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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今天開始我要追你 人喝醉酒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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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今天開始我要追你 人喝醉酒是不是真的……

人喝醉酒是不是真的會斷片這一說, 姜硯是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當天晚上,酒店的四人間裏,林山檐很快就洗漱好睡了, 謝澤卻說了一晚上夢話。

姜硯的作息還和學校裏的一樣,他很早就醒了,起床時輕手輕腳, 套好了衣服準備出去看雪。雪下了一整夜, 整個城市應該都是銀色的。出去轉一圈,然後買點早餐, 再回來叫醒他們三個去集合,時間剛好。

他垂著眼睛, 輕輕地關上房門, 然後套上了羽絨服的帽子。

雪下了一整夜,所有事物都仿佛被塗上了一層厚厚的糖霜。熹微的晨光和雪色相交織,整座城市都幹凈、明亮得像裝在玻璃罐裏。

姜硯緩緩地呼出一口氣, 就看到空中的白霧, 他感覺到自己雙手的溫度在一點點下降,但一切對他而言又是如此新奇和美好。他走兩步,就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

姜硯邊看著漫天的飛雪,邊找早餐店。人很少, 他走在路邊,卻無緣無故地想起林山檐。

姜硯不是沒有被人表白過,恰恰相反的是,從小到大和他表白的人實在不少。

但他每次都禮貌而委婉地拒絕了,或者在提前察覺到別人對自己的心意後就主動地拉開距離。

他從來不願意欠別人的人情,得到了就必定要還回去,“喜歡”卻是他還不了的。

沈枝虞讓他知道他所能付出的有多麽之少有多麽無用, 姜永安又讓他知道人和人之間的關系可以有多麽骯臟多麽脆弱可笑。

他再也不敢也不能跟任何什麽人再建立聯系了。

林山檐再向他走一步,他心裏的警報就會尖銳地響起。在徹底明白林山檐的眼神之後,他也就本能地後退了。

他開始清算林山檐對他的所有好,試圖從過去相處的種種中找到些許蛛絲馬跡,卻發現一切其實都早有端倪,只是自己把這些都歸究於林山檐的善良和溫柔。

姜硯扯了扯嘴角,他覺得風吹得頭痛,只好把帽子拉緊了。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過頭,卻看到了讓自己糾結半天的主人公正站在自己的身後。

姜硯嚇一跳:“你怎麽在這?”

林山檐若無其事地說:“睡不好,聽到你起了就跟出來了。”

姜硯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然後說:“這樣。”

林山檐從兜裏拿出一副手套,遞給他:“下雪天要戴手套,不然容易凍傷。”

姜硯不矯情,看到他戴有手套之後,默默地說了聲“謝謝”才接過來戴上。

唉。姜硯在心裏嘆了口氣。他發現自己只是不能拒絕林山檐。

林山檐的所有行為都是那麽地禮貌而妥當,細心而體貼。

但沒有什麽事是姜硯無法釋懷的,他很快就鎮靜下來,跟林山檐說一塊去吃早餐。

林山檐笑著“嗯”了一聲,然後說:“我昨天喝醉了,可能開了什麽不該開的玩笑,希望你別當真。”

姜硯淡然地回答:“沒事,喝醉的人有特權。”

林山檐聽到他的話,笑容不變,眼神卻暗下來。

姜硯想找本地人才會去的早餐鋪,裝潢越簡單越好,帶著林山檐隨意亂走,終於找到一個符合姜硯心裏標準的。

他們兩個點了兩碗牛肉餛飩,面對面坐在門店裏。

門關得很緊,把風雪都關在門外,店內開著暖氣,旁邊的大爺大媽說說笑笑,講著他們聽不懂的本地話,後廚裏的大叔時不時地搭腔。

只是坐在這裏,就已經像是融入了這個地方一樣。

姜硯和林山檐都不說話,安靜地吃著那一碗氤氳著熱氣的牛肉餛飩,吃完後感到胃被填滿,才滿足地喟嘆。

姜硯比林山檐吃得快一點,他把目光落在林山檐身上,忽然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

什麽喜不喜歡的,也不影響林山檐對他而言是個重要的人。只是平時相處的分寸和距離需要好好把握了。姜硯默不作聲地想,然後轉過身跟店家說打包兩碗餛飩,準備帶回去給江柏昭和謝澤。

回去路上,林山檐提出要順便買條圍巾,於是兩個人就在回去的路上走進了一家店。

店主是個阿嬸,對他們極為熱情,一直誇著他們兩個穿什麽都合適。

姜硯應付這樣的阿姨早就非常熟練了,微微笑著婉拒了大嬸試衣的邀請,才指了指林山檐說:“麻煩您給他找條適合他的圍巾,要厚一點的。”

大嬸看著姜硯,對他乖巧禮貌的樣子喜歡得不行,找了好幾條料子好的給林山檐。

林山檐看著這些顏色不同的圍巾,偏頭問姜硯:“你覺得呢?”

姜硯指了指一條黑白色的格子圍巾,小聲說:“這條不錯。”

林山檐欣然點頭:“那就這條吧。”

大嬸看著倆小夥又有禮貌又會說話,還給林山檐打了八折,於是姜硯在兩個人走出店門前還笑著跟大嬸說了聲再見。

剛走出店門,林山檐就把那條圍巾圍在了姜硯的脖子上。

姜硯被圍巾圈住,有些懵:“買給我的?”

林山檐給他圍好,然後點頭:“現在冷,你穿這麽點不行的。雖然沒洗過,但你先忍忍。”

姜硯挑眉看著他也就三件的樣子:“你跟我穿的不一樣?”

林山檐側頭想了想,然後說:“我比較強壯。”

姜硯扯了扯嘴角。

林山檐順手拿過他手裏的餛飩,走在前面忍笑:“快走吧,不然餛飩要冷了,你就當成是在來這裏的紀念品。”

姜硯有些無奈,只好快步跟上去,和他並肩走。

回去之後江柏昭和謝澤剛好被鬧鐘吵醒,光速洗漱了之後坐到床邊開始吃餛飩。

謝澤從碗裏擡起頭看到姜硯脖子上多了條圍巾,含糊道:“你這條圍巾還挺好看。”

姜硯把半張臉藏進圍巾裏,悶悶地回答:“可不是嘛,我自己挑的。”

他們今天要用一整天去逛K市的Z山風景區,那個風景區因為是古代帝王的陵園,又有著近代幾位名人的故居而占地面積巨大,而且下了雪,他們的行程速度不免慢下來。

兩邊的道路上種著無數高大的落羽杉,無不擁有著燦爛的火紅色,楓葉重重疊疊的金色與濃艷的紅色倒映在湖面上,美得令人失神;而滿山的梅花也開得極盛,在鋪天蓋地的純白殘雪裏如同舊日瑰麗的夢。

江柏昭抓了一把雪趁著謝澤不註意塞進了謝澤的帽子裏,等謝澤要戴上帽子時,一捧雪便從頭頂落下來,凍得他一激靈。

他氣急敗壞地喊著江柏昭,江柏昭則笑得眼角擠出眼淚。

他們兩個就這樣相互追逐著跑在石板路上,穿過所有或熟悉或陌生的人。

姜硯沒有他們那麽好的精力,認真地一步一步踩在雪上觀察著自己的腳印,同時望著左右兩邊的迷人風景。

他走得慢,自然也就被大部隊落下很遠,身邊只有一個林山檐。

這裏很大,路標很少,分岔路卻相當多,幾分鐘不到,姜硯就不知道他們班往什麽方向走了。

他站在眼前的分岔路口,用肩膀碰碰林山檐問:“你覺得他們走了哪一邊?”

林山檐指著右手的那條路說:“這條。”

姜硯認真地看了一會,然後果斷地往左邊的路走去:“那我們就走這條人跡罕至的路。”

姜硯的心態向來很好,他相信無論哪條路都能走到一個小景點,再不濟,沿路的風景也已經夠票價了。

他們並肩走在雪路裏,耳邊是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前後的腳步聲,越是走遠,周遭就越是安靜。偌大的天地好像真的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姜硯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感覺到放松,然後說:“林山檐。”

林山檐問:“怎麽了?”

姜硯在他的前面慢慢地走著,拾級而上:“無論發生什麽,你都會是我很好的朋友。”

他沒有聽到林山檐的回答,耳邊傳來鳥扇動翅膀的聲音。

許久過後,林山檐才慢慢說:“我知道。”

他們一路地走,仿佛走過了一整片銀色的森林,才走到終點。

眼前是巨大的城墻,只有一條通向陵墓的神道,神道的盡頭是朱紅色的方形門,道路兩側依次排列著石像和石翁仲,它們寂靜無聲,歷經千年仍然忠誠地守衛著主人的墓葬。

人們只是站在這裏,就已經能感覺到歷史的重量。

直到穿過那道門,喧鬧的人聲才把他們拉回現代。

他們站在了城墻之上,世界便變得極小。

林山檐俯視著那些來往著的人,像平常那樣轉頭看向姜硯。姜硯也像平常那樣,渾然不覺他的視線,只是微微瞇著眼睛,看著城下的風景。

他的手上戴著林山檐給的手套,脖子上套著林山檐買的圍巾,看起來又乖又柔軟。

林山檐緩緩地呼出一口氣,然後說:“姜硯,我從來不需要你還給我什麽,也許是昨天晚上,我說的話讓你有了壓力,讓你感到不安了。這是我的錯,但你應該允許別人有喜歡你的權利。

姜硯本來還在看著風景出神,被林山檐突然打來的直球整懵了。

林山檐拉住了他的袖子,姜硯楞楞地看著他。

他只看到林山檐溫柔地笑:“所以,從今天開始,我想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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