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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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這個時候,她都是收拾行裝,踏上站臺準備返家,而今天,她是來北平辦要事的旅人。相同的站臺,相同的景色,不同的只是心境罷了。

二爺貼心地扶她下了車,思柔看著他滿心滿眼都是笑。派出去的殺手回來了,在車上時已經同她打過照面,看來事情辦得很順利,接下來就要看佛爺自己的發揮了。按照之前的計劃,二爺陪著她前來會友,佛爺和齊八爺則是來參加拍賣會的彭三鞭和手下,他們根本就不認識,下車的時候也是分開走的。演戲嘛,當然要全套。

“李小姐,紅爺,二位一路辛苦。我是新月飯店派來接二位的,車已經在外面候著了。”還沒走幾步,迎面過來個年輕人,他一邊自我介紹,一邊從二爺手裏接過行李:“小姐也來了,在那邊等著李小姐呢。”

這人看著眼熟,確實是星月飯店的夥計。思柔點頭跟他道了謝,回頭對二爺笑道:“小寒是我讀書時最好的朋友,待會兒介紹你們認識。”

“好啊。”二爺多次聽思柔提及此人,在北平的時候,若不是有這位尹小姐照顧,思柔不知道要吃多少苦,此番見面,還真要好好感謝她才是。

跟在接車人身後,二爺一直小心地將思柔護著,兩個人偎在一起有說有笑的,讓人看著羨慕得緊。突然,聽思柔又驚又喜地“呀”了聲,開心地往前跑了幾步,邊跑邊還在招手。

想必是那位尹小姐來了。二爺朝著思柔看的方向望過去,卻沒見到什麽小姐,反而看到一個穿西服打領帶,戴著墨鏡,打扮新潮卻有些流裏流氣的小少爺快步跑過來,當著他的面一把抱住思柔,吧唧在她臉上啃了一口。

“你!”一切發生得太快,饒是二爺身懷絕技也沒能阻止,怒喝一聲,上前就掐住來人的脖子,恨不得當場把他給掐死。

剛被人輕薄了的思柔一把抓住二爺的手,急道:“別!她就是小寒!”

二爺一怔,回頭去看被自己掐住的人,卻松了手上的力道。

“我真是女的。”險些被人擰斷脖子,尹新月倒是一點也不慌,揮手示意身後的隨從退下。過去親昵地挽著思柔的胳膊,又指了指對面的二爺,埋怨道:“會武功的?你不早點說!差點兒嚇死我!”

“沒說過嗎?”思柔檢查著新月的脖子,還好,只是有點紅而已,並沒有傷著筋骨。松口氣的同時,她也不忘道歉:“好像是沒說過,可能是之前忘記了,怪我,對不起哦。”

“對不起,剛才……都是誤會。”尷尬地笑了笑,二爺看了眼做男裝打扮的尹小姐,再看看棄自己而去的思柔,無奈地搖了搖頭。

新月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也笑了:“沒事沒事,以前我跟小柔鬧慣了。剛才也是我一時沒控制住,忘了今天這身打扮不合適,哈哈哈。”

聽了新月的話,二爺突然有些明白,為何思柔會和她如此要好,不由失笑:這兩人,都一樣的沒心沒肺。

兩個久未謀面的女人碰到一起,自然是嘰嘰喳喳有著說完的話。思柔奇怪新月今天的打扮,新月委屈又不滿地把嘴一癟,這才跟他們說了實話。原來,今天她不僅僅是來接自己的好姐妹,更重要的是看一個人,而那人,是她尹新月的未婚夫。

聽她的語氣,整個北平火車站已經布滿了她帶來的手下,要是對方入不了尹大小姐的眼,打一頓都是輕的,能打死是最好。聽得思柔和二爺面面相覷,原以為對方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細問之下才知道,他們根本連面都未曾見過。不過是新月不滿父親的決定,把自己許配給了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在她看來,那個男人答應了這門親事,肯定是另有所圖!絕不是什麽好東西!

直接打死真的好麽?謀殺親夫什麽的,莫要把他家思柔給教壞了。二爺暗自琢磨著,擡頭一看,就看到眼前兩個女人正擠在一起,躲在柱子後面偷看,二爺不禁蹙起眉頭:嘖嘖,怎麽連動作都這麽像?

站臺的另一邊,還有幾個接車的人在等候,他們舉了個牌子,上面寫著三個字“曲如眉”,取自生查子中的“新月曲如眉”,其中不僅暗含尹小姐的名字,整首詩還含有更深層的寓意。看來,尹小姐是想要考一考她那位未婚夫的才學。

讓二爺和思柔吃驚的是,走過去接頭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和他們分開走的佛爺和齊八爺!

覺得事情好像哪裏出了紕漏,思柔小聲問新月道:“你未婚夫叫什麽呀?”

“彭三鞭。”看著對面那個高大帥氣的身影,滿心滿眼都洋溢著粉紅泡泡的尹新月,連說話都有點兒飄了:“哇,他好帥啊!”

完了,已經花癡了!

“還要伏擊嗎?”知道她已經被佛爺的顏值給迷住了,思柔有些壞心地提醒她原定計劃:“是打殘還是打死呢?”

“不要!”新月回頭驚呼一聲,換了張極為嚴肅正義的臉對眾人道:“我覺得,這個彭三鞭好像也沒傳言中那麽壞,應該是有什麽誤會。我們都沒有搞清楚情況,要是貿然把人給綁了,也不合適啊!所以,剛才說的那些全都作廢!”

瞧你那點兒出息!思柔在旁邊極為鄙視地送了她兩枚白眼。

新月不服氣地沖她瞪了瞪眼:你站著說話不腰疼,飽漢不知餓漢饑!

連忙吩咐人把思柔和二爺送回飯店,尹新月則搖身一變,成了司機小新,她要去和彭三鞭先聊聊,了解了解他的情況。

坐上車之後,思柔的腦子裏一直在回響著一個聲音:“彭三鞭是尹新月的未婚夫,彭三鞭是尹新月的未婚夫,彭三鞭是尹新月的未婚夫……”想著想著,一個沒忍住,“噗”的笑出了聲。思柔連忙捂住嘴,轉身撲進二爺懷裏,笑得一發不可收拾。

好想看看佛爺知道真相之後的表情,肯定有趣得不得了!

二爺對著透過後視鏡看他們的司機抱歉地點了點頭,他也是抑制不住自己往上揚的嘴角。佛爺肯定想不到,這次北平之行,竟能成就了他的姻緣,真是可喜可賀啊!

新月飯店,是北平最大的珍寶拍賣行,平日裏要想進出這裏,都得有名帖才行。不過,思柔和新月是摯友,讀書的時候,她就曾受邀在此住過好些日子,飯店上上下下,幾乎都認識她。

“李小姐,您來啦,好久不見!”大管家見她下車,忙迎了上去,臉上是標準的公關專用微笑。

貌似隨意地將二爺打量了一番,大管家暗嘆思柔的好姻緣,只盼自家小姐也能找到個如意郎君才好。

招手叫來一個服務生,大管家回身笑道:“二位房間已經準備好了,請跟他上去吧。”

對思柔而言,在新月飯店雖然不比在家,可她也是熟門熟路。服務生帶著他們徑直上了三樓,這一層原來是本家老爺、小姐住的地方,其中一間,是專門留給思柔的。

服務生極客氣地交代了幾句,轉身就要走,卻被思柔給叫住了。

“麻煩你,帶這位先生去他的房間。”

服務生楞了一下,指了指他們所在的地方,道:“這就是。”

“這是我的房間。”思柔連忙糾正道:“我說的是他的。”

“就是這裏啊。”服務生點點頭,表示自己沒說錯。

思柔看了看好似沒有聽到他們說話,正在房間裏四處打量的二爺,回頭跟服務生確認道:“你是說,我們兩個都住這裏?”

“是啊。”被她問得有點懵,服務生依舊點頭:“小姐說了,李小姐和紅爺是新婚,反正都是一家人,不用去客人住的樓層,還是住以前的房間就好。”

你妹的新婚!誰告訴你是新婚啦?怪不得一屋子的粉色,她還以為是新月少女心又爆棚了呢!

“你們不是初六剛辦的婚禮麽?這才過幾天啊,怎麽不是新婚啦?”新月看著氣鼓鼓的思柔,忙湊過來小聲問道:“是不是你看上別人了?”

思柔怒瞪她一眼:“滾!”

“那是他看上別人了?”說著,新月噌地站起來,嚷道:“我馬上叫人把他給綁了!要殺要剮嗚嗚嗚……”

一把捂住新月的嘴,思柔用力把她給拽回來:“嚷什麽?怕人聽不見啊?”

掰開思柔的手,新月一臉的心疼抱住她:“真的是他?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沒事,有我在,既然他進了新月飯店的大門,就別想活著出去!”

“瞎說什麽呀!誰說他變心了?”真是被她給打敗了,思柔覺得腦仁正一跳一跳地痛,耐著性子跟她解釋道:“本來是定好了初六的,後來不是有事情耽擱了麽。”

“哦,原來是這樣啊。”新月拍了拍胸口,放心道:“我還以為……你們沒事就好。”

思柔斜眼盯著她:“什麽沒事?你趕緊給他安排個房間。”

“沒啦!其他房間早就住滿啦!”新月把手一攤,表示自己也沒辦法,隨後一臉壞笑地摟住思柔的肩膀,道:“反正遲早是要住在一起的,就當是提前預習了唄!這麽好的事兒,難不成他還不願意?哎喲喲……”

被打了的新月笑得都快喘不上氣來,思柔被她說得又羞又氣,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兩個人鬧了好一陣,最後,思柔氣鼓鼓地來,又氣鼓鼓地走了。

在門外躊躇好一會兒,思柔都沒有勇氣把門給推開,待會兒見著他該怎麽說?天這麽冷,讓他睡沙發萬一著涼了怎麽辦?她會心疼的!可是不睡沙發,房裏只有一張床,他會不會以為自己是在暗示他什麽?

泥煤的!真是夠了!

就在思柔幾乎抓狂的時候,門突然開了,二爺站在門裏看著她笑得明媚:“回來了?事情談得如何了?”

“那個,那個房間沒有了,你只好在這裏委屈一下子。”思柔越說越小聲,看了看二爺,趕緊低下頭去:為毛要說“委屈”啊?他又不吃虧!

二爺只當她害羞,伸手拉了她一下:“進來吧。”

“哦。”

乖乖的走進屋,聽見他在身後把門給關了起來,思柔不自覺地偷瞄靠在墻邊的大床一眼,艾瑪呀!同床共枕什麽的,好羞澀!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看文的人越來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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