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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謝謝你 姜硯看著他笑了很久,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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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謝謝你 姜硯看著他笑了很久,好不容易……

姜硯看著他笑了很久,好不容易停下。

“好了好了,不笑了。還想聽歌嗎?”他比了個“噓”的手勢,向林山檐示威。

林山檐眼角含笑,把那杯酒移到自己面前,點了點頭。

他品著酒,感受著唇齒間無盡蔓延的苦味,說:“看來今晚的金曲獎已經被決定好了。”

林山檐轉身,看向姜硯從吧臺後走向舞臺,他看到姜硯帶著笑意微微彎身,和臺上的幾個人說笑。這又是他的熟人。

那幾個人聽完姜硯的話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背,勾著他的肩膀。

其中一個人拿過麥對著場下所有觀眾說道:“歡迎各位來到這裏,在演出之前,我們的小帥哥姜硯想先為大家彈唱一首曲子,你們應該很開心吧~”

然後林山檐就聽到臺下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和尖叫,他的同桌卻並不怯場。

姜硯站到了麥的前面,先是用指節輕輕叩了一下麥,然後又擡眼看向臺下:“大家晚上好,都吃飯了嗎?”他的語氣平常,像平時走在菜市場那樣問候著他熟識的人。

臺下的男男女女都整齊劃一地笑了,然後齊聲回答:吃啦——

有人大著膽子問:“你終於肯上臺啦?我五年風雨無阻地來這個酒吧就為了等一次你上臺!”

姜硯有些為難的樣子,他就著麥回答:“姐姐,我才來這一年。”

人們又發出了善意的笑聲,林山檐坐在原來的位置上,目不轉睛。

“小弟弟以後是不是要常駐主唱啦?你真的好帥啊!”

“不,今天因為朋友想聽,臨時上來唱一首。”姜硯抱著吉他,手指輕輕一掃,試了試六根弦的音。

“誰是你的朋友呀,讓我們也認識一下。”有人調笑著。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朋友,”姜硯很狡猾,向提問者眨了眨眼,“還請大家多多來鯊魚齒,我調的酒相當不錯哦。”

觀眾們笑了,甚至有人在朝著他吹口哨。

“那麽,接下來我就唱首eason的《最佳損友》吧。”姜硯稍微靠近了一點麥,看向林山檐的方向。

林山檐品嘗著他的那一杯特調,和他對視時笑了笑。

“朋友/我當你一秒朋友”

“朋友/我當你一世朋友”

……

姜硯邊慢慢掃弦,邊開口唱著。唯一的一束燈光自頭頂降落,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閃閃發光。

他用粵語唱歌,連咬字都帶著些暗啞的意味,不像平時說話那樣清冽。

人們都靜了下來,短暫地沈浸在這首歌裏。林山檐始終看著他,沒有移開視線。

“朋友/你試過將我營救”

……

他唱到這一句的時候看向林山檐,林山檐配合地向他遙遙一舉杯。

姜硯勾起嘴角。

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林龍站到了林山檐的旁邊,他仍然點著那支煙。

“他都把你帶到這了,說明他已經足夠信任你了。”林龍往旁邊瞥了一眼,面色有些覆雜。

林山檐分神禮貌地點點頭,他看著臺上的姜硯,目光一錯不錯。

“這個孩子就是很容易相信別人,別人對他好一點,他就會對這個人推心置腹,恨不得獻上所有來還這點雞毛蒜皮的好。他就是不長教訓,自以為是,所以每次都吃虧!每次都被耍得團團轉!”林龍話裏有明顯的“恨其不爭”的意味,雖然用詞多有貶義,卻不掩對姜硯的關心和回護。他說話直白,同時也毫不掩飾對林山檐的敵意。

林山檐皺了皺眉,他的眼睛裏映著姜硯的身影,然後慢慢說:“我對他沒有任何企圖,我不會傷害他。”

“最好是,”林龍哼了一聲,那雙如同獵鷹般炯炯有神的眼睛閃著光亮,“他長得確實比別人好,脾氣也比別人好,你對他好奇,我能理解。但你不能招惹他,你不應該靠近他,知道嗎?”

他緩緩吐出了一個煙圈,手指輕輕一點,抖落了些許煙灰。

“為什麽。”林山檐平靜地問。

“他沒有你們想得那麽簡單,姜硯跟你們這些貴族學校的人是不一樣的,”林龍有些不耐煩,加重了語氣,“總之你要敢對他做什麽、敢騙他,就等著被我弄死吧。”

說完,他示威般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紋身和肱二頭肌,然後在姜硯看向他們前匆匆轉身離開。

林山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啜了一口他酒杯裏的酒。整杯酒只有純粹的苦味,在淡淡的檸檬香裏,氣泡刺激著他的味蕾,喉嚨裏殘留的苦意久久不散。

他仍然看著姜硯,看著姜硯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手指飛快地撥動吉他的琴弦。

姜硯似乎有心在他的面前炫技,漂亮的手指在吉他的六根琴弦上肆意飛舞,輕輕敲著琴板走出清脆的節拍。這段他自己加以改編的和弦並不顯得突兀,反而使得整首歌都因為這段伴奏變得驚艷,如同苦澀的時光裏掉進來一封久不聯系的舊友寄來的信。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鼓掌。在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他們大聲地喊“姜硯”和“再來一首”。

姜硯握著吉他的琴頸,綻開乖巧謙遜的笑容,然後彎腰謝幕。這身裝扮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他也許是哪家的小少爺,穿著襯衫馬甲出逃,要跑來酒吧彈琴撩姑娘。

林山檐看著他無奈地向那些熱烈邀請他的人擺手,一邊像是在承諾著什麽向人群說著話,然後把吉他還給別人,幹凈利落地跳下了臺,朝自己走來。

林山檐就這樣看了一會,又思考了一陣,然後趴在了吧臺上。

就在姜硯笑容滿面,準備找林山檐的時候,他只能在原來的位置上看到一個軟趴趴的背影。

橘色的燈光落在林山檐身上,讓他看起來形單影只。看起來著實有點可憐。

姜硯連腳步聲都放輕了,他的腦袋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問號:他給林山檐調的這杯酒酒精含量很低,難道這人真的沾酒就醉?

姜硯走近,就在準備伸出手去碰林山檐的臉時,林山檐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姜硯一驚,但沒有反抗:“醉了?”

林山檐偏過頭看他,淡淡道:“沒有。”

醉了的人都會說自己沒醉。姜硯心想,然後配合地點點頭。但是林山檐還是沒有松手。

林山檐只是虛虛地握著他的指尖,像只是單純地想握著什麽東西,溫暖的手心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力度讓姜硯無法產生厭惡的情緒。

他耐心地對林山檐說:“我把你送回去吧,還是上次的公寓?”

林山檐就這樣側著臉,看著姜硯的臉,很久都不說話。

以至於姜硯輕輕晃了晃他的手,邊嘆氣:“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一點都不能喝。”

林山檐輕輕搖了搖頭:“我沒醉。”他垂眼看著姜硯的手指,像是在思考什麽。就在姜硯準備架起他時,他突然問,“你今晚還要在這裏嗎?”

姜硯好脾氣地回答:“是的,這是我的工作。不過可以先把你送回去,這會不忙。”

“那我也留在這裏。”林山檐斬釘截鐵地說,他甚至沒有像平常一樣想個好聽又讓人難以拒絕的借口。

姜硯當然不會把醉鬼的話當真,他一邊敷衍道:“好好好,我跟你一塊走,今晚不留在這裏,來,快起來,我架不動你。”

“今晚你唱的歌很好聽。”林山檐突然說。

姜硯小雞啄米般點頭:“當然當然。”

“讓我呆在這裏吧,不會打擾你的工作的。”林山檐沒有讓姜硯把自己的手臂架到他的肩膀上,而是重新握著他的指尖。

姜硯覺得有些好笑:“怎麽了,喝醉之後這麽粘人?”

林山檐看著他,坐在高腳凳上,他可以和姜硯平視。他的目光沿著姜硯的眼睛滑落到嘴唇,在短暫的靜默裏,他又很快地意識到自己的逾矩。

“有時候,我很羨慕江柏昭和謝澤。”他把姜硯的手放在了吧臺上,像是對待著某件珍貴的東西。他的目光在吧臺背後滿墻的酒裏,玻璃反光,好幾次映亮他的眼睛。

姜硯笑了一下:“沒什麽好羨慕的,你也很優秀。”顯然,這個八面玲瓏的人理解錯了林山檐的話。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傻。

“不只是這樣的。”林山檐避開他的眼神,收回了手,仿佛就這樣又變回了那個彬彬有禮、溫文爾雅的人。

姜硯看著他輕輕地把椅子推進去,然後站定,在燈光下對著姜自己笑了一下,像是極度無奈:“不用擔心,其實我沒有很醉,我已經叫人來接我了。不在這裏打擾你了。”

姜硯莫名覺得他說出這句話聽起來很傷心,在姜硯猶豫著準備開口前,林山檐卻忽然又抱了他一下:“謝謝你今晚為我唱的歌,非常、非常好聽,我很喜歡。你是一個非常好、非常優秀的人。”

姜硯怔楞了一下。林山檐又一次、又一次誇獎他了。

林山檐眼神溫柔,輕輕地揉了揉他的頭:“謝謝你,姜硯。”

晚安,姜硯。

他垂著眼睛在心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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