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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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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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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寓不知在這裏坐了多久,春天竟也寒風蕭瑟,在陽臺待著直到咳嗽了一聲,江寓才提起凳子搬回了屋裏。

家裏一根煙也沒有,他現在待在家裏,禚鄴什麽消息都沒報來,說明還沒找到,於是內心焦灼,卻又無可奈何。

江寓捧著手機靠在床頭猶豫了好半晌,才終於發出去了一條消息:【有進展麽?】

時間已經很晚,今天找不到,明天再找還有希望嗎?無論是西米明天還在小區周圍的概率還是明天能餘出來的時間和精力,江寓都覺得希望渺茫。

叮咚。

禚鄴:【找到了,在援救】

江寓噌地一下直起腰來:【援救?它怎麽了?】

禚鄴:【你別急,不要出來,我會帶他回去】

江寓剛掀開被子穿拖鞋的動作止住,仿佛被人開了上帝視角一樣被戳中了下一步行為。

禚鄴:【它跳到一棵社區外的樹上下不來了,就是路口旁那個百年老樹上,沒什麽大問題,你在家等著吧】

禚鄴:【圖片】

江寓:【好】

他放下手機,心中的巨石終於落下,血液瞬間暢通無阻,讓他麻木的神經末梢也稍微活躍起來,江寓脫了鞋一頭倒在床上,把臉埋在被子裏籲籲喘氣。

“真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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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電話倒是打得及時,找到了,謝了。”禚鄴拎著貓籠走進屋,把它遞給了江寓。

景久宸害了一聲:“有什麽好謝的,那你現在在哪兒?前任那兒?”

禚鄴看了眼打開籠子讓西米出來的江寓,不太想回他這句‘前任’,卻仍舊實話實說、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這麽晚了你還沒休息?賁坦最近不是養生麽,你沒跟他在一起啊,去哪兒混呢?”

“我去……”景久宸壓低聲音咬牙道:“我能去哪兒,我在家待著呢。他不睡,我也不敢睡啊。”

禚鄴本想隨便扯開話題就結束通話,誰知此話一出,他楞住了:“什麽意思。你倆又鬧什麽了?”

怎麽沒安分多久,就又要搞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這套了?

“不是……”景久宸剛要解釋,禚鄴就聽那邊兒有第三個人的聲音在問還沒說完嗎,景久宸當即把禚鄴推出來:“禚鄴事兒多……”

禚鄴挑眉。

他看了眼抱著貓想跟自己說話的江寓,心說自己倒是想趕緊掛電話。

景久宸清了清嗓轉回禚鄴通話內容,用極小的聲音說:“……先別掛,給我點兒松口氣的時間。”

禚鄴脫口而出:“吵架了?”

景久宸:“……”

緊接著禚鄴推翻了自己的猜測:“吵架了你肯定不會慫成這個逼樣,所以是他生你氣了?”

景久宸:“……”

“哄不好就想拖延時間等他自己消氣嗎?”禚鄴輕輕挑眉,神情自若道:“你是懂怎麽解決矛盾的。”

那頭幾秒沒作聲,像是被猜透了,景久宸覺得這天沒法聊:“——要哄哄就好了我能不哄?我特麽能使出三寸不爛之舌讓他服服帖帖地消氣。主要是我這金貴的膝蓋就沒受過那衣桿的罪,我真受不了了痛死了我腸子都悔青了,我倒是樂意他讓我哄哄,他不給機會啊、他不聽我解釋!我真沒做錯,是他誤會了。”

禚鄴道:“他打你?”

江寓聽到八卦關鍵詞,豎起耳朵聽。

景久宸二次無語:“…媽的。”

禚鄴道:“別罵人,家暴的話我可以幫你報警,也可以幫你說說他,你選一個。”

景久宸道:“一看你就沒有受過愛情的苦,跪過衣桿嗎?”

禚鄴恍然大悟,原來還可以跪衣桿,他怎麽不知道賁坦那麽多手段:“——確實沒有。”

“沒有就對了,很痛,所以多聊會兒讓我膝蓋緩緩,等一會兒他差不多也該聽我解釋了……”

“但是我沒空陪你聊,”禚鄴摸了摸江寓懷裏那只臟臟貓:“我閨女兒可憐死了,現在不安慰安慰得落下心理陰影了。”

“什麽玩意兒你閨女…你哪來——哦,那貓啊。在你心裏貓沒我重要,我真是開眼了。”

“這話放軟一點說給賁坦聽聽,指不定他就心軟了,跟我在這扯這些完全就是在浪費你的口才。”

“我怎麽可能放下猛男的身段去撒嬌?”

禚鄴好一會兒沒說話,他順著西米的毛,給它把臟臟的地方用手抹幹凈,悠悠吐出一句:“沒想通他是怎麽看上你的。”

“啊?啥……”

禚鄴掛了電話,食指掠過西米的耳朵,這小家夥嚇壞了,該知道外面的險惡了:“給它洗個澡吧。發抖呢。”

江寓用貓籠裏自帶的毯子裹著它,家裏暖和,是有點抖,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謝謝。”

禚鄴怔了一下,幾秒後反應過來他謝的是什麽事:“……有什麽好謝的,關於它的事,不用說謝謝。”

目前也只有西米的事情,他才最有資格讓江寓不要客氣。

江寓欲言又止,他看著禚鄴去廚房洗了個手準備走了,跟在後面忽而叫了聲:“禚鄴。”

禚鄴擦著手,都走到玄關了,聞聲側身,微微疑惑地看著他。

“要留下嗎?”

禚鄴捏著紙巾的手緩緩停住。

江寓收緊了西米背上的毯子的灌風口,禚鄴沒答他,他也沒出聲。

如果禚鄴要走,他也不攔。

“你想讓我留宿麽。”

江寓垂著眼簾,分秒流逝,他語氣輕柔平緩送出口氣:“…剛剛問你那句話,不像是挽留你的語氣嗎?”

禚鄴一時覺得心慌,內心一陣手足無措,仿佛靈魂在軀殼裏不安躁動了好一場。

他兀自站在那兒如同被什麽法術給定住了,良久才回魂,禚鄴眨了一下眼,緊接著張著嘴試圖說什麽。

他嘴唇翕動,腦海裏翻亂了字典也不知道該怎麽組句,上下牙閉合了兩回也沒有從口中擠出字眼來,最後他把手裏的紙巾往衣兜裏塞,表面上看不出波瀾地走去把江寓懷裏的貓抱進了自己臂彎中,從江寓身邊擦過,往浴室那邊走:“……我給它洗。”

江寓楞怔在原地,他懷裏空蕩,好像還沒有從禚鄴忽然走近他那一下裏緩過來,徐須臾慢吞吞轉頭,平靜地目視著禚鄴的身影消失在視野死角。

“咳……”

江寓啞然失笑。

熱水器的聲音響起,浴室裏的人忙活了起來。

西米不怎麽在家裏洗浴,禚鄴也有很久沒有給它洗過,手法生疏,小心翼翼地不讓它感到難受,還好西米享受沐浴的過程,加上禚鄴手法輕柔,它逐漸放松下來,也不抖了,就是一雙眼睛圓溜溜地盯著禚鄴,像是再眨眼,禚鄴就會走掉,或者是它想對他說什麽,所以註視著不肯轉眼。

禚鄴給它清理,忽然想起什麽,他拿著淋浴的手頓了下來,與西米對視:“乖…你是不是想跟著我走,所以跟著我出門去了?”

一言不發站在門口的江寓看著禚鄴的背影以及西米如此認真的神色,身形一震。

他感受到了危機,也感受到了……說不好聽一點,被什麽排擠的感覺。

西米不會說話,禚鄴只能兀自沈思了幾秒,隨後給它清理了毛發上的泡沫,撿了浴缸裏的貓毛,嘀咕:“……不過跟著我就跟著我,上什麽樹呢,你就是貪玩兒吧,我還給你找借口。”

“喵…”西米的叫聲仿佛有點不滿。

禚鄴突然意識到他不知道哪條是西米的毛巾,他斟酌著挑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準備把它抱進懷裏,弄濕這一身再換了就是。

“你右手方那塊淡黃色的帕子是它的毛巾。”江寓冷不丁的開口。

禚鄴驀然轉頭,男人正靠著門框,一副在這裏站了很久的模樣,他驚於自己沒發覺江寓的到來,又默不作聲於不知如何應答而起身拿過淡黃色的毛巾,給西米擦著毛。

“你下午走的時候沒跟它打招呼,自然不樂意了,所以跟著你出去了吧。”江寓低聲說。

那天帶它走時,它就沒見著禚鄴的面,其實他不太懂小動物的腦回路,但現如今看著西米的樣子以及今天它跟著禚鄴跑出去的行為,或許它並不認為禚鄴的消失是有跡可循的,正如之前他隨意所想的那樣,小貓不懂離婚是什麽意思,他會覺得是再也不見,會覺得是有一方在不言不語地將它棄養。

江寓知道,西米沒有最愛誰,他只會把愛平分給兩個照顧他的主人,可能這方面給禚鄴多一點愛,那方面就會給自己多一點愛。

它不傻,它什麽都懂,就是不會說話。這句話好像在此刻讓江寓得到了很深刻的認知。

禚鄴抱著西米起身,擦著它的毛時嘀咕了一句:“……還挺沒安全感。”

“什麽?”

江寓聽清了,不過沒聽懂他指的什麽。

禚鄴掀眸掃視過江寓,抱著西米走出了浴室,不置可否地悠悠飄走:“沒安全感,這點倒是隨你。”

江寓原地失語,站定了片刻,動身去幫禚鄴吹毛。

這一搞就到了淩晨兩點,耐心安撫好西米睡覺後,江寓才拖著疲憊的靈魂準備回臥室睡覺。

他打開主臥的門,卻遲遲沒進,反而看著客臥緊閉的門板一言不發。

不一會兒寂靜的客臥裏面傳來腳步聲,江寓嚇了一跳,連忙要推門藏進臥室,隨即一想,這是我家,我為什麽要躲,便當真一動不動站在那兒了。

客臥的門被禚鄴打開,兩個人就這麽站在兩扇門前對上了視線。

“怎麽不進去?”禚鄴問。

江寓握著把手,淡聲說:“剛要進去。”

“……我聽你走過來,卻一直沒聽到你關門的聲音,所以出來看看。”

江寓錯愕,他怎麽不知道這裏隔音這麽差?又或者是說,禚鄴聽力太好。

前者踟躕了一下,沒作聲。

“你是有事跟我說嗎?”他盯著江寓琥珀色的眼睛,好似看透了他在想什麽。

江寓卻處事不驚,頓了頓,說:“想說,晚安。”

禚鄴安靜了一會兒,回:“晚安。”

江寓沒動,禚鄴也跟著沒關門,仿若在搞拉鋸戰:“還有什麽事想說嗎?”

江寓垂眼,半晌道:“沒了。睡吧。”

他說完,鉆進了房間裏,把門緩緩掩上,可他從門縫看到自己都快合實了,禚鄴還站在客臥門口沒動,江寓在最後一秒停住,猶如氣球撐到了極致,再多一分就要破裂,他拉開了門,忍不住問:“……怎麽了?”

禚鄴盯著他,默了會兒,說:“想通了很多事,然後又被新的事情所困擾了。”

作為曾經罵過他糊塗的人,江寓聞此言並不驚訝,反而好奇他又把自己圈進了什麽套子裏從而弄成這幅笨拙的樣子:“什麽事?我或許可以幫你解決呢?”

禚鄴不清楚他能不能幫忙解決,但是問題的確是個……困擾的問題,他悶了會兒,聲音很小很低,像是自己也拿不準這個問題該不該告訴他人:“我感覺我喜歡你。”

約莫過了半分鐘,江寓茫然問:“…誰?”

又大概過了半分鐘,禚鄴考量後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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