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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歸漓 “若是不想在這治病救人,就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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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歸漓 “若是不想在這治病救人,就滾回……

凡界洛淮城, 距離上京城只有十二裏之遠,可以稱得上相當的近。

夜幕將盡,街巷冷清而灰暗,掛著雨滴的屋檐略顯喧囂, 血淋淋的殘跡卻順著雨落明晰於眼前。

一具、兩具;一疊、兩堆。

暴露於屋門前, 巷口出, 以及隨處可見沿路旁。

月色如霧, 淒絕又帶著些無情。

原來那些都不是雜物。

祁櫻稍稍仰首。

在來時那重明鳥便在路上說,秦蜒山歸漓現身凡界洛淮城, 燒殺搶劫、傷殺無數,無惡不做。

關於歸漓, 祁櫻上輩子也恰逢見過幾面。

歸漓是五界少有的淒美男子,還同現世魔尊遲珩是同母異父的孿生兄弟, 只不過也是因為父親不同, 境遇也各不相同。

魔尊遲珩的父親是魔神,歸漓的父親是邪神。

還是仙入邪的邪神。

就……還有些巧。

只不過,今晚定是兇多吉少。

不對, 歸漓他真的在這裏嗎?方才那重明鳥說是來布陣的,難道說歸漓的本體已經跑了?

興許是。

那好辦。

到時候布完陣還能回戚山一趟。

祁櫻暗自在心底躊躇, 很快便同祁蘊來到一處異光閃耀的府宅前,還在一群烏泱泱的襟青道服中尋覓出幾張陌生的, 身著墨紫降龍服的人。

“捉妖師?”

祁櫻扭頭過去看一旁的祁蘊,不出意料的, 她只是稍稍動了動眉頭, 沒否認也沒回答。

也是,在凡界看見捉妖師很是常見,一般的世族大家也不會大老遠跑去斐雲山請修仙道師下來, 更多的還是所處近一點淮山的徽伏宗。

祁蘊作為斐雲山的代理少主,很快便沖上前與北旻宗掌門交談,祁櫻往綠油油的人群中望了一眼,很明顯,這裏沒有她那個愛穿紅衣的顯眼師尊。

也沒有解師姐和許輕竹。

很好。

祁櫻混與人群之中,點開她失而覆得的靈匙,上面仍是漂浮著楚一舟不久前給她回的訊息:

“遲師兄仍在昏睡。”

“治疫一切照常,無大問題,蕭原似乎找到了一個新的藥方,正與其餘醫修商討診治方法。”

她將靈匙收回懷中,識海中的寧玥卻道:

“祁櫻,你給遲深下藥了?人家到現在都沒醒來。”

很不幸,絨兔扛不住寧玥的邪力附生,幾乎都沒半個時辰就死了。

祁櫻索性又將寧玥附生於自己的識海。

祁櫻一邊跟著祁蘊一起走過去,一邊回她,“興許是,我也沒想到抹消記憶能讓他昏那麽久。”

“你……!”

不僅刪自己的還連帶著刪別人的啊!夠狠!

“他昏著多好。”

祁櫻認真解釋,“我師兄他敏感多疑、心思狠毒,若是醒了興許會發現你附身在我身上的,到時候……”

話未盡,寧玥就顫顫發起抖來,還未來得及反駁,便又聽見祁櫻道:“所以寧玥,你還是趕緊在我的識海裏提升修為吧,將自己的邪術更上一層樓,這樣我們倆才能安全呀!”

“你你你……!”寧玥咬牙,感覺到自己又中了祁櫻的套。

“誒!煙柳鎮的那個賀小公子也在這!他何時入了淮山徽伏宗?”祁櫻稍一瞥眼,才發覺那一群墨紫衣裳中竟還有個鶴立雞群的人。

“難怪上次他能夠現身在黑山洞。”

祁櫻獨自嘀咕著,識海裏的寧玥卻如同死了一般沒有吱聲。祁櫻正要作罷,不遠處,賀玄安卻像是察覺到什麽,猛地回首,兩人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地睨眼而視。

“……”

“賀師兄,你認識那邊那個小道女嗎?”

“可以……介紹師弟我認識認識嘛。”

“她長得好漂亮。”

賀玄安火燒眉毛,呵斥道:“認識個屁!這樣劍拔飛張的形勢你還想著這些!”

“他們徽伏宗是不教學論的嗎?”

寧玥終於開口。

祁櫻早就收回眼往祁蘊的背影瞧,回道;“興許不是他們的宗門不教,只是賀小公子的腦子比一般人笨。”

不遠處的賀玄安連打了兩個噴嚏。

很快,祁蘊便從北掌門身旁下來,位於最中的北旻宗掌門終於發話:

“想來諸位弟子已知,邪仙歸漓的一縷邪魄被我們困於府宅中。”

“此次任務雖是布千殺降邪陣,但仍是甚是兇險,還望諸位弟子小心甚微。下面,斐雲山弟子各分兩列將府宅包圍,淮山弟子就此結咒護陣!”

地下的弟子異口同聲喊“是!!!”

寧玥在祁櫻的識海不屑道:“原來只是歸漓大人的一縷邪魂,我還以為能見到他本尊呢。”

祁櫻嗤笑一聲,“若是本尊還會派我們來抓嗎?這不白白送死?”

“……”寧玥忽然一句話也不想說了。

戚山。

蕭原將新煉制出來的丹藥取出,這一次,女醫修清羽正要接過,一旁的聞懷卻在屋外喊,快步跑過來道:“不行,蕭原,你上一次的藥有病人服用後腹痛不止,還有病人甚至嘔出了血。”

蕭原指尖一顫,棕灰色的丹藥差點兒掉在了地上。

聞懷接著道:“我和清羽的丹藥倒是沒什麽大問題,但是藥也不見有效。”

清羽察覺出蕭原的一絲異樣,微笑道:“沒關系沒關系,我們也只是初次嘗試。聞懷,你再用靈匙問一問在煙柳鎮的完顏師兄,蕭原,你不必太沮喪,再試一試,沒關系的!失敗乃兵家常事!對吧!”

蕭原緊皺的眉毛微微舒展,出言道:“那我出去看一下其他病人的狀況…”

道完,身影莫過影角,聞懷便大大地喘出一口氣,聲色變調,面露怪異道:“果然妖還是與人是不同的。”

“清羽,我來之前聽人說,那個蕭原曾是吃人的惡妖啊!”

清羽神色突變,蹙眉道:“聞懷!你不要瞎說,那可是祁師妹的靈獸!”

屋外,有病人忽然t突發惡疾,朝蕭原背影罵道:“該死的惡妖!是不是想害死我!方才那破妖的藥丹差點就要了我的命!!”

聞懷聽了,更是囂張,道:

“祁櫻的又怎樣!那蕭原的醫術都不知道是從何人那學來的!”

“再說,祁櫻你還不知道嗎,宗門大小姐,從小嬌生慣養,她養惡妖照樣……”

話未盡,身後卻傳來一陣寒音,“照樣怎麽樣?”

冰冷徹骨,如同蛇蠍在人背脊上慢條斯理的纏攀,只要稍動一下就葬身蛇口。

“遲……左青!”

遲深一襲丹青縛紅衣,斜月侵照,半張棱眼閃爍著微渺的燭火與月色,長頃的身形不顯孤冷,而是薄情而怠倦。

“若是不想在這治病救人,就滾回去。”

後門外,遲深冷眼相視。

屋內的兩人幾乎是不可控地僵在原地。

暗光處,一抹綠影一閃而過。

“遲…師兄!你醒來了?身體可還有不適?”

寺門外的楚一舟遠遠跑過來,拉住了遲深的衣角。

他方才,還以為遲深是齊衡。

屋內的兩名醫修終於能動彈,先是央求著搖頭,卻在楚一舟出現的那一瞬身體又不受控制地往病人的方向走。

遲深抿唇,煞白的面色瞧上去很不好受。

楚一舟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他的肩上,溫聲道:“遲師兄可是在找櫻子?櫻子她被宗門詔令去了凡界的洛淮城,當時情勢太過緊急,沒來得及跟你說一聲。”

“櫻子叫我轉告你,不要太擔心,也不要涉險去找她。”

遲深垂眸,用同衾印感應。

他其實醒來便試著用瞬離術傳到她身邊,可是他沒想到祁櫻這一次似乎是真的狠下心不讓他離開這,他用各種術都沒法離開。

就連蜒虛,也被父尊下了禁令。

索性,便從屋舍來了趟這裏。

雖然知道祁櫻不會在這。

遲深斂起眼,視線掃過院內人群。

他倒是還挺想見一見,祁櫻一直養在身邊的那只小青龍。

楚一舟溫聲笑著,正想從懷中抽出什麽。身後卻傳來一陣聲響,他本能往後一看,視線之內,遲深的手掌替他擋下了一塊殘片。

遲深將手收緊,那塊殘片便化出了一片灰燼。

“多謝遲師兄。”楚一舟稍稍緩氣,眼眸一轉,卻見不遠處有人在院門前矗立著,行影單只。

“誒,蕭原?你忙完…”

話到一半,卻見他眼角有一處淤青,有些紫,在燭光下甚是顯眼。幾人離得不是很遠,這樣一望,蕭原那雙翠翡眼瞧上去更是人見猶憐。

蕭原聞見楚一舟這一喊,似乎有些楞,楚一舟朝一旁的遲深稍稍會意,兩人便一齊來到他身旁。

“蕭原,你可是遇到蠻橫的病人?”走近了,楚一舟的神色也流露出鮮少的慍怒,還不忘同一旁的遲深介紹,“遲師兄,這位便是櫻子的靈獸蕭原。”

“沒…”

蕭原本能否認,眼神稍稍掠過遲深,攏在懷中的手緊緊蜷縮。

方才那一幕,其實他都看到了。

也確實,自己嘗試煉制的丹藥很是差強人意。

“蕭原,你眼角這塊兒,不像是磕到的。”

楚一舟善意提醒,將膏藥放置他手中。

一旁的遲深沒有說話,神色仍是冷冷。

“啊,多謝楚前輩,這個傷口是我方才煉藥的時候…”

話到後面,聲音越發細小。

他一點也不擅長撒謊。

尤其是在不是祁櫻的人面前。

他方才,確實不小心被暴怒的病人抓到的。

氣氛稍微變得有些微妙。

片刻,楚一舟又道:

“煉藥的時候傷到的?蕭原,你要不先歇一會?再這樣下去身體估計會吃不消。”

“不…我…”

無事…

在楚一舟和遲深面前,蕭原的身影略顯瘦弱。

孤燈下,燭火搖曳,冷風刺骨。

蕭原覺察出自己不明所以的收束和緊促,後脊梁骨像是有螞蟻在爬,須臾,他微微抿起唇,擡眼過去道:“楚前輩,你眼下可知我主人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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