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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心中雪山 “師妹舍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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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心中雪山 “師妹舍得嗎?”

祁櫻這一說, 更是有些肆無忌憚的將那靈球拿出來,光明正大地瞧處在醫館的楚一舟等人。

靈球太小,呈現出的畫面總是不盡人意,祁櫻心下一怒, 使勁晃了晃它, 偏偏這靈球卻因為她這幾晃, 倏然失了靈力, 竟一下子裂出一條細細的紋路,祁櫻瞳孔驟縮, 忽然對著一旁的遲深發了脾氣:

“遲深,都怪你的魚!”

若是回去了, 她要把那一池子的魚全毒了。

遲深聞言她這麽一說,緋紅的眸光悄然一動, 從懷中取出一顆與她手中一模一樣甚至更為精細的靈球遞過去, 道:

“替魚給你賠罪,別毒死池塘裏的魚。”

他說得輕輕巧巧,末尾的音色卻帶了一絲曼妙, 只是祁櫻完全被他手中的靈球吸引住了,一個眼色都沒往他那裏瞧。

祁櫻這仔細一瞧, 才發現他手中的靈球比自己的大了好幾分,祁櫻又是個喜歡各色珠玉的性子, 兩眼放光的將靈球捧回來,道:

“再說吧!”

她捧在手心一瞬, 腦海靈光一閃, 忽然又蹙眉看他,心道他竟然猜中了自己的心思。

她暗罵了一句無恥。

遲深忽然湊過來,偏頭認真地問她:“師妹說什麽?”

“罵你, 推你的輪椅去。”

遲深:“……”

他早該想到。

輪椅上的寧玥忽然輕咳了一聲。

祁櫻兩耳一動,將靈球收好,斂起臉來看輪椅上的人。對於如何折磨寧玥,她可是有千百種辦法,一會若是她還不醒來,那她就把寧玥拉去餵楮獒。只不過,她忽然感覺這樣對寧玥是不是太好了?

她眼下在走路誒!那鑲金邊的輪椅就這般水靈靈給她坐上了?

罷了,念在她還有一些用處。

祁櫻瞧著她,擡眼問一旁的遲深道:“師兄,不若用寧玥身上的血氣作誘餌吧?”

遲深倏然一頓,似乎有些故意道:“師妹舍得嗎?”

祁櫻皺眉,“什麽舍不舍得?”

“她是你的隨同。”

雖然知道祁櫻同寧玥關系不好,但仍是昧著心思問了一句。

畢竟,早在內門大選那日,他便想要將寧玥除去,只不過。

遲深望著她,心中猶若有千萬只劍針刺過,又想到祁櫻同他說過,她並不喜歡殺戮。

就連方才,他明明瞧見她眼底煽起恣火殺意,最後還是沒有殺了寧玥,也沒有將她丟在這暗無天日、滿是惡靈異獸的巢穴之中。

所以,若是讓她知道,這洞中的惡靈異獸,潛藏在暗處的魔修,都是他所布置的,她會對自己如何作想?

他根本就不配喜歡她。

根本、不配。

他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光明正大…喜歡她。

什麽時候、才能和她,站在一起。

倏然,身旁的人出奇意料開口,聲音玉碎,帶著少女獨到的傲氣,“自然舍得,我祁櫻,生來就沒什麽舍不得。”

一字一句,滾落進他的心底。

遲深心中的雪山倏然在這一刻開始崩塌。

大片大片的,一堆又一堆,自然而然地滾落成球,猛猛砸進他的心底裏。

遲深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若是,若是祁櫻願意,若是祁櫻舍得,若是祁櫻會喜歡這樣一個不堪的自己……

雪山雖大,卻遮不住柔和熾熱的日光。

落於陰潮骯臟的山下苔蘚,倏然抓住一份獨屬於它的光,旋即,整個醜陋的莖葉都開始肆意生長,蔓延之中,竟呈現出一片翠綠春色。遲深心下一緊,頸部的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一下,他垂下眼,低低應了“嗯。”

暗穴裏漏出一滴水,不由分說地滴在了祁櫻肩上,她有些躁,擡眼一瞧,卻見遲深兩眼濕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她眉頭一蹙,心間莫名有些刺痛,想到他這樣一個人,在她面前卻總是患得患失、委屈又可憐的。

真是作孽,喜歡上她這樣一個人。

作孽,作孽,可憐,可憐。

滋——

手心又開始疼,整個左臂都開始麻痹,祁櫻咬住唇,猛吸了一口涼氣。

她連憐惜也不行……?

好歹他也是自己師兄!!!

這些小動作顯然沒有逃過遲深的眼睛,他往前走了一步,急切問道:“祁櫻,你怎麽了?”

他幾乎本能地伸出一只修長纖手,祁櫻往後退了一步,搖頭道:“我沒事。”

只是抽了情絲,又給自己下了無情決,若是動t了不該動的心思,會被反噬而已。

祁櫻抿唇,在心裏暗罵了一句真疼。

無情決都那麽疼,遲深的情咒豈不是更疼?

祁櫻轉念一想,暗道可悲可悲可悲。

這下,果然不再疼。

她呼出一口氣,有些不自在地走回他身邊,解釋道:“困了,師兄,昨晚我修煉了一宿,眼下好困。”

怕他又多想,祁櫻幹脆隨口說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好好的,好好的,把他當普通師兄,把他當普通朋友……

困了嗎?

遲深見她一臉怨氣,語氣也懨懨的,一時竟說不出什麽話來,正欲開口時,她又道:“算了,師兄,我們還是趕緊將那惡獸抓回來吧。”

她說完,看向坐於輪椅上的寧玥,擡手欲想施咒,卻被人攔了下來。

那只手眼下竟完全好了,觸感猶若冷玉,祁櫻轉頭,見他道:

“你若是困了,我送你出去休息,抓獸的事我來便好。”

“不要。”

祁櫻一口否決。

遲深放下手,默然道:“好吧。”

“遲深,你別想一個人把風頭全占光了,我同你說,一會把那楮獒生擒過來的只能是我!”

她說得信誓旦旦,兩只眼睛淬出火光,又將術法往寧玥施去。

只是那魄白靈氣剛要纏上寧玥的身,不遠之處卻傳來一陣猛烈聲響,震耳滾落之聲,又攜著好幾聲慘叫,這聲音還愈演愈近,愈發強烈,遲深眼疾手快,將面前的祁櫻往身後一帶,那會叫的“滾球”就這樣“砰咚”一聲與鑲金輪椅狠狠一撞。

“啊!本少爺的頭!”

還有身子!

鑲金輪椅,碎了。

輪椅上的人,醒了。

祁櫻兩眼瞪大,怒火中燒。

遲深凝眉,手心有些熱,很快將那只手收了回來。

“這裏……是哪裏?”

難道是地府嗎?

經過這麽一遭,寧玥終於醒來了,她微微舔了舔嘴唇,喉嚨仍然是幹澀無比,身體也疼得不能自已。

“水,可否給我些水?”

賀玄安聞見寧玥這麽一說,腦袋終於恢覆如常,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裳,發現裏面什麽也沒有了,微微瞥眼,才發現邊上還站著兩人,蹙眉道:“餵!你們倆楞著做甚?不來扶人?”

祁櫻同遲深對視一眼,旋即便走上前,將這一男一女扶了起來,

祁櫻笑瞇瞇的對寧玥道:“寧玥師姐,你醒來啦?”

寧玥心下一緊,額前冷汗直冒,顫巍道:“祁櫻,你……!”

你這個賤人!

她剛道出口,卻發現自己竟說不出來那幾個字,祁櫻揚了揚眉,施一道清凈咒將她身上的臟泥祛掉,憐惜道:“寧師姐,你怎能這般不小心,從那洞口摔下來,連靈脈都斷了好幾根呢!”

寧玥咬緊唇,眼眶紅若兔眼,盈盈淚珠滴滴落下,欲想抓傷她的手卻發現自己毫無力氣。

她全然,變成祁櫻的提線木偶了啊。

祁櫻擡手揉了揉她雜亂的發,安撫道:“不過不要傷心哦,一會若是遇到危險,師妹我定會護住你的。”

“我、你…”

祁櫻嫌她話多,幹脆施咒封住她的唇,不再讓她道出一個字。

“你是何人?”

遲深將他扶起來後,問道。

賀玄安往寧玥那裏瞥一眼,眼眸閃過一絲愧意,擡手理了理自己亂糟糟的發,道:“本少爺是……”

祁櫻打斷他,壓著怒氣道:“鎮撫司的賀玄安是吧?你怎麽跑到這裏來?”

竟敢毀了她方才精心周密的計策,罪不可恕。

“你這女人!本少爺想來就來,怎麽了!”

賀玄安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給自己惹了多大事,仍是淬出一口比她還大的口氣同她說話。

遲深臉色一沈,倏然松開那只由他扶著的手,冷言道:“這位公子,出言還是謙遜些。”

賀玄安失去他這一人型支撐,徒然像是斷線風箏般摔了下去,他吃痛一叫,還未來得及開口又見遲深斂眼道:“洞外皆是斐雲山戒律司之人,敢問公子如何進來的?”

“擅闖?”

遲深聲音冷若寒冰,一點也沒了方才的溫潤,骨血裏的矜貴流露出上位者的威嚴。

賀玄安後背一涼,眸光顫然一閃,渾然想到這眼前的人是誰。

前些日子,跟在他身前小廝阿迅同他說過,山上來了些修仙之人,看上去都極為肅邈,說是來除惡避瘟的,他以為那為首之人怎麽說也得是長老的輩份,沒想到竟只是個更為俊俏的青年。

聽說……還是個魔族。

賀玄安眼睫一顫,定眼一看,遲深那雙緋紅赤眸果然格外奪目。

他擡起一只手指,指著道:“你、你……”

祁櫻看不下去,道:“你什麽你,擅闖禁地你還有理了?”

賀玄安瞪目,心下又生一氣,道:“你、你們…你們修仙之人……”

就是這般待人的?!

他欲想道出口,卻發現自己理虧極了,道出這話簡直愚蠢至極。

“怎麽?又想說我們修仙之人玩忽職守?”

祁櫻又將這話送了回去,接著嘆氣道:“真是麻煩,又多了個累贅。”

賀玄安徒然站了起來,又一次拍了拍他的胸脯道:“你罵誰呢!”

祁櫻才不理他,眸光一轉,指著散落一地的殘椅道:“師兄,這輪椅挺貴的吧,先把它們收起來吧,一會下山去找鎮撫司的賀大人賠。”

遲深頷首,溫聲道了一個“好”。

說完,擡手往那一拂,將一地的殘木收進囊中。

地上一下子幹凈多了。

祁櫻微微一笑,攙扶著寧玥往前走,回頭道:“師兄,我們走!”

賀玄安目瞪口呆,呆滯一瞬後追上去道:“餵!你們!”

不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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