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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下銅錢 輪廓清晰而有力,墨色的瞳孔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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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下銅錢 輪廓清晰而有力,墨色的瞳孔沈……

還是在銅錢的幻境,夏探竹從那張床上醒來,就聽見外面敲鑼打鼓的聲音。

“砰砰哢哢,咚咚咚。”

“砰噠孔噠,控控噠。”

夏探竹:“?”

她不可置信的一睜眼,就看見她哥的那一張大臉杵在她的面前,又是用那種擔憂的目光看著她,好像夏探竹下一刻就要逝世。

倒也不必如此。

“你醒了?”

她兄長用一種擔憂的目光看著她:“外面聲音這麽大,我又叫了你半天,可是你就是不醒。”

他擡起頭來,目光緩緩上移,望向棚頂:“我還以為你死了,可試了試,你還有呼吸。”

夏探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從那堆稱之為床的東西上坐了起來,看向外面的日光。

日光熹微。

就是太熹微了,看著跟半夜似的。

夏探竹:“?”

怪不得她不醒,她一個凡人身軀,還是營養不良的凡人身軀。

夏探竹收拾收拾心情,把自己那本來就沒怎麽變樣的衣服整頓整頓,從那金貴的床上下去,看向外面浮動的人影。

“這是做什麽?”

兄長打探好了,很絲滑的接上:“是在操練。”

夏探竹眼睛微微張大:“這麽早?”

簾子被拉開,微弱的日光流灑了進來,恰巧照亮了他的面龐,輪廓清晰。

“你好像接受了造反的現實。”夏探竹和她兄長走到一起。

兄長猛的放下簾子:“不,我沒有。”

怎麽,您老還想當良民。

那怕是這輩子都沒有機會。

夏探竹擡起步子走了出去,決定親眼看看義兵們的操練現場,卻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公子,將軍請你前往帳中一敘。”

夏探竹回首,一個剛剛被她擦肩而過的士兵正在向她微笑,那神色看著是溫和,但夏探竹卻從他的話語間隱隱察覺一點剛硬。

主打的就是不容拒絕。

可是夏探竹也沒想要拒絕啊,她從善如流,示意其帶路。

“公子請隨我來。”

夏探竹揭開將軍帳的簾子,還是之前那個地方,陳勝正穩穩坐在將軍帳中央的那長條桌子後面,將軍帳就好像他的隨機刷新點,而陳勝就是固定的npc。

夏探竹沒打招呼,把簾子揭開就進去了。

是的,她就是這麽的有個性,因為她是世外高人。

至於世外高人從前吃不起飯,那是多正常的一件事情。

“你來了?”

他支起下巴,心情不錯的望向夏探竹,開門見山道:“我這裏有件事情要交代你。”

陳勝站起身來,對著對面的椅子指了一下:“來,坐,要是你能成了,你就是天大的功臣。”

夏探竹坐下去:“說吧,神神秘秘的,只要你不是想讓我直接上天,我都能試上一試。”

陳勝拿出了一個卷軸,還是那股子秦朝的不先進氣息,是個竹木簡:“你看看這東西。”

他遞了過來,夏探竹順勢接過,把它打開,這竹木簡新的很,看著牢固異常,是個好東西。

“這是我們在蘄縣的探子遞給我們的。”

夏探竹隨口問:“你們在哪裏還有探子。”

“瞧你這話說的,什麽你們我們的,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父老鄉親遍天下,誰人不是受壓迫。”他往靠背上一靠,倒是坐出了幾分天下是我家的氣勢。

夏探竹把這竹簡從頭到尾再看了幾遍,就頭也不擡的和他說:“好,這事我接了。”

陳勝眉目一挑,英氣的雙眸直直的看向夏探竹:“我還沒說是什麽事情呢?”

“還能是什麽事情,就是擒賊先擒王罷了,你且放心,你下一個目標,我也幫你解決了。”

“擒賊先擒王,擒賊先擒王......”陳勝把這句詩放在嘴裏細細品味:“你說的沒錯,是這個道理。”①

他心情不錯:“你倒是個兵法大家。”

夏探竹不理會這種沒意義的恭賀,她和陳勝一個姿勢,都把那把簡樸的椅子坐出了王者氣勢:“您先說吧,酬勞怎麽算?”

“別到時候活我幹完了,你想省點創業資本,把我給殺了。”

“創業資本?”陳勝疑惑不解,但是不知道幻境把這句話翻譯成了什麽樣子,他倒是勉強還能理解:“不會的,你比銅錢更有用。”

夏探竹不和他繼續繞彎子,她時間寶貴,把竹簡放在桌子上,身子向前探去,試圖把自己變得更有威懾力。

她面龐輪廓清晰而有力,墨色的瞳孔沈沈,盯著陳勝:“我拿我哥哥做抵押,若是你心想事成,便要在攻下城的戰利品中,分我三分之一的銅錢。”

陳勝沒有多餘的神態變化,只說:“多了。”

“我最多給你五分之一,多了便不合算了。”

夏探竹否認了他的後半句話:“如何不劃算,我能幫你省下多少人力。”

“人命貴如千金。”

她擲地有聲的拋出了這一論斷,但是陳勝是比她老油條的老油條,放油鍋裏都炸膩了。

“亂世可比不上盛世,三分之一太多了,若是再說,就是沒有誠意了。”

陳勝半支起下巴:“這種活計,就算你不幹,有的是人幹。”

夏探竹斜著眼睛睨著他:“你這是對付小孩子的說辭,機會只有一次,逝去不再來,你真當他們都是傻子呢,能給你一次又一次的機會。”

他們二人打機鋒打了半天,到了最後,夏探竹用批發市場講價的方式短暫的贏得了這場戰鬥。

“那我可就走了,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我還愁找不到下家?”

陳勝閉著眼睛,心裏頭默念,人才重要人才重要,自我催眠的說了兩遍,才有勇氣開口:“好,但不可能是三分之一,給你六分之一,不能再讓步了。”

夏探竹理都不理,繼續向前走,眼看就要走出了帳中。

對面的人只好狠狠一閉眼,再一睜開,咬著牙像是將字從齒縫中吐出來:“好,四分之一,真的不能再多了,不然我怕我會忍不住卸磨殺驢,你也有危險。”

這老古董還會用卸磨殺驢,怕是說了些什麽威脅人的話,被轉譯成這樣了。

夏探竹見好就收,明白自己和這種級別的老狐貍還有些距離,不再糾纏這個話題:“好,就這麽定了,若是不成,我提我兄長的頭來見。”

可憐見的,她兄長還以為自己是被迫造反的小可憐,奈何他其實連可憐的機會都沒有,直接進化成人質了。

陳勝手心微微攥起,眼神中帶了些莫名其妙的笑意,仿佛是點了一點精光。

“我不用你兄長,你把錢財和口糧留下來就行了。”

他的笑意越來越明顯,只好用竹簡欲蓋彌彰的遮擋,帶著上揚的語調說:“特別是你的銅錢。”

夏探竹無言以對,嘴角抽了抽。

不多時。

夏探竹面無表情的被義兵卸下了裝備,亂七八糟的隨身事物妥善的讓這義兵放在一旁。

真的,夏探竹真的是不懂陳勝,氣度呢,用人不疑呢,君主寬宏的氣量呢?

人宰相肚子裏還能撐船呢,陳勝你呢,你的船t呢?

小心眼!

她身上的油水搜刮一空,連帶著那些個好不容易偷來......不是搶來......也不對是被接濟來的銅錢也離開了她,到了一邊的布匹上。

“公子,這是你的軟甲,穿在裏衣外就好。”

夏探竹無情的接過這讓人熱死的東西。

那人動作沒停,陳勝到底還是大方的:“這是將軍為你準備的東西,您且收好。”

夏探竹無情的打開看了一眼,雪亮的刀刃刺傷了她的雙眼,只好無情的又裹成一團,收好了。

“好,公子,且上路吧。”

夏探竹在心中配音:“大郎,該喝藥了。”

袖口抖動,有什麽東西一閃即逝,落在了夏探竹的掌心。

其實什麽東西都是多餘的,她只要有這個就夠了。

正是華夏藏館那個——圓形方孔半兩錢。

又是一個白日加一個夜晚過去,夏探竹日夜兼程,終於趕到了蘄縣。

而她趕路的時候著急,真到了蘄縣的地界,反倒是不急不慢了起來。

夏探竹看過探子的竹簡,對這地方也算有了了解,因此輕車熟路,直奔這處當家的而去。

而一個縣的老大,很利索當然的是縣令。

就秦代那個布局,一個縣的兵力,夏探竹個人覺得,打個七八個不是問題。

所以,她要打七八個。

這個夜晚,註定很不平凡。

月朗星稀,樹影嗦嗦搖動,越過樹梢,一輪明月掛著上空。

漂亮的窗檐上全是月華,透白色的窗紙反射著光芒,顯出水光一般的色彩。

蘄縣的縣令把窗戶推開少許,想要在這寂靜的夜晚欣賞一下月色,雖是獨自徘徊未免孤獨,但也不失為文人風範。

他獨坐依靠在窗沿之上,半撐著邊上的小桌,桌子上是一盞酒,還有一點燭火。

好情趣。

但情趣就是用來破壞的寂靜就是用來打破的。

一點銅色光芒閃過,好像有什麽細線牽引這它,它動的極快,快到變成殘影。

有什麽東西忽如其來的出現在他的眼前,他下意識低頭想去看個究竟,瞳孔向下低垂,凝成一點,卻還是沒看清。

就變得渙散而無力了。

脖頸上血線暈染,先是一點不算粗的線,後來越暈染越大,他的主人徒勞的張嘴想說些什麽。

“嗬……嗬。”

“嘭!”

椅子跌倒的聲音響起。

夏探竹輕輕一甩,把銅錢收回,上面一點血漬沒有,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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