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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擔憂 “那定是我的師兄師姐們想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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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擔憂 “那定是我的師兄師姐們想我啦!……

完顏歡晃晃悠悠從自己的屋舍出來, 身上背上了一個藥箱包,正欲施t咒離去,有人卻在身後叫住了他:

“完顏師兄,你要去往何處?”

正值方休, 兩人住處相近, 完顏歡定眼一看, 才發現眼前的楚一舟衣裳間的塵土未拍, 想來是剛從關塞回來。

他腳邊還跟著個金燦燦的阿啟。

“我要去那個陳大……”

話到半截,完顏歡忽然想起什麽, 改口道:“也不去哪,就是去一家病者家裏探病, 楚小師弟,方才我從雲朔師兄那打聽到了, 遲深和櫻師妹都沒什麽事, 你莫擔心哈!”

提起遲深和祁櫻,楚一舟的眸色一下子明亮起來,卻恍然黯淡下去, 道:“嗯,這我知曉, 只不過…”

他心中暗暗抽痛,想著這僅僅同祁櫻分離三日, 真是恍如隔世。

阿啟在他腳邊“嗷”了一聲。

楚一舟嘆了一口氣,蹲下身摸了摸它的頭, 暗自想也不知曉櫻子在戚山村過得好不好, 他這個身為師兄的,真是擔心又憂慮得不得了。

完顏歡顯然看出了他寫在臉上的憂郁,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安撫道:“一舟呀,別太難過,咱小櫻兒和遲深定會平安歸來的!師兄還有要事,先走一步啦!”



賒柳村。

“有人在家嗎?”

完顏歡來到一間屋舍前,白皙的額間冒出點點細汗,手心緊緊捏著一紙書信,心裏怨念這地方可真遠。

也難怪陳大娘不願意長途跋涉前來就醫。

只不過,若是這樣一直拖著可不是一件善事。

完顏歡這樣悶頭想著,眼前的木屋卻毫無回音,他有些不解,又耐心敲了幾下,屋內終於傳來幾聲咳嗽的聲音,氣息很薄,仿佛只要微微用力就能掐斷,完顏歡暗道不妙,忙道:“恕在下多有得罪!”

“砰”的一聲,他施法將木門破開,入眼即是一張搖搖欲墜的木床上,躺著一對母女,身上還蓋著一床厚厚的黑被。

兩人的面龐煞白,陳大娘這回的顯然也是病入膏肓,好在一旁蜷縮著的女童脈搏還是稍微平穩些,完顏歡擰緊眉,先給兩人服下一記丹藥,又將她從陳大娘身旁抽出來,抱在懷中之時又發現這房屋之內無不二床,連忙又從懷中抽出一卷涼席鋪在地上,將人放了下去。

順便還脫下自己的外衣給女孩披上。

“你幹什麽!”門口徒然出現一個七八歲樣的男童,厲聲道。

原來這個家還有人。

完顏歡收回為陳大娘把脈的手,從醫箱中取出針灸往她的額心、喉頸、手背上分別插針,回答道:“我是鎮上的醫師!”

他說完,斑點也不馬虎地從自己的醫箱中拿出紗罩遮面,順便也給他遞過去一張,又順勢蹲下身去檢查席上女童的病情,還不忘提醒他道:“你家人得了瘟疫,你怎麽不知戴上紗罩遮面?”

他明明記得他們斐雲山的人同鎮撫司的賀大人說過要挨家挨戶送丹藥和紗罩的啊。

男童身上還背著一個堪比他大的背簍,裏面裝的,聞著像是草藥和一些野菜。

楚若尋身上的衣衫破了好幾個洞,衣袖處也皆是縫補過的痕跡,聞見完顏歡這麽一說,忽然將那紗罩一扔,咬牙道:“什麽紗罩!我們怎麽會有紗罩這種東西!”

男童的聲音充滿怨氣,如雷貫耳。

“什麽??”

怎會?

完顏歡的眉頭皺成一團,卻又來不及顧及,將女童額頭上的濕布取掉,道:“將這布再打濕一回。”

楚若尋瞳孔一震,卻又因他是醫師的身份聽話地接過去。

完顏歡給自己的掌心施咒,敷上女童的額頭。

“嘶!”

女童的體溫燙得驚人,完顏歡用以蘊術之法,緩緩驅去她體內的寒氣。

竟燒得這樣燙!幸好他來得不晚。

“哎呀,哎呀。”完顏歡顯然有些手忙腳亂,一手要忙著給女童降溫,另一只手還要忙著幫床上的陳大娘換穴道插針通血氣,終於見到楚若尋走過來,連忙道,“來來來,快,敷在你妹妹頭上。”

應該是他妹妹吧?

楚若尋倔著眉毛,將濕透的布敷上去。

其實他才離開一刻。

家中父親、兩位兄長仍在鎮上養傷,母親和小妹又接連病倒,這讓本就貧寒的一家更是雪上加霜。

他們家的水今日他都沒來得及去打呢。

楚若尋一來,完顏歡顯然輕松了些,問詢道:“你阿娘與這位小妹這樣多久了?”

他記得陳大娘在醫館醒來沒多久便匆匆回去,上次見到她還是櫻師妹醒來的時候,她去鎮撫司求賀大人網開一面?

那時候還挺多人以為,她對於客棧的賠款不服,以為她又是來報官的。

楚若尋斂起眼,漆黑的瞳光閃爍一瞬,認真答道:“三日,三日前。”

“阿娘她,身子一直患有肺病,從醫館回來以後,也沒有歇息,一直在……”

完顏歡將針拔出,又從丹瓶裏取出一顆藥丸給她餵下去。

“嘔。”陳大娘將其吐了出來。

她的面色仍是不見好,還更為暗沈。

丹藥脫落,完顏歡霎時一緊,連忙又往她身上插針,穩住她的心脈。

“一直在勞碌,是嗎?”

面前的孩童驀然擡起頭。

完顏歡擰緊指節,語氣惋惜又帶著些許不甘。

陳大娘的脈搏,比先前差太多了。

眼下,已是病入膏肓,命數將盡,就算有針灸與藥物,也只是讓她茍延殘喘。

“為何不早些送來…”

話說一半,他又忽然改口:“你們家沒有大人了嗎?”

“父親和兄長他們……”

孩童擲聲,倏然又擰緊指節,答道:“沒有了,他們在外,還尚未回來。”

母親為了生計和醫館裏的藥錢,才徒然變成這樣的。

“這位…大夫哥哥,我能先跟你打欠條嗎?”

孩童的聲色徒然降了好幾度,生澀又酸楚。

完顏歡徒然想起些什麽,猛地給自己腦門兒敲下一記,“呃,可以的,其實……”

他這回是行義醫的…

面前渾然吹來一陣微風,明明正是要入夏,正午之日光甚是毒辣,可是卻怎樣都照不暖這件淒冷的屋子。

“咳咳咳。”席上的楚若沅徒然咳嗽了幾下。

兩人視角都集中於她的身上,完顏歡連忙從醫箱裏取出極小的藥丸遞過去,道:

“給她餵三顆這個!”

說完,又翻箱倒櫃地找藥材,還從自己的百寶囊裏取出煉丹的爐鼎,很小巧精致,外邊還鑲了一層金,是先前他給遲深出主意的時候遲深送予他的,他還一直舍不得用。

楚若尋將丹藥給自己的妹妹餵下,卻見自己的母親仍是不見好轉,側目一瞧,竟發現完顏歡不知在搗鼓些什麽,急切道:“醫師,你怎麽不繼續給我阿娘治病了啊?”

他方才話就問到一半,眼下又不知在弄些什麽東西,都讓他懷疑他是否是個靠譜的醫師了。

“你們山上的醫師,不是一下子就能將人的傷治愈嗎?”

楚若尋明明記得,那晚遇上的那個姐姐,只是輕輕一碰,他身上的病便全好了,怎麽眼下……

“不是呀小弟弟!那是外傷!而且也只是一時之術,若是想治好,當然還是得看醫修!”

完顏歡將草藥往爐鼎一丟,解釋道。

凡間對於他們修仙界的謠言惑語真是太多了。

楚若尋的兩顆大眼睛似乎顫了顫,有些疑惑又不解地看他。

兩人這一對視,又同樣蒙著面罩,眼睛的作用就無限放大,完顏歡這才發覺他這雙眼睛真是同他的楚小師弟太像了。

難怪…小櫻兒是真神了!

他倏然瞥眼過去,將燙手的剛煉制好的凝氣丹用一小碗裝起搗碎,遞至他面前道:“這個,接一些水攪拌,然後給你阿娘喝下。”

完顏歡的聲音顫顫的。

作為一個醫修那麽久,頭一回如此緊張。

楚若尋乖巧點頭,拿起他給的碗往外走,屋舍裏又留下他一人。

完顏歡用清凈咒拂去手心的灰塵,又重新給涼席上的楚若沅把脈。

體溫慢慢降了下去,明顯沒先前那樣燙了。

楚若沅的額頭開始冒汗。

不多時,楚若尋又端起一盆涼水過來,放置於二人面前。

見小妹的面色稍稍好了些,楚若尋的面龐露出些許喜色,磕磕絆絆問詢道:

“大夫哥哥,你為何要來我們家?”

又如何得知,他阿娘和小妹病了。

他的語氣顯然比先前好許多。

爐鼎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連同著完顏歡的目光也跟著閃爍。

“這個嘛……額呵呵。”

他含糊道:“鎮上瘟疫不是還沒解決嘛,我們長老就派了些醫修出來登門診療。”

其實確實事出有因。

數日前。

“完顏師兄,這是櫻子留給你的信!”

楚一舟從遠遠的地方跑過來,離得近了,才發現他的眼眶有些異樣,身後還跟著個金燦梼杌獸。

“嘿呀t,阿啟沒跟著櫻師妹走吶!”

完顏歡蹲下身去摸了摸阿啟的毛,阿啟跟他算親,倒也還算乖巧地讓他摸著,完顏歡又突然擡頭回道:

“楚小師弟,你方才說什麽?有我的信?”

祁櫻竟然還給他留了信?真是難得。

他的面露喜色,樂滋滋地拂了拂自己手上的狗毛,接過信之後才發現楚一舟的眼眶微紅,站起身安慰道:

“楚小師弟啊,你也別太難過,過些時日小櫻兒就回來啦!”

楚一舟聽聞他這麽一說,眼眶更是濕潤,鼻尖猛地一酸,正想說出話,腿間的阿啟忽然“嗷”出聲。

“汪汪汪!”

完顏歡會意,連忙摸了摸它的頭,安撫道:“你看,櫻師妹還挺細心,留了她的阿啟陪著你吶!”

“汪汪汪!”

楚一舟聞言,倏然咳了一聲,把他嚇了一跳,忙不疊用一只手敷上他的胸脯,道:“哎哎!一舟兒啊,沒事吧?”

楚小師弟先天體弱,這他是知道的。

“無事,只是方才有些哽塞。”楚一舟凝眉,艱難搖了搖頭。

完顏歡顯然不放心,從他懷裏取出一顆丹藥遞過去道:“啊,那吃顆飴糖緩一緩?”

阿啟兩顆大眼睛在他們身上滾了滾,暗道哪有棕色的飴糖?

楚一舟勉強彎起一個嘴角,接過去收在衣袖中,道:“多謝師兄,我手裏還有櫻子留給其他人的信,我先行一步了。”

說完,眼神回到阿啟身上,阿啟心領神會,一人一狗往不遠處的屋舍走去。

“啊,好!要是有什麽不順心的事記得來同我說呀!”

完顏歡朝他揮手,衣袖中的信封徒然變得像是有千斤般重,他連忙跑到自己的屋舍,拆開了信封。

其實剛拿到的時候他就激動的,雖然說同祁櫻相識許久,但是他還從未想到過有一天能夠收到祁櫻給他留的信。

激動得他的手都有些顫。

偏偏信封被寫信的人嚴絲密縫地包裝好,剛開始他那兩只像是抽搐了般還有些打不開。

他暗道一個服了。

完顏歡心下一急,用力一撕,終於成功將信封一分為二。

??慘了!!

罪過罪過!幸好師妹不在!

他稍稍緩過氣,將信封裏面的宣紙抽出來,白紙黑字上,寫信人的字跡十分秀麗瀟灑。

完顏歡草草掃過一眼,其實沒有幾排,也沒有幾個關心他的話。

紮心了嗚嗚。

他將卷紙一皺,暗道祁櫻果然還是同以前那樣喜歡打人一巴掌又給一顆甜棗。

哎,不對,他到底在期待些什麽?

他可是祁櫻和遲深的牽線粉頭子!小櫻兒若是真的給他寫了些什麽關心的話語那才叫人覺得奇怪了。

完顏歡又將宣紙張開,仔細看了一遍:

“完顏師兄:

我今日就要去往戚山村,時間緊迫,昨日也沒同你說清楚,你知曉我五師兄楚一舟自幼體弱,心肺不好,你們二人住的近,還望你日後替我好好照顧我師兄,記得讓他按時吃藥,遇上難事也別讓他上去逞強。

還有一件事,我五師兄楚一舟是我在山下撿上來的,親生父母不得而知,但是我前幾日同蕭原救下一位名叫陳氏的大娘,我見她面相,還有她的那幾個孩子,都與我五師兄十分相像,陳大娘患有肺病,興許過幾日會病發,還望師兄多多照拂他們一家:若是發現他們與我五師兄確是血親,還望你多多開導、陪陪我五師兄!

——祁櫻留。”

完顏歡讀完,莫名覺得鼻子一酸。

“寫得真好,小櫻兒,嗚嗚。”他將信緊緊捏在手心。

戚山村,浮雲客棧。

祁櫻同蕭原剛一坐下,莫名打了個噴嚏。

“誰在背後罵我!”

另一旁的小樹妖笑呵呵道:“什麽罵你呀,小神女,定是有人想你啦!”

想我?

祁櫻腦海閃過一堆人物,也勾唇一笑,“那定是我的師兄師姐們想我啦!”

說完,又喃喃道:“也不知道我五師兄怎麽樣了。”

小樹妖將桌前唯一的一盤花生米往嘴裏送,不忘問道:“小神女,一會我們去幹些什麽呀?”

它總覺得一會祁櫻的話會出人所料。

“一會嗎?去買個紅布然後去村北的亭下行醫。”

“啊?!!”

小樹妖雙目瞪大,一旁的蕭原倒是波瀾不驚地點頭稱好。

“啊什麽啊,不行醫我們以後拿什麽吃飯?”祁櫻往它的腦門來了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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