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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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佛爺他們回到長沙之後,所有的事情好像都變得順利起來。

先是陸建勳死了,在他的宅子裏,死得極為蹊蹺,沒人看到兇手,等他的手下察覺到不對勁時,人已經沒氣了。有人說是仇殺,也有人說是報應。真相到底是什麽,只有極少數的幾個知曉□□的人明白罷了。

接著,聽聞陳皮從礦山回來,裘德考便急匆匆去拜訪他,緊跟著就去了礦山。盡管之前的入口被貝勒爺的手下給炸了,可是礦山那麽大,終究又被他們找到了其他的入口下礦。再後來麽,據說裘德考回來後得了失心瘋,整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嘴裏嘰裏咕嚕說著旁人聽不懂洋文,鬧騰起來就亂砸東西。總之也算是消停了許久,沒再給九門找麻煩。

至於從礦山下帶出來的那一小塊隕銅,聽二爺說,佛爺把它交給了張家的人。而那座礦山,經過霍家人的同意,由佛爺派兵,用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徹底將它給炸掉。

雲過天青,現如今,整個長沙城又重新掌控在了佛爺手裏,九門中人再也不用躲躲藏藏,戰戰兢兢地過日子了。

重新回到長沙,按照原來的計劃,是應該給二爺和思柔重辦一場盛大的婚禮,可是以思柔現在的情況,莫說她自己不同意,就是二爺也不肯讓她受半點累,只讓她安心養胎,其他的事情容後再議。

多年之後二爺都還清清楚楚地記得,思柔是在那天夜裏突然發作的。當時自己睡得正迷糊,感覺好像被思柔推了下,突然就清醒了。

“怎麽了?”二爺一邊問一邊把燈打開,就見思柔半撐著身子,臉色蒼白,滿臉都是細密的汗珠,眉頭緊鎖,咬著唇不讓自己叫出來。頓覺事情不對,二爺也有些慌了:“要生了?”

“嗯。”用盡力氣點了點頭,新一輪的陣痛讓思柔沒能承受住,痛苦地叫出了聲。見二爺還傻楞楞地守著自己,她不得已忍著痛又推了他一下:“快去叫人啊……”

二爺這才算回過神來,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翻身下地就沖了出去。聽到院子裏突然亂糟糟地鬧騰起來,思柔不由得松了口氣,倒在床上承受著越來越強烈的陣痛。

世人都知道,紅家的當家人二月紅,是個極為內斂的人,即便是泰山崩於前,也是處變不驚。誰也沒想到,二爺竟也會如此慌亂和狼狽,光著腳抱著拳,在屋裏來回地繞圈子。若不是幾位爺守在門口,他怕是早就沖到後院去了。

管家拎著一雙鞋,胳膊上還搭著件外衣,帶著幾個家丁一起過來了。看到自家爺跟只沒頭蒼蠅似的在屋子裏亂轉,忙上去拽住他,道:“爺,您且莫急,女人家生孩子都是這樣的。您先把鞋穿上,把衣服也披上。”

“管家,那邊怎麽樣了?要不,你跟她們說一聲,讓我進去瞧瞧,就瞧一眼!”任由管家和家丁給自己套上衣服,穿上鞋子,二爺心心念念的還是進房裏去看看思柔。

“你去做什麽?”早就被他轉得頭昏眼花的齊八爺開口道:“你又幫不上忙,還是待在這兒,別去添亂了。”

“是啊,還是先坐一會兒吧。”已經不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場面,解九爺自然是比其他人顯得更加淡定些,只是思柔的慘叫聲聽得他的心都在發顫。“你在這兒轉來轉去的,我們看著眼暈。”

“我哪兒還坐得住啊?”二爺知道他們說得在理,可自己現在哪裏放心得下,若是思柔有個閃失,要他下半輩子可怎麽活?

新月瞧了他們幾個一眼,那邊思柔的叫聲已經夠讓她心煩意亂的了,想想今後自己也要遭這份罪,心裏就更煩了,加上他們幾個再一吵吵,更是讓她煩上加煩。不由得提高嗓門,吼道:“都安靜點兒,吵死了!”

正說著,就聽得後院又傳來一聲慘叫,剛剛還在說話的幾個人都一臉緊張地站了起來,朝著後院的方向張望。二爺更是沖到了門口,楞是被三爺給攔了下來,佛爺上去把他又給拽了回來。

從半夜一直折騰到了天蒙蒙亮,突然聽到嬰孩洪亮的哭聲傳來,把屋裏幾個急得團團轉,恨不得上房揭瓦的男人給怔住了。

“生了!生了!”最先反應過來的新月高興地拉著佛爺又蹦又跳,跳著跳著,一下子沒忍住,眼淚就掉了下來:“總算是生了!嚇死我了!”

回過神來的眾人都松了口氣,終於生了……

門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二爺忙迎出去,就見春蘭抱著個繈褓朝這邊來。

她見著二爺,張嘴就道喜:“恭喜姑爺,喜得麟兒!”說著,把孩子抱過來讓二爺瞧了,又讓其他人也看了看,最後送到三爺懷裏讓他抱著。

三爺抱著孩子樂得咧嘴直笑,模樣雖然瘆人了些,可這會兒沒人嫌他。

“思柔怎麽樣了?”見著了孩子,心裏雖是稀罕得不得了,可二爺還是沒有忘記孩子的娘,忙跟春蘭打聽。

春蘭擡頭瞥了瞥他,說:“還在生呢!”

“啊?”

瞧了眼大驚小怪的眾人,春蘭把孩子從三爺懷裏接過來,撅著嘴道:“穩婆說了,小姐懷的是雙胞胎,這一個是哥哥,後面還有一個。大奶奶怕你們擔心,就讓我把孩子抱過來先讓你們瞧瞧,瞧過了就回去,那邊兒還忙著呢!”

說完,她也不管眾人是何反應,抱著孩子轉身就出了客廳,顛兒顛兒地往後院去了。

許是生了第一個有了經驗,第二個孩子倒是沒怎麽折騰,很快就落了地,只是辛苦了思柔。雖然疼了一整晚,總算是母子平安,之後睡了五六個時辰,也慢慢緩了過來。

思柔這一胎就生了倆,兒女雙全,剛剛湊成一個“好”字。紅府上下最開心的,就要數紅老夫人,只要一想到往後兒孫繞膝的畫面,她就樂得合不攏嘴。

之後兩個孩子的滿月酒辦得甚是熱鬧,九門裏面除了陳皮,其他幾門的當家都到了。而齊八爺和解九爺爭著要給孩子當幹爹,最後都被新月給霸氣地壓了回去。

“早年我和思柔就約定好了,她孩子的幹媽必須是我!”新月抱著雙臂,乜斜著眼瞅八爺和九爺,嘴角一勾,壞笑道:“我這幹媽是當定了的,你們兩個爭著要當幹爹,覺著合適嗎?”

當然不合適!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看了佛爺一眼,你家媳婦兒這麽厲害,你也不管管!

佛爺寵溺地攬住新月的肩膀,那模樣,可是十分讚同他家媳婦兒的做法,隨後,又對八爺和九爺調侃道:“既然你們那麽喜歡小孩子,不如幹脆自己生一個,省得在這兒爭。”

一席話說得九爺直翻白眼,表示不想再理會他們。八爺在一旁也是忍不住嘟囔:“連媳婦兒都還沒找到,我自己怎麽生?切!”

“我給你們介紹啊!”新月頓時擺出一張媒婆臉,湊過去坐到八爺旁邊,開始吧啦吧啦推銷起自家的大表妹、小表妹來。

夜深了,賓客盡散。把吃飽熟睡的孩子交給奶娘抱走,思柔洗漱完畢,躺到了二爺旁邊。思忖許久之後,她還是決定開口問道:“爺,從礦山回來那麽久,你就沒什麽話要問我麽?”

沒想到她會突然說起這話,二爺吃了一驚,暗道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竟還傳到了思柔耳朵裏。面上卻無波無讕,翻身枕著手臂看著她,笑得清淺:“本就無事,夫人想要為夫的問什麽呢?”

還是打算跟她裝傻裝到底麽?思柔癟了癟嘴角,知道這件事若是不擺在明面上說清楚,只怕往後會變成他們之間的一個心結。既然他不肯問,那就由她來說吧。

“我聽說,之前你們在礦山下的墓裏遇到了一些奇事。”思柔也學著二爺的樣子,枕在手臂上看著他,見他沒有要說話的打算,便又接著往下說:“那個世界裏都是些已死之人,有幾位過世的老當家,還有……年幼時的我。”

看到她眼裏的艱難,二爺心中不忍,阻止道:“別說了。”

“不,你讓我說。”思柔搖搖頭,垂眼想要遮住眼底的淚光:“這件事我本想讓它爛在肚子裏,等我死了之後,就沒人會知道了。可是偏偏讓你們看到了……呵,只能說冥冥中自有註定。”

當晚,思柔所說的事對二爺而言很是不可思議,然而,若非如此,此間的事又如何解釋?加上她的說辭條理清晰,倒是讓二爺不得不信。

“所以,我並不是真的李家三小姐,我不過是借了她的身體重新又活了一次。”接下來的話,思柔光是想想就心痛,說起來免不得哽咽,好幾次都差些沒說出口:“你、你若是覺得我騙了你,或者覺得我、我……我會離開這裏。”

“誰許你走了?”把她攬到懷裏緊緊摟住,二爺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在這裏,孩子們也在這裏,你還想要去哪裏?我的思柔,是當年那個為了上學跑來找我學功夫,還耍心機打了我一拳的小丫頭。若不是你,李家三小姐早就溺死在池塘裏了,哪裏還會有後面這許多的事?我不管你是什麽來歷,只知道你就是我認定想要相守一生一世的人,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不重要,你懂了麽?”

“嗯,原先是不懂的,不過現在懂了。”思柔偎在二爺懷裏,一邊笑一邊落淚。細碎的吻落在她的額上、眼睛上、臉頰上……輕輕柔柔,一下一下地化開了她心裏的仿徨和不安。

寂靜的夜裏,琴瑟在禦,莫不靜好。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趕在17年的最後一天~~~接下來會有一篇小番外,至於更新時間嘛……我碼好了就更~~~

下一篇會彌補之前古劍裏對大師兄的虧欠,當然,不會只局限在古劍世界裏。

PS:祝大家新年快樂~~~

☆、番外

“你給我下來!你下不下來?下不下來!”思柔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拎著根雞毛撣子,指著樹上吼得震天響。

紅文心跨坐在樹杈上抱著樹桿往下瞧,兩只沒穿鞋的小腳晃啊晃的,有恃無恐地撅著小嘴,搖著頭沖她娘道:“不下來,你上來抓我啊!”

“你個小屁孩兒,仗著你爹寵你,要造反了是不是?”看來是非武力不合作了!不解氣地拿雞毛撣子對著空氣揮了好幾下,思柔指了指樹上的小人兒,回身就去找梯子:“你等著,有本事就別下來,看我怎麽收拾你!”

見娘氣沖沖地走開了,一直在旁邊看戲的紅文韜才走過來,仰著頭對著樹上的妹妹喊:“你還不趕緊下來,要是被娘逮到,看她不把你的屁/股打開花。”

“我不!我在這兒等爹爹回來,爹爹會保護我的。”紅文心傲嬌地揚了揚下巴,決定要跟娘死磕到底。

紅文韜送了枚白眼給她,咂咂嘴道:“那你就在這兒等吧,我走了。”在心裏默默地給妹妹點了根蠟燭,紅文韜邊走邊嘆氣:娘打人的時候,下手可狠了,不曉得妹妹能不能扛到明天爹爹回來。

最後,被思柔從樹上給逮下來的紅文心,結結實實地挨了一頓揍,若不是奶奶攔著,指不定會被娘打成什麽樣。打完之後,娘還不解氣,又罰她去跪祠堂自我反省。

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又紅又腫的屁/股,真疼!紅文心不由得又開始抽抽嗒嗒的想哭。

“現在知道哭了?”紅文韜提著個小籃子進了祠堂,看著糊了一臉鼻涕眼淚的妹妹甚是嫌棄,把自己的手帕遞過去,道:“趕緊擦擦臉,臟死了。”

接過帕子在臉上胡亂抹了一通,紅文心把帕子又遞回給哥哥,可是紅文韜連接都不肯接,她只好怏怏地把帕子揣到自己的兜裏。低頭看著哥哥帶來的小籃子,吸吸鼻子,問道:“裏面裝的什麽?”

“吃的唄,你不餓嗎?”紅文韜從籃子裏拿了一碟糯米糕出來,拈起一個就往妹妹嘴裏送。

香甜糯軟的糯米糕正是自己喜歡的口味,幾塊糕點下肚,紅文心的情緒也平覆得差不多了。扭頭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夜,她忙向哥哥打聽:“爹爹還沒回來麽?”

“沒。”紅文韜淡定地看著妹妹,認真道:“你不知道爹爹要明天晌午之後才會回來麽?”

“不知道。”沒了盼頭的紅文心一癟嘴,眼裏又有了淚:“你不早點說,我要是知道爹爹今晚不回來,就不惹娘生氣了!”

管我什麽事?都是你自己作的好不好?暗自腹誹一陣,紅文韜拍拍妹妹的後背,一邊安撫一邊把最後那塊糯米糕餵進妹妹嘴裏:“不哭不哭,來,張嘴。”

夜深了,剛趕回家的二爺和思柔來到祠堂,遠遠地就看見兄妹倆跪坐在地上,裹在同一件外套裏相互依靠著睡著了。

瞧著他們倆熟睡的樣子,早已經消氣的思柔忍不住輕聲問道:“也不知道他們兩的性子隨了誰?你小時候可是這般模樣?”

二爺不禁失笑,對思柔道:“你像他們這般大時,不也淘得很麽?”

“嘖!”思柔不幹了,連忙反駁:“那我也沒這丫頭淘啊!她就差要上房揭瓦了!兒子也是,這還不到六歲,一肚子的壞主意,腹黑的都快趕上解九爺了。你還笑,還不都是被你給慣的,哼!”

二爺連連點頭稱是,夫人的話都是對的,即使有錯,那也是他的錯。上前把一雙小兒女抱了起來,兩個小家夥兒睡得迷迷糊糊的,半睜著眼瞥了瞥他,喃喃地喚了聲“爹爹”,便又摟著他的脖子睡了過去。

“走吧,你也累了,早些回房歇息。”

從二爺手裏把女兒接了過來,思柔便催促著往回走。夜裏太涼,可別染了風寒。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感覺好像昨日才剛為人父母,眨眼間,一雙兒女也都有了各自的家庭。

之前聽聞思柔談起自己的身世來歷,二爺還有些覺得不真實,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說的那些事情也都一一應驗。因為提前知道將會發生什麽,即使是在最為艱難的歲月裏,家裏的日子也照樣能過下去。

只不過長沙的那場大清洗,讓九門幾乎是消失殆盡。二爺雖然明白佛爺當初的苦心和難處,然而此事特殊,知道內情的幾個人不得不守口如瓶,否則受牽連的人將遠不止如此。只是最終難為了佛爺,背負起所有的罪責和罵名回了東北,而九門,好像也真的散了。

由於思柔的堅持,二爺並未讓兒女接觸半分倒鬥的事,這樣反而保全了紅家的血脈。雖然祖傳的某些手藝即將失傳,卻也算是一樁好事。回想當年,自己不是也曾立誓,不再碰墓裏的東西了麽?如今看來,倒也真的應了誓言。

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如今的二爺已是極少上臺,有時間的時候,他都是坐在梨園的前排,看弟子們在臺上演著那一出出的悲歡離合。聽得入迷了,也會想起當年自己的模樣,想起當年的那些人和事。一回頭,二爺就看到陪伴自己一路走來的妻,正對著自己笑得輕淺。雖然兩個人的容顏都已不再年輕,可是對他們彼此而言,眼前人依舊是最為美好的。

“你一直都不喜歡聽戲,現在卻陪著我整日待在梨園裏,不悶麽?”悄悄握住思柔的手,二爺往她身邊靠了靠,輕聲問道。

“不是不喜歡,是我那個時候聽不太懂。”思柔糾正道,“不過,聽得久了,也能聽出些味道來。若是聽不見,反倒還會有些想。你說,是不是好笑?”

只是已經習慣罷了,哪有什麽好笑的。二爺拍拍她的手背笑而不語,又回頭去看臺上的人,卻聽得思柔在旁道:“你還記得當年在新月飯店時,你我也是這樣,坐在臺下聽人唱戲呢。”

“當然記得。”二爺應得有些隨意,可是嘴角揚起的幅度,分明在說自己想起了美好的那些過去。

思柔看著他此時的模樣,也揚起一抹笑來。許是年紀大了吧,總是忍不住回想以前的時光,那些年的人、那些年的事,都好像歷歷在目,記得格外清楚。反而是前些天剛發生的事情,卻一點也記不起來了。

莫不是老年癡呆癥的前兆?思柔不禁蹙起眉頭,默默沈思良久,突然挽住了二爺的胳膊,小聲又認真地說:“二爺,不如明天約兩個人,我們打馬吊好了。”

對於她突然的轉變,二爺微微挑眉,有些摸不著頭腦,瞧著她一臉的認真,不由得點頭:“也好,只要你高興,我隨便。”

從衣櫃裏找了件外套穿上,又對著鏡子看了半天,總算是對自己的裝扮滿意地點了點頭。二爺打開房門走了出來,兒孫都在客廳裏候著,見他來了,都站了起來。

“走吧。”

二爺說完,從曾孫女手裏接過一束包裝精美的花束,在眾人的簇擁下出了門。

又是一年清明,今天的天氣格外好,最適合全家出游。上過香,燒過紙,紅文韜讓大家都去墓園外的茶坊等著,只留下二爺單獨在此。

看著墓碑上的照片,二爺笑得有些悲涼:“思柔,你在那邊還好麽?去年解家人來信說,小九也走了,不曉得你在那邊見到他了沒有?有時想想,你們一個個都走了,只留我一個人在這世上,真是沒意思得緊。若不是當初答應過你,我一定會好好地活下去,怕是我早就來找你們了。思柔,你且等著我,等著我……”

聽二爺說要出門去旅游,家中的小輩是又開心又擔心。

開心的是,二爺終於從愛妻過世的陰影裏走了出來;擔心的是,二爺都八十多了,出一趟遠門要是有什麽差池,誰也擔待不起啊!可是二爺堅持,家裏也沒人敢違逆他的意思,商量了許久,最後讓還在休假的曾孫陪著二爺同去。

這裏是思柔的家鄉,然而,她在世的時候,卻從未回來過。二爺知道她有心結,見她不肯提,自己也從未問。只是,在他心裏,是一直想要來看看的,畢竟這裏是她生活過的地方。

記得她曾經說過,自己的家在一條小街上,街口有一家包子鋪,每天早上,急著上班上學的人都會去買上一兩個包子,一杯豆漿或者一碗稀粥,匆匆吃過之後,又開始自己的行程。

照著曾祖父的記憶,紅子軒找到了那條小街和那家早點鋪,陪著曾祖父在小店裏坐下,買了幾個包子,兩碗粥,邊吃邊看著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的路人。

“李思柔,你怎麽還在吃啊?快點兒,要遲到啦!”一個戴著紅領巾的小姑娘站在鋪子門口,沖著坐在另一桌,還在吃包子的小姑娘喊道。

二爺心裏一震,忙回頭看了過去。只見一個梳著馬尾辮的小姑娘,仰頭把碗裏剩下的粥都喝了,還拿筷子在碗裏扒拉了幾下,站起身來,一邊擦嘴巴一邊對門口的小姑娘應道:“來啦來啦!”

說完,她就準備要走,卻又硬生生地停了下來,伸手把盤子裏還剩了一小半的包子抓起來,囫圇地全塞進了嘴裏。一張小臉被撐得圓鼓鼓的,就像她吃的包子一樣。

門口的小姑娘見她跑過來,擔心地皺起了眉毛:“嚼,趕緊咽下去,別噎著了。”

思柔鼓著腮幫子直搖頭,只一會兒就把包子給咽了下去,沖著對方嘿嘿一笑:“好啦,吃完啦!趕緊跑吧,真的要遲到啦!”

看著兩個小姑娘跑遠,紅子軒止不住地笑,這小孩兒,真好玩兒!笑夠了再去看曾祖父,他竟一臉的惆悵,望著她們離開的方向。紅子軒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那小姑娘的名字和曾祖母相同,莫不是又勾起了曾祖父的回憶?

他連著喚了好幾聲,二爺才回過神來,瞧他擔心的樣子,擺擺手笑了:“吃吧,吃完了我們到處走走,然後就回去吧。”

回去?這才剛來幾天啊?就回去了?紅子軒搞不懂曾祖父的想法,不過,出門時家裏人都跟他囑咐過了,一切都得聽從曾祖父的,他說什麽便是什麽吧。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

下一篇文可能要等到三月才會開,依然會涉及到《古劍奇譚》和《老九門》的內容,因為題材的關系,應該又不能上人工榜,也不會入V,有興趣的親請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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