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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繆斯 江柏昭寒假的大部分時間都躲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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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繆斯 江柏昭寒假的大部分時間都躲在房……

江柏昭寒假的大部分時間都躲在房間裏畫他的畫。

他的房間擺滿了不同尺寸和不同樣式的畫, 地上、桌子上、窗臺上則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畫材和他做的小玩意。讓謝澤感到荒謬的是,在這樣混亂無序的環境裏,江柏昭不僅能坐一整天, 甚至能在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裏準確找出他想要的。

江柏昭不喜歡他的父母出入他的房間,只有謝澤能自由進去。他對他的父母態度很差,發現東西一被動就勢必要爆發出一次爭吵。他做事時手機永遠靜音, 不允許任何人打擾和打斷他, 經常過了淩晨才會在社交平臺上出現。

姜硯說他過的是美國時間。

謝澤知道他不喜歡在創作的時候被別人打擾,所以除非是實在忍受不了江柏昭少吃兩頓飯和只睡三個小時這種惡毒的非人類的作息, 才會氣勢洶洶地把人從房間裏挖出來。

謝澤則保持著在學校裏的作息,六點就起床, 飲食也嚴格控制, 每日都堅持進行一定量的體能訓練。

江柏昭偶爾待悶了就會去找他,如果沒在房間和家裏找到他,那麽謝澤大概率就在小區的籃球場。謝澤跟隨便什麽人都能組局, 上到六十歲的老大爺、四十八歲的胡渣大叔, 下到剛升上初中的小孩子,他們混在一起打籃球,謝澤來者不拒,誰來他都奉陪。

等偶然擡頭看到江柏昭滿臉困倦, 正懨懨地趴在欄桿上看著自己時,他就會笑:“喲,萬年睡神也醒了?”

江柏昭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然後對他遠遠地豎個中指。

有時候兩個人會一起出門采風,因為江柏昭要寫生和練速寫。寒風中他坐在長椅上畫一幅畫的時間裏,謝澤就會仰頭靠著椅背睡過去。

黑色的毛線帽蓋過他的眼睛,雙手抱臂, 看起來像個七八十歲的大爺。

江柏昭拿著鉛筆比劃著他的輪廓,謝澤以為他在畫眼前的大湖,江柏昭其實是在畫他。

到了快過年的的時候,江柏昭就拉著謝澤走進一家鞋店,這個牌子是出了名的耐用和貴。

謝澤心儀這個牌子的籃球鞋久矣,無奈價格看起來實在是有點不能接受,看了圖片心癢大半個月後還是放棄了。

當時他信誓旦旦地跟江柏昭說:“有這個錢買鞋還不如吃頓好的!誰買誰就是豬!”

江柏昭用看著豬的眼神看他。

謝澤不用說,他江柏昭都知道,謝澤對這款鞋愛到不行了,典型的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所以當江柏昭拉著謝澤走進店門,並且熟練地向店員說出謝澤想要的那個款式和鞋碼時,謝澤“砰”地一下跳了起來,他不敢置信地轉頭看江柏昭,江柏昭則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趁店員進倉庫的間隙裏,謝澤勾著江柏昭的肩膀壓低聲音:“你是不是網貸了啊?還是中彩票了?哥沒這麽喜歡這雙鞋,不至於啊……”

江柏昭毫不意外地翻了個白眼,甩開他的手:“有病?給你買你就接著。”

直到他試完了鞋,確認無誤之後,江柏昭就付賬。因為困倦,他刷卡的時候表情冷淡,垂著眼睛像睡不醒,仿佛這一筆錢無關緊要。

謝澤站在旁邊,既開心得像要轉圈圈,又忐忑不安。說實話,他不知道是江柏昭在夢游,還是他自己在做白日夢。

江柏昭讓他拎著鞋,然後隨口道:“拿著,走吧。”他一手拿著畫本,一邊隨手把卡揣回兜裏,波瀾不驚的樣子反而顯得謝澤大驚小怪。

謝澤追在他身後,深情地喊道:“江總,江總,你回頭啊。”

江柏昭嘴角揚著笑,罵了他一句:“有病。”

謝澤則勾著他的肩膀說:“你說的對,從今天開始你說的都是對的。所以你哪來這麽多錢?”

江柏昭隨意道:“之前在畫室搗鼓了些小玩意,被一個路過的老師買了,順手還賣了幾幅畫,一直沒花,存著存著就變多了。”

謝澤捂著自己的心臟:“天吶,那不就是你的第一桶金?小江同學,我現在真是對你刮目相看了。”

江柏昭毫不留情地踹了踹他的小腿:“狗眼看人低。”

謝澤笑了笑:“是我有眼無珠。”

謝澤一回家之後就穿著鞋對著鏡子拍了好幾張照片,驕傲地發在了朋友圈配文:江柏昭大人贈,新的一年有希望了!

謝澤誰也沒屏蔽,於是發出去沒一會,親朋好友就全湧到了他的評論區。

他看了幾眼。

媽:小江真是好孩子啊~

老爹:這鞋挺好看,你要好好謝謝人家。

姜爺:好看。

林總:很好看。

姜硯在林山檐的評論下面又加了一條:非常好看。

其他熟或者不熟的人全都在發瘋:我操!我記得這雙鞋超貴來著!!

999小熊餅幹好吃:啊啊啊這個牌子的鞋我攢半年錢都舍不得買!!

AAA熊姨助力小雪出道:好好看啊這個配色!!江柏昭好會選!!!

小雪勇敢飛媽媽永相隨:哇啊啊你們關系也太好了,這種價位的鞋也能隨便送!

……

謝澤喜滋滋地看了兩遍評論,然後又去親戚群朋友群裏又炫耀了幾遍,直到聽爽了別人的讚美之後才關了手機。

他小心翼翼地把鞋收好,然後才踩著拖鞋想去找江柏昭。

他實在是開心,雖然想到江柏昭現在應該在補覺,但他只是很想去看看江柏昭,摸摸江柏昭的頭,心癢地想做點小動作。

謝澤有他們家的鑰匙,進出完全隨意。江父江母這個時間還在上班沒回來,謝澤熟練地把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然後走向走廊盡頭。

江柏昭在父母在家的時候會鎖著房門,他們不在的時候就不會鎖,而謝澤一進家門就自帶大喇叭地喊江柏昭的名字,像是生怕他不知道自己進門了一樣,況且他對謝澤也並不戒備。謝澤知道有的東西能碰,有的東西不能。

所以今天江柏昭只是虛掩著房門。

他的衣櫃有兩面,一面是自己的衣服,另外一面則被他自己拆了改裝成儲藏櫃,存放著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畫作——全是謝澤。

水墨畫、油畫、素描、速寫……畫的類型種類繁多,但畫裏的主角無一不是謝澤。從三尺、四尺到六尺,巨大的畫幅清晰地展露著謝澤面孔的每一個細節,包括他陷落的眼窩、高挺的鼻梁與微微上翹的唇沿。

幾乎有上百張畫像陳列在這裏,每一張畫都耗費了作畫者的大量時間和精力,他窮盡心力和技巧,讓這每一筆每一劃都被施予獨特的意義,這樣謝澤無數次望向江柏昭的瞬間就能夠被永恒地定格在了這裏。

江柏昭最傑出的作品並沒有被展示在世人眼前,反而被緊緊關在昏暗房間的一隅,連同著主人的私心一起終年不見天日。

沒有人知道這些東西,連謝澤本人都不知道。

只有江柏昭在夜深人靜時長久地站在這些畫作面前,和那無數雙一摸一樣的眼睛長久地對望。

昨晚他只睡了兩個小時,今天早上就拉著謝澤去寫生,然後買鞋。江柏昭其實累得要命,眼底一片烏青。他準備好好補一覺,從床上撈了條小毯子,就披著鉆進了這個衣櫃裏曲起雙腿闔上眼睛。

謝澤慢慢地推開房門,躡手躡腳地走到床前,卻沒在床上看到江柏昭的身影。

他疑惑地“嗯?”了一聲,然後轉過頭去。

他先是看到幾乎占了房間四分之一空間的自己的肖像,每一幅都細致入微,每一幅都極具著感染力,擁有著無與倫比的美。謝澤第一眼就被這些畫震懾住了,情不自禁地放輕了呼吸。

他站在這上百張畫面前,甚至有些自慚形穢,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有著這樣非凡的神采。他也沒有想到,那個被江柏昭明令禁止打開的櫃子裏,竟然會全是以他謝澤為中心的畫作。

謝澤的目光從上往下,然後看到了櫃子裏懶散地靠著、安靜睜眼望著他的江柏昭。

江柏昭就這樣坐在這成百張謝澤的肖像中間,曲著腿,看著他的眼睛冷漠得像冰塊,不含半點情緒。

謝澤的心跳沒有理由地加快,他想說些什麽,卻語無倫次,憋紅了臉和脖子只是說:“你……我……這裏……我就是來看看你。”

江柏昭沒有說話,他只是這樣坐著,在這些畫像中間也如同一幅畫。

兩個人都不出聲,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死寂。

謝澤感覺到心臟酥酥麻麻的感覺,仿佛被人灌了一大杯檸檬水。他沒有再看江柏昭,只是不安分地亂看,試圖打破僵局說些什麽。

“新的風暴已經出現!怎麽能夠停滯不前……”

手機鈴響的一瞬間,謝澤被嚇得差點原地發射,他看著江柏昭,手在兜裏亂摸找手機,結果找半天都找不到。

江柏昭把下半張臉都埋在印著小狗的毯子裏,疲憊地說:“在你衣服的右邊。”

謝澤這才摸到自己的手機。

他看了眼江柏昭,然後有些不自在地把視線移到另一邊,接通了電話,心不在焉地聽了一會之後,他捏了捏自己的衣服下擺。

謝澤掛了電話,然後深深地呼吸,他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後扭捏道:“我媽讓我去搬東西,我今晚來找你。”說完他就逃跑似的飛奔出去。

江柏昭坐著不動,直到聽到他“砰”地一聲關上了門,才慢慢嘆了口氣。

他沒想到謝澤會突然來找他,實在太累了,也沒註意到謝澤進門的聲響。

真是難堪啊。江柏昭伸出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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