸了口氣,自暴自棄“你特別硬,真的,刀槍不入,堅不可摧。”

魏寅莊“……”

秦政惆悵地抱緊了書包,湊過去親了親爺爺側臉,逼不得已、喪權辱國“我喜歡你,也喜歡它。”

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慢慢收緊。

秦政臉發燙,結結巴巴起來,聲音越來越小“我……我喜歡被你搞。”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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