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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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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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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完了,也沒有作聲。

原來江寓想通了,他那番說不願意跟自己說的話就是表面上的意思。

他可以對著鏡頭表達出來,但他不願意跟自己說這些。

禚鄴默不作聲地把手機還給了禚忻,說:“麻煩你了,沒事了,不用擔心,不是那個人。”

禚忻這才放下心,但禚鄴的表情冷冰冰的,絲毫沒有因為這件事有任何波瀾改變,叫拿不清禚鄴心裏在想什麽的,她後怕。

禚忻垂下眼,低聲說:“那斤斤先回房間了……斤斤…二哥晚安。”

禚鄴不鹹不淡嗯了一聲,禚忻便回了房間去。

禚鄴翻開自己的手機,解了鎖,屏幕上赫然是FU的采訪視頻。

現在正暫停在江寓說猥褻那件事上。

他也沒有心情再聽下去。

最近天氣驟然降溫,禚鄴感覺到自己有感冒的預兆,太陽穴有點悶疼,他撐著額頭,就著一個不怎麽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

不知過了多久,他介於夢和現實之間,他夢到後背微微一涼,如同微風吹過,好似有人站在他身後。

禚鄴伸手抓上去,握到了實體。

他驀然睜眼,擡頭對上江寓的眼睛:“……”

江寓溫和的眼耷拉著看他,雙手還停留在給他搭外套的雙肩上。

江寓看了眼自己被禚鄴一手圈住的手腕,扭了扭手,淡聲道:“困了就回臥室。”

禚鄴輕輕松開,雙眼還有驚醒後不太適應的惺忪,他拇指和中指捏了捏自己兩邊眉骨,手肘架在雙腿上,揉了眉骨一會兒,依稀想起來自己在等什麽:“……前陣子,是不是有個人私下找你。”

江寓頓了一下,拿了個散裝餅幹在一旁坐下,沒答他。

“看樣子像你父親身邊的人,那個秘書。”

江寓撕開包裝袋,說:“蔡澤霖。”

“他找你是因為尤欒冉?”禚鄴聽著包裝袋的聲音,擡頭看了眼江寓手裏的東西。

意料之中的是草莓味夾心餅幹。

——不對,為什麽要去猜測這個東西,毫無價值。

樓上傳來一聲貓叫,江寓擡頭看去,貓叫聲微弱,應該還在貓房裏,只不過今天回來得晚了,西米黏人勁兒該犯了,見不到人就著急。

江寓咬了一口餅幹,說:“嗯,準確點是為了那件事,他目前還不知道是誰透露的。只是來套個近乎,軟硬兼施一下看我吃不吃。”

禚鄴躺回去,腦袋悶悶疼了兩下,他啞聲道:“所以你軟硬都不吃,還給人來了兩下。最後在引擎蓋上說的話,是威脅嗎?”

江寓不知道他怎麽知道這些細節的,不過他沒有那個心思去看宅子裏哪裏有監控,估摸著猜是監控錄下了。

本就沒有刻意隱瞞的意思,知道了就知道了,江寓抿了抿草莓餡兒:“算也不算吧,並不重要的對話,情緒作祟辦的事,沒什麽可以拿出來一一分析的地方。”

“他約的你?”

江寓嗯了一聲:“我很像上趕著找麻煩的人嗎?”

禚鄴聞聲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他看著某個角落莫名的沒吱聲,江寓也不慌不忙地吃著餅幹,一塊,兩塊,吃完了就慢慢把包裝殼折起來。

“你好像習慣了我們不說話,就這樣坐著。”禚鄴說。

江寓瞧了他一眼,禚鄴目光依舊固執地看著一個角落,沒什麽感情的像是在和老朋友說話。

江寓咬著餅幹,有些含糊卻也淡然地說:“沒什麽事做,陪你一個小時,有時候也挺無聊的。而且每一次不說話,難道不都是有一方在猶豫有件事該不該開口嗎。我今天沒有事情想跟你談,所以算是在等著看你有沒有事跟我談。”

禚鄴沈默了一會兒,眨巴著眼睛把視線挪了回來,說:“有倒是有——不過好像也沒什麽值得開口的。沒猶豫好。”

江寓咽下嘴裏的東西,捏了捏被他折成方形的包裝殼,弄得吱嘎作響,“那就不說了。八成又是問我之前的事。”

“待會兒吧,能這樣不說話的待會兒的時間也沒多少了,倒是有一種搶到了圖書館的安謐,有時候談個沒完,講個沒完也累,坐會兒,你呆你的,我呆我的,放空一會兒就像睡了兩個小時。”江寓微微笑著:“不知道你怎麽看待怎麽想,反正我挺喜歡。”

“離婚以後你想做什麽。”禚鄴問。

江寓說:“沒想好,不過易都那邊兒估計會穩定地找我合作。”

禚鄴說:“不是討厭模特這個職業嗎。”

“人總有偏見,因為一個人討厭一個職業,就像因為一個人喜歡上另一個人一樣讓人不能理解,他是他,職業是職業,只是有個聯系而已。人都會變的,以前我偏執地死死拿著連坐不放,現在我也可以一下子就看開。”江寓慢慢換了一口氣:“……我喜歡的,跟他沒關系。”

禚鄴楞住了。

“盡管被埋怨蒙蔽陰影,也要知道理智兩個字怎麽寫,我可以恨他,但我沒必要因為他去恨一個原本就沒有問題的職業。他算什麽啊,不過就是在我生命裏走過一遭,給我留下一條疤的水蛭,什麽都要跟他扯上關系,什麽都在意,我還怎麽活。譬如他是Alpha,你也是Alpha,我因為他是Alpha就恨你嗎,太離譜了。”

江寓垂眸,頂了頂腮幫子,說:“他是人渣,職業不是,他是人渣,Alpha這個群體不是。”

禚鄴楞楞地看著他,半晌沒挪眼。

江寓發現後,面無表情地反問:“有什麽不對嗎?”

他情緒難辨地朝著禚鄴笑了一下,一副不理解的樣子。

禚鄴最終也沒作聲。

-

“他不原諒我。”

景久宸拿著一罐啤酒,一屁股坐在禚鄴的車上,面朝著夕陽,俯瞰城市的風景。

禚鄴在車裏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一半關上門,瞥了一眼悵惘的景久宸,說:“所以呢。”

“Beta又不能真的徹底標記,不過是……留下了咬痕,多花點時間,就掉了,時間問題而已。”景久宸說。

禚鄴拿著礦泉水瓶楞著。

景久宸忙道:“他說的。所以我覺得這沒戲了,我們連朋友都做不了。”

“我……算了,跟你說不清,反正就是賁坦對我沒感情,我也搞不清楚我現在是一味想要負起責任還是憐憫他還是別的什麽幾把玩意兒……給不起一個承諾,我也挺廢物的。不過這事我只跟你說過,你別往外說,對他來說這算是一件目前還不能跨過的坎,他要打要罵……我自己私下解決。”

禚鄴喝了一口水。

景久宸低下頭,扣著啤酒易拉罐的鐵皮。

“他,他作為Beta,真的長得很好看,我也沒想過以前開玩笑說他小漂亮,酒場浪子,要是他是Omega我指不定就……最後真的,變成這樣。”

“沒幾天,我要離婚了。”禚鄴說。

隔了幾秒,景久宸反射弧終於回旋鏢了回來,驚訝地憋出一句我操。

“什麽,為什麽?”

盡管他知道他們的婚姻本就沒有感情,但才結婚半年多,跟過家家似的。

這也太快了。

禚鄴答非所問:“這事兒除了江寓和我的律師,只有你知道。”

“你們打算瞞著兩家長輩離婚?等真離了你母親不得揪著你好一頓說?”

禚鄴道:“還能打我不成。”

“本來……結婚就稀裏糊塗的。我稀裏糊塗的,他也稀裏糊塗的,花了半年冷靜下來,他想清楚了,我也想清楚了,選擇離婚很正常。”禚鄴靠著引擎蓋,道:“某方面來說是解脫,於他於我言都是。”

“我的意思是……太快了。”景久宸組織了一下語言:“你們真的很像合作夥伴散夥。而且散夥都是突然散了。”

禚鄴笑著:“不是像,是本來就是。也不是多快,九月份的時候就說好了。”

太陽從城市的邊界落下,暈染開一片波浪,像天上的海浪,帶著粉色的氣息,像微甜的草莓拌黃桃醬。

江寓那麽喜歡甜味兒的人,要是看到這幅風景,指不定會被迷上。

不過說什麽都晚了,相遇不逢時,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運氣不好,什麽都對不上號。

說是清醒的離婚了。

實則還是稀裏糊塗的。

稀裏糊塗地認命。

走著表面上寫著的隨遇而安實則隨波逐流的路。

“那他之後要去別的城市嗎?自己創業?”

“應該不會離開S市,想幹什麽好像目前沒想好。”

“挺可惜的。”

禚鄴側頭:“什麽。”

“我說挺可惜的,如果就這樣一輩子相敬如賓,湊合過下去,演下去,說不定也挺好的。這個圈子裏這種事情也不少。”

禚鄴挑眉,景久宸道:“我姑姑姑爺就是這樣的。”

他平移開視線,沈默了兩秒,回答道:“如果真的能演一輩子,相敬如賓一輩子,不被情緒左右的相處一輩子,那也不至於走到離婚這個地步。”

這會兒換景久宸問:“什麽。”

“不談感情,保持距離,這輩子把這八個字做到,這婚就離不了。”

景久宸:“……”

好像沒完全懂。

他瞇起眼來,腦子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喜歡你?”

禚鄴欲言又止。

實際上他不明白,他並不是大家看的那樣看誰都像是用了讀心術的人,江寓有些時候,就讓他看不透。

他只是善於觀察細節,別人不願意給他露出破綻來,他還是只有站在原地發楞。

“……準確來說,應該是因為我的不註意,僭越了該保持的距離。讓他依戀上了那份安全感,而不是我。”

“那你遠離他啊,減少跟他相處的機會,不就好了。”

禚鄴看著景久宸。

景久宸蹙眉:“從現在開始也不算晚。”

禚鄴道:“我做不到。”

景久宸凝視著他:“……你喜歡他?哦不是,你他媽真的把他當替身了啊?”

禚鄴垂眸,搖頭,沈默。

這一套微表情給景久宸整懵了。

“……我不知道。”禚鄴說,“愛屋及烏,和,惡其餘胥,無論哪一個,他看得都比我透些。”

景久宸道:“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禚鄴道:“所以我說他理智,他清醒,他……不局限在人之常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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