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同桌教教我 林山檐雖然是傳言中的太子……

關燈
第24章 同桌教教我 林山檐雖然是傳言中的太子……

林山檐雖然是傳言中的太子爺, 但吃穿用度卻從來沒有什麽突出的地方。他不穿名牌,平時就規規矩矩地穿校服,連鞋子都很低調;他不刻意展示自己用的奢侈品, 除了舉止修養都無可挑剔之外,簡直就像個普通的高中生。他甚至沒有濫用私權,每天的早讀都準時抵達。

姜硯斜挎著包, 往江柏昭和謝澤的桌上放了順帶的早點, 朝自己座位旁邊的人打了聲招呼。他的聲音懶洋洋地,還在用著粵語說:“早晨, 林仔。”

林山檐聽到他的話,輕輕地挑眉。學霸以他高超的領悟能力明白了姜硯對他的稱呼, 於是學著他的口吻回答:“早晨, 姜仔。”

姜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因為林山檐學得並不好,聽起來實在蹩腳又好笑。但他沒說什麽,只是從包裏拿出一罐咖啡, 放在了林山檐的桌上, 愉快道:“好學生的獎勵。”

林山檐欣然接受:“謝謝姜老師。”

早讀和前兩節課都過得很快,畢竟剛考完月考,又放了雙休,大家基本都過得很松弛。只有姜硯還在認真對待, 保持著考前的所有好習慣——好好上課、好好做題。

半個上午過去,班裏開始騷動起來,不少人聚在一起討論。

“出成績了,反正語文能看了。”

“真的假的,我心臟快爆了!”

“我靠我數學這次肯定考得巨差,我完了……”

……

世界破破爛爛吵吵鬧鬧,只有最後一排的四個人毫無反應, 歲月靜好。

姜硯是覺得早知道晚知道都一個結果,沒必要現在全湧去辦公室。他從兜裏拿出一副耳機,開始放歌,繼續寫他的卷子。江柏昭和謝澤趴在桌上雷打不動。林山檐是什麽結果都無所謂,他考出的分數和他估算的分數誤差不會超過兩分。

一場考試幾家歡喜幾家愁,學生是這樣,老師也是這樣,喜怨全擺在臉。當然也有一個人是例外——那就是他們班的語文老師。

語文老師徐信俞眉開眼笑地走進教室,但所有人都見怪不怪,因為無論考成什麽樣這個老頭都會笑瞇瞇地表揚他們。

“這次我們班考得很不錯,大家都發揮得非常好。”他笑得皺紋都團在了一起,是個極面善的人。

江柏昭的紙團又飛過來了,姜硯打開一看:我都不用想了,你語文肯定又是第一。

姜硯語文發揮向來穩定,本來還想提筆聊表謙虛,卻聽到了老頭輕快的聲音:“這次我們班的小姜同學作文是三個校區的最高分,非常優秀的一篇文章。”

班上就他一個姓姜的,不用說名字,大家都向他投來了耐人尋味的羨慕嫉妒恨的目光。謝澤率先鼓起了掌。

姜硯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熱,旁邊的林山檐還往火裏加了把柴:“同桌,你好厲害啊。”

他微微擡起嘴角,假裝沒聽到似的只是認真看著老頭。三個校區的最高分並不能代表什麽,對德宏高中來說,高分作文就像流水線一樣,有著清一色的模版和套路,稍微用華麗的詞藻包裝一下論點和論據,就能輕松斬獲高分。

所以姜硯其實更在意的是老頭自己的評價。

徐信俞教書教到這個地步,已經不在乎業績,他更在乎的是一篇文章的行文是否流暢,思想是否深刻,審題是否準確。最好還能有點巧思,他希望看到不迎合主流的想法,但這也往往意味著在別的改卷老師那裏會被打成“思維發散”和“審題失誤”。

當然了,足夠優秀的文章會在兩點間取得平衡。

姜硯在考場上研究題目就研究了十分鐘,花五分鐘寫了個草率的大綱——顯然這次老頭對他的作文也很滿意。不過老頭對著姜硯友善地一笑,他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小姜要不要上來給大家念一下你的作文呀?”徐信俞慢悠悠地問。

這!也!太!羞!恥!了!

姜硯的臉上大寫了三個字:我拒絕。

憑著對姜硯性格的了解,徐信俞給了他個臺階下:“或者你找一個人來幫你念?”

這!個!壞!老!頭!

姜硯毫不猶豫地偷偷杵了杵林山檐的胳膊。

林山檐很給姜硯面子,非常自然從容地就站了起來。姜硯一手捂著自己的半張臉,把頭側向另外一個方向,一邊抽了自己的語文答題卡遞了過去。

林山檐接過他的答題卡,順便清了清嗓子。

姜硯只覺得江柏昭和謝澤忍笑的聲音很刺耳。

“……”姜硯的字很漂亮,工整、清雋,即使有連筆也不影響字跡的工整。林山檐認真地讀著,每一個字都像一只螞蟻輕飄飄地跑過姜硯的心臟。

全班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教室裏只有林山檐不疾不徐的聲音。

他的聲音很好聽,低卻不沈,像一場霧,有著娓娓道來的味道。林山檐站著,指尖撚著姜硯的答題卡,餘光看到旁邊姜硯紅透的耳朵,幾個暗紅色的耳扣仿佛耳尖凝出的妖艷的血珠。林山檐忍不住提起唇角。

這種漫長的折磨終於在林山檐坐下的時候結束了,姜硯松了口氣,在眾人的掌聲裏,他準備抽回自己的答題卡。

林山檐的右手卻壓著不讓他抽走。

姜硯的心跳還沒有平覆下來,他看著林山檐,眼神裏帶著些許警告的意味。

林山檐知趣地松開了手,讓他拿走了那張可憐的答題卡。他帶著笑意的眼睛看向徐信俞,表情坦蕩又磊落,卻悄聲對姜硯說:“姜老師寫得真好。”

“林老師念得也很好。”姜硯假笑。

“我是認真的,這是真誠的誇獎。”林山檐為自己辯護。

“我是認真的,這是真誠的誇獎。”姜硯微笑重覆道。

嘖。真是記仇。

下節課是數學課,姜硯的運氣就沒那麽好了。

他的選擇題後兩個都蒙錯了,倒數第三個還算錯了,填空題還只會一個。

謝澤拿著自己的卷子和他的對比,感慨道:“小姜同學,你這咋跟我個一年沒學的戰果差不多,我選擇題還比你多蒙對一個,填空題最後一題寫零還對了。加起來都比你高十分了。”

姜硯看了眼自己的試卷,又看了眼謝澤的試卷,不滿地嘖了一聲。數學考試對他來說猶如一場賭博,但他賭輸的幾率可以高達百分之八十。

比如他明明已經把多選題當作單選題做了,但正確答案的三個選項他會完美避開,選中唯一一個錯誤答案。

他對自己的大題沒什麽信心,這回是真的要比謝澤要低了。姜硯遺憾地搖搖頭,不過這情況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上課鈴響了,班上還在為數學答案瘋狂,不少人落得跟姜硯一個下場——蒙的全錯,做的錯一半。以至於數學老師王盟走進來的時候,大家都還在鬼哭狼嚎。

王盟是個藏不住事的人,最沒眼力見的看到他面如糞色也知道這次大家應該都沒考好。他沈著臉走上講臺,還沒等他開口,教室裏就自覺地安靜了。

“你們知道這次你們考得有多糟糕嗎,平均分整整比理科實驗班低了一分。六個人大幅退步,三個人填空題只對一題!你們考試的時候睡著了嗎?!”果不其然這個男人立刻爆發了,班上陷入死一般的沈默。

江柏昭、姜硯和謝澤正是那三個填空題只對一題的人。不過三個人都沒有露出應有的慚愧或羞恥的表情:姜硯淡定地擰開保溫杯喝了口熱水,謝澤認真地懷疑著正確答案的錯誤,江柏昭在抓緊時間畫王盟憤怒的表情。

事實上這張試卷的難度,江柏昭和謝澤這樣的藝體生沒做出來其實情有可原,王盟這次點出來只是為了順便提醒一下他們應該好好學習了。但姜硯這種文化生做不出來就實在有點說不過去了,這種水平還能呆在實驗班簡直就是一個大大的笑話!

王盟狠狠地剜了姜硯一眼。姜硯的手一頓,被他這一眼嗆到了。

“怎麽了?”好心的林山檐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憑一己之力拉低實驗班平均分的姜硯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多說無益,王盟說完之後立刻開始講題,不浪費課上的一分一秒。非常感人的是,他甚至為了那三個只對了第一道填空題的人講了填空題第二題。

下課之後王盟給他們發了兩套卷子,勒令明天上課前寫完,所有人都在他走出門後嘆了口氣。

王盟從前門走到了後門,目光越過江柏昭、林山檐,最後落到了姜硯身上,眼神深深地刻著一句話:“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嗎”。他向姜硯擡了擡下頜,又用手指了指身後,鼻子哼出一聲,讓離他最近的江柏昭覺得他像西班牙看到紅布的憤怒的牛。

姜硯向來認命,無聲地嘆了口氣。可以理解。王盟不發威,他還是姜硯的數學老師嗎?

姜硯收拾好自己的數學試卷、答題卡和標準答案,拿好紅筆,以“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的堅定決心走了過去。

江柏昭給了他一個安撫性的眼神:媽媽加油。

謝澤在他的背後用力地無聲呼喊:活著回來。

林山檐默默地註視著他的背影,沒有動作。

王盟是知道姜硯勤快的,於是看著這個孩子乖巧的樣子總是有點於心不忍。但這麽低的分數擺在那裏,氣得他又快爆炸,又不好對著這麽努力的孩子發飆。一口氣咽又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來。王盟快胸悶氣結到翻白眼了。

姜硯此時體貼地說:“老師,您消消氣。”

王盟心想:我帶你沒三高就不錯了,差點給我氣暈。但他肯定是不會這麽說的,他深呼吸了兩下:“最近是睡眠不好嗎?我知道你不會考到這個分。”

不,你知道。姜硯無言垂眸。

不,我知道。王盟無言垂眸。

“我知道你語文英語都考得不錯,平時不能只看著這兩科啊,要知道瘸著腿的人是走不遠的。”王盟語重心長地說道,姜硯捏著卷子站在原地垂著頸,小雞啄米般點頭。他長袖長褲,看起來高挑又單薄,臉龐幹凈得像一捧雪。

其他科的成績還沒有出來,但他餘光瞥到林山檐跟著徐信俞走進了辦公室。老頭還是一副談笑風生的樣子,身後的林山檐也坦然自若,看到姜硯竟然還擺了擺手。

姜硯飛快地眨了眨眼睛。

王盟的工位對面就是徐信俞。等徐信俞一坐下,林山檐就和姜硯幾乎是背對背了。

姜硯聽到徐信俞饒有趣味的聲音:“小林啊,對這次作文的題目有什麽見解嗎?”老頭的語氣像是頗感興趣,以姜硯對他的了解,估計是林山檐寫出了什麽驚天動地的獨特想法,好聽點就是有自己的理解,難聽點就是嚴重跑題。

姜硯其實有點想笑,但是面對著王盟痛心疾首的樣子又強行忍住了。他忍得好辛苦,只能不著痕跡地把手往後碰了碰,碰林山檐溫熱的手。

林山檐的手指輕輕一勾,尾指點了點他的手背。

然後姜硯就聽到林山檐一本正經的聲音,開始對自己的作文進行有理有據的解釋。王盟在說什麽姜硯已經聽不見了,他的耳邊只有林山檐溫和的聲音,和上堂課念著自己作文一樣娓娓道來的語氣。

林山檐說什麽都很有道理,而且他那雙真誠的、具有魅力的眼睛和年輕又俊美的長相能顯著提高他的信服力。姜硯聽著聽著,都忍不住偷偷地提起嘴角。

但老頭顯然沒有那麽好糊弄。徐信俞微笑著聽完他的話,先是表揚了林山檐有獨具一格的想法,又耐心地給他分析其中的不合理之處,舉了幾條反例。林山檐禮貌地回答著“我明白”“是的”之類的話。

末了,老頭往旁側看了一下,林山檐甚至體貼地側了一下身好讓對方看清他背後的是誰。

——這次作文十幾分的人身後的,不正是他那心愛的弟子、這次作文的三校區第一嗎?

王盟語重心長地關心完姜硯,又挑了幾道對實驗班來說簡單得離譜、但姜硯錯了的題好好耐心地講了一下。正準備嘆口氣喝口水歇歇,結果看到姜硯背後一個熟悉的身影。

姜硯禮貌地側了下身讓他看清楚是誰,只見王盟的雙眼霎時泛著隱約的淚花,握著水杯的手甚至微微有些顫抖。

——這次數學倒一、以一己之力拉低全班平均分的人身後,不正是那數學三校區第一、分數143的人嗎?

王盟和徐信俞對上眼了,雙方皆是高深莫測的了然眼神。

王盟水也不喝了,拉著姜硯:“你這背後是林山檐吧,我記得你倆是同桌啊。”

徐信俞只是笑瞇瞇地讓林山檐轉身,王盟忙拉著姜硯轉過去。

現在林山檐和姜硯是真的面對面了,兩個人的距離大概只有二十厘米。

“你們兩個,一個語文考三校第一,一個數學考三校第一,這世界上怎麽有這麽巧的事?”王盟喜笑顏開。

姜硯聽到後半句挑了挑眉,向林山檐示意:深藏不露啊。

林山檐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我也沒想到。

“不錯不錯,剛好是同桌,要互相幫助,處好關系哦。”徐信俞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同桌,還請平時多教教我。”林山檐謙遜地說道。

“誒……嗯嗯,你平時也多教教我。”姜硯看著王盟的臉色,忍笑飛快地說。

江柏昭和謝澤兩個人正在比誰疊的青蛙跳得遠,戰況的白熱化程度已經以毫米為單位計算。

看到姜硯和林山檐兩個一起回來,江柏昭順勢就用手指把謝澤的青蛙彈到了桌子底下。謝澤立刻跳起來大喊:“江柏昭你個卑鄙小人,我都快贏了!!”

江柏昭把他當空氣,看著姜硯笑嘻嘻地問:“你們兩個前後腳走,現在又一起回來了。”

“對啊,我發現這個人真的是我大哥。”姜硯嚴肅地指了指旁邊的林山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