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畫境 你確實是很遲鈍。

關燈
第44章 畫境 你確實是很遲鈍。

歐萊文說的藝術學院的王子果然是理查。

來到賽場上的他已經不是在集市上那時的落魄模樣, 身上的衣服工整而精致,舉手投足間都是優雅,完全看不出當初扮演畫家的樣子。

他身邊的少女就是鄰國的樂芙公主, 除此之外,這個隊伍的構成還有兩名法師和一名騎士, 五名成員全部在三階以上,甚至王子和公主都已經達到了三階後期。

這次大賽的改變讓很多法師學院都開始重視起了隊伍的配置, 尤其對面又有王子又有公主,有這樣的身份,擁有騎士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來到賽場上之後, 理查對葉冬淩笑道:“我說過, 我們還會見面的。”

原來那時候他說的是這個意思。

葉冬淩想起那時的事情, 疑問道:“那張畫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這個你放心, 我一天要畫幾十張畫,用的只是普通的炭筆,沒什麽特別的, 在那之後我還給羅德畫了呢, 實在不放心的話你也可以提出讓賽組進行檢測, 看看上面有沒有魔力流動。”

羅德也說:“他確實也給我畫了。”

一天幾十張……

葉冬淩有點佩服,他也太刻苦了吧,刻苦得都不像一個王子了。

這一次,在觀眾們入場之前,莫維王國的國王親自來觀戰了, 畢竟參賽選手之一是他的孩子。

他來到觀眾席視野最好的位置上, 頭戴一頂精致的金冠,站立時姿態挺拔,手中握著象征權利的權杖, 周圍是宮廷侍從和貴族,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代替主持人說出了比賽的開場白:“各位莫維王城的子民和遠道而來的旅者,歡迎來到全大陸魔法師新星賽的賽場。”

比賽開始之後,公主和王子立刻全部退到了後排。

公主的法器是一把精致的小提琴,王子的法器則是畫筆和紙。

關於畫畫的魔法,葉冬淩首先想到的其實是能畫物為真的神筆馬良,不知道理查的筆有沒有這樣的能力。

公主開始了她的演奏。

王子則是拿出畫板畫起了畫。

不管是音樂還是畫,需要的施法時長都比普通的法師要長很多,這時候的他們是非常脆弱的,戰鬥隊伍一共五人,那麽對於其他三人的要求就非常高。

對方的騎士來到隊伍最前面,把法師隊友們護在身後,他是一個劍盾騎士,緊握著手中的劍,盾牌穩穩地擋在身前。

愛思特的藤蔓瞬間纏上他,他的盾牌可以防住大多數魔法攻擊,但是對於這種無孔不入的柔軟藤蔓卻反而有些力不從心。

與此同時,兩邊的法師們也開始吟唱,全都第一時間發起了攻擊。

由於對手有兩人幾乎是完全站樁的畫畫的和拉琴的,靈活性比普通的法師還要低,所以這次除了葉冬淩和洛斯蘭,佩拉也上了場,對於這種對手,只要可以近身就能占據優勢。

三個人來到了騎士的面前,他舉起了自己的盾牌,另外的兩位法師也張開護罩,並且為他施加了防護魔法。

目前的局勢很明顯地斯多卡學院方進攻,藝術學院方在防禦。

與此同時,隨著琴弓在琴弦上劃過,樂曲也開始進行著,從一開始,樂聲就是急促而激昂,到了現在,樂聲已然如同戰士們在戰場上心潮澎湃的吶喊,讓人仿佛置身於戰場。

這是一曲戰歌。

這個魔法的作用不是攻擊,而是增幅,不僅會在魔力上增加隊友的實力,更重要的是讓能讓隊友瞬間充滿戰意。

對方的騎士在這樣的樂曲中,整個人都變得興奮了起來,像是變成了一個不知疲憊的戰鬥機器,葉冬淩的劍已經擊破他的鎧甲,但是他卻如同渾然不知。

不止如此,另外兩位魔法師也仿佛失去理智了一樣,他們揮動著手中的法杖,原本的防護策略變成了猛烈的攻擊,幾個人的戰力也幾乎提升了一個等級。

理查的畫筆也在紙上沙沙地運作著,在他的紙上,葉冬淩的臉慢慢被勾勒了出來。

畫魔法更像是陣法,而肖像畫就是靈魂攻擊的一種手段,在時間足夠、法師畫功和魔力全部高超的情況下甚至可以將人的靈魂封印在畫裏。

只不過這樣的存在相當於魔法和畫畫都要修煉,所以整片大陸上也沒有幾個能做到這樣的人。

靈魂是十分高深的學問,在低階很難有法師做到直接攻擊靈魂,雖然需要的施法時間比較長,但是一旦攻擊完成,在短時間內很難恢覆過來,從比賽的角度來說絕對值得。

在這種比賽中,由於繪畫時間不長,所以理查無法添加太多細節,但卻已經可以發動基礎的靈魂攻擊。

眼前對手的形象躍然紙上,理查輕輕勾起嘴角,差不多了。

魔力從筆尖流入紙上,畫上的人像仿佛開始顫動起來。

然而就在他釋放魔法的那一刻,他卻突然感到腦海痛苦不已,像是有什麽在自己的腦海中攪動一般。

自己似乎被反噬了?

葉冬淩只覺得腦袋好像被什麽刺了一下,不是針那樣鋒利的感覺,倒像是比較比較硬的動物皮毛,不疼,只是讓他知道有東西在紮他。

葉冬淩的行為沒有受到任何限制。

理查發現自己作畫的目標甚至根本沒有察覺到他的魔法。

他在學習繪畫魔法的時候,老師說過,只有對手的靈魂遠遠超過他之時,才有反噬的可能。

“你怎麽了?”公主察覺到了他的不適,問他。

反噬帶來的痛苦讓他頭疼欲裂:“不行,傷不到他!”

“他好像被反噬了,”另一邊的洛斯蘭也察覺到了他的異樣,“我來拖住騎士,趁機攻擊他。”

理查幹了什麽嗎?

葉冬淩沒想明白,但是現在確實是好時機,於是點了點頭,洛斯蘭的魔杖被湧動的暗元素包圍著,暗元素如同有實體一般,把對手的騎士逼得節節敗退。

他一道銳利的劍氣斬開對手法師的護盾,羅德的石塊馬上從天而降,限制住了法師的行動。

他得以沖破對手的陣型,來到了對手的隊伍後排。

理查見勢不妙,馬上擋在了公主的身前。

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畫畫的法師,怎麽可能在近身戰中是葉冬淩的對手?

除非他有什麽厲害的魔具。

很顯然,作為王子的理查不會缺這種東西。

不過葉冬淩不在乎他有什麽道具,一劍斬了上去,理查周身卻散發出一股奇異的光芒,竟然把他的攻擊全部擋在了外面。

“我低估你了,你的靈魂強大到有些讓我毛骨悚然,”他費力地說著,“本來打算以後再用的。”

這個魔具的效果非常強橫,葉冬淩即使已經是金丹靈力也無可奈何。

不過不管他的魔具是時間性的還是次數型的,即使他用道具擋住了這一劍的攻擊,也不可能無限地擋,他早晚會暴露出來。

他發現了理查正在畫自己,難道這就是他收到反噬的原因?

趁這空隙,他問:“你畫我是為了這次比賽嗎?”

“三成吧,你這樣的臉我畫起來沒把握,”理查勉強地笑道,“剩下七成是因為你確實漂亮。”

葉冬淩眉頭一皺,有些無語地看著他。

“你確實是很遲鈍,”理查嘆了口氣,然後手中出現了一幅畫,“不管是對我還是別人。”

“什麽意思?”

葉冬淩看了一眼他的畫,不過還沒等到他的回答,就感覺畫上的色彩變得奇異了起來。

下一秒,他像是被畫吸進去一般,消失在了當場。

理查幾乎魔力耗盡,半跪在地上喘著粗氣。

公主問他:“能困住他多長時間?”

理查說:“不確定,看他有多聰明吧。”

一換一,能困住他就不虧。

觀眾們大驚,怎麽一個大活人直接消失了?

洛斯蘭臉色一沈,他看了出來,這是能強行將人吸進去的空間法器,他也有這樣的東西,只不過由於並非完全由他制作,所以被限制了使用。

在大賽的規則中,對於超出自身實力太多的魔法道具並沒有完全禁止,但是除了自身所必須的法器之外,太強的只能帶一件,如果有疑議的話可以向賽組發出審核。

但是在這規則之內,有一種情況是特殊的,那就是參賽者自己制作的道具,只要是能經過審核證明至少九成是自己制作的,那就可以無限制地帶。

比如葉冬淩被判定為魔法卷軸的符箓,他就可以無限帶。

理查也是不受這個規則限制的少數人之一,因為他的畫也全都是自己畫的。

洛斯蘭心裏升起一陣怒火,強大的魔力直接落在騎士的身上。

這一下魔法又暴走了,即使是在戰意狀態下的騎士也直接失去了防護,一下子被擊出了幾米遠的距離。

臨消失前,葉冬淩看到了一眼那幅畫的全貌。

那是一副油畫,一望無邊的海面上,一只小船孤零零地漂浮在大海中間。

而他現在所處的地方就是這樣的世界,四周是汪洋大海,他是小船上唯一的活人。

他馬上反應過來,是“畫境”。

修真界也有這樣的神奇的畫,某幅神秘的古畫其實蘊藏著一個神秘的空間,或者裏面存放著什麽物件,也有可能封存著某個人的靈魂。

這幾種可能性分別對應著國畫中的山水畫、花鳥畫和人物畫。

這麽說來,理查的畫的作用就是封存靈魂的變種,但是只能起到攻擊靈魂的效果,對於自己來說沒什麽作用,反而遭到了反噬。

和很多國畫裏巨大的空間相比,這一幅畫的結構非常簡單,整個世界像是油畫畫出來的一樣,世界裏到處都是油畫的筆觸,畫面以深邃的藍色為主調,海面被渲染成一片寧靜的鈷藍,周圍再無他物,小船像是被拋棄在海中的一般。

空間魔法的本質是陣法,按照他對陣修的了解,以困為目的的陣法,攻擊力越強越好破,相反,如果它沒有一點攻擊力,只是簡單地困住的話,那找到出口就要難上很多。

這幅畫的目的單純地就是“困”,所以把一切信息量都簡化了,但是所有空間的畫境都有一個共同之處,那就是畫中世界和畫面是對應的,出路一定會在畫上有所顯現。

可這幅畫太簡單了。

這幅畫要說有什麽特別之處就是遠處的太陽,他禦劍飛上天空,試圖追著太陽飛到畫的邊緣,但是太陽卻一直懸掛在遠處,回過神來時,小船依然在他的腳下。

這個世界雖然簡單,但又非常大,海面一望無垠,又不像巖蟒創造的簡單小空間,甚至很難找到世界的邊緣。

要說有什麽特別之處的話……

他在其中游走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作為畫,有一個很特別的地方,每一幅畫都會有。

就是作畫地點。

他擡頭望向那輪太陽。

是了,對於畫家來說,太陽在船的後面,那就說明作畫地點在太陽的另一邊。

他迅速禦劍,飛往太陽的另一面。

有了目標之後,他很快找到了這個空間的一處漏洞。

就在剛才,洛斯蘭的一個魔法爆發已經將外面的對手徹底擊散,騎士的盾牌已經破碎,此時正在苦苦支撐著。

看起來藝術學院已經像是強弩之末。

而就在這時,剛剛被艱難困住的葉冬淩也跑了出來。

“繼續吧。”公主咬著牙,冷冷地說道。

理查有些可憐巴巴地向公主征求道:“公主殿下,真的要那麽做嘛,我可能接下來幾天都比不了賽了……”

“你也可以選擇放棄。”

理查沈默了一會兒,隨後,他又拿出了另一副油畫。

那是一副神像畫。

畫上的女人和葉冬淩之前見到的神像如出一轍,整幅畫作散發出一種神聖而寧靜的氛圍。

神的姿態優雅而高貴,她站在一片花海之中,頭部微微傾斜著,光線從畫面的左側灑落,為她的臉龐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騎士也在這時高喝一聲,仿佛徹底忘記了身上的苦痛,幾乎是用生命抵擋著這邊的攻擊,兩位法師合力施放護罩,為身後的魔法施放爭取時間。

公主原本的戰歌一下子轉變,現在的這一曲節奏緩慢,旋律如同天使的歌唱,純凈而高遠,在空氣中緩緩流淌著,仿佛能凈化人的心靈。

現場的很多觀眾都聽出來了。

這首曲子是《祈神曲》,是在祭祀之時歌頌神的曲子。

畫中的“神”仿佛突然變得立體,而後一個身影從畫中慢慢浮現,像是從畫中走出來了一般。

國王從觀眾席上站了起來,震驚地看著比賽場上。

觀眾們發出劇烈的驚呼聲,響徹全場。

“神!是神!”

“神跡出現了!”

這個身影就是畫中的神,神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目光深深地註視著洛斯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