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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銅錢二]變化(15日+2k)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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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銅錢二]變化(15日+2k) “我……

夏探竹退下了, 但沒敢退太遠,到了殿外給自己找一個順眼的地方,就開始蹲守。

她現在明顯有些落魄, 剛被主子訓斥了一頓, 可那些宮女見到她卻還是害怕。

於是夏探竹就想,青瑤這人是不是有些其他的靠山。

遇事不決, 問劉白燁。

劉白燁隱身在不遠處的花叢裏,它不敢離那麽近, 怕被人揪出來踩了, 夏探竹只好從花叢中把他撿出來,看見它被露水沾得油光水滑, 終於是沒有那麽嫌棄了。

“青瑤這宮女不是你隨隨便便選的吧。”

劉白燁回答的很快:“她是不是管你要東西了, 不要管她, 等時候過了她自己就冷靜下來了。”

夏探竹不明所以,眉頭輕微一皺:“什麽意思?”

“她服用五石散, 不能多服, 身體會不好。”

夏探竹驚道:“毒品?”

劉白燁卻不知道什麽是毒品, 只是遲疑的重覆了一遍, 倒也認同:“若是這麽說的話,也不是不行,這東西宮裏面雖不說禁止的多嚴, 但總不是明面上能用的,她要是想要服用的話, 就找青瑤去帶一點。”

他眼神晦暗難明, 似是痛惜又像是痛苦:“她心裏苦,我知道。”

夏探竹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延伸出去:“這苑裏哪個是你?”

劉白燁沈默不回答,夏探竹卻直接說:“是那個侍衛, 還是那個太監?”

對面的人有些沈重,竟也賣了個關子:“你覺得哪個是我,我就在你目之所及的地方。”

夏探竹不理會他的啞謎:“這麽不願意說出口,你是個太監?”

劉白燁不是太監,他是個老鼠,還是個陰暗扭曲爬行的老鼠:“我不是太監,我想要我家留後。”

夏探竹在心裏暗自嘀咕,那你的夢想還挺偉大,但矮子面前不笑身高,她終究沒有表露在眼前。

“那哪個是你?”

劉白燁顫顫巍巍的伸出鼠爪,指向一個太監裝扮的人:“他。”

夏探竹:“......”

哦。

“你好啊。”既然是熟人,夏探竹就很高興的上前打了個招呼,把試圖伸出挽留爪爪的劉白燁扔在了草地裏。

這個劉白燁太監版明顯是認識青瑤的,但是他顯然不知道青瑤為什麽上前和他打個招呼。

而且這個笑容,怎麽看都有些不懷好意。

下一刻,他的預感證實了,夏探竹她就是不懷好意,因為她湊近劉白燁的耳朵,低聲說:“你好啊,劉白燁。”

起了,殺心起了。

劉白燁目光如電,猛地掃向夏探竹,可又在下一刻陡然變的暗淡而低沈,像是想把所有情緒隱藏於皮囊之下。

夏探竹沒有神色變動,沈靜而安然,和劉白燁簡直是高下立判:“沒關系,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而另一側的花叢中,老鼠劉白燁仗著他人聽不見它說的話,直接對夏探竹喊道:“你和他說什麽,他就一個假人。”

夏探竹依舊是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手從衣襟裏拿出了一張手帕,手帕裏包著一個幹幹凈凈的玉佩。

正是劉白燁用老鼠身吐出來的那個。

“你認得這個吧。”夏探竹輕輕淺淺的笑了一聲,“我從你們家大樹根下挖出來的東西。”

劉白燁自然是認識的,可他的第一反應卻是:“你怎麽能進去那裏的?”

夏探竹只是給他看一看,又玉佩包進帕子裏收了起來:“我怎麽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秘密。”

他們目光緊緊對視,仿佛帶上了火星,敵意無聲的蔓延,終究還是劉白燁先服了軟:“說吧,你想要什麽?”

夏探竹露出屬於江洋大盜的笑容,直言道:“我想洗劫皇上的金庫。”

這也是可以想的嗎?

劉白燁用一種看稀有動物的眼神看著夏探竹,夏探竹坦坦蕩蕩的接受了他的視線。

“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成為我的同夥。”

夏探竹說的太過於理所當然,以至於讓劉白燁產生了一種是我瘋了,而不是這個世界瘋了的感覺。

但不管是誰瘋了,眼前的景象都是真的。

夏探竹無視了老鼠劉白燁“你在幹什麽啊”的呼喚:“事成了不會虧待你的,可我若是把你是本來應該死去的劉家次子的身份揭露,那你可就麻煩了。”

劉白燁又不是被嚇大的,他冷哼一聲,拒絕的意味過於明顯:“想去揭露你就去,看看最後到底是誰占了上風。”

“反正我一介孤家寡人,什麽都不怕,大不了就砍了我,臨死前也要把你帶走。”

夏探竹安撫著他的情緒:“何必如此,這也不是什麽壞事,你都在心中想多少遍讓皇帝死了,還差這麽一個小小的實踐嗎?”

話說到這裏,夏探竹越想越是覺得這劇情稀奇,寫這書的人是和這屆皇帝有仇吧,是吧是吧。

“你莫要抵觸,退一步來講,就算你是不怕死,宮中還有柳美人,你總不能連你妹妹都不照看了吧。”

這句話本是夏探竹隨口一說,誰都知道劉白燁和柳鶯兒關系不清純,可劉白燁的反應卻極大。

“你胡亂說什麽?”

夏探竹有些茫然,她把剛剛的話過了一遍又一遍,楞是沒察覺出來哪裏有問題。

“柳美人……”

劉白燁看著夏探竹茫然的眼神,終於明悟了自己反應過度,漏了馬腳。

真是不該如此,劉白燁按嘆自己的腦子離家出走,可現在於事無補,只能祈禱夏探竹是個傻子。

可夏探竹明顯不是個傻子,她終究是反應了過來:“柳鶯兒是你的妹妹?”

“你們有親緣關系。”

劉白燁恨不得沖上去捂住夏探竹的嘴:“根本沒有,你在瞎說什麽?”

夏探竹定定的看著他,像是不認識他一樣。

但此時並不適合糾結這些話題,她只是想起秘境轟然崩塌之時,女子尖銳的恨意和寬恕,竟不知為何說不出話來。

“那你現在沒有意見了吧,能做事情。”

劉白燁像是條被人捏住七寸的蛇,內心充滿猙獰的說:“可以。”

夏探竹掃了他一眼:“別想著暗殺我,我死不了。”

說完這句話,夏探竹就整理整理衣著,體體面面邁著臺階走了。

徒留劉白燁人類在那裏暗恨難眠,劉白燁老鼠在那裏麻木。

夏探竹想起這場景,莫名是就要笑出聲,這使她改變了主意,又折了回去,揪著細繩把老鼠打包帶走。

而這一過程,劉白燁人類一直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光看她,仿佛是不能理解為什麽會有人隨身帶著老鼠。

夏探竹對著他友善一笑,你以後就會懂了,等你變成老鼠的時候。

她帶著劉白燁的另一個自己,施施然走了。

正巧房門處有個小宮女叫她:“青瑤姐姐,小主叫你。”

夏探竹點頭示意她聽到t了,走到了這宮女身側時,才和她說:“辛苦了。”

宮女微微福身,目送夏探竹進入龍潭虎穴。

——————

要說劉白燁和柳鶯兒性格上有什麽不同,夏探竹倒是可以很直接的回答,柳鶯兒的城府明顯沒有劉白燁深。

她像是一個被養得很好的小姑娘,若是平時還好,一旦失去了庇護,就像是風雨裏的絹花,經不起一點的摧折。

可見不管是什麽出身的人,都不能嬌慣,總要出來歷練歷練。

對於這一點,師門力量雄厚的夏探竹表示讚同。

“你梳疼我了。”

夏探竹思緒越飄越遠,手上的活計失了力度,不小心扯下來幾縷頭發。

這樣的事情,柳鶯兒自然很生氣,她言語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惡意:“想你這樣梳個頭發都梳不好的,怕是這輩子都是個宮女。”

夏探竹瞳孔緩緩轉移,從飛馳的思緒中走了出來,她是如此鮮明的感受到了柳鶯兒的變化。

曾經的柳鶯兒天真而嬌憨,而現在的她像是一朵開的過分艷麗的花,花心無可奈何的帶上些糜爛。

夏探竹心中滋味難言,可又說不上什麽,想起自己這副身體實際上是柳鶯兒的姐姐——鯉兒,又覺得能不能靠著這個做點文章。

她在心中理了又理,才發現劇情如同一團亂麻,實在是太過麻煩。

夏探竹繼續為柳鶯兒梳頭,她還是忍不住走神,想著現在如何能突破局面。

若是能打一架也好,總好過現在,不上不下的,讓人不暢快。

想著想著,夏探竹的眼睛亮了起來,為什麽不能打一架呢,先把局勢攪亂了再說。

可她很快又把打起退堂鼓,總覺得不合適。

“小主,奴這個力度可好。”

正閉上眼睛假寐的柳鶯兒陡然睜開眼睛,眼神裏透漏出明顯的不快。

“你出什麽聲,誰讓你隨便出聲的,哪個宮裏教你的規矩。”

夏探竹眼神裏不乏慌亂,但她沒致歉,只像一個忽然暴雨臨頭的貓,只知道呆楞而顫抖地站著。

柳鶯兒皺著眉,她雖然不是什麽聰明人物,可是這宮女的異樣如此明顯,再察覺不出來來可就太過了。

她忽然沒有了什麽歇息的興致,一轉身站了起來,不怒自威:“跪下。”

夏探竹沒動,她忽然玩起女兒膝下有黃金,不喜歡封建這一套。

柳鶯兒仔仔細細的掃過夏探竹的面容,忽然感覺她很熟悉,雖然與她所想那人相差太多,但總有些細微的相似。

這種東西玄之又玄,柳鶯兒沈浸在這種情感之中說不出話,可夏探竹能。

她微微躬身,用了個平時不常見的稱呼:“主子。”

這麽輕飄飄的一句,柳鶯兒卻像是被什麽武器擊中了一樣,渾身的力氣一下子就松懈下來,差點沒一下子跌坐下去。

夏探竹緊忙將她扶住,勉強撐起她的重量,可柳鶯兒卻一點站起身的想法也沒有,還將頭靠向她,像是依偎在夏探竹懷中。

細碎的叮當聲不斷響起,柳鶯兒帶著諸多的飾品,壓得夏探竹多有狼狽。

柳鶯兒卻像是沈醉於什麽夢境之中,像是五石散磕嗨了,柔軟的依靠在夏探竹的懷中,輕聲喚:“阿姐。”

她柔軟的手冰冷的搭上夏探竹的臉龐,硬生生的把夏探竹的臉掰向她的方向:“你好像她。”

可不就是嘛,夏探竹在心裏想,我就是你那沒死的姐。

柳鶯兒卻還是像磕嗨了一樣,仿佛擺弄著夏探竹的臉,又疑心那一點相似只是無中生有的錯覺。

“你喜歡什麽東西嗎,我賞給你。”

夏探竹卻說:“鶯兒,我不要東西。”

柳鶯兒聽見這熟悉的聲音,萬般哽咽和委屈咽在心中,她忽然什麽都說不出來,只知道她想哭。

“你怎麽回來了,怎麽忽然回來了。”

“我還不知道,我還兇了你。”

夏探竹大概猜出事情的經過,溫柔地說:“沒關系。”

“鶯兒,我這次回來,是有兩件事要做。”

柳鶯兒從她懷裏起身,仿佛終於有了力氣:“阿姊,你且說吧。”

夏探竹沒有遲疑,直接說:“我要進入皇帝的私庫。”

“而另一件事。”夏探竹深深地看著柳鶯兒,“我想讓你幸福。”

她執起柳鶯兒的手,冰涼而沒有溫度,夏探竹繼續說:“我想讓你不再遺憾,也不再恨。”

“鶯兒。”夏探竹抹去自己眼角的淚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我撿到了一個東西,可能和你有關系。”

她話剛說完,一個荷包就出現在她的手中:“你看你認識它嗎?”

這不是······她埋在桃花樹下祈福的荷包嗎?

柳鶯兒仿佛被定住一樣,動也不能動,過了許久才將這荷包拿在手中。

她顫顫巍巍打開,只看了一眼,心就死了,這確實是她埋下的荷包。

夏探竹卻沒想到她柳鶯兒的反應這麽大,她疑心自己的猜測出了錯誤,卻也只能這麽走下去。

“鶯兒。”

柳鶯兒堪堪回過神,呆滯地看著夏探竹。

“這是什麽物件?”

柳鶯兒聲音淺淡:“這是我為宋郎祈福,留在那桃花樹下的。”

宋郎?

不是劉白燁?

夏探竹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經泛起了波瀾,已經夠亂了,這怎麽又扯出來一個人物。

夏探竹別無辦法,她也不知道這個宋郎從何處出現,現在是死是活,活得如何,劉白燁的消息還不靠譜,她只能多從柳鶯兒這裏榨出一些來。

“宋郎是誰。”

柳鶯兒的眼神帶著些懷念,還有思念,她開口說:“哥兒身邊的小侍衛,是個靈巧俊秀的。”

夏探竹……夏探竹艱難的回憶起這個人物,發現自己沒當過,又福至心靈的想起了那一聲呼喚。

“哥兒,我護你!”

然後就死了吧?

這靈巧嗎,像是千裏送飯盒,禮輕情意重。

等等,不對,要是真的送飯盒,那為什麽劉白燁還活著,劉白燁應該死了啊。

那現在呢,柳鶯兒知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她喜歡劉白燁嗎?

夏探竹簡直想痛苦的抱住頭,啊啊啊,她一個喜好武力的,為什麽要弄這樣情情愛愛的幻境,又低端又沒意思。

但飯,還是要吃。

幻境,還是要過。

夏探竹悲痛欲絕,夢想速戰速決,和柳鶯兒打起直球:“那你知道劉白燁又在桃花樹下埋了枚自己的玉佩嗎?”

柳鶯兒有些茫然,輕輕眨著眼睫,明顯是不知道。

這神色不用問也知道,於是夏探竹轉向了另一問:“你知道劉白燁就在你的苑中當值嗎?”

柳鶯兒像是被什麽流星襲中,一下子就懵了,她反覆整理著思緒,楞是沒想到符合邏輯之處。

“你說……劉哥兒在我苑中,還當著差?”

現在已經不是過往與現在身份顛倒的錯亂感了,而是死人覆活的驚悚感。

柳鶯兒無論如何都想不出來,劉白燁究竟是怎麽在那種境遇下活下來的。

夏探竹剛要開口說話,又不經意的掃過窗面,看見了一只正在陰暗窺屏的老鼠。

她只能把話咽到肚子裏,放棄了繼續吐露信息。

夏探竹背著老鼠,向柳鶯兒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結束了這次短暫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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