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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銅幣 上看著天,下靠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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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銅幣 上看著天,下靠著地。

遠離死人這種事情,不用夏探竹說,誰都知道。

畢竟身邊躺個屍體,誰不害怕。

逍遙為啥不跑,那是他不想跑嗎,那是他就沒活過,想跑也跑不了。

夏探竹心念一動,不一會,手上就多了個東西。

這酒壺可以從靈臺中召出來。

逍遙沒得到夏探竹的招呼,直接重見天日,他驚喜不已:“哎!”

他原地打了個活潑的滾:“原來我能出去,我還以為自己沒有實體了。”

夏探竹看著逍遙活躍的樣子,心情暢快:“看來酒壺的材質實在不錯,這麽多年也沒爛掉。”

其實更大的可能是,逍遙和他的主子一起,都成了似仙非仙,似鬼非鬼的生物。

夏探竹起身掀開了一點簾子,偷偷看著帳篷外走動的人影,她又是想去長河入海門那邊看看是個什麽場景,又想去華夏藏館看看新的藏品。

兩相權衡之下,夏探竹對逍遙說:“幫我個忙如何?”

她放下簾子:“就當交個房租。”

是的,他依舊不完全屬於自己,酒壺的依托於華夏藏館,要是想長存於世,必須要獲得夏探竹靈臺的不斷溫養。

這一點就算夏探竹不說,逍遙自己也會心知肚明。

他無所謂這點,能讓他的主人安眠不再困在幻境之中,讓他能釋放自己的天性,不再受困於軀殼和虛幻,已經是天大的幸運和恩德。

這多來的一點束縛,也因為來自於他的恩人,而變得可愛許多。

酒壺朝向夏探竹:“什麽忙?”

“幫我跟著宋潭,看看他天天在做什麽。”

夏探竹轉頭對向酒壺,伸手給他撥弄了一圈,酒壺在地下不斷翻滾:“停停停。”

夏探竹像完成了一個惡作劇,笑的有點壞:“不用一直跟著,你要是想去走走,去哪裏玩玩,就抓緊去。”

她歪了歪頭,調笑著說:“畢竟剛出來,總會有些好奇。”

逍遙提出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我作為一個酒壺,怎麽出去,滾動行走?”

那場景太優美,他不敢想象。

夏探竹整理起腦海中存在的東西,這次藏品可能因為有一些特殊,不像從前的藏品,拿到手上還需要進一步的理解和挖掘。

大部分的信息直接進入了她的腦海,剩下的也都是些無關緊要的。

夏探竹把手放在酒壺上,逍遙不明所以,但很安靜的等待。

靈力不斷在手心中匯聚,最終蕩漾開來,遍及整個壺身。

虛幻的光影在不遠處浮現,逍遙驚訝的看著自己沒有實體的雙手,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逐漸凝聚的身體,而不遠處的酒壺慢慢變成消散的光點。

“原來還可以這樣。”

他帶著驚嘆的來回翻弄著自己的雙手,適應起自己全新的身體。

夏探竹把手收了回去,走到了逍遙面前:“那我之前說的,你能做了吧?”

逍遙回答的很迅速:“當然可以。”

他心情太好了,整個魂魄都變得雀躍,以至於邊緣都微微震動和抽搐:“那我先走啦。”

一溜煙沒了影子,警惕心都沒有。

夏探竹轉而看向袖子裏的小紙人,也就是季長青:“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了吧?”

季長青自覺領命:“我去盯著那群宗門最近的動向。”

夏探竹隨意一說:“你一個人會不會有些辛苦?”

季長青沒什麽反應,夏探竹估計是收拾收拾準備出發,紙人斷聯了一小會,才忙裏偷閑的回應:“不辛苦。”

那感情好,夏探竹立刻打開了靈臺那座虛幻之門,虛與實交接,華夏藏館還是那副樣子。

繡著詩文的綢緞還在半空中搖晃,夏探竹無意間看了一眼,本來想感嘆它怎麽還沒有變化,卻發現自己好像誤會它了。

多了一段綢緞,上面繡著詩文。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哈,剩下的詩句都被省略掉了,夏探竹還以為會看見很長一段綢緞。

還是看不出這綢緞有什麽用,只能隱約猜測到,當有人通過華夏的詩句得到修為上的感悟時,就會出現對應的綢緞。

不對。

夏探竹繞著綢緞來回走了兩圈,關鍵不在於修為上的提升,關鍵在於道。

築基……明道。

不會吧。

夏探竹猛然擡頭看向上方,紅色的綢緞緩慢的旋轉飛舞,這東西還是個無私奉獻的,毫不利己,專門利他。

這不符合她的核心價值觀啊。

“不對。”夏探竹喃喃自語,還不在點子上,李清堂和葉弘都還沒有真正邁入築基,只是在築基的門口徘徊,藏館這是默認二人已經成了?

還是說......根本就不需要築基這一步呢。

只要明道就好,把詩文中的內化為某個人道的一部分,就可以在華夏藏館中收獲飛舞的綢緞。

拿人實驗一下,就最佳工具人季長青吧。

又有修為可以提升,又有靈石可以拿,這是他應得的。

夏探竹又擴展了思路,既然是內化為人的道,那她自己應該也可以,都是人,有什麽兩樣。

此事容後再議,畢竟這東西也看不出什麽用處,雖然掛著挺好看的。

夏探竹想著想著,把自己給想的樂了起來,隨意瞥一眼天藍釉刻鵝頸瓶,發現它還在不斷凝聚,勢頭穩中向好。

下一件藏品——銅錢。

夏探竹站在磨砂玻璃的正前方,透過模糊的玻璃隱隱約約看到了銅錢的形狀。

這銅幣就是秦朝那時固定下來的銅幣樣式,圓形的,中間有方形的口子,可以讓人用細繩串起來,掛在腰間,或者隨便揣在什麽地方。

夏探竹能想象出它大概的樣子,雖然看不清,但它應當會刻些字跡。

多半是四個字,就刻在四方。

大方,簡潔,且伴有古韻。

歷史的味道。

夏探竹把手放在磨砂玻璃前,等待著它變透明的那一刻。

還是熟悉的水波紋蕩漾開來,幾枚零散的銅幣被放置在臺子中央,銅錢上刻著方方正正的四個字,但卻不是如同夏探竹想的那樣,是一個朝代的產物。

而是很多朝代銅幣的匯集。

藏品:歷代銅幣

題詞:個許微軀萬事任,似泉流動利源深。①

小記:孔方兄

在夏探竹被卷入新的幻境前,她最後一個想法是,為什麽這次的小記這麽短。

多給點提示啊親。

森林裏靜謐無人,樹梢被風吹的微微搖晃,帶出沙沙的風聲。

草木茂盛的不講道理,輕輕松松的沒過了膝蓋,野性的生長力。

夏探竹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在蠻荒之地。

這個蠻荒,是字面意義上的蠻荒,和她野人時期的那個山林子差不多。

她不可置信的眨眨眼睛,湛藍的天空更加清晰,泥土的氣息如此的鮮明,就繚繞在她的鼻尖。

她躺在地上,被野草埋沒。

上看著天,下靠著地。

得知真相的夏探竹立刻坐了起來,手指邊沾染著些許土屑,頭發也有些淩亂,她沒空去整理自己,先檢查起了周圍的情況。

很明顯,這次的幻境比酒壺的那個更勝一籌,不管是氣味,觸覺,還是修仙者所能感受到的氣息,都與真實世界別無二致。

“你怎麽坐在這裏?”

一個貧苦裝扮的古人走到了夏探竹的身邊,他原本發的不是這樣的音,可夏探竹仿佛自帶翻譯系統,無師自通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

夏探竹試探性的說話:“我……也不是很清楚,醒來就在這。”

她的話語有些不連貫,顯然還沒有適應這樣的說話方式。

因為夏探竹心中雖想說普通話,但說出口的,卻是一種原始的語言。

好像還帶彈舌的。

她有這個嘴型嗎?

這種割裂感,讓因幻境過於真實而造成的混淆感減淡了少許,夏探竹更加清晰,她不在一個真實的世界裏。

“幫忙拉我一把。”夏探竹伸出手給這位看上去貧苦的古人。

那古人很配合的幫她站起來,夏探竹看著自己身上的破亂衣服,知道這次不是身穿,而是難度很大的魂穿。

但結果已經在這裏,糾結也無用,夏探竹看著古人,自己和眼前這個人有什麽關系呢?

她試探性的問:“哥,我這是在哪裏?”

古人眉頭蹙的死緊,一幅苦命相,他帶著明顯擔憂的語氣:“不會是生病了吧,摔著哪了。”

他伸出手來,不太放心的探著夏探竹的後腦,一股子難以形容的味道直沖她的鼻腔。

夏探竹沒忍住往後退了幾步,試圖遠離氣味的源泉。

古人的眉頭明顯皺的更緊,深色的紋路在褶皺處壓著t,深的發黑。

這是他在擔憂,很明顯,他這生活過得可謂是充滿憂慮,以至於皮膚都有了記憶力。

夏探竹晃晃腦袋,試圖讓她這個便宜哥哥安心,她抓住這人的衣袖,粗糙的質感:“哥,我沒什麽事情。”

她再次搖晃頭部,試圖佐證什麽:“你看,我沒有一點暈的感覺。”

他哥半攬住她,衣袖摩擦發出刺啦的聲響,夏探竹試圖屏蔽自己的嗅覺,就聽見他這便宜哥哥的聲音:“應當是沖撞了些什麽,回頭我找巫醫為你看看,做些法事。”

夏探竹回想起古代的巫醫情況,再想想如今自己一文難倒英雄漢的現狀,認為也不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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