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護城 我在這裏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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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護城 我在這裏等你
黎初落感到自己的身體被高高拋起。
她懸浮在空中, 下方是萬丈深淵，頭頂是一道漩渦在緩緩旋轉，漆黑一片。
她擡頭望著那團漩渦, 心中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股恐懼。並非是她害怕黑暗，而是黑暗中有什麽東西在看著她, 那是高於她的存在，讓人無法忤逆與違抗。
這股威壓越來越強烈, 黎初落發現自己已經很難呼吸，胸膛劇烈起伏著。
而更糟糕的是, 她發現自己竟然在上升！
她在漸漸靠近那個漩渦！
黎初落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停下來，但她仿佛深陷流沙之中，越是用力掙紮, 上升的速度越快。
眼見她就要進入漩渦，一只隱隱約約的大手朝她伸過來——
不知為何, 那只大手在即將觸碰到她的時候，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擋了回去。
雙方都是一怔。
那只大手又嘗試一遍，不出意外地，又被擋了回去。
黎初落：“……”
黑暗中她聽到有人痛罵了一聲。緊接著，似乎是從天外傳來一道呼喚。
“師父——”
左錦……
這聲音很模糊, 像是穿了很久才傳到她耳邊，但是黎初落清晰地聽出來左錦在叫她。
“我——”黎初落下意識地想要回答，但她嗓子被死死控制住，發不出聲音。
剛才失聲痛罵的人語氣冰冷道：“這次放了你。”
聲音很朦朧，但她聽清楚了。
緊接著, 她的身體猛然下沈，黑色漩渦離她越來越遠。耳畔左錦的呼喚也越來越清晰：“師父……師父……”
黎初落猝然睜眼！
左錦：“師父！”
黎初落偏頭，她躺在左錦身上, 左錦抱著她，似是還要呼喚，見她醒了，即將出口的話湮滅在嘴邊。
黎初落猝不及防與他的目光相撞，看到他眼中的焦急與擔憂，為之一震。
而這些情緒很快又消失在他眼中，波瀾停止，重歸平靜。神色轉變快到黎初落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她緩了緩：“我沒事。”
出口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左錦低聲問：“師父，身體可有不適？”
黎初落回了回神，搖頭道：“沒有。”
他伸出手想要把黎初落扶起來，黎初落看著他的手，猶豫片刻，沒有搭上他的手，自己扶著墻面，先一步起身。就在這時，一只灰魍越過欄桿沖了上來，左錦頭也不回，自他指尖發出一道靈力，靈力觸碰到灰魍，立即燃起熊熊大火，灰魍尖嘯著跌落高樓。
左錦始終註視著黎初落，直到見她站穩，臉色也沒有任何不對，才漸漸收回目光。
黎初落站起身來，也看清了自己所處環境。
這裏是重英城內一處高樓，許是用來賞月的。
從此處可將重英城全貌一覽無遺。
重英城主街上布有花燈，城內樓閣皆掛有各色燈籠，城內湖中河燈如星，火燭銀花，原是一派熱鬧祥和的景象。
但此時，城內紅色愈重，本是料峭寒春，黎初落站在城樓上卻感受不到一絲的寒意，甚至陣陣熱浪迎面襲來。
城內百姓為自保在房屋周圍點起大火，烈焰焚燒，尖叫四起，灰魍咆哮之聲不絕於耳。
簡直是人間煉獄。
黎初落問道：“我昏睡了多久？”
“不到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
黎初落深吸一口氣。
不到一個時辰，灰魍就能將一座大城踏平！
她最初還當灰魍只是普通邪祟，沒想到竟然這樣兇悍！
左錦側眸看著她，說道：“十二幽衛分為兩組，一組在城外抵禦更多灰魍來此，另外一組在城內救助百姓。師父，這裏是安全的，你在此處休息，最多半個時辰，我會回來尋你的。”
“不了。”
黎初落搖搖頭。
左錦眉頭微蹙。
“我也去。”她想了想，“我去城外。”
左錦沒有反對，卻也沒有說同意。
黎初落道：“我能力合適，去城外能夠拖住灰魍入城腳步。只是可能，需要借你的靈力。”
片刻，左錦眉頭松開：“好。”
黎初落訝異於他的爽快，但他神情淡淡，顯然不是很高興。
“放心。t我不會有事的。”黎初落下意識地說道。
左錦為這句話一怔，旋即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嗯。我知道。”
他擡起手，輕輕覆在她的後背，提醒道：“師父，你沒有靈丹，承受靈力有限，若是靈力用盡，可找夕華，她亦在城外。”
說完，無數靈光從左錦手中湧入黎初落體內。
靈力重回身體，黎初落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輕盈起來，隨之丹田在微微發熱。懷中的萬物生感受到她身上運轉的靈力，也應和顫動。
她從懷中拿出萬物生。
靈力註入，萬物生散發出璀璨金光。
她緩緩戴在腕上。
黎初落擡眸，一雙眼睛明璨若星。
見她扶著欄桿就要從高樓躍下，被左錦抓住手臂，他指了一個方向，說道：“城門在那邊。”
“好。”
黎初落得了答案，再次踏上欄桿，在她即將離去的時候，左錦突然叫住她。
她一回頭，見到左錦站在原處，屋內的燈光照出來，在他身後映出一圈光暈，襯得他一身黑衣也分外的溫柔：“師父，註意安全。等到事情結束，我在這裏等你。”
黎初落微微睜大眼睛。
左錦說完這話沒有再做停留，眨眼間他便消失了。
黎初落看著空空如也的高樓，驚覺自己的心仿佛跳得比往日都快一些。她不適地揉了揉心口，心道應該是因為靈力充斥經脈，導致她的心跳加快。
只是這種感覺實在怪異。黎初落緩了一會兒，待心中悸動完全壓下，這才飛身前往城門。
*
城門之外，黑潮如雲壓城，無邊無際，源源不斷，又仿佛是傾天潮水，奔湧向重英城襲來。
不說守城士兵，連城外兵營，都早已被灰魍包圍，幸得發現得早，在兵營四周燃起烽火，才沒有全軍覆滅。但這也將他們困在其中，自身難保，無法前來城內支援。
而在一片黑暗之中，竟有幾個小點還沒有被淹沒。夕華等人早已奉命守在此處，八人懸飛於城墻之外，彼此之間相隔一段距離，靈力相連，張開巨大結界，化為一道城墻，成千上萬的灰魍都被阻擋在城外。
然而終究寡不敵眾。
灰魍越來越多，前仆後繼。
結界被撕開一條裂縫，無數灰魍像是流水一般，爭先恐後地湧了進去。
夕華註意到了這條裂縫，毫不猶豫地劃破指尖，鮮血落到雙刃上，瞬間，刀刃上燃起熊熊烈火，火光四濺，飛舞如花，她一刀斬殺一只灰魍，露出缺口。
她掌心靈光流轉，一掌覆上，補全漏洞，身後突然撲上來一只灰魍，張著血盆大口，朝著夕華的頭就要咬下！
與此同時，她左右兩邊又撲上兩只灰魍，伸長雙手，想要抓住她的四肢，將她拖入下方的狂潮之中！
遠處的歸息見到此狀，分出一手，單手結印施法，靈光自他掌心飛出，打在一直灰魍肩上，但仍不能解除她身邊困境，歸息大叫道：“夕華！！”
夕華分身乏術，忽聽到一陣簌簌響聲，擡頭望去，城墻邊際出現一道黑雲，那黑雲朝著他們的方向飛襲而來，仔細一看，竟是一片一片樹葉組成的！
綠葉穿過她刀刃上的火焰，燃燒變為火球，如群星劃落，砸向城外灰魍。
局勢陡然變化。
夕華楞了好一會兒，望向城墻之上。
夜色之下，一名少女站在墻頭，衣擺隨風而動，她腕間一道金光，應和月光，竟在夜中閃耀不已。
她右手指尖靈光燦燦，與腕間交相呼應，金光顫動，隨後，萬千綠葉以更加兇猛的姿態襲向灰魍！落下的綠葉成為原野中的一點星火，頃刻燎原，火焰蔓延相接，轉瞬之間城外就變成了一片火海，火舌把所有灰魍吞噬其中！
她大概是意識到有人註視自己，低頭向夕華看去。
夕華與她目光相對。
片刻之後，她忽地乘風而起，緩緩向她飛來，如一片隨風飄落的楓葉。
來重英城的這一路，都是夕華給她上藥的，兩人彼此間都認識了。
黎初落點頭確認道：“夕華。”
“……峰主。”今夜的黎初落似乎和這幾天她見過的都不同，夕華不由得怔住。
黎初落說：“剛才那一下把左錦給我的靈力用去了大半，借你的一用。”
“好的！”夕華一掌拍在黎初落身後！
黎初落做好了準備，還是被洶湧澎湃的靈力沖擊的險些沒站穩。
“……”這太難受了。黎初落控制不住咳嗽出聲，身體搖晃踉蹌，扶住城墻站穩。
左錦給她靈力，都比著正合適的量，只會感到舒服，沒有半分不適。夕華給的……太多了。
就像是一個人吃撐了，食物都到了嗓子，隨時都能吐出來。
夕華見她這樣，驚惶地收回手：“峰主，我……”
她忘了黎初落沒有靈丹，承受不住這麽多的靈力了。
黎初落看到夕華自責的神情，理解她是為自己著想，恨不得想把所有靈力都給她。她沒有開口責罵：“沒事。我沒事。”
她運轉靈力，片刻，過多靈力帶來的不適感褪去。黎初落見到火墻有減弱之勢，問道：“左錦派了多少人鎮守城門？”
“包括我在內，一共八人。”
八個人有點少啊……
黎初落稍作思索，問道：“你們十二幽衛實力都如何？”
夕華沒有直接給出一個具體答案，只是道：“峰主吩咐之事，我等定當全力以赴。”
黎初落道：“好！”
她示意夕華靠近，在她耳畔說了幾句，夕華點頭一一應下，轉身向著其餘幽衛行去。
黎初落重回到城墻之上，尋找片刻，果然找到了被埋起來的的燃料。
上面還印有秋思金菊圖案，是金翹莊的人放在這裏的。本就是為了防禦灰魍而準備的，但是重英城常年沒有灰魍，這些派不上用場，也就閑置落灰了。
黎初落翻了翻，燃料還幹燥可用。她拍手拍去灰塵，擡起左手，靈力流轉，萬物生震顫，金光大盛！
附靈！
千斤重的燃料仿佛有了生命，竟一下又一下地顫動起來！
黎初落手指微曲，燃料騰空而起，四散而開！
黎初落將這些燃料沿城墻灑落。
她正凝神於布置燃料，感到一股靈力向她猛然靠近！
黎初落下意識地擡手防禦，沒有分撒完的燃料襲向身後這道靈力，金色靈力爆發而出，與一道紅色糾纏在一起！
黎初落後退拉開距離，等塵埃落定，看清了來者面貌。
他手持長劍，劍身如虹，一身藍衣仿佛踏月而來，眉目凜然。
黎初落看清了他的容貌，對方自然也看清了他，眼中升起點點驚訝，很快又壓了下來。
黎初落也很意外，微微一挑眉，輕聲叫出他的名字：“淩挽雲。”
既然淩挽雲來了，那麽仙盟的人也就來了。
黎初落朝城外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天際有一群禦劍乘風的人，向這邊行來。
甚至不少人已經到了城門之下，見到守城的十二幽衛，楞在原地，不知道是先對付灰魍，還是先對戰幽衛。
黎初落側眸，城墻下各色校服人員匯聚，黑壓壓一群。這幅場景，像極了那日落霞峰上的圍剿。黎初落道：“你們來得真快。非常快。”
淩挽雲是見到一人在往墻上撒什麽東西，以為是敵人，沒料到此人是黎初落，沒有搭腔她的問話，神色變得凝重。那日在荊木城，他只是遠遠一見，兩人沒說上話，現在面對著面，淩挽雲倒啞聲了，好久才擠出一個字：“你……”
黎初落問：“怎麽樣？在碧穹山過得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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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威壓越來越強烈, 黎初落發現自己已經很難呼吸，胸膛劇烈起伏著。
而更糟糕的是, 她發現自己竟然在上升！
她在漸漸靠近那個漩渦！
黎初落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停下來，但她仿佛深陷流沙之中，越是用力掙紮, 上升的速度越快。
眼見她就要進入漩渦，一只隱隱約約的大手朝她伸過來——
不知為何, 那只大手在即將觸碰到她的時候，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擋了回去。
雙方都是一怔。
那只大手又嘗試一遍，不出意外地，又被擋了回去。
黎初落：“……”
黑暗中她聽到有人痛罵了一聲。緊接著，似乎是從天外傳來一道呼喚。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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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很模糊, 像是穿了很久才傳到她耳邊，但是黎初落清晰地聽出來左錦在叫她。
“我——”黎初落下意識地想要回答，但她嗓子被死死控制住，發不出聲音。
剛才失聲痛罵的人語氣冰冷道：“這次放了你。”
聲音很朦朧，但她聽清楚了。
緊接著, 她的身體猛然下沈，黑色漩渦離她越來越遠。耳畔左錦的呼喚也越來越清晰：“師父……師父……”
黎初落猝然睜眼！
左錦：“師父！”
黎初落偏頭，她躺在左錦身上, 左錦抱著她，似是還要呼喚，見她醒了，即將出口的話湮滅在嘴邊。
黎初落猝不及防與他的目光相撞，看到他眼中的焦急與擔憂，為之一震。
而這些情緒很快又消失在他眼中，波瀾停止，重歸平靜。神色轉變快到黎初落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她緩了緩：“我沒事。”
出口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左錦低聲問：“師父，身體可有不適？”
黎初落回了回神，搖頭道：“沒有。”
他伸出手想要把黎初落扶起來，黎初落看著他的手，猶豫片刻，沒有搭上他的手，自己扶著墻面，先一步起身。就在這時，一只灰魍越過欄桿沖了上來，左錦頭也不回，自他指尖發出一道靈力，靈力觸碰到灰魍，立即燃起熊熊大火，灰魍尖嘯著跌落高樓。
左錦始終註視著黎初落，直到見她站穩，臉色也沒有任何不對，才漸漸收回目光。
黎初落站起身來，也看清了自己所處環境。
這裏是重英城內一處高樓，許是用來賞月的。
從此處可將重英城全貌一覽無遺。
重英城主街上布有花燈，城內樓閣皆掛有各色燈籠，城內湖中河燈如星，火燭銀花，原是一派熱鬧祥和的景象。
但此時，城內紅色愈重，本是料峭寒春，黎初落站在城樓上卻感受不到一絲的寒意，甚至陣陣熱浪迎面襲來。
城內百姓為自保在房屋周圍點起大火，烈焰焚燒，尖叫四起，灰魍咆哮之聲不絕於耳。
簡直是人間煉獄。
黎初落問道：“我昏睡了多久？”
“不到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
黎初落深吸一口氣。
不到一個時辰，灰魍就能將一座大城踏平！
她最初還當灰魍只是普通邪祟，沒想到竟然這樣兇悍！
左錦側眸看著她，說道：“十二幽衛分為兩組，一組在城外抵禦更多灰魍來此，另外一組在城內救助百姓。師父，這裏是安全的，你在此處休息，最多半個時辰，我會回來尋你的。”
“不了。”
黎初落搖搖頭。
左錦眉頭微蹙。
“我也去。”她想了想，“我去城外。”
左錦沒有反對，卻也沒有說同意。
黎初落道：“我能力合適，去城外能夠拖住灰魍入城腳步。只是可能，需要借你的靈力。”
片刻，左錦眉頭松開：“好。”
黎初落訝異於他的爽快，但他神情淡淡，顯然不是很高興。
“放心。t我不會有事的。”黎初落下意識地說道。
左錦為這句話一怔，旋即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嗯。我知道。”
他擡起手，輕輕覆在她的後背，提醒道：“師父，你沒有靈丹，承受靈力有限，若是靈力用盡，可找夕華，她亦在城外。”
說完，無數靈光從左錦手中湧入黎初落體內。
靈力重回身體，黎初落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輕盈起來，隨之丹田在微微發熱。懷中的萬物生感受到她身上運轉的靈力，也應和顫動。
她從懷中拿出萬物生。
靈力註入，萬物生散發出璀璨金光。
她緩緩戴在腕上。
黎初落擡眸，一雙眼睛明璨若星。
見她扶著欄桿就要從高樓躍下，被左錦抓住手臂，他指了一個方向，說道：“城門在那邊。”
“好。”
黎初落得了答案，再次踏上欄桿，在她即將離去的時候，左錦突然叫住她。
她一回頭，見到左錦站在原處，屋內的燈光照出來，在他身後映出一圈光暈，襯得他一身黑衣也分外的溫柔：“師父，註意安全。等到事情結束，我在這裏等你。”
黎初落微微睜大眼睛。
左錦說完這話沒有再做停留，眨眼間他便消失了。
黎初落看著空空如也的高樓，驚覺自己的心仿佛跳得比往日都快一些。她不適地揉了揉心口，心道應該是因為靈力充斥經脈，導致她的心跳加快。
只是這種感覺實在怪異。黎初落緩了一會兒，待心中悸動完全壓下，這才飛身前往城門。
*
城門之外，黑潮如雲壓城，無邊無際，源源不斷，又仿佛是傾天潮水，奔湧向重英城襲來。
不說守城士兵，連城外兵營，都早已被灰魍包圍，幸得發現得早，在兵營四周燃起烽火，才沒有全軍覆滅。但這也將他們困在其中，自身難保，無法前來城內支援。
而在一片黑暗之中，竟有幾個小點還沒有被淹沒。夕華等人早已奉命守在此處，八人懸飛於城墻之外，彼此之間相隔一段距離，靈力相連，張開巨大結界，化為一道城墻，成千上萬的灰魍都被阻擋在城外。
然而終究寡不敵眾。
灰魍越來越多，前仆後繼。
結界被撕開一條裂縫，無數灰魍像是流水一般，爭先恐後地湧了進去。
夕華註意到了這條裂縫，毫不猶豫地劃破指尖，鮮血落到雙刃上，瞬間，刀刃上燃起熊熊烈火，火光四濺，飛舞如花，她一刀斬殺一只灰魍，露出缺口。
她掌心靈光流轉，一掌覆上，補全漏洞，身後突然撲上來一只灰魍，張著血盆大口，朝著夕華的頭就要咬下！
與此同時，她左右兩邊又撲上兩只灰魍，伸長雙手，想要抓住她的四肢，將她拖入下方的狂潮之中！
遠處的歸息見到此狀，分出一手，單手結印施法，靈光自他掌心飛出，打在一直灰魍肩上，但仍不能解除她身邊困境，歸息大叫道：“夕華！！”
夕華分身乏術，忽聽到一陣簌簌響聲，擡頭望去，城墻邊際出現一道黑雲，那黑雲朝著他們的方向飛襲而來，仔細一看，竟是一片一片樹葉組成的！
綠葉穿過她刀刃上的火焰，燃燒變為火球，如群星劃落，砸向城外灰魍。
局勢陡然變化。
夕華楞了好一會兒，望向城墻之上。
夜色之下，一名少女站在墻頭，衣擺隨風而動，她腕間一道金光，應和月光，竟在夜中閃耀不已。
她右手指尖靈光燦燦，與腕間交相呼應，金光顫動，隨後，萬千綠葉以更加兇猛的姿態襲向灰魍！落下的綠葉成為原野中的一點星火，頃刻燎原，火焰蔓延相接，轉瞬之間城外就變成了一片火海，火舌把所有灰魍吞噬其中！
她大概是意識到有人註視自己，低頭向夕華看去。
夕華與她目光相對。
片刻之後，她忽地乘風而起，緩緩向她飛來，如一片隨風飄落的楓葉。
來重英城的這一路，都是夕華給她上藥的，兩人彼此間都認識了。
黎初落點頭確認道：“夕華。”
“……峰主。”今夜的黎初落似乎和這幾天她見過的都不同，夕華不由得怔住。
黎初落說：“剛才那一下把左錦給我的靈力用去了大半，借你的一用。”
“好的！”夕華一掌拍在黎初落身後！
黎初落做好了準備，還是被洶湧澎湃的靈力沖擊的險些沒站穩。
“……”這太難受了。黎初落控制不住咳嗽出聲，身體搖晃踉蹌，扶住城墻站穩。
左錦給她靈力，都比著正合適的量，只會感到舒服，沒有半分不適。夕華給的……太多了。
就像是一個人吃撐了，食物都到了嗓子，隨時都能吐出來。
夕華見她這樣，驚惶地收回手：“峰主，我……”
她忘了黎初落沒有靈丹，承受不住這麽多的靈力了。
黎初落看到夕華自責的神情，理解她是為自己著想，恨不得想把所有靈力都給她。她沒有開口責罵：“沒事。我沒事。”
她運轉靈力，片刻，過多靈力帶來的不適感褪去。黎初落見到火墻有減弱之勢，問道：“左錦派了多少人鎮守城門？”
“包括我在內，一共八人。”
八個人有點少啊……
黎初落稍作思索，問道：“你們十二幽衛實力都如何？”
夕華沒有直接給出一個具體答案，只是道：“峰主吩咐之事，我等定當全力以赴。”
黎初落道：“好！”
她示意夕華靠近，在她耳畔說了幾句，夕華點頭一一應下，轉身向著其餘幽衛行去。
黎初落重回到城墻之上，尋找片刻，果然找到了被埋起來的的燃料。
上面還印有秋思金菊圖案，是金翹莊的人放在這裏的。本就是為了防禦灰魍而準備的，但是重英城常年沒有灰魍，這些派不上用場，也就閑置落灰了。
黎初落翻了翻，燃料還幹燥可用。她拍手拍去灰塵，擡起左手，靈力流轉，萬物生震顫，金光大盛！
附靈！
千斤重的燃料仿佛有了生命，竟一下又一下地顫動起來！
黎初落手指微曲，燃料騰空而起，四散而開！
黎初落將這些燃料沿城墻灑落。
她正凝神於布置燃料，感到一股靈力向她猛然靠近！
黎初落下意識地擡手防禦，沒有分撒完的燃料襲向身後這道靈力，金色靈力爆發而出，與一道紅色糾纏在一起！
黎初落後退拉開距離，等塵埃落定，看清了來者面貌。
他手持長劍，劍身如虹，一身藍衣仿佛踏月而來，眉目凜然。
黎初落看清了他的容貌，對方自然也看清了他，眼中升起點點驚訝，很快又壓了下來。
黎初落也很意外，微微一挑眉，輕聲叫出他的名字：“淩挽雲。”
既然淩挽雲來了，那麽仙盟的人也就來了。
黎初落朝城外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天際有一群禦劍乘風的人，向這邊行來。
甚至不少人已經到了城門之下，見到守城的十二幽衛，楞在原地，不知道是先對付灰魍，還是先對戰幽衛。
黎初落側眸，城墻下各色校服人員匯聚，黑壓壓一群。這幅場景，像極了那日落霞峰上的圍剿。黎初落道：“你們來得真快。非常快。”
淩挽雲是見到一人在往墻上撒什麽東西，以為是敵人，沒料到此人是黎初落，沒有搭腔她的問話，神色變得凝重。那日在荊木城，他只是遠遠一見，兩人沒說上話，現在面對著面，淩挽雲倒啞聲了，好久才擠出一個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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