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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全文完{美人計的正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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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全文完{美人計的正確方式}

遲深在做狗方面相當有天賦。

比方說, 他會換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為她洗衣做飯,照顧她屋前的櫻樹, 接待遠道而來的楚一舟和完顏歡,遇上好天氣或是好時候便央求她帶著他去外面逛一圈。

陪她練劍參悟要訣,給她買好看的衣服首飾哄她開心,為她驅除外敵, 護她安然無恙,守住他們這一方小天地。

他從不叫苦喊冤, 甚至眉梢上的喜色更甚,樂在其中,似乎只要同祁櫻在一起,一切的痛苦都化作了烏有,就連呼吸都是甜的。

他愛得深,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最重要的一點, 是非常聽祁櫻的話。

那日祁櫻同他逗趣,說不願意告訴他, 他便明裏著不問, 暗地裏卻做出各種“不經意”的行為。

比如說,他這幾日買了許多酸梅,做了酸梅湯、酸梅糕、酸梅抄萵筍, 還一直故意穿單薄的衣裳,冰絲薄衣將自己的腹肌若隱若現,三月份的天氣, 山上的寒氣還是有些重, 祁櫻從最開始的故意裝作波瀾不驚到最後沒忍住問:

“遲深,你不冷嗎?”

他這人想來起得早, 每日不到辰時便給她做早膳,夜裏又睡在一席祁櫻特意為他做的冰席之上,若不是體質特殊,定會受涼感冒。

夜月珠早就被他滅了,此刻只有床頭的一盞小燭燈,昏暗燭光為他打上一層淡淡的紗霧光,模糊之中,更有旖旎之感。

他沒有坐於床上,而是坐在那張剛好能讓他睡上的冰席,是打坐的姿勢,發束整齊,衣衫單薄,挺拔胸肩透著一股不可名狀的...仙氣。

這人或許真的不會□□。

祁櫻幻出一張白貂裘,不由分說地給他披上。

“我不冷,主人。”遲深稍稍舒眉,彎了彎腰。

幹嘛又要叫主人?...

“我是天生寒骨,我不怕冷的。”

也是,她給忘了。

這個冰席還有運氣禦靈的效果。

他又道:“主人,你學會心疼我了。”

如此簡單的字語,從他口中卻像是情話一般透露著甜蜜。

祁櫻下意識地想反駁,卻見他已經站了起來往自己身側靠,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就連瞳孔都呈現出彼此的模樣。

片刻,她才開口說出那兩個字:“傻子。”

她以前不相信,世上沒什麽不會改變,可是—

愛是一種本能,是永不能磨滅的烙印。

只要是遲深,她就是會心軟心疼,就是會想要對他好,不想傷害他,不想他難過。

祁櫻將他裹得嚴嚴實實,幹脆利落地將他往床上輕輕一推,“今日我讓你睡床。”

遲深的赤瞳閃過一瞬的怔楞。

沒等他反應過來,祁櫻又補充道:“遲深,你上輩子是不是一只狐貍?”白貂裘裹在他身上,若是再添兩只軟和和的大耳朵,定是像極了一只會勾人的狐貍。

遲深解了些自己肩上的白貂裘,俯身過來牽住了她的手。

“你若是覺得是,那便是。”

冰席與床的距離就只有半尺,祁櫻沒來得及坐下便被他牽住了。

“那我若是說你是狗呢?”

“那我也只想當...你的。”

遲深緩緩將她的身子往床榻上拉,半跪著身,半引半誘,忽然,突兀地被一股沖力牽制,他害怕祁櫻跌下床,他又果斷往回一拉,自己的身子卻往外驅,最後,兩人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跌在了一起。

好在,跌在了床上,不疼,遲深在下,祁櫻在上。

氣氛莫名變得有些熱。

“想讓主人陪著你睡?”

祁櫻瞧見身/下的人面龐潮紅,寒冰身子一下子就像是被點燃了一般,有些灼熱。

遲深黑長的烏睫輕輕一顫,隨而是含羞地點頭,手指估計都擰出了汗,死死拽著她不肯放。

想...親,可惡。

祁櫻勉強咽了咽口水,側躺過去,心砰砰砰地亂跳個不停,又是興奮又想使壞,故意貼著他的耳畔道:

“遲深,你好粘人。”

差一點,差一點咬上去了,不行,先忍住,她要教一下他到底該怎麽色/誘。

遲深倒吸了一口涼氣,指尖擰得泛白,真像一只小狗一般蜷縮著身子往她身上靠,“我...我只粘你。”

黏黏膩膩,為了引她上鉤什麽話都敢說。

祁櫻瞳孔緩縮,沒覺得陌生,倒是有幾分熟悉。

他這樣真像她的小桑。

空氣中滿是白檀香,明明這樣沁人心脾的香氣,如今卻像是勾人魂魄一般迷離。

遲深的心跳很亂,身上的每一處都很熱,祁櫻與他不同,彼此的肌膚貼在一起,竟然驚人的舒適。

“遲深,你最近有些不對勁。”

良久,祁櫻見他不說話,終於開口道。

頸窩上的人悶悶“嗯”了一聲。

“你最近很喜歡吃酸的東西,還總是故意穿單薄的衣裳。”祁櫻循序漸進,側過身來,彼此之間,只有那最後一點點的距離。

遲深的目光在閃爍,紅赤翡,比任何時候都美麗。

他的喉結一縮,似乎想要開口,祁櫻卻用手堵住了,“你在生氣,我先前沒告訴你蕭原給我帶了什麽,對不對?”

遲深乖巧點頭。

祁櫻將手往上擡,指腹撫過他的眉梢,一字一句道:“遲深,你會不會擔心我一輩子都沒有情絲?”

與其說是擔心,不如說是害怕,或是厭棄。

原來她也會害怕。

遲深握住了她的手,熾熱的溫度,灼熱的體溫,紛亂的心跳聲,僅僅在這一刻,全部都傳達了過來。

“不會。”

短短的兩個字。

就如同她罵遲深傻子那般簡單。

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這一瞬,遲深像是讀懂了她的隱喻,轉手將她攬入自己的懷中。

“祁櫻,我會教你一點一點愛我,就算是沒有情絲,你也會愛上我。”

“只會,愛上我。”

他扣緊了她的腰間,偏執地、膽大妄為地讓他的氣息往她身上侵占,像是要將他的心、他的魂、他的一切,全部授予給她。

“遲深...”祁櫻繃不住,下一瞬,頑固地側過頭來吻他。

兩人的氣息變得淩亂,祁櫻淚如斷線珍珠,卻顧不上去擦拭,只是摸著他的身,又是抓著他的發絲開始吐息:

“我一直...不管怎麽樣,”

“都是,只喜歡你。”

“只喜歡你一個人。”

不論你教或不教,不論你會用什麽手段。

那張有她才能看得到的紙卷,不知不覺間,化作了灰燼。

從前的祁櫻在意自己入了邪被世人唾棄的身份,不想將她在意的人引入誹疑臟罵,幹脆覆仇成功以後邊逃得遠遠的,這樣也避免紛爭,反正,

所有的罵名全都擔在她一個沒心沒肺的人好了,失去情絲,其實一點也不虧…

個屁。

祁櫻的手微微松開,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日落大哥和蕭原來找我們,似乎用了什麽秘術在我身上…”

她很快解釋:“似是覆原我情絲的術法。”

他是青龍族,又是她辛苦栽培出來的醫聖,總歸在最後發揮了些效用。

面前的似乎楞住了。

“遲深...”沒等他回應,祁櫻又認認真真說一次: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很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從小到大,前世今生,只喜歡你一個人,只喜歡你這樣的人,喜歡你纏著我,喜歡你心疼地看著我哭,喜歡你叫我一聲聲師妹,喜歡你說沒我不行…”

“對不起啊,之前我一直跟你說反話,一直嘴硬,一直用劍傷你…”她像是一下子打開了話匣子,一個勁兒地說個不停,一字一句都狠狠地砸進了遲深心裏。

鮮活的、明亮的,又像是一條活蹦亂跳的小魚要從他身邊游走。

原來…

他早該猜到……

“祁櫻…”遲深忽然欺身而來,揣緊了她的手,將她壓在了身下,赤紅雙目染上一層旖旎的潮色,整個人在她的眼中漂亮而奪目。

兩人對上眼,祁櫻瞧見他那赤紅的瞳色似乎是要滴出血來。

“祁櫻…我……”

“我知道的。”他啞聲,承認的瞬間,聲色魅極了。

在成為小桑以前,他就知道了。

心好像都要被填滿了……

這不是夢,真的不是夢……

意識到這一點時,兩人身位早已轉換,就連氣息交融為一體,遲深的身體似乎僵住了,不敢再動彈,祁櫻卻笑了,擡手纏住他的脖頸,輕咬他的耳朵,“可以,別怕。”

“可是我們還未成婚…”

他原本只是想,想同她睡在一張床上而已。

祁櫻狠狠將他的衣裳一扯,兩人唇間相碰,長翹的睫毛輕盈掃過他的面頰,祁櫻氣息很熱,看著他道:

“長玉哥哥,你很在意你的貞潔嗎?”

遲深一瞬間又燒了起來。

貞、潔...長、長玉哥哥。

遲深喉結一縮,祁櫻卻吻了上去,引/誘道:“長玉哥哥,你難道是,不會?”

床榻猛然傳來一陣響聲。

遲深扣住她的雙手,將其舉過頭頂,目光閃爍迷離,紅暈的雙頰帶上獨到的魅色。

“我...不是...不會...”他情亂迷離地解釋,指尖的動作極其的輕,柔情似水。

“親一下。”祁櫻俯身過來索吻,扣住他的脖頸又緩緩將他纏繞。

“疼嗎?”他握著她往上擡。

“不疼。”祁櫻抓著他的頭發,緩緩吐出一口氣,頭上冷汗直冒。

“親一下就不疼了。”她笑。

遲深喘出一口氣,語調格外的低沈,擡顎上去親她的唇,又親她的鼻梁,接著是眼睛。

時間一點都不慢,驟然間,祁櫻扯著他的發縷的手一放,澄澈眼底泛出氤氳水汽。

遲深俯身過來親她的眼,眉梢之間煥發神采,明亮的燭光倒映在他眼中,美不勝收。

“乖乖,阿櫻好乖。”

他低聲哄,語氣溫柔得不像話,祁櫻哼了一聲,狠狠拽了一下他那縷發,遲深低低地笑,屋外山雨驟急,一聲春雷一閃而過。

“我在,我在,不怕不怕....”

“喜歡你,嗯...只喜歡你...一個人。”

夜色朦朧,燭光搖晃閃爍,白檀香氣如同融雪,窗外淅淅瀝瀝,零碎山櫻飄落一地。

...

祁櫻俯倚在桌前,手中筆墨未停,玉臺上蓮花紋香爐彌漫出淡淡山茶香氣。

“仙子在寫什麽?”一旁幫忙著磨墨又充當看護的蜒虛輕聲問。

遲深在竈房做飯,不得已才讓它過來,但是它面上也沒有絲毫的不情願。

“在寫授課心得”祁櫻眉頭一擰,暗想著姑且可以這麽說,擡手將宣紙上所寫的東西遮了遮,看向它道:“蜒虛口渴嗎?”

自從她對遲深提出教她愛人已經過去了半月,她閑來無事,就愛寫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記錄一下,免得忘記。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告訴他一些秘密。

比如說她是重生的,她為何要殺了祁之夷.

只不過...

她微微抿唇,宣紙之上,密密麻麻的字整齊之中不失風範,獨獨卻停在了一個“我”字。

接下來寫的字對她來說有些難以啟齒,她還是想找一個沒人的地方醞釀出她的大作。

蜒虛稍稍歪頭,神色不解。

它果然聽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祁櫻稍稍嘆氣,目光投向窗外,忽見窗欞上落了幾片櫻花,便指著道:“蜒虛,外面櫻花開了,你去撿一些晚上讓遲深給我們做櫻花糕。”

蜒虛是極喜歡花的,聞言她這麽一說眼前便是一亮,片刻,他忽然又想起什麽,搖搖頭反駁:“仙子,我先等你寫完再去。”

少主讓它看著祁櫻,這才是它的主要任務。

“別擔心,我真的不會跑。”

祁櫻徒然一笑,接著道:“窗開著呢,你隨時都可以看得到我,騙你我是小狗。”

蜒虛眉頭一蹙,“可是...”

“沒事的,快去吧,我寫好了就來和你一起撿!”她難得溫柔,蜒虛這才發現,自從祁櫻同少主從鳳泉城回來以後,脾氣似乎都好了許多。

但是少主說,祁櫻一直都是這樣的。

祁櫻就是祁櫻,從來沒有變過,即使是失去情絲,她仍然是她。

“好...吧。”蜒虛金瞳顫動一瞬,明明是要演出被逼無奈,偏偏眼底的喜色卻怎麽都掩藏不住。

反正少主還是會將祁櫻追回來的。

它跳出窗,隨而猛地回頭,見到祁櫻仍是笑眼瞧它。

這一笑讓它感到很心安,還有。

讓它心甘情願去做的驅使力。

好溫暖呀。

蜒虛這樣想著,渾然不覺它兇煞的鬃毛之上,落下了好幾片淡粉的櫻花。

祁櫻終於能定下心去寫格外讓她覺得不可洩露的後半段。

擡筆一瞬,指尖卻忽有刺痛,濃墨揮灑而上,差點兒毀了她的一片真心。

幸好幸好。

祁櫻重重緩出一口氣,重新握住筆,每寫一個字對他來說都有些舉步維艱。

心尖刺痛,兩力抗衡,情絲生長的每一個瞬間都如同抽絲剝繭般痛。

自得到她的情絲以後,邪尊歸漓後來幾乎銷聲匿跡,也未在聯絡過她,偶爾的邪族共會,也全然是一些愛惹事的邪修號召。

邪族內部,其實更為自由和散亂。

至於她的情絲重塑,也只有身為同等邪修的寧玥,曾勉為其難地提醒過她,說她如若是恢覆了情絲,定是免不了魘級削弱,天下第一的位置,必會被她這樣一個天下無雙的人頂替。

“那我就勉為其難地讓給你咯。”祁櫻不甚在意,故意逗她。

“祁櫻你...!!!”寧玥咂舌,手中明禧差點握不住。

天上地下,只有祁櫻敢這樣同她說話。

窗外燭燈焰光,喧囂不斷,祁櫻微微瞥眼,高樓之下見到一個熟悉身影,挑眉道:“寧玥,那個賀小公子又來找你了。”

寧玥瞳孔一震,不慌不忙地收起劍,嘁了一聲。“來便來,你何必特意告訴我一聲?”

祁櫻眨了眨眼,無辜道:“我只是陳述事實,何來特意?”

“祁櫻。”

*春風拂面,帶著白檀的香氣。

祁櫻稍稍擡眼,將信紙收好,勾唇道:“可以吃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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