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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金榜題名時 到了高三下,成績已經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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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金榜題名時 到了高三下,成績已經基本……

到了高三下, 成績已經基本定型了。

姜硯把大量的時間都用在了刷題和重寫錯題集上,手上幾乎總有著卷子或是筆記本。他的總分已經能夠穩在年級前十五,數學也基本有105分以上。

從前基本沒有人會相信他真的能走到這個位置, 大多數人都只覺得他在“假努力”,如今再看到他時,卻只能自慚形穢。

林山檐則是穩定在年級第二的位置, 和年級第一只相差1分或2分。

那最後的三十天過得異常快, 直到倒計時只剩下1這個數字,大多數人仍然有些不敢置信:明天就要高考了。

德宏高中校道旁矗立著一個孔子像, 到了這天晚上,孔子老人家的案臺前就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零食和飲料。高三生們排著隊要去許願參拜, 這一景觀居然和在食堂高峰期人山人海排長龍不相上下。

江柏昭和謝澤剛下晚修, 書都沒收就沖下了樓要去拜孔子。他們把自己珍藏已久的糖、巧克力和小蛋糕豪氣地擺在了孔子面前,並且認真虔誠地雙手合十,恭敬地鞠了三個躬, 嘴裏念念有詞。

兩個人拜完後才慢慢悠悠地溜達回教室, 驕傲地向姜硯和林山檐炫耀道:“我們是第一個,後面的都已經快排到校門口了。”

“哪有這麽誇張,你們又不用考高考,跟那群人搶什麽?”姜硯喝了口熱乎的茶, 淡淡道。

即使是到了三伏天,他也仍然用著自己的保溫杯。

江柏昭摸摸姜硯的頭,寵溺道:“當然是給你拜的了。”

謝澤對著林山檐拍拍胸脯,又看了眼姜硯,用手指劃過嘴做了一個拉鏈的動作,然後點點頭,示意“懂得都懂”。

他的意思是, 說出來就不靈了,然後得到了剩下三個人一致的沈默。

在這“最後的一天”,大家都在教室待到了最後一刻,然後站起來,推好椅子。有的人在走回宿舍的路上仍然背著書,有的人站在孔子像面前雙手合十。

夜幕低垂,教學樓的最後一個亮著的教室終於暗了下去。

林山檐看著姜硯雙手空空地從教室裏走出來,問道:“要不要去拜一下?現在應該沒什麽人。”

姜硯笑了下:“你怎麽還信這個。”

林山檐輕咳了一下:“信則有,不信則無。”

姜硯最後還是陪著林山檐走到了孔子像前。他看著那些被風吹得掉在地上的餅幹和糖,俯身撿起來安放在案臺上。

他們並肩站著,姜硯只是望著孔子像不動,林山檐倒是認真地拜了三拜。

考試的時間過得很快,在經過無數次演練之後,高考也不過是那千萬張卷子中的普通六張,然而卻被賦予了無數意義,成為了所謂的“跨越出身”的良機。

但姜硯在寫題的時候沒有任何感覺,他只是像過去那樣在固定的時間裏完成一張卷子,然後確認僅剩的時間,開始檢查、驗算。

直到收卷的鈴聲響起。

考完最後一科的那一天,學生們扔著自己的試卷和書,流著眼淚大哭大笑,拖著自己的行李箱大喊著再也不要回到這裏。

漫長的三年在這三天過後就這樣戛然而止,充滿了不敢置信。

這之後會比現在好嗎?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思考這樣的問題。

姜硯走出考場的時候,林山檐就等在樓梯口。

姜硯看到他時,慢慢地松了口氣,然後笑著說:“走吧。”

江柏昭和謝澤考完就去旅游了,姜硯和林山檐倒是成天窩在家裏。

姜硯還是像平常一樣,養花、散步、去菜市場買菜,偶爾還會看看書,靜下來的時候會想起江燕花,想起小時候和她在一起發生過的那些或啼笑皆非、或值得一樂的事,仿佛她只是出了一趟遠門。

所有人在姜硯面前都對這件事避而不談,姜硯也從來不提。

人說得好,生活還是要繼續。姜硯的生活還是那樣規律簡單、單調到不可思議,幾乎不像一個剛考完高考迫切需要去放縱的高中生。

江柏昭和謝澤給他打來視頻的時候,他還穿著老頭背心在陽臺拿著水管,去沖地上的汙泥。

他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擰上水龍頭,在燦爛的日光下問道:“你們跑去哪了?吃飯沒?”

江柏昭戴著一頂毛絨帽,穿著厚厚的羽絨服,還帶著護目鏡,看著姜硯這一身夏日老頭裝扮翻了個白眼:“我們現在在祁連山,馬上就要去滑雪啦,剛剛吃過烤羊肉,你現在在幹嘛?”

姜硯往旁邊的塑料小凳一坐,說:“我想洗幹凈陽臺,陽臺太久沒好好理過了。”

他的鼻尖還掛著亮晶晶的汗珠,望著江柏昭的眼睛裏似乎也墜著金燦燦的光,溫柔得不可思議。

江柏昭打量著他神采奕奕的面容,想著時間確實改變了很多東西。

姜硯沒有那麽瘦了,他恢覆了之前的體重,笑的次數也越來越多。江柏昭和謝澤看著他和林山檐一起走出考場,才稍微安下心來。

手機那邊傳來謝澤的聲音,江柏昭把鏡頭一轉,讓姜硯看著謝澤的樣子。

謝澤也同樣戴著護目鏡,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只能看到下半張臉。他一手抓著滑雪板,一手艱難地擡起向姜硯打招呼:“哈嘍姜爺!”

他每說出一個字,就呼出一團白氣。

姜硯看著他,彎起眼睛:“小心別骨折了,你們在這麽冷的地方要註意保暖。”

“知道了知道了。”江柏昭聽著他念叨,不勝其煩般比了個OK的手勢。

姜硯和他們兩個說笑著,聽到開門聲,就轉過頭去笑著說:“回來了。”

謝澤假裝吃驚:“誰?誰回來了?姜爺又養了什麽野人?”

江柏昭配合地甕聲甕氣道:“這你就不知道了,肯定是那個林山檐,我們姜爺還帶過什麽人回家?”

姜硯被他們的雙人相聲逗得樂不可支,林山檐剛剛在廚房裏放好今天要吃的菜,聽到他的笑聲便走向陽臺:“是謝澤他們嗎?”

姜硯邊笑著邊把手機遞到他面前,讓他露個臉:“是,你跟他們說幾句。”

林山檐因為出去一趟,額間也有些汗,他穿著白T恤和黑色的工裝短褲,腳踩著灰色的拖鞋,看上去已經完全融入了G省人的生活。

他的手還是濕的,於是沒有拿過手機,只是俯下身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就著姜硯的手和他們聊了幾句。

江柏昭慨嘆道:“也就只有你能配合他的老爺爺作息了。”

謝澤說:“希望我們回來的時候你們沒搬去農村種地種菜。”

林山檐笑了笑,和姜硯對視:“我聽姜爺分配。”

姜硯說:“今天的鴨可以摘點紫蘇來配,這樣旁邊確實還能種點小白菜。”

四個人就這樣笑著聊了好久才掛斷電話。

那個最清閑最漫長的暑假,林山檐確實大半部分時間裏都是陪著姜硯一起度過。

他們會坐在沙發上一起看一部電視劇,會去修剪過快生長的花的枝葉。他們每天晚上都會去樓下散步,直到走到姜硯走不動了,就坐下來休息一下,然後轉頭沿著來路走回家。

他們還會研究烘焙,照著從書店裏買來的菜譜研究著怎麽烤小餅幹。

出分的那一天,姜硯還在寵物樂園的外圍看著裏面的狗在玩玩具。

江柏昭一個電話甩過來,聲音顫抖著說:“姜硯,你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嗎?”

姜硯看著一只伯恩山犬睡在地上,耳朵折成兔子的樣子,有些忍俊不禁:“我還沒查,你查到了嗎?”

江柏昭開始拔高聲音:“臥槽!你考了六百三十六分!”

在他身邊的林山檐也接到了謝澤的電話,謝澤在電話那邊尖叫著:“臥槽林山檐你考了六百三十九分!”

姜硯挑了挑眉,和林山檐對視,聽到手機裏兩個活寶異口同聲大喊:“臥槽你們兩個是真的牛逼了!”

但兩個當事人都很淡定。姜硯點點頭,只說了兩個字:“挺好。”

林山檐挑起嘴角,學著他說:“挺好。”

分數挺好確實是挺好的,然而隨之而來的是沸騰的班群,尖叫的班主任,炸開鍋的朋友圈。

姜硯被這些鬧得頭疼,於是把手機靜音了,對著身邊的林山檐說:“沒有林總的輔助,這個分數簡直就是白日夢啊。”

林山檐挑了挑眉:“有志者,事竟成。”

終於一切都塵埃落定了,那個日日夜夜懇求著的、默念著的理想終於得到了回音,那些堆積如山的書和試卷終於得到了證明。

姜硯無數次想象過結局會是怎麽樣的,但到了後來,他卻沒有再想過,因為江燕花已經不在了。所以於他而言,結果好像也已經不再重要了。

江燕花的離開如同一場大雨,早已有著雷鳴電閃的前兆。

雨來了,雨停了。

最後一切都好像恢覆了平靜,生活還是要繼續,只有姜硯明白一切已經面目全非。然而他看事看物看得更淡了,切膚之痛只是深埋在心底,他不再恨著、厭惡著誰。

他只是會在很多個時刻想起江燕花。

回去的路上,姜硯準備買兩個抹茶冰淇淋作為簡單的慶祝,就在轉身準備遞給林山檐的一瞬間,一只貓從旁邊沖了出來。

姜硯有那麽片刻的走神,於是沒有留神到腳下還有一級臺階。

林山檐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向自己。

兩個人的距離一下被拉近,鼻尖幾乎相碰。

姜硯眨眨眼睛,林山檐低頭看著他,手上冰淇淋在緩緩融化。

甜而冰涼的冰淇淋滴在了姜硯的手背,他忽然開口說:“你在下雪那天說的話,還算數嗎?”

林山檐的心一顫,他微微睜大了眼睛,斬釘截鐵滴回答道:“算。”

姜硯莞爾,微微歪了歪頭:“那我們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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