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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戰鬥 眼簾半掩,像是悲憫,又像是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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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戰鬥 眼簾半掩,像是悲憫,又像是蔑視……

夏探竹支著身體從地上爬起,顯得有些狼狽,但她的神色卻是出乎尋常的銳利。

既然走不了,那便戰。

真以為她是是好欺負的了。

酒壺懸掛於腰側,軟劍落入掌心,夏探竹抖動左手,圓形方孔半兩錢滑落手中,被她順勢夾在指縫中。

天青色開片迅速覆蓋全身,淡淡的熒光閃現,覆蓋了她的氣息,天藍釉刻鵝頸瓶的虛影在天空中略一閃現,轉瞬即逝。

夏探竹死死盯著天空上的人影,瞳孔緊縮,對面那人背對著陽光,面龐被陰影遮蓋,看不清晰。

但能夠禦空飛行,毫無疑問,這是金丹期的修士。

而在這秘境內,夏探竹最先想到的金丹期修士,就是長河入海門的掌門——關清河。

這位掌門的秉性與他的名字截然相反,他為人不清,也稱不上和,更不能說“清河”。

他爹媽給他取這麽一個名字,或許懷抱著某種註定不能被實現的期許,但這名字最終只像是掛在關清河身上的諷刺。

紛繁覆雜的思緒在夏探竹腦海中翻滾,卻又驀的消散,她一甩軟劍,將一道襲來的術法打落,內心幾近空無一物,只剩下手中之劍,和眼前之敵。

“關清河?”

夏探竹嘹亮的聲音帶著狠勁,像是嚼著什麽人的骨頭從齒縫中吐出來幾個字:“我從未得罪你,你何故襲擊於我?”

關清河神色淡然,依舊浮於空中,遲遲不落地,氣息曠遠恬淡,看上去仿佛與夏探竹有著天壤之別。

“你是誰,為何現於此處?”

他們二人都在問,卻沒人願意回答,這麽下去,這一架是不得不打了。

關清河拂動手中長劍,被他手所觸及到的劍身都浮起一層耀眼的光芒,這是將法訣加持於劍身,起了殺心。

夏探竹知道自己修行之日尚短,和這老東西比拼靈力是無論如何也沒有獲勝的機會,故而並不想安穩的等宋清河將殺招放出而後制敵,而是更傾向於將其打斷。

她手中銅錢脫手,像一個暗器,或者說就是暗器,金色的陽光照在銅錢之上,金色帶著銅色融合在一起,有一瞬間幾乎隱形。

“叮——”

清越的,不符合物理學的聲音響起,被靈氣半覆蓋的劍攔下了這一枚銅錢,劍被關清和持在面前,落下一片陰影,像是有一條分割線。

夏探竹甩了甩手,仿佛有一條看不見的細線牽在銅錢上,銅錢打了個彎,執拗的要飛入關清和的眼睛。

關清河別無他法,手中幽芒一閃,硬生生的用靈力逼停了這一枚銅錢。

他修為雖有水分,也不穩固,但到底是金丹期修士,銅錢探進去如同泥牛入海,難以前進。

但終究不是不能前進,只是消耗過大。

夏探竹就保持著與他僵持的姿勢:“何必打打殺殺,你想將我斬殺於此地,怕是自己也要脫一層皮,何必如此。”

關清河似乎在襯度,但又很快下了決斷,將襲擊到面前的銅錢向遠處一彈,夏探竹本就沒指望著這一個銅錢能直接中傷他,順勢撤回。

但關清河沒改變他的主意,依舊固執的向夏探竹襲來。

夏探竹面色一沈,眼神更加鋒利,像是含了一把刀子,那是從前鬥法時從未有過的神情。

因為這次可不是點到為止的鬥法,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生與死的決鬥。

而夏探竹修行的日子能有多久,更何談這樣跨境界的決鬥,她還沒學會在這種情況下穩定心神,手中的劍都有些顫抖,是被金丹期的威壓所影響,也是她自己在害怕。

恐懼,是一個從小在和平中長大的人在這種環境下的本能。

但能夠戰勝恐懼,是一個修仙者所必要的能力。

瞳孔緊緊的鎖定,微風吹拂的感覺是那麽的細微而真實,關清河手臂擡起,夏探竹仿佛能感受到他動作所帶來的清風。

所有觀感都莫名的慢了起來,她看見劍將要刺破她的左肩,於是閃身避讓,又看見劍橫掃過來,還是向著她,洶湧的靈力就要沾上她的衣料。

不能再退了。

“天下名瓷,汝窯為魁。”

夏探竹輕聲喚出題詞,身上天青色開片閃爍著晶瑩的光芒,最終變得溫潤如玉質,更加堅硬。

她將懸掛於腰間的酒壺握持在手中,擋下了關清河這一攻擊,但長劍的攻擊雖已被格擋,靈力波卻久久不散。

靈力像水波一樣一圈圈的襲來,臉頰被割的生疼,手正處於靈力沖突的中心,青瓷訣也無力抵擋,肌膚上寸寸龜裂,血肉模糊。

夏探竹咬著牙,冷汗都掛到了睫毛上,眉眼間蹙的死緊。

青瓷訣如何厲害,那也是法訣,而法訣受施法者的限制,也受著靈力的供養,終究有度。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手中炸出靈力光芒,狠狠的把酒壺向前一推,關清河的修為有些水分,竟也被她推動,向後退了幾步,順勢把劍一擋。

他的舉動是對的,因為夏探竹下一刻就要向他襲來。

“用力屈之如鉤,縱之鏗然有聲,覆直如弦。”

軟劍仿佛有靈性,遇到了關清河阻攔的長劍,就打了個弧,悄悄的轉過去,再次向他的致命處襲擊。

但關清河怎麽可能如此簡單就如了願,他的劍一滑,像是要順勢將軟劍斬斷,但軟劍看著柔軟而不堅硬,卻不是他能隨隨便便就銷毀的。

軟劍順勢纏繞,在關清河手中的劍上附著,讓他行動受阻。

酒壺還被拎在左手處,壺口打開,金色的液體不斷流淌,落在草地上小小的一窪。

“你的道是什麽?”

在這樣要緊的關頭,夏探竹竟然去註視地上那一窪金酒,問出了這個註定不會獲得回答的問題。

關清河目光閃爍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憶,但他追憶的神色迅速消散,又是那副冷硬的面孔。

夏探竹可有可無的笑了一聲,手腕一轉,軟劍纏得更緊。

關清河足尖不落地,怕沾到液體,誰知道那東西是什麽功效的。

淡藍色的屏障在他的腳下鋪開,像是憑空制成一片地t面,隔絕了他與金色液體。

夏探竹在心裏嘖了一聲,該死的謹慎。

但這也在意料之中,她繼續收緊軟劍,血肉模糊的手指間卡著銅錢,直奔關清河而去。

關清河掙了兩掙,發現不是不能讓劍解脫,只是要消耗太多的靈力,就先著眼於當下,瞇起眼睛仔細盯著銅錢。

在陽光下半透明的銅錢被人彈來,如果想要閃避的話,會很難吧。

所以……

靈力結成屏障,最終演化為一層薄薄的薄膜,在這層看似脆弱的薄膜之上,有藍色的紋路流轉,讓它無法被摧毀。

靈力加註於銅錢之上,夏探竹極力去攻擊,卻只是讓屏障出了一小點彎折的弧度,像沒被戳破的泡泡。

但偏偏無法破壞。

夏探竹眉心跳了跳,不好的預感從心底升起,她當即撤回銅錢,軟劍也到了時候,不再那麽靈活,自行松開了劍身。

夏探竹疾速向後撤去,關清河自然不打算放過她,一點火在他的掌心凝聚,最終——

“轟!”

迎面而來的火浪燒灼了她的面頰,幸虧青瓷訣防火。

但這不僅僅是火焰,還有爆炸,爆炸帶來的威力讓本就向後撤去的夏探竹一個趔趄,被帶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這種法訣所造成的爆炸那怕已經停歇,靈力也會在中傷者體內不斷的破壞,像是某種餘波。

這時候就顯出了煉體的好處,青瓷訣為夏探竹擋了半數的傷害,但她依舊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也不能動。

身體像是不再是自己的,發木,也發疼,陌生的靈力在肌肉和經絡之間亂竄,像是有針帶著線,在體內穿針引線。

實在是疏忽了,沒有註意到他另一只手握著的法訣。

還是戰鬥經驗不足,夏探竹咬著牙,恨恨的想著。

長劍被關清河拿在手中,又是他剛出現時候的樣子。

飛在天上,仿佛不然塵埃,眼睛向下看去,眼簾半掩,像是悲憫,又像是蔑視。

簡直招人恨。

夏探竹死盯著他,也死死的盯住他的劍尖,眼看著他的劍向自己的心口刺去。

“嘩啦。”

清脆的瓷裂聲響起,劍尖帶著靈力,徑直落下,卻沒有想象中的鮮血流淌。

天藍釉刻鵝頸瓶!

瓷器可以擋住致命一擊,它總能救夏探竹的命。

劍的下落受到了阻力,莫名的力度讓關清河無法再繼續刺下,他註視著夏探竹,還是那悲憫的目光,帶著莫名的高傲。

像是——就算你能在這一劍下將自己救出,那又有什麽用,你還能抵擋住下一劍嗎?

夏探竹看著他的眼神,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滴落的汗水潤濕了她的鬢發,顯得有些狼狽。

“哈。”

她輕笑了一聲,疼痛所帶來的喘息聲不斷,冷汗依舊直往下落,卻突兀的說了一句:“你再看呢?”

但沒真等她說出口,之前滴落在地上的金色液體就仿佛被附著了什麽靈魂,張牙舞爪的向關清河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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