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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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老,你知道這寒毒該怎麽解嗎?”看著範淩的背影遠去,蕭寧悄悄低頭問身邊的人。

海波東聞言咳了一聲,有些尷尬道:“這……老夫也不知……”

蕭寧驚悚了:“竟連海老你也不知?!”臥槽勞資特麽也沒聽過鬥破裏有啥勞什子寒毒,火毒倒是碰到過,寒毒又是個什麽鬼?

先不論其他的,蕭寧和範淩一行人現下都是在往黑角域的中心趕,路徑倒還是暫時一樣,這廣闊的黑域大平原望都望不到邊,也不知範淩他們是故意的還是怎樣,總是穩穩地和蕭寧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蕭寧有時只要一擡頭,就能在視野裏發現範淩的身影。

到了第四天,蕭寧終於忍不住去找了範淩。

“沒有用的,”範淩說,“只有四品丹藥祛寒丹才能解,而這麽高品階的丹藥,就是在黑角域也不多見。”

頭頂太陽這樣大,蕭寧卻冷得發抖。他的眸色和發色已經全部變成了銀色,臉色慘白的跟張紙一樣。他站在那裏,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個得了絕癥失血過多快要死的人。蕭寧抱著手臂站著,從骨子裏湧上來的寒冷幾乎滅頂,要將他整個淹沒。

“除了這個……其他一點辦法也沒嗎?”蕭寧抖著發紫的嘴唇,他已經硬生生熬了四天,不知從哪裏來的寒氣死死纏著血液,流過五臟六腑,一點一點滲進經脈,最後竟有開始向鬥氣攻擊的勁頭,為了不讓這股寒氣將鬥氣都凍住,四天來,蕭寧只得拼命運轉鬥氣,一刻不停地運轉,最後越運越快,越來越熟練,竟帶得那些寒氣化成點點銀光一絲一絲地融進鬥氣中。

當第一絲銀光和鬥氣融為一體時,蕭寧渾身一個激靈,被那瞬間冰冷至極的寒意激得差點昏去,等他回過神時,就看到海波東震驚地看著自己。而蕭寧發現,體內的鬥氣足足多了三倍有餘,夾雜著點點銀光,在經脈內溫和地流動著。

然後他感應了一下,嗯,突破到大鬥師一星了。

這也沒什麽……不過是大鬥師而已……一點也……

臥槽槽槽槽槽!這特麽是要逆天麽!這這這這這簡直是神氣啊啊!!老天你終於開眼看到我了嗎?!蕭寧滿目滄桑,內牛滿面QAQ不容易啊不容易,他熬了這麽多年,終於要出人頭地了麽?

蕭寧心情激動得不能自理,然而殘酷的現實很快就給了他會心一擊。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蕭寧體內的寒氣幾乎呈幾何倍增長,而他那點微薄的鬥氣完全吸收不過來,很快寒氣就占據了所有的脈絡和筋骨,蕭寧冷得上下牙齒不住地打顫,他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會被凍死。

蕭寧不知道,太陽是很大,打在他那頭亮眼的銀發上會反射出格外刺眼的光芒,他的輪廓被磨得俊美,臉上那雙又長又密的睫毛因為寒冷而止不住地顫抖。

他擡頭看人的時候,那雙銀色的眸子,真漂亮。

範淩看了看他,突然一笑,表情邪惡:“有啊,當然有,你中的寒毒是至陰之物,只要和至陽之物結合,身上的寒毒就可暫解,而……”

蕭寧突然狠狠打了個噴嚏,然後他身上發出轟的一聲輕響,蕭寧的氣勢微不可見的又上漲了一層。

大鬥師三星。

“……”

蕭寧無辜地看著範淩。

範淩只好接著說下去:“而鬥氣大6上,至陽之物只指一種人……”

蕭寧臉僵了僵,心裏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範淩不緊不慢接著說:“就是身懷異火的人。”

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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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可惜,”範淩道,“異火何其難尋,別說黑角域了,你就是去中州,也找不著幾個具有異火的人。”

蕭寧:“……”怎麽辦?他有點不忍心打範淩的臉。

“所以……”

“所以,”蕭寧說,“我該怎麽辦?”

範淩眼底的黑暗跳了跳,他不動聲色地偏頭,嘴角微翹,嘿,魚兒上鉤了。

“我此去,是要到黑角域的黑印城,那裏八扇門現在正在舉行拍賣會,祛寒丹這種上了品級的東西,肯定會有。”範淩說。

“可是……”蕭寧有些猶豫,“我們沒錢。”

範淩眼珠一轉,道:“沒錢不礙事,你可以……”他頓了頓,然後意味深長地朝著蕭寧笑了笑,“你可以讓跟在你身邊的那人說你是他獵到的魔獸,讓他把你交給八扇門拍賣,然後八扇門會將你運到後臺和接下來要拍賣的一眾商品放到一起,到時祛寒丹肯定在你附近,不過能不能拿到就看你的本事了。”

蕭寧楞了楞:“這樣也可以?”

範淩用手撚起垂道蕭寧肩上的一縷銀絲,語氣淡淡:“當然可以,你現在這個樣子,就算站出去說自己是人類也沒人會信。”

銀發銀眸,可不正像是一種強大美麗又神秘的魔獸麽?

“簡直一派胡言!”一聲怒喝從旁地響起。

兩人轉頭看去。

海波東站在不遠處,看向範淩的眼神裏是滿滿的戒備和怒氣,他走上前來將蕭寧拉下擋在身後,然後冷冷道:“荒謬!我絕對不會讓他去拍賣會的。”

“那你要看他活生生被凍死麽?寒毒一日不解,就會愈發厲害,再拖下去,到最後怕是連祛寒丹也救不了他的命。”

海波東一噎。

蕭寧從海波東身後探出頭來,問:“萬一到時我沒拿到祛寒丹呢?”

“沒事,”範淩笑瞇瞇,他的聲音輕柔,“我會將你拍下來的。”

……

天色昏暗,巨大恢弘的會館外人聲鼎沸,人群擁擠,摩肩接踵,都互相推擠著向拍賣會的入口行去。

“快點快點,八扇門的拍賣會要開始了,聽說這次可有不少好東西呢!”

“可不是嗎,聽說嘿嘿……連那個都有呢……”

到處都有這樣的討論聲,壓低了聲音的,帶著壓抑的激動和絲絲猥瑣。

“讓開!”眾人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冷喝,伴隨著強大的勢壓,硬是將擁擠的人群往兩邊撥開,空出一條真空帶來。

眾人心中一怒,卻什麽都不敢說,只紛紛低頭讓開。

一群人緩緩從後方走了上來,穿過人群卻並不往拍賣會的大門行去,而是踏上大門邊上的一個鋪設著尊貴華麗的紅地毯的通道。

一看到這群人踏上了專為貴賓準備的通道,眾人就更不敢吭聲了,只有個別幾個不怕死的人還在低頭小聲交流。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那個臉色白的跟鬼一樣的年輕人就是今年血宗的少宗主。”

“操。他怎麽也來了?這還要我們活命嗎?”

“這可難說,前些日子八扇門的一個長老失蹤,據說屍體運回來時,全身血液都被抽幹了,只剩下皮和肉,那渾身幹枯的模樣,嘿,你看一眼,估計隔夜飯都要吐出來。”

“媽的,這種事情也就只有血宗那些變態才幹得出來。”

“這血宗少主還有什麽不敢的?他爹可是黑榜第五的強者啊。血宗比八扇門強了不知幾倍,八扇門的人見了範淩還不得點頭哈腰的。要是範淩損了半根毫毛,他爹怕是要帶人將整個黑印城都血洗了。”

人流繼續向前流動,議論聲窸窸窣窣,一字不落全都落入範淩耳中,他臉色沈了沈,但轉念又想到即將到手的東西,他心情好了起來,連帶著眉間的陰郁之氣都少了幾分。

旁邊有人跟在他身邊低聲說:“少宗主,你為何要費這麽大的勁去得到那個叫蕭寧的大鬥師?你若歡喜,我們直接搶過來不就行了?”

範淩淡淡看那人一眼。

那人趕忙低頭,額頭冷汗瞬間溢了出來。

“他身邊那個護衛,好像是是個鬥靈巔峰。”範淩看著眼前黝黑的通道,眼神冷漠,語氣平淡,毫無感情,“如果硬搶,兩敗俱傷也不一定搶到,而且我要的是活人,血液只有最鮮活的時候,效用才最好。”

“是是是,少宗主英明。”身旁那人忙不送疊地恭維

範淩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

“海老,你去吧,”蕭寧望著鐵籠外的海波東,神情不知為何,格外平靜。

海波東看著他,眼神覆雜,他抿了抿唇,最終還是開口道:“你自己小心。”

蕭寧重重點頭:“嗯。”

他臉上一本正經,其實內心暗搓搓的格外激動,嘿,嘿嘿,嘿嘿嘿,當年勞資看鬥破這本書的時候可記得這次的拍賣會上有不少好東西呢。等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偷拿一點……嘿嘿嘿……蕭寧笑容猥瑣。

蕭寧什麽人啊,身為博覽無數宮鬥劇看遍島、國小黃片的天、朝第一小diao絲,幾乎一眼,就看出範淩沒安好心,不過蕭寧沒打算戳穿。他身上的裝備太少,除了離開蕭家時帶走的一把並沒有什麽卵用的劍和蕭炎塞給他的幾瓶只能回覆鬥氣的藍藥外,其他什麽也沒了。

所以為了給以後能和蕭炎一起橫刀打小怪獸做準備,他必須得自己想辦法搞到點牛逼的裝備,讓蕭炎拜倒在他的男人魅力下【握拳】到時和蕭炎再次見面,蕭寧堅信自己一定已經擁有了八塊腹肌,渾身充滿了陽剛之氣,雙目如炬,手臂粗壯,伸出來一攬,就能將柔弱的蕭炎輕輕攬進懷中,銀發銀眸皮膚纖細白皙的蕭寧蜷縮著坐在鐵籠中如是想著,漸漸有些飄飄然。

有些時候,你不得不承認,diao絲的YY能力是無窮的,因為他們YY的東西總是能與現實完全相反。

……

“噓——”拍賣師突然把食指放到唇間,朝著臺下的眾人神秘的笑了笑,“大家請安靜下來。”

下面一眾人因上一波拍賣品而沸騰激動的心隨著拍賣師的安撫漸漸平靜下來。

整個會場霎時一片安靜。

拍賣師朝著眾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促狹道:“下一樣商品,絕對會出乎大家的意料,他……”

“別他媽廢話!”下面有人不耐地喊,“快點把東西擡出來!”

被打斷的拍賣師也不惱,微微一笑,朝大家俯一俯身,慢慢地向一邊退了開去。

臺上突然發出一聲輕響,接著眾人就看到有什麽東西從石臺底下緩緩升了上來,鐵制的籠子一點一點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頭頂柔柔的白光灑下來,落到籠子上反射出金屬的冰冷的光澤。

眾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咣的一聲,鐵籠子終於完完全全露出了地面。

坐在籠子中央的那個身影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是個“人”

眾人這樣想。

還是個“男人”

眾人又想。

並且是個長得挺漂亮的“男人”

一頭如瀑般的銀發垂到腳踝,一雙如星般的銀眸像發著光。

眾人一下都像失了聲,一時間整個會場竟無一人開口說話。

“咳。”拍賣師見場面有點冷,只好開口打破沈默,“這是一位鬥靈強者獵到的已經能化形的魔獸,”拍賣師頓了頓,又道,“拍賣底價五十萬,他實力已達四階,我們在他身上下了烙印,只要誰拍下它,便可使它認主,大家自己想想,一頭四階的魔獸意味著什麽?”

眾人的眼神隨著拍賣師的解說一點一點火熱起來。

蕭寧一見氣氛有些不對勁,趕緊捏著嗓子喊:“若哪位官人能將奴家領回去,奴家必定會終生終世都好好跟隨那位官人!”

”當、真?“一道低沈沙啞的、仿佛壓抑著無限怒氣的嗓音在會場上方突兀地響了起來,一道黑色的身影自高等貴賓席上緩緩站了起來,他身體仿佛在微微顫抖,周身氣息不穩,零星的火星不時自周圍的空間中迸濺而出,他遠遠地,遠遠地看著石臺中央的那人,歪著頭,又重新重覆了一遍,他笑著,嘴角翹得很高,眼眸裏漆黑一片,他問,”你、當、真?“

這樣熟悉的聲音。

蕭寧腦袋一卡一卡地轉過去,當對上那雙無比熟悉一如既往的眼眸時,他腦子嗡的一下,當機了。

旁邊不知道誰又在說:”嘿嘿,雖說有點惡心,但這家夥這樣漂亮,幹起來說不定也很爽……啊!!!“說話那人只在瞬間,就變成了一個火人。

淒厲的慘叫響徹了整個會場。

黑衣人收回手,那雙眼眸一點一點、徹底的,完完全全的被染成了純黑,是的,純黑,連一絲眼白也沒有了。蕭炎看著坐在鐵籠中只穿了一件單薄白衫的蕭寧,仿佛有些愉悅,他輕輕淺淺地笑了起來。

是誰呢?

究竟是誰呢?

那明明是他的東西。

那明明是他的寶貝。

竟然被鎖在籠子裏,被擺在臺上,被觀賞,被展示,被拍賣。

可是那是他的啊……

——所以所有覬覦他寶貝的人都去死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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