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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渣男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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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渣男一個

這些聲響化作未知的吻, 輕啄了一下路恩的心臟,餘下驚艷與震動。

“這……”路恩懷疑自己做夢沒醒,或者看花了眼, 反覆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但不管擦了幾遍, 手上冷硬的質感不會欺騙感官, 這些貝殼是真實存在的。

更令路恩吃驚的在後頭, 他發現自己的床頭不僅有一串長長的貝殼項鏈,還有一小座藍色珊瑚。

那座小型珊瑚, 在昏暗的環境中發著藍色的光芒, 空氣中的浮沈被吸引, 圍繞著這座珊瑚轉動, 成了這個房間現下唯一的發光源。

“藍寶石珊瑚?”路恩徹底懵了,接著是一陣欣喜和不可思議。

因為這種珊瑚來自海洋千米下, 是深海璀璨的瑰寶, 非常稀少罕見,制成的工藝品偶爾會在拍賣會上出現, 在華國私自開采基本上十年起步。

路恩也只曾在書中和研究院看見過,他看了幾眼便記下來了。

但是他不太確定, 小心地捧起這座小珊瑚。

路恩端詳半天,確認不是塑料或者惡作劇玩具, 略微粗糙的觸感和淡淡海水的鹹腥味, 都在告訴他這座珊瑚如那些漂亮貝殼般真實。

路恩徹底呆滯,嘴裏喃喃自語:“……祖宗真顯靈了?”

但心裏清楚不可能是他那幾千年的老祖宗做的, 想到這些東西的由來,驚喜之後是一陣毛骨悚然。

——很顯然,那個東西晚上又來過了。

這個宿舍裏還有他沒堵住的地方,或者說……即使堵住了, 那個東西也可以輕而易舉進來。

路恩心下發寒,手上的貝殼項鏈和珊瑚也變成了燙手山芋。唯一幸運的是,那個東西這次沒有在他身上留下暧昧不清的痕跡。

那個東西的身份,路恩心底其實已經呼之欲出了,但他仍舊選擇不太相信。

畢竟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路恩皺眉,心想:它到底想幹什麽?要殺要剮能不能給個痛快?

作為一個鋼鐵直男和感情一根筋的人,饒是路恩把腦子想破了,也實在想不通那個東西把這些貝殼項鏈和珊瑚送給他有什麽打算。

路恩甚至懷疑這些東西有毒,它不打算咬死自己,想毒死自己……

然而更令路恩震驚的在後頭,因為他左思右想想不通,幹脆把這串貝殼項鏈和珊瑚收進櫃子裏,眼不見心不煩。

他走到床頭櫃旁去拿眼鏡。

結果一堆五顏六色各式各樣的眼鏡出現在面前,那些堆成小山的眼鏡被整整齊齊地擺放著。

他原來那副呆板的黑框眼鏡瞬間變得毫不起眼,而其他眼鏡好似都在發光,像是在說“快挑我”“快挑我”。

路恩:“……?”

這又是鬧哪出?

心底的疑慮如雲,越滾越大,路恩沈默了,猶豫了一會兒,小心避開了那些來歷不明的眼鏡,依舊選擇了原主那副陳年老鏡。

一系列詭異的東西憑空出現,直至這些眼鏡。路恩戴上後,思索半天,最終把心底那個可能的答案給排除了。

因為路恩理所當然地覺得,四周荒無人煙,鳥都很少看見,那個東西不太可能會弄到眼鏡。眼鏡對於它們來說,應該是個很陌生的東西才對。

前往實驗室的路上,路恩邊走邊想,如果排除了它,是人為的惡作劇,那又會是誰呢?

路恩唉聲嘆氣,想的頭疼的時候,熟悉而溫潤的聲音在他背後突然響起:“路,早上好。”

路恩楞住,回過頭時,萊德已經站在他身後了。

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目光平靜,視線在路恩的黑發上頓住。

路恩還在疑惑怎麽又偶遇男主角了,面前突然一只手伸了過來,猝不及防下,溫熱發癢的觸感自頭頂傳遍全身,頭頂上方的手甚至溫柔地按壓了幾下。

路恩鏡片後的黑眸瞬間睜大,神情呆滯。

男主角在做什麽?!他他他他居然摸我的頭!靠,清白不保。

沒等路恩炸毛,萊德修長的手就收了回去,彎著眼睛說:“抱歉,你的頭發有些淩亂,我給你整理了一下,會感到不舒服嗎?”

路恩眼角有些抽搐,後退幾步,冷著一張臉,毫不留面子道:“……不舒服。”

萊德似乎早有預料他會這麽說,笑意不變,像變魔術般遞過來一個東西。

路恩定睛一看,頓時滿頭黑線,因為萊德遞過來的東西,竟然又是一個禮盒。

比上次還要精致的禮盒,這次更過分,禮盒上方別了一支鮮艷欲滴的玫瑰,彩帶也系成了蝴蝶結。

路恩眼皮一跳,果然下一瞬,聽見見了那句留下陰影的話。“這樣嗎?我為此感到很抱歉,那麽這是我的賠禮,可以收下嗎,路寧?”

路恩:“……”你們基佬到底想做什麽??

他毫不懷疑這個禮物盒裏又是一副價值連城的眼鏡,再加上他宿舍裏那堆來歷不明的,完全可以去開一個眼鏡店了,也不用在這裏做個勤勤懇懇隨時面臨各種危險,尤其是被扣光工資的社畜。

路恩沈默良久,萊德也不覺得尷尬,彎著嘴唇安靜地等待他的回答,深藍色的眼睛裏是一望無際的柔和,還有幾絲隱秘的晦暗。

瞳孔裏映出此時的路恩,一臉難為情,眉頭微蹙,紅唇抿得很緊。

他的視線在那雙紅唇停留幾秒,另一只手的手指忍不住輕微搓捏——青年的黑發手感很好,很像華國運送過來的那些昂貴綢緞。

他很感興趣。

萊德收回那些晦暗的思緒,笑著問:“是不喜歡嗎?那……”

趁著他還沒說出古怪的話之前,路恩急忙打斷他,坦然道:“我不喜歡……之前你送我的那副眼鏡其實也被我弄丟了,但我會慢慢攢錢賠給你,還有。”

他目光古怪,忍無可忍說出那句話:“我不喜歡男人。”

終於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路恩松了口氣,憋死他了,他還很想對著六層實驗室的所有人大吼一句:老子真的不喜歡男人啊!別靠近我!

空氣仿佛在此刻凝固,對著領導口出不遜一時爽,接下來就是接受命運的審判了。

路恩的心臟跳得厲害,自動腦補被開除碎掉的畫面。

果不其然,萊德的笑意肉眼可見的停頓,他的目光也轉為幽深,那視線看得路恩後脊發涼。

就在路恩表面冷淡,內心慌得一批的時候。下一刻,萊德眉頭輕挑,表情似乎有些忍俊不禁。

他說:“路,你在想些什麽?忘記告訴你了,我有未婚妻。這只是一個賠禮,並沒有其他意義,至於上次的眼鏡……”

萊德平靜地說:“你弄丟了也沒關系。”

那些小玩意花費的金錢,在他眼裏不值一提。萊德只是覺得,路恩被剝下那層冷硬的外殼,露出裏面柔軟的皮肉後,很有趣,僅此而已。

他如上次那般,毫不避諱地拉起徹底呆住、甚至有些驚掉下巴的路恩的手,不容置喙地把禮物盒放在他掌心,溫和地說:“走吧,一起去實驗室。”

“你、你有未婚妻?”路恩沒預料到事情會是這種走向,沈浸在吃了一個驚天大瓜裏沒回過神,甚至脫口而出:“可那伽怎麽辦?你們還會在一起嗎?”

天啊,上帝啊。

他現在不知道是該同情誰了。

路恩手拿著禮物盒,僵硬到有些同手同腳,男主角居然不是基佬?他和我一樣不喜歡男人?這誤會可就大了。

那他看的那本小說算什麽?算盜版嗎?

路恩甚至懷疑萊德在胡扯,開玩笑,他可是親眼看見過他們不可描述的馬賽克。

“嗯?”萊德顯然對“那伽”這個陌生的名字感到困惑,遲疑後問:“路……你是沒休息好嗎?我可以再給你放一天假。”

路恩迅速反應過來,“不,不。我的意思是,你和你的未婚妻打算什麽時候結婚?我會送上祝福。”

那場面不得抓馬修羅場,送上祝福的同時,他有必要會去湊一下熱鬧,這種湊熱鬧的心是刻在每個華國人基因裏的。

聞言,萊德的笑意淡了很多,沈默片刻,垂著眼眸說:“抱歉,路,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其實知道我有未婚妻的人是少數。”

路恩愈發困惑了,手裏的禮物盒不由地攥緊,被去掉刺的玫瑰花瓣有些發皺,“為什麽?”

“……也許你以後會知道。”

萊德笑了笑,不再說話。兩人心思各異,前往實驗的距離不遠,路恩的腦子裏卻已千回百轉。

巨大的信息量讓他有些抓不住思緒,以至於忘記堅決拒絕手裏的禮物盒了。

路恩現在偷瞄萊德的餘光微妙起來,但他每一次偷看,萊德都會迅速捕捉到他的視線,朝他微笑。

路恩也不尷尬,被抓到後就默默收回視線,思緒終於重回正軌,得出結論:渣男一個。

路恩感慨,沒想到他還沒磕起cp就要大結局了,可憐的未婚妻還有可憐的那伽,兩邊各自未知的情況下,居然都帶了一頂綠帽子。

*

很快來到實驗室,這次羅伯特也在,他眼神銳利地掃過來,穿過萊德,直達緊蹙著眉的路恩,看到他臉上的眼鏡後一楞,然後視線下移,看到他手裏別著玫瑰的禮盒。

兩人並肩走在一起,同樣的挺拔的身材,各有各的風采,尤其是那個黑發亞裔,雖然又戴上了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鏡。

但他身上的氣質卻愈發冷淡禁欲,與萊德走在一起時,很是養眼。

聯想起這幾天的風言風語,羅伯特的臉色又變成了嫌惡,怒聲道:“你這只該死的亞裔老鼠,沒想到你那麽不要臉,萊德的禮物你說收就收。”

其實更多的,是他心底隱約對萊德的嫉妒,憑什麽他送的東西那個亞裔老鼠全收了?他這一口惡氣下不去,狠狠瞪著他。

聞言,路恩一臉莫名其妙,這腦子被踢過的刺頭蘿蔔又怎麽了?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看,明白過來了,原來是男主角的舔狗破防了。

如果在沒有聽見萊德說“有未婚妻”的震驚發言前,路恩興致來了或許還會嗆他幾句,現在他只有對刺頭蘿蔔的無限同情。

看吧,又一個男主角的受害者出現了。

路恩微不可聞地幽幽瞥了一眼正在查看進度的萊德,呵,渣男。

萊德一如既往,敏銳註意到他的視線,朝他笑了下,金發在燈光下燦爛如烈陽,“路,我得告訴你個好消息。”

路恩的神色恢覆正經,推了下眼鏡,“什麽好消息?”

他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沒等萊德開口,羅伯特就在一旁冷嘲熱諷:“2號可以接受萊德的催情劑了,就差1號那頭怪物的數據,你這只老鼠不是說要馴服那頭怪物?給你表現得機會來了。”

他目光裏的惡意猶如實質,“邁克爾說如果你能獲得那頭怪物的鱗片和血液,就算你馴服了那頭怪物,他也不再計較那天晚上發生的事。”

這算哪門子好消息?

路恩:“……”

該死的米老鼠,你一句話毀我半條命。

羅伯特的話又一轉,臉上的神情略微古怪,說:“如果你哭著求我,我可以幫你一起馴服那頭怪物,保住你那條小命。”

他忽然很想看見,眼前總是冷著一張臉的黑發亞裔,哭起來會是什麽模樣,一定會醜得要命……羅伯特雖這麽想,心底卻有些不自在和發熱。

就在他得意地等著這只亞裔老鼠哭著求他,有些按捺不住那種歡喜時。

結果不遠處的黑發青年僅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插著兜轉身往2號生態缸的方向走了。

他背影削瘦卻挺拔,長腿行走時白色大褂被風吹起,隱約能窺見裏面被襯衫包裹住的寬肩窄腰。

羅伯特看得眼神呆楞,很快便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因為顯而易見的,黑發青年並不想理會他。

“嘿你這只老鼠……”

他的話被溫潤的聲音淡淡地打斷,“羅伯特,我不會讓路寧出事,所以你不需要過於關心。”

萊德微微笑著,看不出太多情緒,目光掠過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的羅伯特,看向不遠處站在生態缸面前記錄的路恩,神色不明。

*

沒有絲毫感覺到旁邊的火藥味,路恩正觀察著又在大吃特吃的克拉肯,心底有些猶豫:也不知道克拉肯接受催情劑後會不會有後遺癥。

他依舊對那些催情劑持懷疑態度,因為按照原劇情,克拉肯是被催情成功了,但那伽並沒有催情成功,所以派原主去切割它腹下的鱗片,結果涼涼。

現在提前去獲取那伽的鱗片,怎麽算不上另一種作死呢?

路恩心底有些發苦和無法言說的遺憾。

希望他能活著,如果死了,估計以後不會有機會再看見克拉肯和那伽這些神秘美麗的生物了。

看著眼前的黑發人類難得出神,克拉肯咬魚肉的動作放緩,因為它們族群能夠感知到人類的情緒,但這種能力也和自身的強弱有關。

它算得上族群裏的佼佼者,所以能夠感覺到幾絲這個黑發人類身上的哀傷,它一楞,心頭不自覺地跟著有些難過,放下蹼爪中的魚肉,趴了過去:“餵,討厭的人類,你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它不想看見這個黑發人類難過。

但是克拉肯還沒困惑幾秒,下一瞬這個黑發人類哀傷的情緒就悉數盡收,目光也變得堅定,仿佛在他眼裏,這個世上沒有任何能夠阻攔他的事情。

這種突然起來的變化,克拉肯看得一楞一楞的,喃喃道:“……人類果然是善變的生物。”

其實路恩此刻心裏就一句話:管他的,開擺!他摸了一下口袋裏的試管,笑了笑。

他不會為虛無縹緲的命運而駐足,因為未來從來都掌握在他手裏。

*

昏暗逼仄的地下室,安保員裝好麻醉槍,嘴裏罵道:“算你這頭怪物這幾天安分,很快我們就送你出去了。”

“你要去看它吃了那個亞裔的場面嗎?”另一個安保員哼笑。

“嘿,我當然要去看看。”裝好麻醉槍後,那個安保員露出好似即將見到獵奇事物的笑,“我還是第一次見實驗體吃人,那場面……”

不用多加言說,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都哈哈大笑起來。

第六層實驗室的一個亞裔,大言不慚說要沒有任何防護下獲取這頭怪物的血液和鱗片已經傳遍了整個SI,他們有的震驚,更多的是嘲笑與憐憫。

他們都覺得那個亞裔是想出頭想瘋了,才會做出如此危險的事情,畢竟那頭醜陋怪物的危險所有人有目共睹。

但是這些安保員也知道一點內幕,比如他們手裏的麻醉槍。

“你說萊德先生是怎麽想的?叫我們給這頭怪物註射可以麻醉那麽長時間的麻醉劑,豈不是沒有好戲看了。”

另一個安保員聳聳肩,“雖然會有些可惜,但據說萊德愛上了那個亞裔,我們只管奉命行事就好了。”

就在他們打算給水牢裏那頭一直安靜蜷縮著的怪物遠程註射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粗暴的聲音:“等等!你們給我停下!”

他們回頭看去,是一個留著刺頭的近兩米高的男人,他走過來一把奪走其中一個安保員的麻醉槍。

“嘿你想做什麽……”

安保員見狀,作勢要沖上去。然而這個留著刺頭的男人卻說:“我是羅伯特,你們都知道吧?六層實驗室的研究員,萊德讓我來把麻醉劑換了。”

羅伯特冷笑著,自顧自地把槍裏的麻醉劑換掉,保證那頭怪物會在那個老鼠亞裔靠近的時候就會恢覆,然後對他發動襲擊。

這是他自己的想法,他憎恨地想,誰叫那只老鼠亞裔不來求他呢?還用那種冷漠的眼神看他。

羅伯特滿懷惡意地想,一定要給那個老鼠亞裔吃夠苦頭,才能讓他認清楚,實驗室裏他到底應該依附誰,最後那個老鼠亞裔一定會搖尾乞憐地來求自己。

如此得意地想著,羅伯特手拿著麻醉槍,朝那個關押著怪物的水牢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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